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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粕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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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黛听任自己思绪翻腾,热泪纵横,一面把手伸给我,一面继续说道:“她的熟人看到我为这样一个姑娘的死如此悲痛,可能会觉得我太傻,那是因为他知道没必要为了外人动感情。那时候我是多么狠心啊!给她的评价真是差!她又是多么温柔,受了多大委屈啊!我原来以为是我在可怜她,而今天,我觉得是我根本不配接受她赐给我的宽恕。啊!要是能够在她脚下哭上一个小时,要我少活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你真是善感的人,你有亲戚朋友吗?对他们是不是怀有同样的感情?想开一些,去看看他们,他们会安慰您,因为我只能同情您。”何纯安慰地说道。
  “是啊,”她烦躁起来,说道,“我让您讨厌了,请原谅我,我没有考虑到我的痛苦跟您并不相干,我没有考虑到我跟您唠叨的那件事,您根本不可能也不会感兴趣。”
  “您误会我的意思啦,我完全听从您的吩咐。可惜我无力减轻您的痛苦。如果我,或者我的朋友可以减轻您的苦恼,总之不管您在哪方面用得到我的话,我希望您知道我是非常乐意为您效劳的。”
  “请原谅,请原谅,”她望向马依苒说,“痛苦使人神经过敏,请让我再呆一会儿,好让我抹抹眼泪,免得街上的行人把我当成一个疯子,这么大一个人还哭鼻子。你刚才说到哪儿呢?哦!卡蛙网店,是像阿里巴巴、淘宝一样的东西?我?我现在很快活,我永远也无法报答您对我的好意。”
  “那么你就给我一点友谊,”何纯对天黛说,“我这儿有德芙巧克力,榛果和巴旦木的。” 
  “你说得对,但是我今天直想哭,没有胃口。我只想跟您讲些没头没脑的话,我无法忍得住,我把这也算是事情讲给您听,你就会明白我为这个可怜的姑娘感到伤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而现在,你把它们收起来吧,看见巧克力不会减少悲伤。”她最后一次擦了擦眼睛,一面照了照镜子说,“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关心她,我真是没法在这样场合也需要买东西,希望您不要把我当作一个傻瓜,并且允许我把你当作朋友。”
  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又善良,又温柔,何纯几乎想拥抱她。
  而她的眼眶里又闪现出了泪花,她看到两人的尴尬,便把目光从何纯的身上移开了。
  “好吧,”何纯对她说,“要振作起来。”
  “你不必安慰我了,”天黛说道,“我还知道她葬在哪儿,我们可以去上一束花。”    
  梅沙被葬在双龙湖公墓,那是非常偏远的郊区,15路公交车的终点站,被连绵的山峦和广阔的田野包围着。
  三个女子决定去看看它,在那儿停留一会儿就好,墓地应该不会那般悲惨凄凉了。前去看望他们,在冰冷石碑上面嵌着的脸容前面摆上一捧包装精美的百合或者菊花,总之现在的大棚培育让植物忘了四季。
  天黛走进公墓看守的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胖胖的青年男子,她的问他4月16日那天,是否有一位名叫梅沙的女子被安葬在双龙湖公墓。那人翻阅一本厚册子,那上面编号登记了进入这块最后安息地的人,他回答我说,4月16日上午,确实安葬了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年轻女人。
  天黛求他找个人带我去那座坟墓,只因这座死人城同活人城一样,也有许多街道,如无向导,就没法儿不迷路。看守叫来一名环卫,必不可少地向他交代了几句,而环卫耐心地听完看守的话,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唔!那座很容易辨认,简直要被大量的献花淹没了。”他朝她们转过身来接着说道。
  “为什么呢?”马依苒又问他,“难道凭吊者走了,都不清理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是应该这么办。”
  “是你照看这座墓园吗?”
  “是的,姑娘,我得每天花三小时把它打扫一遍,我真希望所有生者都抽出一点空余时间来照顾死者。”
  拐了几个弯之后,环卫站住,对她们说道:“我们到了。”
  果然,只见眼前用鲜花摆成了一个方形矩阵,如果没有一块刻着死者姓名的坚硬汉白玉石碑,就绝不会想到那是一座坟墓。这块汉白玉石碑被直立安放着,买下的墓基围了一圈汉白玉石栏,上面覆盖着琳琅的花束。
  “你们看怎么样?”环卫问道。
  “非常好看。”
  “这么多,可能有五十多花束,她在这儿安葬后一周的累积。”
  “花和人一样在哭泣。”
  “昨天有个年轻人来看守那里准许他把死者迁坟,换到另一个地方。”
  “葬在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要迁走呢?”
