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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粕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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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而且教过她做牛奶巧克力。
  注视曹曦文时秦澄的脸色还那么平静,以致于这位毫无分析头脑的人还以为她仅仅感到惊讶和很有兴趣,他想着如何让她穿着拖地长裙去参加夏夜和楚汐的婚宴,这样大家就看不出来她的缺陷。
  “楚玉告诉我们,他们原准备明年才宣布订婚,因为楚汐小姐近来身体不怎么好,可周围人都在谈论金融危机,两家人都觉得不如赶快成婚的好,所以决定明天晚上在宴会上宣布。”
  “我们秘密告诉你了,你,秦澄,你也得答应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呀。”
  “当然,我会的。”秦澄下意识地说。
  “并且乖乖地不到处乱走吗?”
  “嗯好的。”
  “而且也不和他们讲话对吗?那些愚蠢的小伙子们。”
  “那可不能保证,”秦澄说,“说不定我正盼着他们和我闲谈。”
  “这真是令人伤心,秦澄,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在意。”
  “的确。”
  “当然。”
  曹曦文的心里正在纠结但也有些惊异,尽管他把自己看做秦澄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但是她没准转背就把他忘了。她经常只让他倾诉、乞求,敷衍他们,不明确表示可否,他烦恼时便报以无可奈何,他们发怒时则逃之夭夭。但现在她实际上已经把今天全部的活动都许给了他——答应野宴时跟他们坐在一起,就像小清新的餐桌上雏菊烛台一样的一件摆设,不过她答应了一道吃晚饭和看演出,就为这些,瞒着父亲偷偷写信也是值得的。
  成功给他带来了满腔热情,使他们愈加留连忘返,谈论着明天的野宴,表演和夏夜与楚汐的婚事,抢着说话,开着玩笑,然后大笑不已。他俩闹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积累的谈资用光了,已没有什么要说的,这时气氛有点变了。他并不知道是怎么变的,只觉得那番高兴的光景已经在眼前消失,秦澄好像并不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尽管她的一些回答也还得体。他意识到某种难以理解的事,为此感到沮丧和不安,末了又赖着待了一会儿才看看手表,勉强站起身来。
  在新翻耕过的田地那边,太阳已经西下,河对岸高高的树林已经在幽暗的暮色中渐渐模糊。家燕轻快地在院场上空飞来飞去,小鸡、鸭子和肥鹅都纷纷从田地里回家来了。
  何纯大喊一声:“洛可可!”不一会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高个儿女孩子气喘吁吁地从房子附近跑出来,向一头拴着的黄牛走去,洛可可试着去摸那头牛,那些狗一起冲她汪汪狂吠。它曾是她的儿时的玩伴,到她满了十岁生日那一天,她还骑在上面照了相片。清真庄园的猎犬一见她便从红灰土中跳起来,可劲儿大嗓门地向她叫。秦澄惊讶何纯怎么回来了,这样一来,是否应该告诉洛雨这她认为不值一提的事情,说不定他会斤斤计较地烦她个没完。然后,她们走下人行道,跑上台阶来,空气里是玉米的清香和人畜粪便的臊味,何纯夜发现了她,挥着手向秦澄高声叫喊,几个小伙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听我说,”何纯说,“你不觉得他好像要请我们留下吃饭吗?”
  “我本来以为他会的,”洛可可答道,“我一直等着他说出来,但是他没有说,你想这是为什么?”
  “我一点也不明白,不过据我看,她应当留我们的。毕竟做不成爱人,也应该当做朋友,他总不能当做从来不认识你。何况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跟他说呢,比如你新交了一个像关羽一样的朋友,我。”何纯厚颜无耻地说道,不过显然洛可可高兴了起来。
  “据我看,我们刚来时他好像很高兴见到我们。”洛可可小声地说道,正在思索着什么。
  “本来我也这样想。”
  “可后来,大约半个钟头以前吧,他就不怎么说话了,难道在想那个楚汐?他不会真喜欢她!应该,绝对不是的……”
  “我看到这一点了,他可能是生病了,你没发现他有些潮烧吗?可能是热伤风,要不你想他是哪儿不舒服了呢?”
  “我不知道,你认为我们说了什么让他生气的话吗?”
