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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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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认为自己的解释清晰明了; 无可指摘,便坦然看向门口的傻狐狸,问道:“有事?”
“没有!”桑诺丝毫不给面子地咆哮一声; 转身就跑出了门!
“……”姜雪时下意识迈步要追。
桃姐儿唰的站起身,挡住去路,劝道:“尊上别理她; 那丫头神志不清,八成是病未痊愈,疯疯癫癫的,没人敢招惹她,还是让奴婢继续给您念书罢。”
尊上没答话,余光看向桑诺跑远的背影,想追上去,又担心失了体面,心中不免首鼠两端。
——
坐在院子里的几个丫头,刚瞧见桑诺打扮得花枝招展,踏进尊上的屋子,又愁眉苦脸地转身飞奔出来,跑出二门。
丫头们以为是桑诺不知礼数,被尊上数落了,一个个都捂嘴偷笑起来。
“笑什么呢?”一个和气的嗓音从廊庑传来。
众丫头转头一看,就见齐叔背着手,笑眯眯地走过来,吩咐道:“烦劳你们去后罩房,帮咱们哥几个收拾收拾屋子,炕上换下来的衣裳,拿去洗洗。”
“是。”两个小妖先起身领命。
灵儿还支着下巴,坐在石桌旁,胖丫头拉了拉她袖子,她才慢悠悠站起身,摇头晃脑地跟着一起去后罩房。
后罩房东西两头,都是下人住的大单间儿,中间一排是客房。
飞廉本来是跟夕墨住在最大的一个套间里,后来铭叔搬来了,夕墨就独自挪了出去,跟齐叔、公孙子安一样,都住去了小单间儿。
三个人收拾五间屋子,两个丫头选了双人间和公孙子安的屋子,灵儿就只能打扫夕墨和齐叔的两间房。
原以为妖神们都已经出门办差了,灵儿便没有知会,直接端着木盆推开夕墨的房门,垂着双眼走进门,忽听见一个男人的惊呼声——
“啊!”
灵儿吓得一哆嗦,抬起眼,就见夕墨上仙正坐在书案后,一副被捉奸在床地慌乱神色,急匆匆地把手里的书卷往袖口里藏!
灵儿心中了然,嗤笑一声,将木桶搁在地上,挤干桶里的麻布,无所谓地开口:“哥哥继续看罢,我收拾我的,不会打扰您看书。”
夕墨脸色有些泛红,低声回答:“这是机密书文,不能当着旁人的面阅览,谁让你来我房间的?”
灵儿嗤笑一声,抬眼看他,笑道:“爷们儿家,有什么可害臊的?那种书小妖也经常看啊,不过,您光这么看着,也不嫌烧得慌?不如让小妖替您泄泄火?”
“一派胡言!”夕墨恼羞成怒,拍案而起,指着她怒道:“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什么时候看那种书了?你到底也是个姑娘家,怎地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来?简直伤风败俗,下作至极!”
受到这样的羞辱,灵儿不委屈,也不生气,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晃着脑袋嘀咕:“我是妖精,大神就别拿你们那套规矩来衡量我了,妖有妖的活法。”
夕墨见她丝毫没有羞愧之色,更是怒火中烧,捶着桌子嚷道:“妖就没有廉耻了吗?!你看看人家桑诺,从来都是自珍自爱的,飞廉让她帮忙擦把汗,她都斟酌再三!她一个山野小狐,孤苦无依,艰难为生,尚且知礼守礼,而你呢!”
灵儿哼笑一声,将手里的葛布抖开,起身去擦洗书架,一脸无所谓地回话:“桑诺还叫孤苦无依?她一出生就被爹娘护着,爹娘没了,被山神护着,自个儿不当心,踩了捕兽夹,又被捉到她的小丫头,当亲姐妹护着,这叫孤苦无依?
上仙,您让我们这些自幼独身一人,挖虫子吃野菜果腹,偷只鸡被村民绑起来沉湖,九死一生,又被道士捉去的妖精怎么办?