  “你也知道,他是她最爱的情人,大家都知道她在他的身上花了不少钱,对待死者,我们应该听听他的意见。我们在这儿干活的人天天都看到这种情景,这块墓地只买了五年使用期,而那个年轻人想买下一块永久墓地,地块要大一些,在新区。”
  “你说新区,是指什么?”
  “就是夏极公墓,那片新落成的新墓地。再说了,正在搞促销。”
  “你这么讲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有些人到这儿来还摆臭架子。就拿梅沙小姐来说吧,她在生活上看样子有点儿放荡,请原谅我用这种字眼儿。现在呢,这个可怜的小姐已经死了。但是,还有很多这样的小姐,生前无可指责,也葬在这里。结果呢,葬在她旁边的死者的家属,得知她是什么人,就反对把她葬在这里。主张像对待穷人那样,应当把她归类,葬在专门的墓区。这种事对于我,一点儿也不客气,反驳他们一通。就他们这种无聊的闲人,来找葬在旁边的死者的麻烦,真是可鄙。”
  “你说得真对,你是个可敬的老人家。”马依苒由衷地说道。
  他无疑也看出来了,因而继续说道:“梅沙有不少崇拜她的相好,可是我想啊,连一个也不算是真心的,那些男人也一样只会玩弄她的感情。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总归还有一个葬身之地。要知道很多苦命的人,身世相同,年龄也相仿,尸骨全被扔进公共墓穴里了,连一个名字和照片都没有留下来。他们一旦死了,就再也没人管了,我也是无能为力。”
  环卫看着默默献上百合花的年轻人,它迅速地混在那片小小的花海里分不出来了。
  “谢谢,我的年轻朋友们。”
  何纯最后瞥了一眼这座摆满鲜花的坟墓,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冬天窗台上的雪人,萝卜的鼻子和雪球组成的身体,想起火化炉把这个美丽姑娘变成了一堆灰烬,装在了一个小的木盒子里。
  满腹的忧伤地离开了。
  “看来你确信,他并没有忘记梅沙。”
  “我不仅确信,而且还敢打赌,他要给她迁坟,也只是对她的爱使然。”
  “怎么会这样呢?”
  “是的,爱情真是多么卑微,又必不可少的存在啊。”
  炙热的阳光就和寒冷的冬雪一样,冷冷地照亮了这座更加寒冷的墓园,她们走出大门时,听到铁门在背后咚地一声地关上了。
  

☆、等吃

作者有话要说:  
  洛雨那两道总是死板板的、仿佛僵化了的眉毛中间渗出了汗珠。
  从那时起,教室里就很少见到他了,他也不去文学愤青聚会的茶馆,孤独地生活在黑主学院东边柳林边上的陈旧矮楼里。校园里流传着有关他的故事,说得神乎其神。在学院围墙的牧道外放牧牛犊的孩子们说,他们好像看见,每到黄昏,当霞光黯淡下去的时候,洛雨就抱着老婆,走到西郊村外水田的土岗上,把她放在土岗顶上。朝着一棵二百年来被风吹雨打得粗大茂盛的老槐树,自己坐到她身旁,就这样,他们久久地向草原眺望着,一直眺望到霞光完全消失的时候。这时,洛雨把妻子裹在玉色的绸缎里,又抱回家去。村子里的不少人都在猜测这种奇怪的行径,可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女人们当然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叫做秦澄的只有一条腿。男人们关于洛雨的妻子有各式各样的说法:有些人猜测说,她是空前未有的美人;另一些人的看法却恰恰相反,认为他只是饥不择食。直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蓝——一个正在服役的步兵的妻子,假装到洛雨家去讨秦澄手工制作的牛奶巧克力回来以后,一切才算弄明白了,把女人们的秘密传到了男人们耳朵里了。过了一会儿,红涨着脸的李蓝,头发乱糟糟地,站在胡同里对一群光着上身的男人们添油加醋地说道:“不幸的你们,真不明白,她哪点儿迷住了他,哪怕是个普通娘儿们倒也罢了,可是她瘦得没有血色,拄着单拐,就像鬼魂飘了出来,简直丑死了。咱们的姑娘们可比她长得水灵多啦。至于身段,简直像水蛇一样,悉悉索索的;两只眼睛,又黑又大,眼睛一瞪,活像个妖精。她一定是怀不了孩子了,真的!”
  “怀不了孩子啦?”一个人惊讶地问道。
  “我生孩子就像屙坨屎一样,第一个孩子就是掉在了茅房里。”这个养了三个孩子的女人说道。
  “那么相貌呢?”
