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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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沉默，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再开口。
有些事情并不想知道答案，即使很早以前就有过这样的预感，但是我总是在每个时刻强迫自己不要去乱想，宁愿自己是自作多情，可是终有一天，事实还是会被揭露，就像前些天因为练习骑摩托车受伤而贴的创可贴一样，贴在皮肤上的时候，就好像没有受伤一样，但是当将它揭下来时，那种扯皮的痛还是会让人揪心。
所以，我已经搞不懂自己了。
坐电梯直达天台，清晨的天气正好，阳光撒下来，植物们都仰着头等待。郑丛正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洒水壶，时而弯腰时而蹲下，花草经过以后，甚至都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这是一种享受的过程，搞不懂自己的时候，看看郑丛，就什么都清晰在心了。
时间就在我追随郑丛的目光中渐渐溜走，不知道过了多久，郑丛转身发现了我。
“思成？”她把红色洒水壶换到左手拿着，抬起右手冲我摆了又摆。
我的笑容发自内心，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她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向我跑来，然后就抱住了我的腰。
“思成，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不出声？”她仰起头问我，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就像花朵的芬芳。
我把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缓缓地说：“小草，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着你，我的心就可以变得平静。”
郑丛望了望我，充满疑惑。
“走吧，我们去看雪球它们！”我没再解释什么，和郑丛一起到阁楼前，郑丛打开大锁，狗们就一窝蜂的跑了出来，他们都是“主次分明”的，先围绕在郑丛的身边转圈，等她抚摸完，才跑到我的脚边摇尾巴。
我们坐在玻璃圆桌边，看着脚边的小狗和藤上的植物，美好的生活气息让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和丰满。

过了很久，我们才下楼，车云和厉卫平还在餐厅里，桌面上的餐具和食物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有一份报纸摊开放着。
车云和厉卫平面对面而坐，面无表情，谁也不说话，气氛阴沉得不像话。
“怎么了？”我坐在他们中间，左看看，又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桌面的报纸上。
按理说报纸上的小字对我这个近视眼来说肯定看不清，但是一张彩色的图片占据了半个版面，那张照片是我弯腰歪头用嘴巴笨拙着咬起戒指给郑丛戴上的瞬间。
我低头认真看起来，新闻标题是：某某集团富豪祝远行之子大婚。读报的功夫，郑丛也坐在了我的身边，她的眼睛也牢牢地盯着这张和常人相比如此与众不同的照片，一动不动。
我们结婚的当天，媒体始终都在场，他们的相机一直拍个不停，但是最终选出来刊登的却是这张。对此我只能嗤之以鼻，人世间原本就充斥着的满满恶意，尤其当你是一个弱者的时候，就会比任何人都要经历得多得多，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残疾人都会存在一些偏激或者自卑的心理吧。很庆幸我有了郑丛，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天使，少年时便救了我一命，成年后又能够陪伴我一生。





第90章　郑丛的饭
新婚的生活自然是甜蜜，但也有伤脑筋的时候，比如不会做饭的我们站在厨房不知所措时。
为了不让所有人担心，我们没有立即请保姆阿姨，郑丛说她可以学习做饭，所以我们提前找好菜谱，在进厨房之前一起读了两三遍。
不管菜谱写得多细致，终归是纸上谈兵，看着郑丛拿着鸡蛋在碗边磕了好几次，都不能把它撞破，我便知道，她是一丁点基础都没有。
