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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男反派当女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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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来的却是皇帝的震怒。
  他的生父盛怒之下,挥剑砍他,说他不安好心,巴着太子离世。
  正好那时查出晕倒的姚贵妃又有了身孕,担心他的出现会影响姚贵妃,皇帝更是下令,任何人不得在贵妃娘娘跟前提起他……
  苏凌轻轻握拳,他能感受到自己手心的疤痕。
  宫中有玉颜膏,能让疤痕变淡。可他不想除掉这道疤。
  皇帝看了一眼姚贵妃,续道:“娘娘方才还说,除夕夜少了一个人,你来的正是时候。快坐。”他转向姚贵妃,含笑道:“殊儿,你不是说烦了吗?叫怀思给你讲个笑话?”
  姚贵妃懒懒的,没多少兴致:“不必了吧?他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正经事情。”
  皇帝闻言,看着苏凌,双目微眯:“怀思真的有事?”
  苏凌也看出来了,姚贵妃并无大碍,如此一来,静嫔娘娘应该也没什么事。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再提静嫔的事情。
  于是,略一沉吟,他轻声道:“也没什么,只是想着今天是除夕夜,民间都是一家团圆……”轻轻摇一摇头,苏凌止住了话头。
  皇帝接话:“也是,除夕夜一家团聚,教你孤零零的,也不好。”他看一眼姚氏,续道:“贵妃娘娘也心疼你。”
  苏凌垂眸:“谢娘娘。”
  姚贵妃偏了头去看宫人:“是不是该用晚膳了?”她又转向苏凌:“你也留下来吧。”
  宫中用膳,原有固定时间。然而姚贵妃身子弱,又在西苑,不管这些死规矩。
  皇帝听她发问,忙吩咐宫人准备晚膳。
  这顿年夜饭看上去非常普通。姚贵妃只用了一点,就搁下了碗,声音柔嫩:“我吃好了,有些乏,就不守岁了。”
  皇帝一笑:“你父母亡故多年,身子骨又弱,快去歇着吧,不用你守岁。”说着吩咐宫人:“还不快伺候娘娘回去歇着?”
  宫人领命,扶着姚贵妃先行离去。
  皇帝则又命人上酒,对苏凌道:“来,陪朕喝两杯。”
  苏凌神色淡淡:“嗯。”
  酒是上好的酒,菜是最好的菜。除夕夜又是最好的时候。可很明显皇帝的心情并不算好。
  他一杯又一杯,后来已有了些醉意:“你母亲若是殊儿该有多好……”
  姚贵妃单名一个殊字。
  苏凌只轻声道:“父皇醉了。”
  “是啊,醉了……”皇帝轻叹一声,再次端起了酒杯,满满一杯酒,一口饮下。
  苏凌的回答并没有让他满意。他想,怀思如果聪明一些,就该回一句:“儿臣会事贵妃娘娘如母。”
  皇帝摇头:“罢了,不说那些了。贵妃娘娘待你很好,没有她,就没有你的今日,你要记得她的恩情。”
  苏凌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话五月份,他被召回皇宫的时候,皇帝就对他说过了。
  那时,皇帝居高临下,告诉他,他之所以能以二皇子的身份回宫,是因为贵妃娘娘心善,执意要给他本该有的身份地位。要他时刻牢记姚贵妃的恩情,以母事之。
  而苏凌心里很清楚,最重要的原因是姚贵妃四月份小产,再难受孕。与其皇位旁落,交到宗室子弟手上,不如给自己的儿子。——尽管皇帝不喜欢那个儿子。
  “你如果听话,这江山都是你的。”
  苏凌眼眸低垂,对这话倒也不怀疑。姚贵妃伤了身体,难再受孕。而皇帝又唯恐她伤心难过,也不敢再临幸其他妃嫔。如今存活在世上的,只有“萧瑾”一个儿子。
  ——即使真的再选妃生子,也未必能顺利长大。
  皇帝再不喜欢,将来也是要把皇位交到他手上的。
  放下酒杯,皇帝紧盯着苏凌,坐直身体:“还是那句话,好好孝敬贵妃娘娘。你想要的,都会有。”
  苏凌神色平静,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不紧不慢:“儿臣有一事求父皇。”
  “你说。”
  “父皇知道,儿臣是在北和宫长大的。”苏凌声音很轻,“北和宫原本有十四位妃嫔,哦,不包括我的母亲……”
  皇帝神情微变,怀思的生母自然不是住在北和宫的妃嫔。当年他为了姚氏,差点遣散后宫,最后虽未成功,却也将她们安置在一旁,不让她们打扰他和殊儿的生活。
  他是真心爱她的,爱到眼里、心里只能容下她一个人。最开始的两年,他们如同民间夫妇一样,很恩爱,偶尔也会吵架。只是他不应该在吵架后,负气离开西苑,又临幸一个小宫女。
  清醒以后,他就后悔了,对自己的行为深感厌弃。
  姚氏得知此事,哭闹着要出宫,想要和离。
  他使出浑身解数,才哄得她回转了心意,原谅了他。
  自此,他宠着她,纵着她,不想让她有丝毫不快。至于那个被他临幸过一次的宫女,他本想赐死,向殊儿表明心迹。
  然而姚氏却拦住了他。她眼中含泪,神色凄楚:“又是何必呢?糟蹋了人家姑娘,又要人家性命,果然女人就活该这么惨吗?”
