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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庶女乱后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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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冯润房门口,脚步声停下来。接着是敲门声,常姨娘的声音同时响起:“润儿,你睡了没有?”在夜深人静里,她的声音特别的刺耳。
冯润吓了个花容失色,几乎就要魂飞天国。
高飞饶是胆大包天,一张脸也略略变了色。很快,他恢复了神态自若,懒洋洋站了起来,下巴微微一抬,唇红齿白地朝冯润灿烂一笑。
——亏他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随即他的一双眼睛往周围一扫,颀长秀雅身子一闪。瞬那间,悄无声息地躲藏到一个角落里,隐身在黑暗中。
敲门声还在持续。
常姨娘道:“润儿快开门,娘有话要跟你说。”
冯润心惊胆战。“娘,干嘛呢你?我睡了。”胡乱找一个借口。为了让常姨娘信服,还故意配上迷糊不清声音:“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屁话!如今你不是醒了么?”常姨娘骂。泼妇架势,连恐带吓:“快快开门,要不我把门砸了,直接闯进去。”
冯润朝高飞躲藏的方向看去。
那地方靠近窗口,有层层叠叠的纱帘。旁边是紫檀木雕嵌百宝四季花鸟屏风,花梨木雕竹群玻璃碧纱橱,高飞隐身在其中,看不到影踪。
冯润略略放下心来,走去开门。
常姨娘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冯润故作镇定。
“娘,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她装模作样连连打呵欠,一边埋怨:“明天说不行吗,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我自梦中揪起来?真是的。”
常姨娘瞪她一眼:“我就是睡不着,所以非要跟你说清楚不可!”侧头,吩咐她的奴婢:“冬梅,你在门口站着,我跟二小姐说几句话。”
冬梅提着灯笼,“诺”了声。
冯润愈发心惊胆战。
作贼心虚问:“娘,你到底要跟我说些什么话?”
“今天让你去见主上,你为什么要躲开不愿意?”常姨娘一手叉腰,一手戳冯润的额头,也不怕戳歪了地方把她眼睛戳瞎了变成独眼。
冯润赶紧躲闪了去。
常姨娘的手指头又再朝她戳过来。恨铁不成钢,连珠密炮般质问:“真搞不懂你这个蠢脑袋瓜子想些什么,今天白白错失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半夜里有觉不睡,跑到冯润房间兴师问罪的是为这个。
害冯润白白惊吓一场!
没好气拔开常姨娘戳她额头的手,抢白:“那个小老翁有什么好见的?还不是两只眼晴一个鼻子一张嘴巴?难道比别人多出什么不成?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巴巴的跑去凑什么热闹!”
“主上六年没见到你,估摸早已忘记你了。你去他跟前晃一下,刷刷存在感,顺带说上几句话讨他喜欢呀。”常姨娘道。
“我干吗要讨他欢心?”冯润不以为然。
“谁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常姨娘气不打一处来,又再骂:“就你蠢,难不成甘心当一辈子山鸡!”
冯润横她一眼:“娘,我鄙视你,说话用点脑好不好?说得好像今天跑去跟小老翁见上一面,就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似的。娘我告诉你,后宫什么都不多就女人多,小老翁在女人堆长大的见识还少?他又不是人尽可妻,凡是跟他见过面的女人都能够爬上他的枝头当他的凤凰!”
常姨娘被一顿抢白,自知理亏,不禁讪讪的。
气势低下来。
嘟浓:“我不就是为了你好么?润儿你不知道,你那个小小没多大年纪平日里高傲得像什么似的五妹,今天她见到主上,笑得那个甜啊就跟白痴一样。”
顿一顿,她又再道:“还有你三妹,人人都说她老实,老实人也懂得挤上前,脸红耳赤跟主上搭上两句话,这让周小娘得瑟得跟什么似的,好像搭上这么一两句话,你三妹就能进宫当主上嫔妃一样!还有那些还没出阁的千金小姐们,别看平日里一副矜持样子,可一见到主上,哪个不是馋涎欲滴两眼发光令人不忍目睹的花痴相?”
冯润心里挂着高飞。
很不耐烦听她再继续唠叨下去。赶她出门口:“娘,我要睡觉,没有时间和精力与你浪费金津玉液说废话!”