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厨房，我便推过来一个高脚凳，坐在她的身边进行监督指导。小时候经常看着奶奶做饭，我的经验应该是比郑丛丰富一些的，但是无奈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尝试了很多次，郑丛终于将鸡蛋磕碎，可是有少许蛋壳和蛋液一起流到了碗中，她有点不高兴，皱着眉头用小手把蛋液中的碎蛋壳一点一点地挑出来。
“别着急，慢慢来。”我开始进行安抚，尽管心里觉得她可能无法完成。
事实确实如此，她拿着打蛋器搅动蛋液，但是蛋黄和蛋清却怎么也无法融合在一起，她看向我，向我求救。
“你的动作太慢了，要快速搅动才可以。”我告诉她方法，她又开始尝试，但是手腕死死的，不像奶奶那样会灵活的转动。
我只好站起身，将椅子推到橱柜前，再坐上去。“让我试试。”
　　　　最后的结果就是，郑丛扶着放着蛋液的碗，我用左脚夹着打蛋器将蛋液打好。可是切菜我没法帮她，她拿着刀，非常不熟练地将西红柿放在菜板上，却怎么也不能将它切开，她扭头看我，眼里的耐心渐渐消退，涌现出来的挫败对我来说太过熟悉，我只能继续安慰：“慢慢来，使劲一点，千万别切到手。”
郑丛垂头丧气地继续尝试，我坐在一边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好在经过了多次的尝试，她终于将西红柿切好，可却是乱糟糟地一团，汁液也弄得到处都是。郑丛一直不说话，开火以后将油烧开，捧着西红柿扔进了锅里。
“哎，”我着急地叫，却也来不及，“应该先放蛋液！”
郑丛正皱着眉，不知道此刻做错了以后要怎么更改。
“算了算了，你先把西红柿炒熟，然后盛出来再放鸡蛋吧。”我指挥着，但是也感到很无力，郑丛像个炮捻，随时要被点着，我只能时时刻刻注意她那低落的情绪。
一顿饭下来，我们两个人都被累得够呛。这倒没什么，关键是，菜还是很难吃。
郑丛黑着脸坐在桌边，拿着筷子每盘菜都尝过一口以后，就捏着筷子一句话也不再说了。
菜确实不好吃，但毕竟是第一次做嘛，还有很多可以进步的地方，所以我告诉她：“鸡蛋西红柿的盐放多了，下次可以少一些，还有这个醋溜土豆丝，下次放醋快一些才会脆，而且要把丝切得细一些才容易熟，我觉得这个好像不太熟。”
“啪”的一声，郑丛将筷子扔在桌上，怒道：“你会做就去做啊，别在这里光说不做。”
甩下这句话就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心里还是有准备的，毕竟做饭时候她已经要发火了。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吃饭，不过多难吃，毕竟是她的“处女作”呀，我很珍惜地将它们吃完。
至于郑丛发脾气，我是非常理解的，就好像我小时候第一次学习用嘴巴咬着铅笔写字一样，尝试一次，尝试十次，尝试一百次，尽管我很认真很努力地去做，但还是没法掌握好力道，写出来的字永远弯弯曲曲，那时候我就总会处于崩溃的边缘，常常因为失去耐心而将铅笔扔到地上，有时候气急了，边哭边咬起本子甩得纸页全都散开。
所以郑丛通过练习却还是没法把饭做好吃的时候，发脾气很正常，我除了心疼和无力，不可能生她的气。
吃完饭以后，我开始了高难度的任务：用嘴咬着盘子叼到洗碗池，虽然每次只能咬住一个，但是通过一次次地运送，还是将所有的碗筷都顺利运到厨房的洗碗池边，这让我想起了留在了旧家里的轮椅和小桌板，打算明天让王威给运过来，这样我就能帮郑丛做更多的家务。
我坐在高脚椅上抬起左脚打开水龙头，将一个个盘子和碗用脚趾夹起放在水流下，我没有另一个脚，所以没法擦洗，只能通过冲洗的方式，但是油渍根本没法洗净。
粗略地收拾完了所有餐具，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卧室，郑丛已经把窗帘拉了起来，屋内一片阴暗，她侧卧在床上，弓着身子有些不安，我轻轻走近，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但是并不像以往那样的安详，眉宇间隐隐有些波痕，自是气恼着睡着，我心疼不已，咬过一边的小薄被子，搭在了她的肚子上。自从小时候的落水后，她的身子很寒，尤其是肚子，千万不能受凉，不管是冬夏，肚子都要保暖，可是今天太过委屈，她连被子都没有盖。
轻轻叹口气，我躺在她的身边睡下了，看着她的睡脸，却怎么也睡不着，我不知道娶她的决定究竟是对不对，让她陪伴我这个残破不全的生命，会不会太可惜。
渐渐地我终于睡着，等醒过来时，不知道是几点，身边已经没有了郑丛的身影，我费劲地坐起身下床，心里没着没落，上一次她负气出走的情景再次出现在面前，让我觉得大事不妙，光着脚心慌意乱地在每个屋子里寻找着。
