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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明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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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人闻言,便冷冷哼了一声,蔑笑道:“不识相的东西,公主殿下曾得陛下亲口允诺,长安内外来去自由,无需过问他人。快滚,若是扰了公主大驾,你们都是死罪!”
中候冷汗涔涔,连道几声“是!”,可身形却是丝毫不动,他把腰弯得更低了点,语气也变得更加恭敬了几分:“大人有所不知,将军有命,除非圣旨军令,其余人一概不得入内……”
“混账东西!”宫人呵斥,“公主殿下想去哪里,难道还需要你们将军的同意不成?”
“没有军令,我等不敢擅专,还请大人恕罪……”
正僵持间,后面的几人已是一一赶到,一时只听闻拉绳喝马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夏公公?”沈令月一边扯着缰绳,一边问道,“怎么停在这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手执红缨枪的甲衣兵士,有些明白了原委,“他们不让进?”
“低头!岂敢冒犯天颜!”夏淳寅先是呵斥那些有些好奇的想要抬头的兵卒,见他们一个个都低头了之后才满意地回头看向沈令月,恭敬道,“殿下,并非小的专横,实是这些不识相的东西狗眼看人低,一口咬死除非圣旨或是军令,否则闲人一概免入,这……殿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闲人免入?”沈令月挑眉,“原来本公主竟算是个闲人?”
“小的不敢。”归德中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只是将军有令,属下不得不从,还望殿下恕罪!”
他这一跪,那些以他为首的兵卒们也都跪下了,异口同声地说着“请殿下恕罪!”,态度恭敬,但实际却没有一点退让,依旧阻挡着他们的去路。
被人拦住了去路,沈令月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道:“哦,原来你们还是相信本公主的啊。本公主还以为,你们不肯放行,是以为我们这行人是假冒的呢。怎么,确定了本公主的身份,你们还是不肯放行?”
归德中候依旧是那一套说辞,许是听沈令月话里带着笑,没有问罪的意思,他说到后来也镇定了许多,多了几分不卑不亢的意思,听得徐瑾诧异无比:“这人脾气怎么跟姓贺的一样?又臭又硬的,口称殿下让你恕罪,态度恭敬得不行,却是一点也不肯放行,他想干什么?当拦路虎啊?夏公公,你把令牌给他们看了吗?”
“怎么没给。”夏淳寅无奈地叹气,“小的就差把牌子戳他们脸上了,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行,小的也是没办法啊。殿下,这可怎么办?是不是就此打道回府……?”
“回你个头。”沈令月柳眉倒竖,横了他一眼道,“从来只有本公主赶人,没有本公主灰溜溜离开的道理,我们今日若是就此打道回府,那成什么样了?不过几个兵士,你都搞不定,亏你还是薛公公的得意弟子呢,没用!”
夏淳寅连忙告罪。
“好了,你也别告罪了,就算你告到天黑,他们不放我们进去还是没用。”骂完了人,沈令月也顺了气,遂摆手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进去,而不是听你在这里给我请罪。”
徐瑾最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当下兴致勃勃道:“要不我们直接闯进去?我就不信他们敌得过老娘这根紫薇神鞭。”
沈令月嗤笑一声:“就你那破鞭子?还是免了吧,你家的那些家丁们都是在让着你,才让你打得遍体鳞伤的,这些人都身穿铠甲,你拿鞭子抽,能抽得动才怪了。”她想了一下,偏头笑道,“哎,我记得贺岳晟好像也在这里吧?还当了一个什么校尉,挺大的官。这样吧,你进去见见他,让他放我们进去。”
“我不去。”徐瑾立刻道,“我一见到他就手痒痒,要是再抽得他破相,我爹非得把我捆了嫁到他们贺家不可,我可不当这个冤大头。”
夏淳寅也道:“就怕他们不肯放徐姑娘进去。”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沈令月笑意盈盈,“我倒是不打紧,反正今儿日头不错,权当是出来兜兜风了,就是他们这些人,可能要大难临头了。”她目光轻转,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兵卒,嫣然一笑,“父皇若是知道我被人拦在了门外,不知会怎么大发雷霆呢……”
她言笑晏晏,却让在场所有的兵卒都冷汗涔涔,归德中候更是用力攥紧了手心,头抵在黄沙砾土之上,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着。
那宫人对待这两位女子态度这般恭敬,那为首的女子言语间又带着几分天生的贵气,更是敢把“父皇”二字挂在嘴边,定是那一位备受宠爱的长乐永安公主无疑了,他今日带人拦在此处,若是被陛下知晓,虽皇后贤德,不会治他们死罪,但也是难逃活罪,他要是想保住这副身家、这个饭碗,最该做的事情就是站起来让路放行。
可是将军有令,除非圣旨军令,否则外人一概免入,他若放了他们进去,那就是违背军令,谢大将军治下宽厚,可谢少将军治下却是极为严厉的,尤其是军令,若有违反,从无幸免之理!
