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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儿童少年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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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先开出隧道,大家到时候排队跟着我,到别的校车上去。”
☆、Chapter 68
今年的最后一天是周六,因此学校把元旦通宵提前到了12月30号。上完下午的课,童遥手里捏着两粒德芙巧克力,嘴巴里还嘬着一颗,含含糊糊地边走边问:“等下……我们干嘛呢?”
今天晚上班级里有个小型的联欢会,孙浩然被委派了购买零食的重任。于是他称了整整十斤的散糖,撑满了四个最大的超市购物袋。联欢会还没开始,他就兴奋地进入了撒糖地模式,陈见月被他押着抓了两大捧,被迫和502寝室的小伙伴们甜甜蜜蜜了好久。
李佳佳也含着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她费力地把硬糖推到腮边,鼓囊囊了一大块,艰难地开口:“还玩飞行棋?”
她最近迷上了飞行棋,特意从家里拿了一块地毯那么大的棋盘过来,休息的时候就铺在寝室正中央。棋盘有多大,乐趣有多大,大家下起棋来格外有代入感,大呼小叫上蹿下跳的,被宿管阿姨警告了好几回。
余一平吃的是一块粘糊糊的玉米糖,两只牙齿正黏得死死的,她只好点点头表示赞同。
大家默契地全没有提赵可可,没有提烟花,也没有提关于友谊的那场约定。仿佛去年今日,她们一样只是嘻嘻哈哈游戏着就打发了逝去的一年。赵可可的离开,似乎让每个人都明白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道理,于是她们无师自通地理解了什么是敏感词,心照不宣地不问世事不提过往,义不容辞地保护着脆弱的同伴。
可惜王骏丝毫没有被保护者的自觉性,因为她刚回到寝室就从柜子里翻出来了个大包,心平气和地提了一个尖锐的建议:“晚上去放烟花吧?”
好像生怕大家不能误解,她还补充了一句:“我们好好放,我带了DV,回头录个视频给赵可可看。”
寝室里一片寂静。要是这几个人能用脑电波建一个微信群,此时此刻惊讶的表情包肯定刷屏刷得飞起。
最后童遥没沉住气:“你那……包里装的是什么?”
王骏竟然坦荡荡地笑了:“烟花。这破玩意还挺难买的,我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我爸说放的时候要当心些,现在好像会有警察管这个。”
童遥不妨她事先做了如此详尽的功课,面部表情完全没跟上,只好傻呆呆地哦了好几声,不停地点头。
浩浩荡荡一行五个人,背着王骏千辛万苦买来的烟花,点火器和DV,故技重施地混出了校门。人行道上是神色匆匆地行人,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她们逆着人群逆着车流,穿越了一整年的光景,去实现一个距离了千山万水的心愿。
陈见月不能贡献笑脸和颜艺,所以大部分时间拿着DV,充当了摄影师的职责。她挺喜欢这活儿,总觉得和平日里自己的角色不谋而合。王骏准备的烟花真是应有尽有,从可以拿在手里的仙女棒,到倾斜一地的火树银花,甚至还有几盒卖家送的摔炮。
童遥莫名带着三分拘谨,她拿了个冲天炮放在台阶上,搓搓手望着大家:“那我开始了?”
陈见月把镜头对准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童遥点了引线,紧张兮兮地跑开了三四米远。王骏呲呲牙:“你这个胆小鬼……”
她话音未落,只听砰砰砰好几声巨响,冲天炮的位置显然没摆好,天没冲上去,反倒直挺挺地对着天桥蓝色的顶棚发起了猛烈攻击。这还没完,又听哐当一声,顶棚边缘一块没固定好的铁板摧枯拉朽地砸了下来——确实是摧枯拉朽,它这一砸连带着一道折断了好几根树枝,窸窸窣窣地全掉在了台阶上。
陈见月手一抖,险些把DV扔在自己脚背上。李佳佳大张着嘴巴,捂着耳朵,茫然不知所措。王骏脸白了一白,唯有童谣愣了片刻,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余一平利索地把她还没点着的仙女棒就地一扔,空出两只手捉起来放烟花的袋子:“娘啊,快跑啊!”