书房、客厅和卫生间都没有人，我正急着打算坐小电梯到天台看看，路过厨房时，却听见了动静，悄悄走过去，看到了郑丛系着围裙的背影，她一只手举着菜谱，一只手拿着锅铲，平底锅里传出“滋滋”的声音，她扬起拿着铲子的手，用手背抹抹额头上的汗，又认真地低头炒菜。
这一刻的心情，我始终无法描述，她小小的身子站在灶台前，让我觉得是无比的高大。我以为她会负气一阵子，或者索性再也不进厨房了，可是很显然我低估了一个女人，一个妻子的力量，午休后就开始练习，我不知道她几点睡醒的，但是一直练习到现在，也已经很久的时间了。
我想转身到餐厅倒一杯水给她，刚一动，就被郑丛发现了，她转过头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放下菜谱，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腼腆地说：“中午对你乱发脾气，是我不对。”
“没有没有。”我连忙接话，“你这么认真和努力，这还有错吗？”
郑丛笑笑，关了火，伸手一指平底锅，说：“大功告成，明天我就要上班了，明天的午饭我今晚提前做饭给你。”
我忍不住走过去，用头蹭了蹭她：“老婆辛苦了。”

婚假一过，郑丛很快就去上班了，并没有因为我的原因而多休息一天。她特意比以往起得还早，帮我起床和穿衣洗漱，我让她别帮我穿裤子了，这样方便我自己去厕所，她不同意，说这样不好，一会儿助理们肯定就过来了，不至于让我上厕所的时候为难。
“面包牛奶在冰箱里，一会儿饿了就去拿啊，哦对了，午饭也在冰箱里，你让车云帮忙热一下就好啦。”郑丛有了妻子的样子，嘱咐完在我的额头留下一个吻，就去上班了。
一看时间还早，我打算再躺一会儿，郑丛帮我穿好了全套的衣服，也包括鞋，我也懒得再脱，打算直接躺下，可还没来得及，车云就过来了，真想为他的勤奋而点赞。
结婚以后，我和助理们商量了，王威和厉卫平到集团里帮我打理，车云每天白天过来我这里转一两趟就行，周末郑丛在家的时候，助理们就都不用过来了。我跟车云说的也是上午过来一下，下午过来一下就可以，因为他也不会做饭，所以午饭时间他不用过来，结果大早上不到八点人家就准时来报道了。
回笼觉不能再睡，我有点郁闷，招呼他坐了，自己到天台喂狗浇花，感受着独处的自在。
车云也不打扰我，到了中午的时候，还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从卧室里出来，见了，便问：“你怎么还不走呀？不是说好了不用像以前那样全天跟我呆在一起吗？”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不会轰我走吧。”车云拿出死缠烂打的架势，知道我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我淡淡一笑，说：“也没说立刻就赶你走，我的午饭在冰箱里，你帮我拿出来热好了再走。”
车云的注意力全在午饭上，边往厨房走，边问：“午饭？郑丛做的？我也得尝尝。”
我没说话，满是心虚，告诉他郑丛为了做饭，练习了很久，车云点点头，满意地说：“郑丛和你在一起以后，真的是改变了很多。”
“那是当然，”我满是自豪，“这午饭就一个人的量，你要是想吃，就订外卖吧。”
车云翻着白眼表达不高兴，但还是认真地将饭盒摆好，再把筷子放在筷托上，这才到客厅拿手机去订外卖。
不是我小气，我是担心郑丛虽然练习了很久，但是菜的味道还是不能保证，如果不好吃，车云说不定会唠叨起来，或者会把王威叫过来重新做饭给我吃。我在椅子上坐好，习惯性地用脚磕一下子椅子腿脱鞋，可是没想到，磕了几下也没有将鞋子脱下来。
一低头才发现，原来是郑丛帮我穿了一条较长的裤子，裤腿覆盖住了鞋跟，所以磕在椅子上的那几下都是蹭到了裤子而已。
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我有些垂头丧气，看着眼前的餐盒，也没了什么食欲，但毕竟是郑丛的手艺，看着陶瓷小狗上托着的筷子，我用嘴巴咬起来，然后想用肩膀夹过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一生气将筷子扔在桌子上，索性用嘴把餐盒叼近，然后直接咬起茄子尝了尝，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蔓延，我皱皱眉，确实不好吃，但想到她那么认真和努力的样子，还是继续吃了起来，有一种味道虽然不叫美味，但是可以叫做幸福。
吃了几块茄子和黄瓜块，正发愁米饭要怎么直接用嘴咬到的时候，车云进来了，看见我的样子，急道：“怎么不用筷子？”
我一愣，就像自己做了什么糗事被逮个正着一般，不过确实这种蠢样子就是很糗，想了一下我才说：“鞋我没脱下来，所以……”