我被道士卖给大户人家,被那户人家的老爷、少爷、下人,轮番欺侮的时候,我要总想着自珍自爱,也就活不到逃出来的这一天了。”
灵儿轻声细语地说着,转过头,对夕墨露出一个洒脱地笑,问他:“上仙,您是不是觉得,我这种贱货就该自我了断?我偏不!总有一天,我要活得比谁都好。桑诺命那么苦,光靠您可怜她、敬重她,有什么用?总得有我这样误入歧途自甘堕落的下贱胚子,来衬托她的好不是?”
夕墨听得哑口无言,心里禁不住懊悔刚刚说出的羞辱之言,又无可收回,只能神色局促地偷看灵儿一眼——
见她依旧哼着小曲儿,无所谓地擦洗书架,夕墨心中惭愧更甚,低着头绕过书案,踱步走近书架,对着灵儿忙碌的背影,欲言又止。
灵儿回过头,挑眉笑道:“怎么?哥哥反悔了?要是想让我给您泄火,还来得及,去里屋躺着吧,我洗把手就来。”
“不。”夕墨心里不是滋味,期期艾艾道:“你别这样,要是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先借些银两……”
“千万别。”灵儿将麻布摔在书架上,转过身,双手抱臂靠在书架上,扬着下巴高傲道:“您要是用得着我,尽管开口,要是想可怜我,赶紧的算了,我是个凭本事过活的下作妖精,谁都不依附,这就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夕墨低头局促地点点头,还想劝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尴尬的转身,大步走出了门。
——
桑诺站在前院影壁后头,拿着小石子,气呼呼地在墙壁上画着字儿——“尊上最讨厌!”
墙头的鸟儿唧唧喳喳,像是纷纷认同桑诺所写的话语。
身后忽然传来轻而急促的脚步声,鸟儿们如临大敌,扑棱着翅膀,脩然飞走了。
桑诺警惕地回过头,就见那头龙崽子提起衣摆,神色急切地跨过门槛,追了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午后的阳光慵懒又温柔。
两个人视线狭路相逢,那双淡金色的凤目陡然一敛,立即恢复往日淡定沉着地神色,假装是不疾不徐地追出来。
尊上是特意追我来的?
桑诺睁大水汪汪地桃花眼,不争气地起了丝期待。
尊上撂不下脸面,不想承认自己是来追傻狐狸,只得清了清嗓子,轻声问:“看见梅姨了吗?”
“哼!”桑诺大失所望,将石头扔在地上,转身绕过影壁,直接跑出了院门!
小尊上眼角抽了抽,刚欲追去,又自嘲般喃喃:“追她干什么?”
深吸一口气,转身,像头高傲的烛应龙般,迈步回屋——
脚悬在门槛之上,尊上忽然一皱眉,最终还是崩溃地转身,又追了出去!
桑诺刚跑进林子里,右肩忽然被人握住,顺势扭转过身,往身后的树上一推!
“噢!”桑诺后背撞在树干上,一阵发麻,抬头埋怨的看向龙崽子。
姜雪时歪头注视她:“你跑什么?”
桑诺张了张口,想不出理由,一扬下巴,反问道:“尊上追我干什么!”
尊上被问住了。
一阵尴尬地沉默,姜雪时只能以气势压人,冷声教训傻狐狸:“你最近越来越不懂规矩。”
“我怎么了!”桑诺瞪大眼睛:“我做我份内的事,替主子整理屋子,端茶递水,都没央求着主子手把手教我习字呢,哪里不懂规矩了?”
姜雪时垂下长睫,略一思索,抬眼斥道:“你很多天没按时早起罚站了。”
桑诺一挺胸,气道:“凭什么要我罚站?我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姜雪时直直盯着她:“还要我再说一次么?”
桑诺心一横,辩驳道:“小妖只是啄了尊上一小口,讨一点龙津,跟尊上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姜雪时凤目一敛,微侧着头斜视她:“我怎么了?”