“怦”的一声,关上了门口。
“润儿,你这是什么态度?”常姨娘在外面骂:“娘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却把娘的好心当驴肝肺!”
冯润不理她。
跑去窗口那边找高飞。
哪里有高飞的影子?而此刻窗口大开着,天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皎白的月色洒落到大地上,清凉一片。
高飞已神不知鬼不觉离去。
别看高飞嬉皮笑脸的没一点正经,本事却大得很。文能给人治病,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手到病除;武则擅长多种暗器,什么墨玉飞蝗石,弩箭,飞镖,袖箭诸如此类的,全不在话下。
还有他的易容术了得。
以前在定州的时候,冯润跟他混迹各种场所,化了连亲爹娘都认不出来的妆,大摆大摇招摇过市,从没出过破绽。
过了两日,宫中小黄门到冯府,带来太皇太后的口谕,让冯润和冯姗,还有冯清,三人同时进宫去。
太皇太后是冯熙的亲妹妹,冯润的亲姑姑。
冯家的祖先,曾是北燕国君。
后不幸被灭国。冯熙的父亲归顺鲜卑人统治的北魏帝国,官至秦雍二州刺史,辽西郡公,几年之后因事被诛,母亲不得已,只好携带年幼的冯熙逃到羌氐中抚育,而女儿冯有——也就是当今的太皇太后,被发配到后宫为奴。
冯有的一个姑姑,是当时北魏国君拓跋焘的昭仪,和亲嫁过来的。
昭仪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她抚养了冯有,教她算帐,识字,学历史,学宫廷各种礼仪。几年后,冯有长成亭亭玉立少女,在宫中脱颖而出,得到太子拓跋浚的钟爱。
后来,拓跋浚登基做了国君,冯有封为贵人。
四年后,冯有立为皇后。
后来拓跋浚驾崩,二十四岁的冯有成为太后;再到后来,献文帝拓跋弘退位,他的长子拓跋宏做了国君,三十岁的冯有升为太皇太后。
拓跋宏即位那年才五岁。由于年龄小,不能处理政事,冯有以太皇太后的身份,临朝听政。
冯有是智慧型的彪悍女人。
有着一个政治家所必需的基本素质:智慧,城府,机敏,悟性,胆识。这些年来大权独揽,权倾朝野。
冯家也因为她,再次得以荣华富贵。
如今太皇太后宣冯润和冯姗冯清进宫。
她的意思,冯润私自猜测了下。她爹爹冯熙,一共有十一个女儿,大女儿冯缓早些年已出嫁,贵为南平王元纂妃;四女儿冯淇年幼时因病不幸夭折。冯熙九个待在闺字中的女儿,如今就冯润和冯姗到了婚配年龄——也就是说,冯润和冯姗,将会有一个人进宫,成为拓跋宏的嫔妃。
别问冯润为什么会这样猜测。
太皇太后之心,压根儿就是冯府上下人皆知。不外是为了振兴她娘家,让娘家侄女问鼎后宫之主,永葆冯家富贵。
傻子才愿意做拓跋宏的嫔妃!
冯润一点也不稀罕。
“娘,我可不可以不进宫去?”她哭丧着脸道:“我今天一大早起床,就有不好预兆,眼皮不停地跳啊跳的,跳的还是右眼皮,左眼皮没跳。——人家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是跳灾不是跳财。我敢肯定,我进宫去一定会遇到很倒霉很倒霉的事儿,说不定小命会呜呼哀哉去!娘,预兆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是不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今天绝对不对进宫去。”
第006章 进宫见太皇太后
常姨娘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到冯润能进宫去溜达的机会。
她自是不肯放过。
瞪了冯润一眼道:“我不管是什么预兆,今天你定要进宫去。”口气强硬,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冯润眨了眨眼睛。
此计行不通,还有别的计。她伸手捧了头,装了痛不欲生的样子:“哎呦呦,我的头好疼,疼得就像炸开那样!”
“头疼也得进宫去!”常姨娘铁石心肠。
“娘,我不但头疼,肚子也疼!”冯润把捧头的手放下来,又再捂了肚子:“哎呦呦!疼死我了,比你生我的时候还要疼!”
“什么疼也不行!”常姨娘一点也不为所动:“告诉你冯润,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哪怕爬着今天也得给我爬到宫中去!”