得罪公主,难逃活罪,违背军令,必死无疑!
归德中候的冷汗不断顺着鬓角流下。
他到底该怎么做?
是放,还是不放?
还是就这么等着,在这耗着,直到将军收到副尉报信赶过来?
可是他让副尉带去的消息是有人闯营,将军听了不会带着一批兵马杀过来吧?那他可真是死罪也难逃了!
那中候跪在地上惊疑不定,沈令月眼光一扫,就发觉了他的异常,又看出了这些兵卒都是以他为首的,略一思索,便猜出了此人官职,当下樱唇轻抿,笑道:“中候是吧?要不这样,你派个人进去跟谢初通报,就说本公主我要见他,这样你们既不用违背军令,也不怕得罪了我,总行了吧?”
归德中候长出了口气:“是,谨遵殿下之命。”
一盏茶前。
主将大营。
谢初正啃着包子看着面前的沙盘沉思,营帐就忽然被人撩开,一名副尉进来,行礼道:“报!将军,南营口有人闯营!”
“什么?”坐在谢初对面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来,须发飘飘,睿智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正是军师郭鸿云,“谁那么大胆,竟然敢来闯营?”
“不知来者何人!”
“活腻味了呗。”谢初把手里的木制小旗往沙盘里一扔,侧头看向那副尉,问道,“来了多少人?”
“快马一列,应有十数人!”
“……”
谢初先是好脾气的笑了两声,而后猛然变脸,抬脚就是一踹,“滚回去!才十几个人就来请我?李含他是腿断了还是胳膊断了?你去跟他说,十几个人都解决不了,那这归德中候他也不要当了!”
“你发什么火。”在那副尉连滚带爬地离开之后,郭鸿云摇了摇头,在沙盘上稳稳地插下一枚旌旗,“我看着那副尉的神情都快被你吓破胆了。”
“我发什么火?”谢初反问一声,沉着脸重重按下一子,“一帮子没用的废物点心,这里是章武营!我还以为都有什么神兵神将,没想到尽是一群没用的家伙,连这点事都搞不定,我要他们来干什么?给我捶腿捏肩吗?”
郭鸿云摇头一笑:“长安男儿不比青州悍勇,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他们可和你手下带的那些人不同,没有真刀真枪地上过战场,不知道刀头舔血的味道,懒散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好好带不就行了,少发点火,若是被大将军知道了,又要说你不体恤兵民了。”
回答他的是谢初的一声冷哼。
一盏茶后,沙盘上的战局已经进入了胶着之态,正当谢初沉思着该如何破解敌方的三路兵力时,营帐大帘又一次被人撩起,不过这一回来的不是刚才的那个副尉,而是另一名执戟长上。
他皱眉,不耐烦地看向那人:“怎么,南营口被人攻破了?”
“不、不是,”那名执戟长上曾经给他罚过,因此见到他很是紧张,结巴了半天才道,“启禀将军,刚才那些人并不是闯营的,乃、乃是三公主一行人,公主殿下欲见将军一面,便命小的来过问将军的意思!”