  他们两人思量了一会儿。
  “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况且,夏夜生气,谁都看得出来,他可从不是克制的男人。”
  “对,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地方。他生气时不会那么冷冷的抑制着性子走来走去,他会痛痛快快告诉你。不过,一定是我们说了或者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他默不作声,并装出不舒服的样子。我敢担保,我们刚来时他是很高兴并且有意要留我们吃晚饭的。”
  “你不认那是因为他不是清真庄园的主人吗?”
  “我是说的他订婚的事!见鬼,别那么傻,他定是那顽固的父亲包办的,不是他的意思。我告诉他这消息时,他还若无其事地笑呢。再说,夏夜对继承家业的事也不比我们重视呀。”洛可可皱起了眉头,这真是不愉快的事情呢。
  她们找到了她,何纯拨开正在炫耀新买的葡萄酒开瓶器的男子,向秦澄说道:“嫂子!”  
  “嗯。”
  “你听见我和同学洛可可的谈话了吗?”
  “没有呀,小姑娘!您怎么怀疑我偷听别人的话呢?”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真是的!我得又说一遍了。话说你这样精明的,怎么回不什么事都知道。怎么,你这不是撒谎吗?我们就在你的面前说话,好不好?好,你听见我们说什么惹有人生气——或者会发生不幸的话了吗?怕是不会有的。”她这一说,秦澄打消了假装不知道的主意,皱着眉头回想起来。
  “没什么,我没听见你讲啥惹人生气的话。我看没有人会不挺高兴见到你们,你看,他们只会嘁嘁喳喳像群小鸟儿乐个不停呢。”她感慨地说道,“后来你们谈论夏夜和楚汐结亲的事,我也不太了解,那姑娘听说是个药罐子,那比得上面前这个,叫洛可可对吧?真是年轻漂亮,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俩面面相觑,同时点了点头,可是并不了解其中的奥妙。
  “这个姐姐说得对,但我不明白那究竟是为什么,”洛可可说,“我的老天!夏夜对她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个朋友罢了。他感兴趣的只是我,他对她不怎么感兴趣。”何纯点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你想过没有,”她说,“也许夏夜没告诉她明天晚上要宣布那件事,而她觉得不先告诉老朋友便对别的人都说了,因此生气了呢?姑娘们总是非常看重首先听到这种事情的。”
  “唔,可能,就算没有告诉她又怎样呢?本来是要保密,叫人大吃一惊的嘛,一个男人就没有权利对自己订婚的计划秘而不宣吗?要不是楚汐小姐的姑妈泄漏出来,我们也不会知道呀。而且洛可可一定早已知道他总是要娶楚汐的。你想,我们知道也有好几年了。楚玉家和夏卫道家向来是姑表联姻,他总有一天要娶她的,这谁都知道,就像穆慎要同楚汐小姐的兄弟楚寞结婚一样。”
  “好了,我不想谈下去了。不过,我对于他不留我们吃晚饭这一点,总是感到遗憾。老实说,我不想回家听妈妈对我被男朋友抛弃了而大发雷霆,早知道是这样,我真不该带他去见我妈妈,他还吃了我妈妈做的粉蒸肉。”
  “说不定严博弈已经把她的火气平息下来了,你明白那个讨厌的矮鬼是多么伶牙俐齿,他每次都能把她说得心平气和的。”
  “是呀,他办得到,不过那要花严博弈许多时间。他要拐弯抹角走来走去去,直到妈妈给弄得实在糊涂了,情愿让步,才肯放他省下点嗓子去干裹旱烟的事。可是眼下,他恐怕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开场白呢。我敢跟你打赌,你看,妈妈一定还在为那一整箱的T…shirt感到兴奋呢,说不定要到坐下来吃晚饭和看严博弈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快放暑假回家了。因此要到十点钟左右严博弈才有机会她,只要不吃完晚饭,她的怒火就会愈来愈旺。”
  “既然咱们都不想留校,而且总是发生像篮球打人那样的事情,校长采取了那样容忍无能的态度对待打人者,我们中间谁要是还留在学校也就太不聪明了。而要他把尹堂之扭过来转而对校长大发雷霆,责问曲校长干吗不开枪把他打死,可校长就提前躲到厕所去。所以,我们要能回家就赶快回家去好了。”
  她俩你瞧着我,我瞧着你,不知说什么是好。