  “相貌吗?白脸蛋,眼睛浑沌沌的,大概在外国过得并不舒服。还有她穿着男人的裤子。”
  “是吗?……”他们都惊骇地同声叫道。
  “我亲眼看见的,穿着裤子,还有鞋子也一样,准是把他的便服鞋子穿上啦。上身穿一件白汗衫,从布衫下面露出黑色西装裤。我一看,吓得我心惊胆战……”
  村子里悄悄地传开了,说洛雨的老婆应该是个老女人。李蓝的妯娌许冰家住在村头上,踩在自家院子晒着的花生上起誓说,好像是在三八节的前一天,她在黎明前看见,洛雨的老婆头发剪得和男人一样短,光着脚,在菜市场里逛。
  从那以后,菜地就干瘪成花盆一样大,大家像大猩猩一样地只吃香蕉。
  那一年,发生了空前罕见的天干,通过学院中心和郑氏肉联厂的鱼泉河,干得见了底,出现一些鱼虾的尸体和裂着许多口子的河床一起,就连城外的金沙江都比往年下降了九米的水位。缺水让瘟疫来了,首先就是鸡瘟,然后鸭子肉鹅也不能幸免,幸亏没传到牛和猪上面。
  于是流言蜚语立刻在大街小巷传播开来……
  一帮村民开了个会,然后来到了洛雨家,经过黑主学院时又惊动来了学生。
  主人走到楼下的花池边,向大家表示不理解。
  “在场诸位,你们有什么事找我啊?”
  人群默默地看向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老头子。
  于是,老头子喊道:“把你那妖婆给我们拖出来!我们要处罚她!”
  洛雨逃跑回屋子,但是他们紧追上来,把他家的木门给踢烂了。身材高大的步兵——李蓝的丈夫王强,绰号叫“狗不理”——把洛雨的脑袋向墙上撞着,说道:“这没有什么可讨论的了,只要把你的老婆踩进地里去,我们就不动你了。把她弄死,总比全村的人因为没有水都饿死好得多。你反驳是没有用的,不然我把你的脑袋在墙上撞碎!”
  “把她,把那母猪,拖到院子里来!……”人们在花池旁边叫喊道。一个和王强同团当过兵的深色皮肤的男人,把残废女人的双手缠在一根绳子上,用另外一只手捂住她那拼命喊叫的嘴,一溜烟似的穿过烂掉的木板,把她拖了出来,扔到人们的脚边。王强推开六个光看热闹的人,冲书房,从墙上扯下长剑。村民和学生互相拥挤着,退出到了花池里,踩烂了正开得好的雏菊和月季。王强在头顶挥舞着闪闪发光、嗖嗖响的长剑,从楼梯上冲下来。人群哆嗦了一下,受到了惊吓,在院子里四散开去。
  在柳林的附近,洛雨追上那个“狗不理”,从后面斜着扑向了他的背部。纷乱的人们撞倒了篱笆桩子,穿过操场,过了半个钟头,鼓起勇气的人群又回来了。两个壮汉畏缩着身子,走进了门洞。全身都浸在血泊里的洛雨的妻子,难看地仰着脑袋,横在厨房的门坎上。咬得尽是伤口的舌头,在痛苦地呲着牙张开的嘴里抽动。
  两个壮汉把她放在运垃圾的推车里,把她送去了洛雨的母亲那里,过了一个月,认定这个睡得跟尸体一样的女人能够活下去了。洛夫人就把她放在轮椅上推到教堂里去受了洗礼,跟祖父一样,改了假名叫做洛红。过了二年,洛雨刑满归来,剪得短短的、杂有几根银丝的脑袋和一身西藏人式的衣服,晒得黑得像西双版纳人,不像个盆地人了。洛雨长成了一个肤色黝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他把妻子领回去,又重整起家业来,不久,何纯搬着巨大的旅行箱住了进来。
  青色的黎明的天空上闪烁着稀疏的晨星,风从哭泣的柳林里吹来,鱼泉河上的白雾弥漫,在低矮的狮子山群峦的顶端岚气盘旋,像条没有脑袋的灰色巨蛇,爬进了黑主学院。左岸的河汉、沙滩、湖沼、苇塘和披着露水的树林——都笼罩在一片凉爽迷人的朝霞里。太阳在地平线后面懒洋洋地升上来。
  一家人,洛雨第一个醒来,他一面走着,颈子上挂着绣有小十字架的链子,来到台阶上。长满了青苔的院子到处闪着银色的朝露。叶子上溅满了像新鲜乳汁似的露水珠,院子里的草地上留下了一串烟色的脚印。他把课本夹在腋下,在花池边的瓷砖上背诵英语。秦澄只穿着一件上衣坐在轮椅上,轮椅坐垫下自带小便盆,更方便了。她顺着洛雨用水泥抹匀出来的平缓小斜坡下来,朝着那被洛雨踩倒、又慢慢挺直起来的小草看了看,心下十分不忍。
  开着窗户的窗台上落满了小花园里已经开败了的、毫无生气的粉红色樱桃花瓣。
  杨如雪一只手伸出床外,在趴着睡觉。
  “杨如雪,你去钓鱼吗?”