再没有什么例子能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诠释得比这五个小坏蛋更生动形象了。
第一发误入歧途的冲天炮炸伤了天桥的顶棚,却也炸飞了几个人冰封了大半年的彷徨和束缚。童谣一口气放了三支火树银花,李佳佳扔了两盒摔炮给她伴奏,余一平蹲在地上一边点着引线一边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王骏死死盯着她的眼泪,一遍遍喃喃自语着“对不起”,不知道在说给谁听。陈见月没有出声,她静静地捧着摄像机,用镜头和自己的双眼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童谣问王骏:“我们怎么把视频给可可?”
王骏咬着嘴唇,她一向自诩无所畏惧,在这一刻脸上却露出一个罕见的极为为难的表情:“总有办法的……大不了,我去问范老师要可可家的电话。”
其他人这才意识到,王骏竟然是在没有出路的情况下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也许她根本拿不到赵可可的联系方式,即使拿到了也许赵可可早忘了彼此的约定,山高水长,她孤注一掷了自己的思念,连回应也不敢用力奢望。
陈见月心中一痛:“给我吧……我有办法。”
她把拍好的视频存在U盘里,交给了任祎。
任祎眉毛挑得老高:“陈见月,几个意思啊?这么不拿我当外人?”
陈见月学他挑了挑眉毛:“我觉得,你应该有办法并且特别愿意和赵可可套上关系。”
任祎难得被她噎了一口,手上虽然痛快接了,嘴上仍不肯服软:“你就这么肯定,你们这么大的面子,能让赵小姐接受这种玩意儿?”
陈见月作势掉头要走。
任祎嘴角抽了抽,一把拽住她外套的帽子:“行了行了,我帮你还不行嘛!啧啧,某些人没钱没势也就算了,架子摆得还挺足……”
陈见月装作没听见他怨妇一样的嘟囔:“谢谢你,我欠你个人情。”
任祎撇撇嘴:“说的好像你有能力还我一样……对了,你加一选了什么?”
陈见月有些疑惑:“加一?选什么?不是还早吗?”
任祎把U盘屁股上的绳子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转着:“不早啦,你看着吧。”
有钱有势的信息网果然非同凡响,没过两天,范老师在班会课上分发了加一选科的志愿表:“大家把这张表拿回去,下周四之前填好了交给我,家长签字不是必须的。这次志愿只是一次模拟,正式选科放在了下学期。不过期末考试之后各科的老师会根据你们的志愿和具体成绩进行分析的,所以希望同学们还是重视一下……”
过去的裂痕尚没有修补好,新的分离已然提上了日程。
对选科这件事情反应最大的李佳佳。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在失魂落魄地重复着:“以前没这么早选科的呀……选好了是不是要分班了……高三(11)班明明到了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之后才填的志愿表……他们班没分是不是我们班也不用分……”
陈见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我们要选加一了。”
陈妈妈听着不甚明了:“是选文选理吗?”
陈见月耐心解释了一阵子。
陈妈妈一点儿犹豫也没有:“那肯定选物理啊,物理是大科,到时候报志愿也方便……”
陈见月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出声打断了:“我不喜欢物理……我想选别的……”
陈妈妈冷笑一声:“不喜欢?!你想选什么?傻不傻!到时候填志愿这个不给你报,那个不给你报,哭都没地方哭!你物理成绩不好是不是老师教的不行?正好今年寒假回来我去咱们一高给你找个特级教师,好好补补……”
陈见月选了物理。寝室里和她选择一样的占了多数,有余一平、李佳佳和孙雪琪。童遥信守承诺地选了历史,王骏也信守承诺地没选物理,她选了生物。命运的齿轮还来不及碾过来,所有人便一哄而散分崩离析。
李佳佳又乐观又悲观,一刻不停地精分着:“你看我们寝室选物理的毕竟还是多数,可见咱们班肯定也是选物理的多,这样肯定分不了班……不对,咱们六个人就选了三个不同的加一,选得这么乱怎么行,这绝对是分班的节奏啊……”
童谣被她念叨得头大,晚自习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地拖着陈见月去操场兜圈子:“月月,你说……佳佳她在这班里过得……也不能算好吧……她怎么这么不想分班呢?”