  她们对于烈性的狼狗,对于行凶斗殴,以及邻里的公愤,都毫不畏惧,惟独那可恶的男人变心另娶的痛苦和有时不惜在脑海里进行精神的折磨,才让她们感到不寒而栗。
  “那么,就这样吧,”秦澄说,“我们在清真庄园,不知道夏夜会不会过来,曹曦文和小伙子们会乐意让我们在那里吃饭的。”秦澄显得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不,别到那里去。他们一定在忙着准备明天的宣布呢,而且……”
  “哦,我忘记了,”洛可可连忙解释说。“不,我们别到那里去。”
  洛可可对自己的日记本已经不感兴趣了,然后默无言语地瞪着正在嗡嗡响排风扇,这时何纯蜡黄色的脸孔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到去年秋天为止,成炳曾经在双方家庭和全县的赞许下追求过薛莉莉,县里的人觉得也许那位冷静含蓄的成炳会对她起一种镇定作用。无论如何,他们热切地希望这样,成炳本来是可以匹配的,但薛莉莉不满意。薛莉莉也喜欢成炳,可是觉得他太平淡也太过分柔顺,他看书的样子和迟钝的眼睛简直无法让她产生爱情,因此在这一点上就无法与成炳作伴了。这是姑嫂俩头一次在兴趣上发生分歧,而且秦澄对于何纯一直不停的热情和冲动,觉得很恼火。
  其实是,在十二年前夏天的合江门的地标广场里一个表演会上,洛可可突然发现了夏夜,他正在边吃糖葫芦边看跳舞。她认识他已多年了,并且从童年时代起,他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玩伴,他会游泳,会爬树,和其他男孩子一样毫不逊色。可现在她惊奇地发现他已经是个成年男子了,而且可以称得上是全世界最迷人的一个呢。
  她俩第一次注意到他那双小眼睛会怎样跳舞,他笑起来两个酒窝有多么深,他的牙齿像两排洁白整齐的玉米,而那腰肢又是那么强壮呀!她俩对他的巧妙赞扬会使人乐得放声大笑,同时,一想到他可能也这么觉得,她俩自己也不禁有点飘飘然了。
  那是何纯一生中值得纪念的一天,自那以后,每当别人谈起这件事来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从前意没有注意到聚会的美。她俩至今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聚会就像百货商场,什么都包括在一起,当然也包括爱情。
  “如果有人会挑上了你们中间的哪一个,那就够他受的了,”秦澄说,“你们都是些外表好看的坏孩子,这会儿,铁定正在打什么小算盘……我唯一担心的是过不了几天,就会发现小算盘可真是害人不利己。”
  “然而,要真是弄到那步田地倒也不是坏事。”何纯和洛可可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何纯八卦的脑子快速地运作了起来,设想这样的事实。
  从地标广场的表演会那天开始,洛可可每次见到夏夜便觉得不是滋味。这不是因为夏夜烦恼她的出现,或者奇怪她一直保持这原来的忠诚,像那些个地道的正派姑娘决不会这样做。可是跟她在一起时夏夜总感到内心有愧,很不自在。他明白是自己设法让洛可可爱上了他,也知道她现在仍然爱他,所以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自己的行为不是像个有教养的人。他仍然十分爱她,对她的那种文静贤淑的仪态,她的学识和她所肯定的种种高尚品质,他都十分尊敬。
  但是,糟糕的是,一跟楚汐的柔媚可怜和病娇比起来,洛可可就显得那么暗淡无味和平庸呆板了。他跟楚汐在一起时永远头脑清醒,而跟洛可可在一起就迥然不同了,专会陷入美妙的幻梦中不可思议。光凭这一点就足以叫一个男人心烦意乱了,可这种烦乱还真有魅力呢。
  “那么,咱们到曹戈雅家里来吃晚饭,洛雨说过林格已经从新墓地回来了,也许他那儿有什么我们还没听到的关于北约航海军事演习的消息呢。”何纯抠抠鼻孔,叹气地说道。
  “林格不会有的,我敢和你打赌,他甚至连北约是在寒冷的大陆上都不清楚,最多以为那是我国的一个省,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他唯一会做的就是泡酒吧或者KTV的舞会和他滥交的那些情人。”童霜月插嘴进来,这是一个独立服装设计师,他的头发像女孩子那么长。
  “那么,去听听他的那套胡扯也挺有趣呀。况且那也是个藏身之地,可以让洛可可不必听妈妈的责怪。”何纯思索道。
  “唔,好极了!我喜欢林格,他很好玩,我也想打听打听罗茜和其他拉丁舞爱好者的消息,可是要再去跟他的北方佬继母坐在一起吃顿饭,那才真要我的命呢!”童霜月笑道。