  “你说什么?”杨如雪小声问道,把两条腿从床上耷拉下来。
  “咱们钓鱼去,可以钓到太阳出来。”
  杨如雪哼哧着,从超级大的衣橱中的超级多的衣服中找出了一条波西米亚蓝花孔雀裙穿上,把脚丫子塞进肉色的船袜里,扳正歪斜的高跟鞋后跟,好一会儿才弄好腮红。
  “嫂子做好鱼食了吗?”跟着何纯一样地称呼,朝卧室外的时候,她慵懒地问道。
  “做好啦,你先到船上去吧,我立刻就来。”
  黎叔把冒着蠕动的、喷香的蚯蚓装进瓶子,仔细地把落到外面的小颗粒捡到手巴掌里,然后跛着右脚,一瘸一拐地向坡下走去。
  “洛雨他不来吗?”杨如雪无精打采地坐在船里。
  没人回答。
  “往哪儿划?”
  “到金沙江去,到前两天咱们在上面坐过的那块巨大的嶙峋怪石旁试试看。”
  木舟的船尾滑下沙滩,漂进水中,离开了河岸。激流推动小船,摇晃着,极力要把它漩翻。杨如雪似乎不会划船,只用船桨在水里乱搞。
  “你划呀。”
  “那钓鱼的事怎么办。”
  木舟漂过中流,斜着向对岸漂去。从村子里传来公鸡的打鸣,不仅叫了三声,还叫个不停,活似刚下了蛋的鸡婆。船舷擦着陡立在水中的黑黝黝的石砾,停在旺盛崖下的河湾里。离河岸五沙绳远的地方,可以看见那块巨大的嶙峋怪石。漩涡在石头四周追逐着昏黄的泡沫,金沙江一贯地裹着大量的泥沙向下游奔去。
  “倒开钓线,我来下食,”黎叔悄悄对杨如雪说,从瓶子里倒出了一根粗大的蚯蚓。
  “桨给我。”何纯得到了船桨,不过现在也没有用。
  杨如雪把一条鼓胀的蚯蚓安到钩子上,露出了笑容。
  “吃呀,吃,来条大肥鱼来吃。”
  抖成圈子落到水里去的钓鱼线像弦一样拉直了,然后又弯下去,差不多沉到水底去了。杨如雪用脚踩着钓竿的手柄,竭力不使身子摇动,“黎叔,今天运气好不了……这线多细呀,会断。”黎叔掏出旱烟,吧嗒吧嗒地吸了起来。
  “我快无聊死了。”何纯抱怨道,“早知道,我应该随身带本书。”
  “你这书呆子!”
  “那还不得看入迷了,鱼都跑光了。”
  黎叔抽着烟,瞅了瞅依然深蓝发黑的天边。
  “鲤鱼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最好是鲢鱼,或者鲫鱼、鲟鱼也可以。”
  “你看鱼线在动,好像小鱼在咬食。”杨如雪松了口气说。
  木舟附近的水扑哧响了一声,泛起了波纹,一条有两尺长的、好像红铜铸的鲤鱼,弯起宽大的尾巴,在水面上拍了两下,向空跃起,水花珍珠般地溅了一船。
  “这可真是不错,看上去够肥。”黎叔用袖子擦了擦湿漉漉的脸。
  “如果撒点面包屑就更好了,可惜这里是河,马上就被冲走。”
  “那是,如果布张网拦截就更好了,不用盯着了。”
  “真是两个傻丫头片子,不要吵啦,鱼都吓跑了。”
  黎叔啐出烟头,因为空肚子抽烟,嘴里有一股烧焦头发的恶臭。他正要等着烤鱼,对其它食物拒绝,“吃饱了的话不能品尝出了野味的美味。”他说道。
  这时候,离水面有半尺的钓竿头轻轻地抖了一下,慢慢向下弯去。
  “咬钩啦!”何纯催促说。
  杨如雪抖擞精神,接过钓竿,拉了一下鱼线,但是竿梢立即弯进水去。钓竿从手攥着的地方弯成了弓形。一股巨大的力量,像绞车似的把绷得紧紧的红柳木钓竿向下拉去。
  “攥紧了。”黎叔哼哼着,把舟从岸边撑开。
  黎叔竭力想把钓竿举起,但是办不到。
  “简直重死了!”杨如雪烦躁地说道,怎么也不能把鱼拖出来。
  “你看,这坏蛋!……”杨如雪哼了一声,在何纯的一同拉扯下,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那条向激流冲闯的鱼从水底拉出来。
  钓线刺耳地响着,划破水面,沿着钓线,垂下一道浅黄色的水帘。黎叔用短粗的手指头在倒动着捞网的木柄。
  “不要太性急啦!顶住劲,不然钓线要被它挣断啦!”