我说不下去了，满脸火辣，车云也听不下去，不等我说完，就矮身蹲在我的跟前，心疼地帮我把鞋脱下来，然后挽起裤脚，又帮我把腿搬到了桌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用纸巾将散在桌面上的筷子擦干净，放在我的脚趾间，低声道：“这条裤子以后别穿了，一会儿和郑丛说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4月19~
在第九十章里很遗憾的告诉大家，这个文一百章可能结不了呢，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坚持到头哈哈哈





第91章　不好吃
我和郑丛的婚姻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平平淡淡的，好像再也没有什么再需要胆战心惊的事情了，很知足。每天中午吃郑丛为我精心准备的午饭，为此她买了厚厚的一摞菜谱，每天的午饭也几乎不重样。
一直听我妈说过，女人有一个天赋就是做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郑丛这么努力地学习，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还是没有一点改善，好在从小到大因为身体的原因和祝福祝晓安的欺负，让我对饭菜没有任何的挑剔，所以每天中午不管饭是糊了还是咸了，或者有其他的味道，我都能够面不改色地吃完。
　　　　每天车云都来家里照顾我，但我始终不敢让他碰郑丛为我准备的菜，之前几次见我很严肃地拒绝他，他也就习惯了，每天中午都会自己准备午饭。有时候王威过来看我，我就让他简单的炒几个菜给车云吃，他看我每天中午的午饭都是郑丛做的，很放心，觉得我们结婚以后双方都有很不小的进步，我只能偷偷在心里苦笑。
因为房子比以前的家离单位还要近一些，所以郑丛每天下班到家的时间也能早点，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样下班逛逛街，或者和姐妹们去聚个餐，每天就是单位和家两点一线。回家以后还要做饭和收拾家务，我实在不舍得她这么劳累，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做的饭确实不是那么的如意，所以每晚在她到家前，我都用手机订外卖。
直到有天下午，车云好不容易提前走了，我躺在床上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醒过来时，天都黑透了，我慌忙起身，发现郑丛正在厨房里做饭。
“小草，你都回来了？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订餐。”我又担心又充满歉意。
郑丛忙着做饭，根本没时间转身看我，便道：“没事，咱们也不能天天吃完外边的饭，不卫生，我回来看你睡得正香，正打算做好了再叫你起床呢。”
我没法再说什么，只好坐到前些日子王威帮我从旧家里运过来的轮椅里，再把小桌板安好，自己划着轮椅到厨房，郑丛见了，笑道：“你上次坐在这辆轮椅里的时候是帮我熬姜汤。”
我也笑道：“你的记性就这么差吗？我哪个月没给你熬呀？”
“知道你最好啦，”郑丛关了火，从橱柜里拿出碗筷放在我面前的小桌板上，“你慢一点啊，千万别把碗摔了。”
“放心吧！”我用左脚一点一点地向前划，将碗筷都安全地运送到餐桌上。我有点担心郑丛一个人做饭，便重新返回厨房看望，“要不要我帮忙呀？”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郑丛才想起打开抽油烟机，“我都给你做了这么多次了，没问题，就是可能会慢一点，你别着急。”
“我不急。你把炒好的放在小桌板上，我运到餐厅。”我用下巴指指她放在一边炒好的菜，却看不清是什么。
郑丛听话的端起来放到我的桌板上，原来是炒芹菜，我一愣，便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芹菜啊？不是从来不吃绿色的吗？”
郑丛笑道：“不能因为我不吃，你也没机会吃上呀，单炒给你的，你自己吃。”“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又不挑食，除了海带，你做什么我都能跟着吃。”我解释道。
郑丛笑着说知道了，我正要用脚划动轮椅，突然听她说
脸上的笑容凝结了，我想了一下，确实，即使我把饭菜运到餐厅，也没法用嘴或者用脚把它们端到餐桌上。
见我不说话，郑丛便明白了，拿起炒芹菜放到了餐厅里，餐厅就在厨房的外边，她这一来一回，也不过用了几秒钟。