冯润气馁。
只好不装了,白浪费表情。
忿忿然:“真搞不懂,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干嘛对我那么残忍?干嘛非要逼我进宫去不可?人家说,虎毒不吃儿!娘,我看你不但把你的儿吃了,还不把骨头吐出来,直接嚼碎后全咽到肚子里去!”
常姨娘的回答超有水准:“人家不单单说虎毒不吃儿,人家还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顿一顿,又再道:“润儿,娘今天不把你逼进宫去,那娘就会看不到出人头地扬眉吐气的希望!”
冯润气得恨不得干脆晕倒掉。
但事实上,她是一个一直没有学会随时晕倒的坚强女子。横了常姨娘一眼,恨恨道:“哼,我进了宫中,如果日后能够出人头地扬眉吐气了,小心我狗眼看人低,不认你这个亲娘!”
常姨娘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河东狮吼:“冯润,你敢?”
冯润哼了声:“你说我敢不敢?”
姜是老的辣。很快常姨娘转头哄她:“润儿乖,听娘的话,好好打扮打扮一下,待会儿进宫去。润儿,如果主上看上了,你嫁到宫中做娘娘,那多威风多有面子啊是不是?到时候你得以荣华富贵,娘和夙儿也跟着沾光,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不厌其烦的在冯润耳际旁絮絮叨叨。
一边在她脸上鼓捣。
扑香粉,描青眉,画眼线,涂眼影,抹红唇……最后在左右脸颊各捣出一块颊红来。冯润自镜子里看到自己的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俏脸,硬生生的被糟蹋成半夜三更里跑出来吓人的艳鬼,惨不忍睹。
偏偏常姨娘不觉得,还挺满意。
左瞅右瞅。
一个劲的夸:“润儿,你随了娘,长了天生丽质,美貌动人,那水中的鱼儿看见你的倒影会忘记游水沉到河底,在空中飞翔的大雁看到你会忘记摆动翅膀跌落地下,就是那个长了倾国倾城的西施见到你,也会从棺材爬起来,然后羡慕嫉妒恨,生生的被气得再死多一次。”
癞痢头儿子自家的好。
在常姨娘眼中,冯润是独一无二的。
打扮完毕,冯润和冯姗冯清同挤上一辆马车,往皇宫方向驶去。马车上,冯润像一棵打焉了的黄花菜,无精打采。冯姗与她相反,羞涩之中带着冀盼,唇角含笑,眉目弯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晶光灿烂,流波转盼。
冯清刚开始的时候装得挺矜持。
端着一副高傲的脸孔坐得端正,目不斜视。
后来终于忍不住:“二姐三姐,你们很多年没进宫去了,有没有好奇,这些年宫中发生些什么变化?”
她之所以这么得意,是因为两年前,冯熙带她自定州回平城。太皇太后心疼她年幼,路途劳累奔波,便让她留在平城,并接到宫中生活。这宫中一住,便住了整整两年时间,对宫中之事因此懂得格外多。
冯润没答冯清的话。
倒是冯姗兴致勃勃地问了:“五妹快说,宫中这些年发生些什么变化?”
冯清脸上有得色,娓娓道来:“几位殿下都长大了,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逐渐搬了出去。如今在宫中的长公主,就剩下彭城公主和高平公主了,她俩年龄最小,所以还没找到婆家。”
她扫了冯润一眼。
抿抿嘴,又再道:“主上如今有了好几位嫔妃。最早成为主上嫔妃的是林夫人,她出身贫贱,多亏了叔父是太皇太后跟前的内监,得到太皇太后的器重,林夫人凭这关系才得召入宫中,因天生丽质,幸运成为主上嫔妃。之后出生于世家的曹嫔,袁嫔,罗嫔先后进宫。三个月前,宫中来了一位叫高照容的高丽句美人儿,太皇太后对她的美貌赞叹不已,当即把她送给主上。主上对她极为宠爱,进宫没多久就封她为夫人,风头无两。”
“高夫人真的长得很美?”冯姗好奇,睁大眼睛道:“她比起二姐来如何?”
冯清撇撇嘴:“比二姐美多了。”又再扫冯润一眼,毫不客气损她:“二姐给高一大人提鞋也不配。”
冯润不吭声,懒得跟她吵。
心中大大不以为然。
众姐妹当中,她是公认长得最出众最美丽的。既然她跟高夫人提鞋也不配,那冯清这丫头,岂不是给人家添脚丫子也不配?