  “放心吧,怎么也不会那样傻。”
  一条金红色的大鲤鱼浮到了水面上来,搅起了一片白沫,它把扁平的大脑袋往下一扎,想逃脱马上变成一锅美味的悲剧命运。
  “好大的劲儿,手都麻啦……好啊,你等着瞧吧!”
  “顶住,丫头们!顶着哪——啊——啊!”
  “当心,别让它把船漩翻了!……当心!”何纯喘着气、斜着身子把鲤鱼拉到船边来。
  黎叔拿着捞网弯下身子去捞,于是鲤鱼鼓起最后的劲儿,在捞网中挣扎。
  “把它的脑袋提起来!叫它喝点风,就会老实点儿啦。”
  何纯拉起了鲤鱼脑袋,又把这条折腾得疲惫不堪的鲤鱼拖到舟里来。鲤鱼大张着嘴吸气,鼻子顶到粗糙的船舷上,煽动着金光闪闪的橙黄色的鳍,无知地摆动。
  “折腾够啦!”黎叔呷呷地说道。
  他们又呆了半个钟头,钓鱼的战斗才结束了。
  “收起钓线来吧,黎叔,大概咱们把河里的鱼都钓上光啦,再不会有啦。”
  他们收拾完了,鱼篓里除了那条费劲的大鲤鱼,还有几条不大的鲫鱼,可惜没钓到鲢鱼。
  何纯把船从岸边划开,划了有一半路程的时候,何纯看见杨如雪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要说什么,但是这女子却只在默默地眺望山脚下村子里的宅院。
  “你,杨如雪,听我说……”她一边摸索着脚底下鱼篓上的绳结,一边迟迟疑疑地开口说道,“我看得出,你跟黄征有点儿……”
  杨如雪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扭过头去。
  “是吗?小丫头,你……”黎叔插口说道,“真是长大了!”
  杨如雪把手指头攥成疙疙瘩瘩的拳头,眯缝着鼓出的眼睛,看着两人的脸变得煞白。
  “都是谣言!”杨如雪目不转睛地直盯着黎叔发青的鼻梁,含糊不清地嘟哝说,那声音好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
  “你给我住嘴。”
  “人们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住嘴,他们怎么不编我和洛雨有……!”
  杨如雪抢过船桨,弯身划起桨来,小船一冲一冲地前进。水在船尾打着旋儿,哗哗地响着。
  一直到码头,大家都没有再说话。船快要靠岸的时候,黎叔又提醒说:“留神,别忘了,不可以乱想!你每天都在干什么啦?!”他把小船靠了岸,问道:”把鱼拿回家交给婆娘做吗?”
  “我其实更想就在沙滩上烤鱼,”黎叔口气温和了一些,“不过洛雨那小子就会怪我了。”
  杨如雪咬着嘴唇,走在他俩的后面。“你算了吧,黎叔,我可不会听你的,你管我做什么呢!我乐意,和别人分享男人。”她一面恶狠狠地盯着黎叔扁平的后脑勺子,一面恼火地说道。
  洛雨家似乎总是只爱吃鱼,尤其是自己捕到的。
  秦澄在家里仔细地把鱼鳞和鱼腮上的沙子洗净,把它们养在水桶里。
  她将鲤鱼做水煮鱼,何纯打下手,杨如雪被赶了出来,理由是她最后去洗碗。水煮鱼的做法很简单;将鱼片、鸭血、豆芽、黄瓜、白菜和大葱放入锅内;然后淘一锅水;接着把辣油到上去;这时水已经变红了;把切好的菜娃娃一圈一圈上去;然后将小葱末(葱花)、麻花、豆瓣酱、花椒放入。开大火煮;水顿时涌动起来了;所有的菜娃娃跳起了肚皮舞。煮开了;它的味道也就全融入在汤里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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