“你!”桑诺握紧拳头,埋怨地挑眼蹬着龙崽子,心开始剧烈撞击胸口,许久,微微吞咽一口,低下头,小声道:“没怎么。”
到底是她灌醉了尊上,那晚的结合名不正言不顺,话说开了,要是给她定个勾引上神的罪,可就死定了。
桑诺面色微微泛红,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子哀怨的看尊上一眼。
这神色,与那夜的某一刻,竟有些相似,她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手腕忽然一紧,她被身后人陡然一扯,一头栽进那个清冷的怀抱,桑诺慌张地抬起头——
姜雪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双手紧紧握住她肩膀,凑近她的脸,嗓音略有些低哑:“桑诺,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桑诺心口一窒,捏紧拳头,浑身微微打颤。
姜雪时神色专注地看着她双眼,近乎恳求地询问:“你有没有……做什么梦?”
桑诺头一次看见这头睥睨九州万方的烛应裂空龙,露出乞求的神色,是……真的很想知道吗?
她抿了抿嘴,颤声问:“尊上梦见什么了?”
第46章
姜雪时没有回答,仍旧定定看着她; 略微提高嗓音道:“你先回答我; 有没有梦见。”
桑诺垂下双眸; 迟疑须臾; 轻声回答:“尊上没告诉我梦见了什么,小妖又怎么会知道,尊上指的; 究竟是什么梦?”
一阵沉默。
桑诺低着头,而跟前那双淡金色的深邃眸子; 一直注视着她; 似乎还在等她改口。
桑诺心里七上八下; 一肚子焦虑,那晚的事,她不是不想点破,而是不敢点破。
凡间都说真龙天子天威难测; 这话不对,她眼前的才是活生生的真龙; 震怒起来; 一道雷就直接劈下来,能让她魂飞魄散。
“你真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姜雪时蓦然开口,视线依旧停留在傻狐狸脸上; 似乎想从她细微的神色里,寻出真相。
桑诺仍旧垂着双眼,小声回答:“求尊上提点。”
“不用了。”姜雪时松了口气; 转身迈步回院门,只淡淡留下句:“你若真不知道,那就是没有。”
桑诺的心蓦然一沉,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转身对着龙崽子背影,赌气道:“那小妖往后就不早起罚站了!”
尊上脚步一顿,侧头疑惑道:“谁说不用的?”
桑诺嘟囔道:“没人说,只是小妖最近身体抱恙,梅姨说要多休息!”
姜雪时回过身,蹙眉看她——
实在捉摸不透这傻狐狸的思维逻辑,说她目无尊长吧,她又胆小怕事。
祈雨事发前,这傻狐狸总是一副赌气的态度,以至于姜雪时以为她手里拿着什么把柄,这才愈发怀疑那夜的梦并非梦。
如今,这狐狸又并不清楚那夜之梦,那么,她究竟哪来这犯上的勇气?
桑诺见龙崽子不说话,就当她答应了,于是昂首挺胸要回院子。
错身而过时,又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龙崽子,叮嘱道:“尊上,容公子的事已经处理妥当,我听丫头们说,秦老爷已经进大牢了,但是秦家伯父等人也有参与此事,您可别漏了他们。”
“……”这傻狐狸居然学会发号施令了!
尊上刚一皱眉,又被她这副理所当然地模样气笑了,低头眯起眼睛,扯起嘴角,轻笑片刻,才抬头看她,挑眉揶揄道:“知道了,事办完后,小的会给您复命。”
桑诺脸一红,忙回到:“尊上折煞小妖了!小妖哪里敢指使尊上办差?只是见尊上有心惩恶除奸,这才把自己知道的内情,都禀报尊上了。”
“惩恶除奸?”姜雪时笑出一口小白牙,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大概全院子里的人,都已经猜到尊上究竟是为谁处理凡间是非,唯独桑诺不知道。
如今误会已经解除了,尊上心中也没了惶惑与亏欠之感,便也不想点破,只是决心有始有终,把这案子给明明白白的结了。
“尊上仁德。”桑诺生怕龙崽子半路撂挑子,赶忙拍马屁,学着烛龙殿的行礼姿势,给尊上蹲了福,又因为姿势反了,算是蹲了个假福。
梅姨让她短期内不要随意操纵鬼煞,这样一来,她暂时没办法操纵秦家人,都得靠这龙崽子好心干活呢!