  他干脆让那个姓苏的宫女进北和宫去和那些妃嫔们作伴。
  此后,他就一直守着姚氏了。
  后来才知道,那个姓苏的宫女一夕承欢,竟有了身孕。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
  如今听怀思提到生母,皇帝隐约有点不自在。他咳了一声:“然后呢?”
  “十四位娘娘,现在只剩下十一个。儿臣听说今日静嫔娘娘闯进西苑,惊到了贵妃娘娘。”
  皇帝原本还带笑的面容骤然沉了下来:“若是为她求情,就不必再开口了。你以后只管把贵妃娘娘当你的母亲!”
  苏凌眼眸低垂,自动忽略了他的话:“儿臣想给北和宫里剩下的十一位娘娘求一道旨意。”他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儿臣希望父皇能准许她们能自由去留。”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覆下一层阴影。不远处当值的内监也暗暗屏住了呼吸,唯恐在这大年夜里出什么状况。
  “咣”的一声,皇帝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满脸不悦,“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先前教那个姓程的黑丫头给你做伴读,现在又想让宫中妃嫔去留随意。接下来是想做什么?要朕现下就将皇位传给你?!”
  这话不可谓不诛心,当值的内监下意识跪倒于地。
  苏凌则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诚恳至极:“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倒是没什么不敢的?”皇帝冷笑,“朕愿意抬举你,你自己也该知道分寸。”
  苏凌毫无惧意:“儿臣听闻十多年前,父皇也曾动过念头,想要遣散后宫。”他顿了一顿,续道:“其实今日回头看,当时如果真的放她们各自回家去,也是一桩好事。对父皇,对贵妃娘娘,对北和宫的娘娘们,都是好事。”
  皇帝瞥了他一眼,神色略微缓和:若当年真将她们遣散回宫了,殊儿这些年也会开心许多。
  苏凌轻轻摇头,语带怅然:“那些娘娘们青春年少的时候,为了侍奉皇上而进宫,从此父母亲人皆不能见。若真长伴君侧也就罢了……”
  事实上,那十几个貌美多才的妃嫔们十多年不曾得见天颜,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留在了冰冷的北和宫。
  苏凌微微一笑:“父皇很多年没去过北和宫了吧?那里很安静,娘娘们闲着无事,自己寻事情做。柳才人会写话本子,沈美人擅长歌舞,能编排出来,然后其他娘娘都参与其中,排成一段戏来唱。”
  “那时候我年纪小,以为这世上只有北和宫那么大……”
  苏凌自嘲一笑,他的生母苏氏唯恐皇帝不能容下他,初时将他藏起来。后来他被人发现,然而北和宫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决定隐瞒此事。
  北和宫原本有十四位妃嫔,刚搬进来时,有个宫女出身因为歌唱得好而得宠过的宝林,自称有孕,试图复宠。皇帝直接赐了她红花。
  ——皇帝的态度很明确,恨不得让所有能教姚贵妃伤心的人都消失在这世上。这个孩子虽然是皇帝的骨肉,可她们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留他。
  那些无事可做的娘娘仿佛找到了新鲜玩意儿一样,开始围绕着这个孩子转。
  她们拿出看家的本事,要教导他。
  柳才人家学渊源,是有名的才女,她教苏凌读书写字。
  周贵人父亲曾在边境经商,精通胡渚文字,她自告奋勇教苏凌胡渚文。
  静嫔娘娘是将门虎女,自小学过功夫,干脆教苏凌习武。
  ……
  苏凌后来想,可能他是她们平淡寂寞的生活中唯一的点缀和慰藉吧。
  她们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而他算是她们共同的孩子。
  甚至是他“萧凌深”这个名字,都是她们各抒己见,争执不下,最后连划拳带抓阄,定下来的。
  只是,他不大喜欢“萧”这个姓。
  十岁上,他生母去世。
  十二岁上,他在中秋当夜出了北和宫,认识了自己的姑姑。——茂阳长公主萧宴。
  ……
  听苏凌说起旧事,皇帝罕见地有些不自在:“不错,朕确实想过遣散后宫,只是祖宗规矩不允许。”
  苏凌轻笑,心说:祖宗规矩?难道祖宗规定了要你不立皇后,将毫无过错的妃嫔统统打入冷宫?