  “别对他太苛求了,洛可可,他还是怀有好意的。”秦澄说道。
  “我并不是苛求他。倒是为他难过,可是我不喜欢那种让我为他难过的人,他在你周围转来转去,总想叫你感到舒适自在,可是他所做的和说的使你反感,简直让我坐立不安!他还南方人当做蛮子,他甚至跟妈妈这样说过,他害怕南方人。每次我们在他家,他都像吓得要死似的。仿佛不是女朋友来他家就要大祸临头了一般。”白利来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个你也不能怪他,你曾经开枪打伤过张庸的腿哩。”百利贵警醒地说道。
  “对,但那次是我喝醉了,否则也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来,”白利来为自己辩护,”而且张庸自己从不怀恨。林格和童霜月或者曹戈雅先生也没有什么恶感。就是那个北方佬继母,她却大声嚷嚷,说我是个粗鲁的家伙,说文明人跟粗野的南方人在一起很不安全。”
  “不过,你不能怪她。她是个北方佬,不很懂礼貌,而且你毕竟打伤了她的继子呀。”何纯激动地说道,“没人会装作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呸!那也不能作为侮辱我的理由啊!打伤了他的腿,我也很自责好不好?她有什么权利生气?她什么都不懂!医生给张庸接骨的时候,她正在和卖盒饭的大叔吵架,还问他白利来的枪怎么会不向那个大叔瞄准发射。你还记得那句话使卖盒饭大叔多么地为难的吧?”哥儿俩都大笑起来。
  “妈妈可真有办法!”百利贵衷心赞赏地说。“你可以永远指望她处事得当,不让你在众人面感到难堪。”
  “对,但是今晚我们回家时,她很可能要当着父亲和姑娘们的面让我们丢脸呢,”白利来闷闷不乐地说,“听我说,白利贵,我看这意味着咱们不能到三亚去了。你记得妈妈说过,要是咱们再提及工作上的烦恼,便休想参加避暑旅游了。”
  “这个嘛,咱们不管它,见鬼去嘛!是不是?三亚有什么好玩的?我敢打赌,应该坐飞机去承德,在那里待上两个月。我敢打赌,那里不仅热得要死,他们的姑娘不如北京的漂亮,并且我十分清楚,他们的哪一种椰果酒都不能跟姑妈家地窖里的苹果酒相比。”白利贵说道。
  “但夏夜说过,他们那里有非常丰富的自然风景和音乐,夏夜喜欢三亚,他经常谈起海南,不如说是对岛屿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洛可可微笑道。
  “唔,你该知道曹戈雅家的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对音乐、书籍和风景都喜爱得出奇。妈妈说那是因为他们的祖母是苏州人,她说苏州人是十分重视这类东西的。”白利来补充道。
  “让他们重视去吧,我只要有好肉吃,有好酒喝,有好的姑娘追求,还有个坏姑娘开玩笑,就任凭别人赏玩他们的三亚好了……咱们干吗要惋惜什么避暑旅游呢?就算我们如今是在玉龙雪山,可是还得当心高原反应导致呼吸困难,要是发生了怎么办?要回家也不及呀。我宁愿去满足那个追求我多年的姑娘的愿望,也不想到海边去。”白利贵嘲弄地看着哥哥,说道。
  “我也是这样,随时都可以。……喏,秦澄,我想起可以到哪儿去吃晚饭了。我和洛可可越过沼泽地时差点弄丢了鞋子,到清真庄园那里,告诉开拖拉机的老头子,我们四人又都回到了家里,准备去参加操练。”何纯突然脸色尴尬地说道。
  “这个主意好!”洛可可兴奋得叫起来。“而且咱们能听听参加军训的学生们所有的消息,弄清楚他们最后决定到哪个营地去。”
  “不都是采用绿色迷彩步兵服嘛,那我再去参军就活该了。穿上那种口袋似的花裤子,我会觉得自己像个男人了,我看那跟男人穿的西装裤一模一样。”何纯苦笑道。
  “你少爷们想到林格先生家去吗?”曹曦文问,“要是您想去,你就吃不上好晚饭了,他们的厨子做的饭就像猪草一样难以下咽,却不打算找个新的呢。他们不如随便找了个女人做吃的,可能都会好吃些,他做得再糟不过了。”
  “他们干吗不买个新厨子呀!我的老天!”童霜月抱怨道,“这帮下流坯穷黑人,还买得起新厨子?他们家历来最多也只有四个奴隶。”他的口气中充满显然的蔑视,他自己的社会地位是坚牢的,因为童家拥有上百个仆人,而且像所有的贵族那样,他瞧不起那些只有少数几个奴隶的小资产者。
  “你说这话,看我剥你的皮!”白利来厉声说道:“你怎么能叫林格穷黑人呢?他虽然穷,可并不是什么下流坯。任何人,无论黑人白人,谁要是瞧不其他,我可决不答应。全县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要不军营里怎么会推举他当训练官呢?”