一月初的冷风像是一把一把地小刀子,直往人脖子里戳。陈见月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个严严实实,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围巾后面传出来:“你还记得我给《读者》投稿的故事吗?”
童遥皱着眉头想了很久,那是个异常晦涩的故事,读着就让人不爽快。好像一个满怀心事的长者,吞吞吐吐半遮半掩地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讲述着,所以她看完之后转头就忘了个精光。
操场上就她们两个丧心病狂的人在寒风凛冽中闲情逸致地散步,陈见月看到四下一片空旷,陡然觉得身上更冷了,赶紧把带着手套的手硬生生塞进外套口袋里:“我想说,那里面有一颗树,所有的故事其实都绕着它进行,恋人相知相许相别离,新的生命诞生,旧的命运离去。它记得所有人的故事,对每一件事津津乐道如数家珍……可是所有人的故事里都没有它……你要是问它伤心不伤心,它估计回答不上来……你要是问它想不想一开始就不出现在故事里,它肯定不愿意……哪怕是故事里它只是一个过客呢……至少别人的故事丰富了它的岁月……”
童谣醍醐灌顶:“李佳佳就是那棵树!”
她从来没有在语文试卷阅读理解上如此思路清晰地接近正确答案,不禁得意洋洋起来:“月月,你是不是当时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想着李佳佳写的呀?”
陈见月摇了摇头,头顶帽子上的小球随着她的动作慢悠悠地颤动着:“不是……童遥,你知道吗……我们每个人,都是那棵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个学期结束啦
可能会有范老师的故事,可能没有
☆、Chapter 69
按照惯例,今年春节林开云跟着爸妈去了外公外婆家里过年。外公是嘉兴人,年纪虽然大了旧时习俗倒是记得清楚。除夕这天晚上,年纪最小的小辈们都围在客厅里随着祖辈守岁,中间正当壮年的父母辈则要去庙里排队抢一年的烧头香。
所有的小朋友里,外公最喜欢的是林开云,一见面就要扯着说个不停。往年林开云一贯敷衍了事,说不了几句便找个借口跑开了。今年他却一反常态,不仅全程十分捧场地有来有往,而且还特意搬了个小板凳,端端正正地坐在外公旁边,乖乖陪了他一个晚上。
外公开心得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云崽,啥辰光考大学啊?”
“云崽”是林开云穿开裆裤时候的小名,现在爸妈早不叫了,怕儿子要面子,只有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几十年如一日地呼来唤去。他们一贯有这样固执的认知,还在读书的统统是毛没长齐的小崽子,哪怕三十岁的秃顶博士也不例外。
林开云剥了个桔子,又细心把桔瓣上的经络一一摘掉,最后仰着头递到了外公嘴边:“明年六月份。”
外公吃着桔子一路从嘴里甜到了心里:“那侬准备上啥大学啊?”
林开云下意识地答道:“北京的大学。”
外公毕竟老了,耳朵不大好使,竟是听成了“北京大学”,一连叫了三声好:“北京大学?来赛额!吾就指望云崽带吾去北京耍一耍咯!”
林开云张嘴刚想解释,一转头看见外公脸上神采奕奕的表情,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结果初一早上吃年糕的时候,外公这个大嗓门一嚷嚷,全家人纷纷侧目。一时之间,夸奖他有志气的,鼓励他的,酸溜溜埋汰他的,好不热闹。错过最佳辩白时机的林开云愣是被自己傻外公架在了杠头上,只好忍着一肚子的郁闷强撑出一副“真正的勇士只上北大”的色厉内荏,心酸到不行。
林妈妈同样被唬了一跳:“儿子,你真想上北大啊?”
林开云挣扎了一下,说不清楚是为了成全外公还是受老妈话里话外的不信任刺激,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点了点头。北大不也在北京嘛,也算是……求同存异吧?