啪的一声,谢初手中的木制小旗断成了两截。
郭鸿云轻拂须髯,轻轻啊呀了一声,可听着却没有丝毫讶然。
“来得好。”谢初咬牙一笑,“我也正想见她一面。”
他偏头:“李含放她进来了?”
执戟长上忙道:“中候大人谨遵军令,不曾放行!”
“好,”他猛地站起身,“传我的命令,放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晚开始日更四连发~
第14章 再见
“表哥!”一见到那有几分熟悉的背影,沈令月就灿烂地笑开了,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伸手想要挽住那人的胳膊,“数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公主殿下。”谢初微微一笑,神情看着很是和善,但身体却是往旁边一侧,避开了沈令月伸来的双手,低头拱手道,“不知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沈令月自然听得出他这句话里带着的几分刺意,可她却装作没有听出来一般,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笑道:“没事,反正我今日来也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不知者无罪,不怪你。”
这丫头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谢初在心里哼了一声,但面上依旧不显,这点面子功夫他还是会做的,他又不是二愣子:“谢殿下。只是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用得着这么生分吗。”谢初拒绝的态度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那里,沈令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清楚,她也很识相地没有再缠上去,但这不意味着她就要偃旗息鼓了,反倒更激起了她的兴致,这种事就和逗猫一样,若那猫儿懒洋洋的,逗着也没什么趣味,得要活泼好动一点才好,逗起来更有意思。因此,她也没有半点羞恼,反而愈加笑意盈盈,“表哥,你唤我闺名即可。”
“公主说笑了。”笑话,他要真喊她闺名就是脑子进水了,他看上去有那么傻吗,被他们父女卖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来第二次?
“郭鸿云见过公主,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见自家将军的面孔有几分绷着了,一旁的郭鸿云心中一跳,生怕这位年少气盛的主受不了这番逗弄直接撕破脸皮,赶忙适时地下跪见礼,打断了他二人的对话。
“郭鸿云?”徐瑾咦了一声,“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当然耳熟了,一个多月前夫子才提起过,你忘了?”沈令月漫不经心道,“火烧断桥、空谷围敌,可都是这位人称‘云半仙’的郭军师郭先生的杰作。先生快快请起,自从听夫子讲过燕北关一役之后,本宫就对郭先生敬佩不已,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真人,当真是惊喜不已。”
郭鸿云忙道不敢,起身道:“都是一些雕虫小技而已,让殿下见笑了。”
沈令月笑道:“我可是听父皇说了,舅舅在上呈的折子中称先生为世外高人,对先生赞叹不已,燕北关一役更是名动天下,世人皆知,先生又何必自谦?”
谢初就纳闷了,燕北关一役里名震天下的好像是他才对吧,怎么到她嘴里就变成郭鸿云了?这三公主见人说话的本事可不小啊。
郭鸿云自然不敢居功,谦虚了几句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谢初身上,把谢初说的那叫一个英勇神武,仿佛这大夏就他一个少年英才一样,说得沈令月是眉开眼笑,一旁的徐瑾也听得万分惊讶,直呼“昭武将军果然才华横溢”。
而作为被郭鸿云一通胡夸的当事人,则是五分咬牙切齿,五分目瞪口呆。
他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军师也有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呢,这么天花乱坠的一通胡夸,什么词都往他身上放,这是生怕人家公主看不上自己?
他是不是要谢谢他?
“郭鸿云,你很闲啊?”眼见着沈令月被郭鸿云的一通胡话说得都要双眼发光了,谢初心中一跳,也顾不得许多了,当即就道,“我还在这里呢,你就敢胡乱编排,你是不是觉得我御下太宽和了,需要拿你杀一儆百,做个噱头才行?”
郭鸿云忙道不敢。
他冷笑:“不敢?我看你倒是挺敢的。”
“好了,先生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多说了这几句话的,表哥,你也别生气,我知道这里面有许多话都是先生夸大其词了说的,就是听个新鲜刺激。”沈令月莞尔一笑,先是夸了郭鸿云一句先生好口才,又看向徐瑾,道,“哎,你刚才不是还跟我说要找贺岳晟算账来着吗?怎么好不容易进了这里,却又闭口不提了?”