真是猪脑子,损自己也不带这样损的。
马车到了皇宫门口,停下来。
有内监迎上前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是冯府二小姐三小姐五小姐吧?太皇太后让咱家在这儿等候三位小姐。”这内监冯润认识,儿时常常见到他。
他叫李坚,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宦官。
当下冯润与他打招呼:“李公公好。”
李坚一笑。吹捧道:“二小姐好。几年不见二小姐,长高了不少,愈发水灵灵讨人喜欢了。”
下了马车。
旁边有三顶无盖幔纱辇榻,冯润和冯姗冯清分别坐了上去。有小内监把辇榻抬起来,往前面一路走去。
皇宫跟六年前没多大区别。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云岗石雕中高耸的重楼,华丽的殿堂,气势磅礴,壮观雄伟。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而神圣的光芒,给人一种严肃,,壮丽之感。
宫中戒备森严,四周围都有身强力壮的御卫兵把守。手执制式长矛,屹立不动站在岗位上,威武而肃杀地注视着来往的人。
到了安昌殿门口。
下了辇榻,冯家三姐妹随着李坚走进大殿内。
大殿正中的桐木雕花椅上,坐着太皇太后。虽然是太皇太后,并不老,不过四十刚出头,打扮极朴素,头发乌黑,皮肤白净细腻,刚柔并济恰到好处的鹅蛋脸,眉目凛凛,精光慑人,不怒而威。
冯家姐妹三人走上前去行礼。燕语莺声:“见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一张威严的脸绽放出慈祥笑容:“润儿姗儿清儿,你们都平身。”
“谢过太皇太后。”姐妹三人站了起来。
一旁坐着几位丽人。太皇太后向她们介绍:“这位是林夫人,这位是高夫人,这是曹嫔,袁嫔,罗嫔。”
作为拓跋宏的嫔妃,林夫人看上去有些老,二十岁左右的年龄。脸色有些苍白,却是风姿楚楚,妩媚动人。
高夫人是个绝色美人。
——就是冯清嘴里所说的,冯润给她提鞋也不配的高丽句女子。
冯润不得不承认,高夫人长得极美。眼睛,鼻子,嘴巴,下巴,无不精致妖娆,任何一个角度都是惊艳的经典,活色生香的美艳;身段也好,黄蜂腰,蚂蚱肚,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袅娜风流。
曹嫔长得也不差,肤色犹如羊脂一般,圆脸,眼睫毛长长,有一双伶俐流转生辉的大眼睛;袁嫔小巧玲珑,体态轻盈,笑的时候有两只迷人小酒涡;罗嫔容色清秀,明眸善睐,优雅,隽永淡然。
一一行礼之后,太皇太后赐坐。
冯润刚坐了下来,太皇太后朝她看,微笑:“都说润儿长得最像哀家。如今细看,五官确实是有几分像,不过润儿比哀家年轻时还要俏丽得多。”
一旁站立的李坚谄笑:“太皇太后过谦了。依奴才看,二小娘子清丽绝俗,娇俏可人,美得恍若三月雨润的桃花;太皇太后则是绝世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风采无人能及。”
这拍马屁功夫,甚是了得,无人敢与争锋。太皇太后很受用,笑睇他一眼:“贫嘴贫舌。”
李坚惶恐:“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实话实说。”
太皇太后脸上笑意更浓:“好一个实话实说!”顿了顿,又再道:“不过你形象润儿倒也贴切。清丽绝俗,娇俏可人,美得恍若三月雨润的桃花——润儿确实如此。”
冯润不安。
怎么尽是夸她?这可不是好事儿。
赶紧道:“太皇太后,论起相貌,我不过是中人之姿,三妹比我好看得多了。”她把冯姗推销出去,不吝惜赞美之词,一个劲地夸:“太皇太后你看三妹,肤色雪白,如瓷如玉。她的双目伶俐,不染红尘,笑起来有沉鱼落雁的味儿,美得没有天理。”
冯姗低下头,双颊染红晕。
羞涩中透着几许紧张。
第007章 禽兽自有鸟人爱
此时有宫婢上前禀报:“太皇太后,主上到来了。”
太皇太后喜悦:“快宣进来。”
太皇太后没有生育,——也就是说,拓跋宏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拓跋宏自幼由太皇太后抚育,亲自培养长大成人,故两人感情倒也深厚。
没一会儿,一个身形高挑略显单薄的锦衣少年大步流星走进来。
小麦色肤色,眼睛细长,眼窝有些深,鼻子高挺,嘴唇红润……冯润的目光落到他脸上,顿时嘴巴呈o型大张着,如遭五雷轰顶。
心里有千万只草里马呼啸而过。
冯润想,她真是蠢!