  然而他说出口的却是:“父皇,北和宫的娘娘们十多年没有出来过了。说句不好听的,她们究竟长什么模样,是生是死,也早就没人关心了。即便是真让她们回家与家人团聚,又能如何呢?何况她们在宫里,也始终是贵妃娘娘心头的一根刺吧?今日有静嫔娘娘,说不定明日就有动嫔……”
  他躬身行礼:“冯家老夫人病重,还请父皇能成全静嫔娘娘的孝心。”苏凌眼眸半垂:“听说冯家老夫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早逝的儿子和这个十多年不曾得见的小女儿。”
  何必呢?将人家好好的姑娘拘在宫里。一蹉跎,就是一辈子。
  他想,他将来肯定不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他只要他心里的那个人就行了。
  听他提起早逝的儿子、不曾得见的女儿,皇帝微觉恍惚,不由想起聪明伶俐的怀敏太子。他心中一痛,轻声道:“既是过年,朕就给个恩典。让冯氏初二悄悄回家一趟吧。不过——”皇帝话锋一转,眉目间染上了一丝狠厉,“北和宫的人,若再出现在贵妃娘娘面前,朕决不轻饶。”
  苏凌一喜:“那别的娘娘?”
  皇帝摆手:“别再出现。”他面露疲态:“不早了,你回去吧。”
  苏凌施礼告退。
  外面寒气甚重,然而他丝毫不觉得寒冷。
  夜黑沉沉的,苏凌走在回行云阁的路上。他偶尔能看到天上的烟花,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爆竹声响。
  他望了望崇德书院所在的方向,内心忽的一阵柔软:不知道她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此时程寻正陪父母一起守岁。
  今年程嘉仍未回来。
  卢氏身怀六甲,不大方便。程启陪着她早早就回房了。
  真正留下来守岁的,只有程渊夫妇和程寻。
  程寻素来早睡早起,此时有些乏了。怕自己撑不住,她干脆和父母一起玩儿猜谜。
  雷氏不善此道,初时还兴致勃勃,后来直摆手:“不成,你们俩玩儿吧。”
  程寻拉拉母亲的衣角:“娘,我和你一起。咱们俩肯定能赢过爹爹。”


第66章 她也心疼
  时间过得飞快。
  过年期间; 程寻陪在父母身边; 或是一起走亲访友; 或是同他们说话解闷。
  崇德书院前后有不少学子,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 就会有学子前来拜访; 程家门庭若市,甚是热闹。
  只是每到这个时候,穿着女装的程寻都需要回房回避一二; 顺便温习一下功课。
  不知不觉就过了初五,程寻恢复了做伴读的生活。
  她和江婶、殷叔等人提前先去了京城。次日清晨乘坐宫中特意来接的马车进了宫。
  进得行云阁的时候; 夫子们还未到,只苏凌一人。
  一听到她的脚步; 他就站起; 转过身,冲她勾起唇角:“来了?”