  “我可弄不懂这个道理,”童霜月不顾白利来的斥责硬是顶嘴回答说。“我看他们的军官全是从有钱人里边挑的,谁也不会挑肮脏的下流货。”
  “他不是下流货呀!你是要拿他跟真正的白人下流坯像张尚翔那种人相比吗?林格只不过没有钱罢了。他不是大企业家,但毕竟是个小农场主。既然那些新入伍的小伙子认为可以选举他当训练官,那么哪个黑小子也不能肆意讲他的坏话,营里自有公论嘛。”白利来争辩得面红耳赤。
  军训是每个大学新生的第一课,但是与真正的兵有大差别,不过参加军训的学生和那些入伍的新兵一样一直在盼望打仗。对于这个问题,正像对于军服的颜色和式样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并且都不愿意放弃。什么“肥得吓死人的野猫”啦,“暴躁人”啦,“穷鬼”啦,“□□兵”啦(尽管这个营将是用□□、军刀和单刃猎刀而不是用□□来装备的)。后一部分青年人也和他们的富裕邻居一样,渴望着战争一爆发便去找北方佬,但金钱这个微妙的问题却随之产生了。
  小农中很少有人是有马的。他们是使用骡子耕作,也没有富余的,最多不过四头骡子。这些骡子即使营里同意接受,也不能从田里拉到战场呀,何况营里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呢。至于那些穷白人,他们只要有一头骡子便自以为满不错了。边远林区的人和沼泽地带的居民既无马也没有骡子。他们完全靠林地里的出产和沼泽中的猎物过活,做生意也是以物换物,一年看不见五元现金,要自备马匹、是办不到的。可是这些人身处贫困仍非常骄傲,就像那些拥有财富的农场主一样;他们决不接受来自富裕邻居的任何带施舍意味的东西。在这种局面下,为了保持大家的感情和把军营建成一个充实的组织,全县每户人口都要交税,都捐钱把军营全面装起来,马匹和人员也一样。这件事是由资本家们同意钱装备自己的儿子和别的若干人开始的,但经过适当的安排以后,营里那些不怎么富裕的成员也就能够坦然接受他们的马匹和而不觉得有失体面了。军营里是艰苦和枯燥的,进行高强度的体力操练,被子必须叠得像豆腐干,半夜都可能响铃起床集合。
  如果不是学生军训的话,当兵的一队一队的年轻人携带着武器奔向每个集合点,其中有初次越过大雪山山脉时还很新的用来打松鼠的长杆枪,有清真庄园后山的新开辟时打死过许多灰狼的老式毛瑟枪,有在可以别在腰间的马上用的□□,还有决斗用的镶银□□、短筒袖珍□□、□□,漂亮的带有硬木枪托的英制新式来福枪,等等。
  尤其是到了傍晚,争斗纷纷发生,使得军官们十分棘手,不得不建立随军医院来忙着处理伤亡事件了。就是在这样一场斗殴中,白利来开枪伤了张庸,方丹打伤了莫胜华。那时这对孪生兄弟刚刚被宜宾职业技术学院开除回到家里,得到可以参加营队的时候,他们热情地参加了。可是枪伤事件发生以后,白利来被营队开除了,母亲打发他去了泉州的舅舅家,命令他留在那里不要回来。他痛苦地怀念着操练时那股兴奋劲儿,觉得只要能够和弟弟一起,就算是参加军队,嘶喊,射击,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值得。
  “这样,咱们就直接过去找夏夜吧。”何纯提议说。
  “咱们可以穿过曹戈雅大叔家的河床和范柏家的草地,很快就能赶到那里。”秦澄说道。
  “到那里什么好的也吃不着,只有吃猪油煮的青菜了。”曹曦文不服气地说。
  “你什么也别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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