徐瑾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旁的郭鸿云就极有眼色地接口道:“都骑校尉正在北营操练兵士,若姑娘想要前往,下官可为姑娘带路。”
“我……”徐瑾纳闷,她在来的路上是抱怨了一下那姓贺的,可没说要找他算账啊?
正当她疑惑时,沈令月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她顿时反应过来,啊地大叫一声,一拍脑门道:“对对对,我是要找他算账来着,刚刚只顾着听故事了,都差点忘了这茬……郭军师,就麻烦你带路了啊。”
“姑娘言重了。”郭鸿云笑着躬身上前打起营帐大帘,正要迈步走出,谢初阴测测的声音就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郭先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郭鸿云动作一顿,笑着回头看向谢初:“将军,公主命属下给这位姑娘带路呢。”
谢初交叉起双臂,皮笑肉不笑道:“郭先生,没想到你不仅会拍须溜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很高啊。”
他可是从头到尾站在这营帐里听完了他们三人的对话的,一字不落!这郭鸿云还敢糊弄他,是不是当他傻啊?
“表哥,云中驹还好吗?”不等郭鸿云答话,沈令月就忽然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负手笑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是奉父皇之命特意前来此地的,为的就是查看一下云中驹的近况,你带我去见见它好不好?”
趁着这个空档,郭鸿云和徐瑾赶紧一走了之,那两人在谢初眼里就像是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的两匹大尾巴狼,看得谢初气恼不已,可人都走了,他再有不满也无可奈何,只能转头看向沈令月,一扯嘴角道:“公主,你可真是有个好姐妹啊。”
沈令月笑眯眯道:“承让承让,表哥也有个好军师。”
“你!”
“我怎么了?”她睁大眼,故作无辜,“表哥,我说错话了吗?那位郭先生的确很厉害呀,又有才华,又会看人脸色,我夸他有错吗?”
谢初深吸一口气,勉强对她扯出一个笑容来:“没错,你没有错。”
错的是他,他不该不听他爹的话,不服气早已被内定为魁首人选的顾审言,故意在最后一回的弓射大比上来个百步穿杨一箭双雕,大出风头,生生把人家的魁首之位给夺了过来。
早知道会惹来这么一个麻烦,他当初就算是得最后一名也不会争强好胜的,都是他的错,他的错!
谢初在那边痛心疾首地后悔往事,沈令月观其神色,也已经猜出了七八分,顿觉几分好笑,觉得这个谢初真是太有趣了,怎么什么事都往脸上摆,跟个小孩儿一样。
她故意抿嘴一笑,问道:“表哥,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在想,”谢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往事不堪回首。”
“什么往事?”她笑道,“莫不是长林宴那会儿的事吧?”
谢初一扯嘴角,偏头看她:“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就会以为你是想要抗旨,不想娶本公主。”她道,“这样我可是会大发雷霆的,表哥,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啊。”
“……公主,我们打个商量,你以后能别叫我表哥了成吗?我一听这称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啊。”沈令月应得痛快,“初哥哥。”
“……你还是继续叫我表哥吧。”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这么叫你你不习惯吗?没关系的,多叫几次就好了。”
谢初深深地叹了口气,再叹了口气。
冷静,他一定要冷静,杀人是犯法的。
“公主殿下,这里也没有别人,咱们就敞开了天窗说亮话吧。”他走到沙盘前坐下,有些头痛地抬手扶额,“你来这里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听说你和我的那些手下还起了点冲突,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你非得闯营不可?”