  他眉目清隽,这么微微一笑,犹如清风拂来。程寻脸颊一热,轻轻嗯了一声。她含笑拱一拱手:“新年好。”
  虽然才数日不见他; 可像是隔了好久似的。
  两人先后坐下; 各自整理书本。
  “这几日怎么样?”苏凌低着头; 轻声问道。
  “挺好的啊。”程寻头也不抬,“就在家里,有时候也出去见见亲戚。过得挺快的。”她笑了一笑,忽然转过脸; 看向苏凌,眉眼间隐隐有些笑意:“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从京城程宅过来?我今儿早上一出门,就看到了门口的马车。”
  扫了她一眼,苏凌轻声道:“我不知道。”
  “啊?”程寻诧异。
  “我不知道你会从京城程家过来。”苏凌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看着她,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我只是让人驾车到京城程家和书院两个地方去接。你是昨天来的京城?”
  程寻“哦”了一声,得知他是做了两手准备,心中不可抑制地涌上一些暖意,痒痒的,甜甜的。她点一点头:“嗯,是的,我是昨天来的。”她转而问他:“你呢?你这些天怎么样?”
  “我也还好,就是有些想你。”苏凌声音极轻。
  他说的很轻,仿佛是程寻的幻听,然而又一字一字进入了她的心里。她脸颊蓦地一热,佯作不曾听见,尽量自然地换了话题:“你说,今儿是哪位大人授课?”
  见她避而不谈,苏凌笑笑,压下心里那一丝失落,答道:“白大人。”
  “哦,白大人啊……”有些紧张的程寻,说话的声音也无意识提高了一些,“我挺喜欢白大人上课的。我以前在书院的时候,有幸拜读过白大人的文章,写的真好,字字珠玑,辞藻生香……”
  两人正说话间,他们谈话的主人公——白大人缓步走了进来,笑呵呵道:“程寻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是这几日没有温习功课心虚么?怎么在背后夸我?”
  闻言,苏凌和程寻同时站起身,齐齐施礼。
  程寻笑意盈盈:“那倒没有,学生这几日可真没闲着,又读了白大人早些年的文章呢……”她提了几篇文章的题目。
  信手拈来,确实熟悉。
  白大人隐隐有些自得,笑声愈大:“多少年前的文章了,难为你竟然去看。”
  年假过后的第一日,他们三人的心思都并未立时收回来。白大人闲闲说了几句,又稍微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功课,才开始正式进入正题。而且今日早早的,便宣布下课,先行离去了。
  白大人离开之后,程寻收拾着书本,小声道:“这是怕咱们心思浮动,所以慢慢来。以前每次复课都是这样。”
  苏凌只是一笑:“嗯,你说的是。”
  这等小事,他喜欢顺着她来,附和她的话。每每如此,她都会很开心的样子。
  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先后走出去。
  难得今日阳光不错。他们刚一走出,就有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凌偏头看着程寻,见她涂黑的脸颊似乎在阳光下发着光。他心念微动,问起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怎么又涂成这样?”他想了想,思考着合适的措辞:“你,觉不觉得这样有些闷?”他指一指她的脸颊:“脸上涂东西。”
  “还好啦,其实。”程寻展颜一笑,露出雪白晶莹的一排细牙,“涂上以后就没什么感觉了。”她说着话,将脸凑近了他,小声问:“除了脸,你还能看出什么不一样来?能不能看出眉毛的不同?”
  她有些小得意,像她爹和她二哥,就只能看出她肤色变化,留意不到其他方面的。
  她的脸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身体。苏凌忽的一阵心悸耳热,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聚到了一处。他耳根也有些红意,双目微敛,浓密的睫羽垂下,遮住眼中忽起的情绪,尽量神情自然:“你,你加粗了眉毛。”
  “咦,你能看出来?”
  “为什么不能?”苏凌轻笑,双眸低垂。他心说,很早以前,还在书院的时候,他就看出她刻意装扮过了。她的身形相貌,他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瞒不过他。
  “小凌。”
  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程寻一愣,下意识寻声望去。不远处的树下,站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正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和苏凌。
  她低下头,看了一下她和苏凌的距离。
  确实近的不像话。
  她心头一跳,后退了两步,也不敢看苏凌,转而去看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身穿蓝色宫装,她身形高挑,眉眼俊丽,身后还跟着一个太监。
  程寻晃了晃神,这人她好像从没见过。
  等等,小凌是谁?
  她忽的福至心灵,是,是苏凌吗?
  她看着苏凌。而苏凌冲她轻轻点一点头,迎了上去:“冯姨。”
  冯,冯……冯姨?