我重重叹口气，呼出来的全都是挫败感。郑丛伸手摸摸我的头，笑道：“你负责拿碗筷就行了，其他的我来。”
我抬起头冲着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便慢慢划着轮椅出去了。对我这样重残的人来说，生活自理尚且不能做到，更何况是其他的事情。下巴抵在餐桌上，就静静地望着面前的这盘芹菜出神，想着从结婚到现在，郑丛都付出了多少，而我又能做多少。
不知不觉时间一点点过去，炒芹菜早已凉了，可是第二盘菜还没有被端出来，我开始不放心起来，划着轮椅慢慢来厨房看郑丛。
厨房的景象吓了我一跳，整个空间烟雾缭绕，勉强能看到郑丛的身影弯着腰在水池边做什么，我移动近了才看清，她正用一把小刀对着铲子削来削去，让我费解不已。
油烟机的声音比之前要大，嗡嗡的声响盖住了我的动静，等我叫她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了？”
我赶紧眯起眼睛打量她的全身，应该是没有哪里受伤，放下一点心，说：“你怎么用刀子切铲子？”
她“嗖”的一下就把手里的东西藏到了背后，面露尴尬。
“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急忙想要从轮椅里站起来，因为我没法拉手刹，在我站起来的同时，轮椅向后退去，我来不及多想，正要摔倒，郑丛将手里的东西扔到水池里，然后迅速扶住了我，急道：“我没有受伤啊，你别老是瞎担心。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啊？”我要被她的吞吞吐吐急坏了，担心她被刀子切到手，或者被热油烫到，反正我觉得厨房很危险，随时能够伤到她。
她说不出来，便把铲子从池子里拿出来，放到了我的面前，一看这铲子，我噗的笑了出来，好好的铲子边缘全是黑色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想到郑丛拿刀子切它们都很费劲，就能想到这是非常顽固的，她伸出手指头给我看，我眯起眼睛，看她的指甲盖里都是这种黑色。
“锅糊了？”我忍着笑假装严肃的说。
“嗯。”郑丛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敢笑，担心会打击她的信心，便道：“你傻不傻啊，怎么还用指甲去抠，手不要了吗？”
她委屈道：“那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些糊的东西太硬了，拿刀子都刮不下来。”
“那就扔了别要了，咱家又不是只有一个锅一把铲子。”说完看到郑丛愣神，才记起来，她这么勤俭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有一点小瑕疵而随便扔掉东西。便道：“要不然都能车云他们来了，让他们弄，你是女孩子，没力气。”
“那怎么行！”郑丛着急起来，“多丢人！”
我无奈地笑了，说：“那怎么办啊，我说我把锅弄糊的，行不？”
郑丛拿着铲子不动，像是在权衡，我催促道：“好啦，就这样吧，快把炒好的菜端出去吧，芹菜早就凉了。”
我们终于可以开始吃饭了，距离她开始做饭，估计过了一个半小时还要多。除了清炒芹菜，郑丛还做了煎豆腐和肥牛金针菇。
郑丛的情绪没有刚开始时候那样兴奋了，不怎么说话，默默地帮我拉开椅子，等我坐好以后又贴心地将我的腿抬起到桌子上，说：“思成，今我现在做菜的速度还是太慢，你别着急，以后我一定会有进步。”
“小草，你已经很有进步了，这些日子以来，你每晚都为了给我准备第二天的午饭，钻进厨房忙碌很久，你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辛苦了。”
她淡淡一笑，习惯性地将筷子放在我的脚趾间，这让我想到了第一次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时，那时候她看见我用脚吃饭，恶心得控制不住的反胃。
“思成，你笑什么？”郑丛问我，我才发现，每次回忆她的时候，脸上都不知不觉出现笑容。
我没有提起那个第一次，因为我知道她对当时的失态总是很介意。郑丛见我不言语，也不强求，便把每一样菜都夹了一些放进我的碗中，她知道我的腿不方便夹离自己很远的菜。
我吃了几口，便听见郑丛大声地说：“天啊，为什么这么难吃？可是看着很正常啊！”
“还好啊。”我边吃边安慰道。郑丛见我吃的津津有味，皱着眉头夺走了我脚趾间的筷子。
“干嘛啊？”对于抢我东西的行为我有点不高兴。
郑丛也不解释，就愣愣地看着我，半天都不说话，我不知道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