沈令月跟着过去,坐在了先前郭鸿云所坐的位置上,和他面对面聊天:“我也不想的,可你的手下实在太固执了,非要你的军令或者圣旨,否则就不肯放行,我也没办法。”她说着,又忽然笑了,“表哥,没想到你还真是御下有方,看来父皇把这章武营交给你来管理果然是对的。”
她这话咋听上去似乎有些没有头脑,但谢初却听懂了:这章武营本是为了护卫天圣长公主的章武行宫而建立的,逐渐演变成了训练皇家禁军之所,名气颇盛。但自从沈令月的父皇、当今陛下沈瑛设立御林军以取代章武军之后,这章武营就渐渐没落下来了,只是因为首营之称尚在,所以才勉强支撑着罢了。
而到了最近十年,这章武营又有了另外一个别称——功勋所。
但凡是想要挣得军功、又不想真刀真枪地上战场拼个你死我活、或是在边疆苦守数年的世家子弟们,都会选择来这个地方,随便待上几年,再意思意思地去边关跑上几趟就行了。反正给的都是一些虚职,俸禄也没有多少,就是有个好听点的名声罢了,而且那些世家子弟们为了能够进这不需要埋头苦干的章武营,还会大把大把地给折冲都尉送孝敬,而这些孝敬最后又都无一例外地进了国库,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不过世家子弟就算再是人多,那也是填不完一个章武营的,因此这章武营里占多数的还是民兵,但也多是混日子的,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章武营的情况,只要是个长安人就心知肚明,沈令月也不例外,因此,谢初淡淡道:“章武营本为训练皇家禁军之地,在十年前还是很实至名归的,只是自从陛下设置御林军以来,就一年不如一年了。我幼时尚觉得此地神圣庄严,乃男儿从军之首选,没想到不过十年,这里就已经没落至此了。”
“以前是很可惜啦。”沈令月道,“不过现在有你在这里,就不可惜了。”
谢初对她一笑:“公主倒是对我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沈令月笑道,“你可是我钦点的驸马,你不厉害,还有谁厉害?”
“……”
第15章 帐内
谢初决定当做没有听到沈令月这句话。
沈令月也不在意,抿嘴一笑,继续道:“不过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把他们训练得这么好。刚才在营门口被他们拦住时,我都要惊讶坏了,一年多前我也曾来过这里,当初这里可是混乱不堪的,说是军营,简直是辱没了这两个字,没想到不过半年,表哥你就把这里管理得这么井井有条了。”
饶是谢初对她再怎么感到头痛,但有一点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的,那就是这位三公主特别会说话,尤其是她夸人的时候,那一双明亮、泛着几点星光的杏眸不仅会认认真真地盯着别人,笑容也是那样明快靓丽,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地一头栽进去,沉溺在其中。
望着这样的沈令月,他不禁想到了一句诗词。
——昔有佳人,明眸流转,巧笑嫣然,顾盼生辉。
当年他初读此言,正是年少青葱时,自然也遐想过什么人才能配得上此句,边关十年,他见过不少女子,或有巾帼之气,或有温婉之美,但总觉得少点什么,直到遇到了沈令月,他才恍然大悟,何为佳人,何为巧笑——那就是不论你对她是恶是喜,是厌是爱,都丝毫不会影响到她的美,如山茶朝露,春花绽放。
这样一个绝代佳人,又是贵不可言的大夏公主,也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对她趋之若鹜了,即使她骄纵的名声早已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表哥?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谢初一愣,连忙回神,有些掩饰地低头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在想这章武营的事罢了。”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偏了想法,他有些懊恼,也有些烦躁,连忙整理思绪,把那股异样的悸动压下去。
人长得再美有什么用,还不是喜欢给他惹麻烦,搞事情,对于这种麻烦的丫头,敬而远之才是上上之策。
抚平了心境,谢初这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沈令月道:“我只是在想,陛下将此处交托于我,想必不是为了让我来好好训练他们的。我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许多人都叫苦连天,还有不少人离开了,也不知陛下会不会生气。”
因为大部分的谢家军都被留在青州,只有少部分是谢何臻的旧部、跟着他们父子俩一同回了长安的缘故,谢初的身边除了几个副将与军师郭鸿云之外就没什么人了,他授封昭武将军,又要久住长安,不可能无所事事,皇帝就把章武营扔给了他,美名其曰是整顿营中风气,但实际的目的他也知道,就是让他看着这里一点,别闹出什么大的乱子来的同时活络活络筋骨,训练几排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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