  程寻更懵了。她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跟上去,还是回避。
  然而苏凌已经向她招手了,他面上含笑,轻声道:“过来见冯姨。”
  程寻不清楚这人是谁,但既然苏凌教她去见,那她自然就上前厮见。她拱了拱手:“冯姨。”
  冯姨打量了程寻一眼:“小凌,这是谁?”
  这声“小凌”让程寻有些想笑,原来他的小名是这个啊。能叫他“小凌”,这位冯姨跟他肯定关系匪浅。
  苏凌看着程寻,轻声道:“她是程寻,是我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他连说三个“很重要”,说的程寻面颊发烫。可他最终的定义却是“朋友”。
  程寻心里又甜又酸,她小声道:“我是程寻。”
  冯姨只点一点头:“有朋友好,我们一直担心你没朋友。”她冲苏凌很认真地道:“真要谢谢你,老太太身体好点了,想来还能再撑很久。”
  这冯姨就是住在北和宫的静嫔娘娘。她于除夕当日,偶然得知母亲病重,忧心不已,私自前往西苑,请求皇帝准许她回家探母。然而见到姚贵妃后,她忍不住说了难听话,得罪皇帝,被禁足不说,还被严加看守,不能出去。
  还是苏凌得知了静嫔娘娘的事情,后来同皇上交谈一番,皇上同意了静嫔悄悄回家。
  可能老话说的有道理,熬过冬天就好了。太医诊治,又见到多年不曾见到的女儿,冯家老太太身子骨竟然好了一些,虽然依旧病病歪歪的,但算是撑了下来。
  至于其他妃嫔,为她高兴的同时,也心生艳羡。她们进宫多年,远离父母家人,谁不想见见父母呢?
  可惜皇帝没个准话,既没明着说不许,也没直接同意。对皇帝的心思,她们心里也没底。
  苏凌如今年岁渐长,不比小时候,青年皇子与皇帝妃嫔不宜走太近,他也不好常去北和宫。
  静嫔想向他道谢,直接到了行云阁来。——虽说皇帝不许她们走出北和宫,可只要不到皇帝跟前去,给皇帝撞个正着,都不会有大碍。
  苏凌摆手:“冯姨太客气了。是我的不是,若早知道冯家老夫人的事情,说不定就不会有那日之事了。”
  程寻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好多问,本想回避。可他们在她面前讲起,毫不避讳,她也不好提回避的事情,只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桩子,不说不动。
  静嫔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那天说的话,我们考虑了。过几日就给你答复。”
  苏凌点头:“嗯,这不急。”
  “主要是我们现在心不齐,力也没法往一处使。”静嫔摇一摇头,继而诚恳地道,“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你。”她望着苏凌,颇有些感慨的模样:“你长大了……我也没别的事,就先回去了。”
  “冯姨不喝杯热茶再走吗?”苏凌挽留。
  静嫔向北而去,只摆一摆手:“不了,我不能出来太久。”
  深蓝色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苏凌收回目光,对程寻道:“这是冯姨。”
  “啊?”程寻点头,“我知道啊,你方才说过了。”
  苏凌补充:“她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她是冯家的女儿,十几年前皇上给她的封号是静嫔。”
  “静,静嫔?娘娘?”程寻讶然。
  “咱们先回去吧,等会儿该用午膳了。”忽有风起,苏凌提议进了偏殿的暖阁。
  暖阁里稍有银炭,暖洋洋的。程寻一眼看到苏凌常坐的位置旁边放着一本半开的书。
  有内监给他们斟了热茶,便自觉退了下去。
  程寻道一声谢,放在一旁。——等会儿吃午饭以后,她得休息呢,喝茶多了影响睡眠。
  刚才那位姓冯的静嫔出现,让程寻心中惊诧异常。
  她听说过皇帝独宠姚贵妃,为此几乎遣散后宫的事情。她没想到她今天会在宫里见到“后宫”之一。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比较着这位静嫔娘娘和那天看到的姚贵妃。
  单从容貌上讲,一个俊美,一个娇美,虽然类型不同,但毫无疑问都是美人。区别只是皇帝不喜欢和喜欢罢了。
  至于看着苏凌长大,照顾苏凌?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苏凌笑笑:“宫里除了贵妃娘娘,还有十一位娘娘。改天我带你去拜访她们。”
  “我去拜访她们?”程寻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男装,面露迟疑之色,“不合适吧?哪有外臣见宫妃的道理?”
  苏凌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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