林妈妈不敢再问了,就这样暗地里愁了整整一个寒假。
陈见月到家的第二天晚上就被拖着见了河南省一高的物理特级教师,说巧不巧,老师也姓陈。陈老师是一位少言寡语两鬓斑白介于大叔和大爷之间的中老年男子,他辅导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前一个小时做题,后一个小时开讲。对的题目直接略过,错的题目重点分析,哪里不会讲哪里。陈老师如同一台精准的人型点读机,机智灵敏地规避了人教版教材和沪教版教材的差异,无愧于特级教师的称号。
粗粗上了四回课,陈老师拿着陈见月花了一个小时做好的卷子陷入了沉思。他烟瘾很大,当着学生的面自然不好抽。这会儿看上去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倒也不大顾得上了。他两只手指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无意识地上下抖动着。
陈老师看了很久,突然从试卷后面目光如炬地瞥向了陈见月:“陈见月,这些题目你其实都会,对吧?”
陈见月悚然一惊,面上赶紧扯了一个僵硬的苦笑:“陈老师,您说笑了。我要都会,我妈干嘛费劲儿找人辅导我。”
陈老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洒脱地转移了话题:“你和我具体说说上海的高考制度。”‘
陈见月心悬在半空中,打点起精神一一道来。
陈老师边听边时不时发出嗯的一声,冷不丁开口问道:“那你想选什么?”
陈见月顿了顿:“……我妈想让我选物理,我自己没什么意见。”
陈老师把试卷重新放回陈见月的课桌上。这个课桌设在了他家的书房里,本来是他女儿的所有物。陈老师的女儿今年刚读初一,看着对画画兴趣浓厚,不大的课桌上摆满了彩色铅笔写生簿。陈见月不敢乱动,勉强腾出了两张A4纸大小的空地,刚刚好平铺下一张试卷。
陈老师顺着试卷视线一路逡巡,扫过女儿堆得乱七八糟摇摇欲坠的各种作画工具,话一出口就有泰山压顶之势:“本来你妈妈托人找到我,只是给你辅导辅导物理的,有些话不当我说,但是……”
他捡起手边的几本写生簿,略微整理了下,尽量整齐地码成一列:“我教书也教了三十几年了,像你这样聪明的孩子,真没碰到过几个。这物理成绩,我看不是你考不好,而是你不想考好吧。今天的课就这样吧,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陈见月被/干脆利落地扫地出门了。她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偏偏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委屈。家是肯定不能回的,这么早回家,只会换来妈妈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臭骂。陈老师的家在省一高的隔壁,她从便侧门进了学校,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要是没去上海读书,她无疑会成为这里的学生,因此一草一木映入眼帘,别有一番滋味。
一高的格局比博宇大上许多,毕竟是人口大省排名第一的高中,听说每年光是奥数班就有五六个。教学楼大,操场也大。被大操场衬得格外小只的陈见月坐在看台一角,远远地望着操场上还在黑暗中拼杀的两只球队。
大冬天再加上黑灯瞎火,依旧没能阻挡少年们踢足球的热情。只见一脚大力抽射,足球正中门柱,乓的一声弹出了场地。有个穿浅色上衣的,从队伍里慢慢跑出来,顺着看台台阶去捡球。陈见月两只手托着腮,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缀着捡球那人越跑越近,然后她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人生何处不相逢,模模糊糊光线下勾勒出的,是陈崴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陈崴领着陈见月去了一个背风的安静角落,又塞了一瓶热奶茶给她。陈见月有些讶异:“我怎么觉得你对一高这么熟悉?”
陈崴洒然一笑。他不踢球就把衬衫外面的黑色毛衣重新套上了,整个人淹没在浓浓的夜色里,只剩下两只衬衫的领子和一口白牙交相辉映:“我叔叔在一高教物理,他家也在这边,所以我经常来这里玩。”
陈见月心中一突:“……你叔叔不会刚好是特级教师吧?”
陈崴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陈见月用两只手掌来回搓着奶茶:“……我好像被你叔叔赶出来了。”
陈崴哑了。
一高的绿化还算不错,陈崴挑的地方也好。他们俩个席地而坐,迎面恰好是一株怒放正当时的梅花。陈见月眯着眼睛看对面建筑上金光闪闪的大字“化学实验楼”,心里不禁哂然一笑,想起博宇实验室旁一排总是抓错节拍的桂花树来。
一辆轿车从路边驶过,两束明亮的灯光直直地照进来,转瞬即逝。陈崴不好意思地捏捏鼻子:“我叔叔他脾气……那啥……”
陈见月摆摆手:“你叔叔挺好的,是我不好。我物理成绩不好,我妈找他帮我辅导物理,他可能觉得……我在糊弄他。”
她说得词不达意,陈崴却马上了然了,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你不喜欢你们物理老师?又不好好考试了?”