那天见到他,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还以为是儿时见过面一起玩耍过的某个世家子弟。却不曾想到,竟然是北魏帝国的当今主上拓跋宏!
他骗了她。
他说他姓元,名字是宏;他说,他叫元宏。
她竟然傻不拉叽的信了。还不知轻重拉他去赌场,去斗鸡——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举止言行一点也不淑女,毫不掩饰自己的肆意妄为,落到他眼中,肯定是丢人现眼之极。
冯润觉得没有人比她更蠢了,
瞎了一双纯金镶钻狗眼,竟然不识拓跋宏。
众人见到拓跋宏,除了太皇太后之外,全部站了起来,冯润也跟着站起来。拓跋宏像是没注意到一旁悔得肠子都青了的她,而是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太皇太后跟前行礼。
之后众人又向拓跋宏行礼。
好不容易礼毕,冯润站直了身子。
无意中一转眼,看到她对面的高夫人正在情款深深情地凝望着拓跋宏,脸上堆着妩媚的笑,星眼流波,桃腮欲晕,怎一个销魂了得。
冯润想不到,闷得不能再闷的小老翁,竟然也能把如此这么一个美到极致的俏佳人迷得七荤八素。
应了高飞常常说的一句话:禽兽自有鸟人爱!
——啊,罪过罪过,竟然把北魏帝国九五之尊的主上比作禽兽!冯润忐忑,还真嫌命长了她!
眼角的余光,鬼鬼祟祟瞄向拓跋宏。
拓跋宏像是不曾注意到她。浅笑着,风度翩翩,动作优雅地在太皇太后身边坐下来,嘴角隐隐噙着的笑意,如春风拂过齐放的百花般。
不知为何,冯润忽然觉得口很干,舌很燥。
努力咽了一口唾沫。
不料这口唾沫,竟然很悲催的卡在喉咙口,咽了几次都没能咽下去,很不幸的给呛着了,顿时憋了个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猛地咳嗽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朝冯润看。
冯润更是狼狈不堪,咳个不停。拓跋宏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他真会装,像是不认识她,一脸疑惑:“皇祖母,这位是——”
“她是冯府二小姐冯润。”太皇太后微微一笑道:“幼时她常常进宫来,你也是见过的,怎么?宏儿没印象?”
拓跋宏笑,温声道:“原来她是冯府二小姐。她的模样儿跟小时候不大一样了,所以宏儿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冯润好不容易止住了咳。
大家各自复坐下来。
“宏儿——”太皇太后问:“今儿穿了一身戎装,是准备要去御马场骑马?”
拓跋宏道:“回皇祖母,宏儿是去御马场,不过不是骑马,而是跟任城王和几位皇弟约好了,一齐击鞠。”
“奏折批奏完了?”太皇太后问。
“回皇祖母,孙儿已把奏折批奏完了。”拓跋宏恭恭敬敬回答。
太皇太后点点头。眼中溢出了几分溺爱,笑道:“既然奏折已批完,理应也放松一下心情。宏儿,你和任城王还有几位殿下约好了击鞠,那就去吧。”话锋一转,又再道:“宏儿,带上冯府二小姐三小姐一齐吧,毕竟你们都是儿时认识的,一起长大,也不算是外人。她们刚刚回到平城没多久,好不容易进宫一趟,难得有这机会。”
冯清听到没点她的名,着急:“太皇太后,还有我呢?我也要随着二姐三姐跟主上一齐到御马场。”
太皇太后看她一眼:“你年龄还小,不适合玩击鞠,还是陪哀家在宫中说说话。”
冯清不大乐意:“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打断她:“你这么久没到宫中来了,这次就陪陪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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