陈见月小声地嗯了一下。
陈崴很想摸一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地忍回去了:“我听说你们上海高考可以不选物理啊,不喜欢就不要选了。”
陈见月半晌没说话。
陈崴敏感地觉察到了她的情绪变化:“陈见月,你在担心什么?”
他只有在正儿八经讨论问题的时候才会直呼她的大名,因此这个称呼一出,陈见月情不自禁地坐正了身子。三年前的一个夏夜,他也是这样喊着她的名字,问她想去什么高中读书。
她当时苦思冥想了许久,半开玩笑地说,那就去一个比省一高更好的学校吧。
时光流转,他郑重其事地背负着她戏言一般的梦想披荆斩棘地前进着,而她却怅然若失,赌气似地原地打转。
陈见月不知道该怎么呼应他的关心,只好突兀地发问:“你在天津习惯吗?”
陈崴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面上还是笑眯眯:“挺好的,really nothing to complain,而且我一点也不后悔没去省一高。陈见月,你后悔吗?”
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大名,陈见月简直要招架不住了:“……不后悔……”
陈崴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你在担心什么呢?”
得,他绕了一大圈,兜兜转转重新回来了。
陈见月举手投降,她皱着眉头,努力组织语言:“我……有一些很想要的东西,但是……我不确定我能守护得住……”
陈崴到底没忍住,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这才开口:“想要的东西不去守护,怎么知道守护不住。你想怎样,变成一只会喷火的巨龙吗?整天睡在财宝上?哈哈哈……”
陈见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陈崴心神一颤,再也笑不动了,他突然明白了她上一个很想要却没有守护住的东西是什么。
就是他。
☆、Chapter 70
两个人在半明半灭间很久没有说话。路边偶尔驶过几辆车子,车灯撕裂出片刻喧嚣的光亮,一闪而过又归于沉寂。
陈崴的心里一半苦涩一半甜蜜,他往日里总是忍不住窃喜于自己和陈见月天生的默契,此刻却恨不得不曾拥有过这份默契。这样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假装听不出来她是因为真的放下了当时的心情,才会如此直白地明示。
他不开口,陈见月也默不作声,一口接一口喝着甜腻的奶茶。等咽下最后一口,她站起身来:“我得回家了。”
陈见月是骑自行车来的,车子停在了陈老师的小区里。陈崴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去拿车。”
走了两步,他终究忍不住放缓了脚步,迟疑着问道:“你现在很想要的东西……不会也包括感情上的吧?”
陈见月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
陈崴气得扭头不看她,只盯着地上瞧。地上散落着一些小石子,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抬腿一脚踢飞了。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问道:“他……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这话没头没尾的,期待着什么样的回答,他自己也稀里糊涂。然而陈见月却听懂了:“陈崴,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个有梦想的人,很聪明,但是很板正,所以有时候会显得格外傻。”
陈崴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车棚很快就到了,陈见月从书包里翻出车钥匙,弯下腰去开锁。忽然背上不轻不重地压上来一点分量,她陡然僵住了——陈崴伸出两只手,从背后松松抱住了她。
路灯把两个人亲密的影子揉成一团,黑乎乎的分不清你我。陈见月的书包只有一边的带子挂在肩膀上,沉甸甸地坠得她喘不过气来。北方的冬夜,一向天野茫茫寒风凛冽。他们两个穿着臃肿的冬服,即便这样抱着,也分享不到彼此的温度。
只有几秒钟的功夫,陈崴就收手了。他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使得这个浅尝辄止的拥抱短暂得如同一阵风,悄悄地来,眨眼间悄悄地去,不留一丝痕迹。
陈见月低着头愣了一会儿,才想到要把书包卸下来塞进车筐里。
陈崴侧对着她,声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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