姜雪时哼笑一声,低下头,淡淡开口:“我本以为你性格憨厚耿直,现在看来,不过是想利用别人,替自己谋事罢了。”
桑诺一愣,抬头道:“尊上何出此言?小妖对尊上是万般敬重、忠心耿耿的,半点没有利用主子的心思!”
姜雪时一侧头,斜眼看向她,“那你怎么再没来给本尊暖过床了?”
桑诺一愣,哑口无言。
姜雪时悠悠地说:“龙津取到了,事情办成了,你自然不会来了。”
“不是的!”桑诺急忙辩解:“小妖……小妖是怕尊上身子劳累!”
姜雪时哼笑一声,斜眼注视着她,揶揄道:“让我查秦家之罪,不怕我劳累,替我暖个床,倒怕我劳累,你暖床,我能劳什么累?”
桑诺脱口辩解道:“能不累嘛!小妖都累死了!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暖个床,你……”姜雪时刚要出言讥讽,忽然想起那夜过后,桑诺一直赖床到晌午。
脑子里一道光线闪过,尊上一双凤目陡然睁大,晴天霹雳般看向桑诺,一字一顿地试探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累?”
桑诺一激灵,察觉自己说漏嘴,转身撒腿就跑!
——
侍从又换了一批人,梅姨打算留下六个人,已经定下的名额里,有桑诺、桃姐儿和灵儿,桑诺希望阿毛能加把劲儿,争取下一批选上。
妖神们的青丘之行已经接近尾声,下一个目的地是天虞山,那里有不少高等妖精,那里的山神,也是一位强大的妖神,据说年轻有为,长相也不差,早前,不少妖精都惦记着嫁上天虞山呢。
一连两天,桑诺都故意回避那头龙崽子。
观察了很久,才发现自作多情了——尊上并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压根就没正眼瞧过西厢房……
毕竟还忙着手把手教桃姐儿练字儿呢,昨天还看见尊上收了胖丫头采摘的野果,改明儿,就该让她们暖床了!
桑诺恨恨地想着。
推开窗子透透风。
铭叔还坐在廊庑长椅上,一听见身后动静,就转过头,睁大三角眼,巴巴儿的看那野狐狸。
桑诺终于察觉不对劲。
已经两三天了,龙崽子没见着,这死老头倒是天天蹲她家门口,他想干什么?
“铭叔。”桑诺将头探出窗外,胳膊支在窗台上,问道:“您老怎么总在这儿坐着?”
铭叔一瞪眼:“我看看风景不行吗!”
桑诺耸耸肩:“这院子里有什么风景?山上桃花都开了,您要看也该出门看呀。”
“我乐意!”铭叔气呼呼地一扬下巴。
桑诺一撇嘴:“那您自便喽。”
刚要转身回屋,就听铭叔清了清嗓子。
知道他是有事要说,桑诺也就停下脚步,等他说话。
铭叔深吸一口气,也不看桑诺,低头自顾自嘟囔道:“那婆娘总说我不体贴,老子究竟哪里不体贴?哪个月的俸禄不是原封不动交到她手里?这把年纪了,都没正眼瞧过其他娘们!还要我怎么样!”
桑诺哼笑一声,原来是想求她支招呢。
“铭叔,您要是真想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铭叔回头看向她:“你说。”
桑诺再次弯身,将胳膊肘支在窗台上,双手捧着小脸笑道:“您都跟梅姨生活这么多年了,连她在意什么,都不知道?您觉得,梅姨是在乎钱财的人吗?要是您花费毕生积蓄,想买把好刀,店家却非要给您塞一只上等的瓷器,还自以为这瓷器价值连城,比刀好了不止百倍,您是否会心甘如怡地接受瓷器?”
铭叔手背往掌心一拍,斥道:“老子要瓷器作甚!”
桑诺眯起狐狸眼,笑道:“就是这个理。”
铭叔一愣,低头想了想,抬头看她:“那你说,你梅姨究竟想要什么?”
“她不是已经告诉您了吗?体贴和尊重。”
——
当日下午,梅姨整理橱柜,忽然察觉少了几套衣裳,四处翻找不到,猜想是被侍从丫头拿去洗了,便急匆匆出门走到河边,打眼一瞧——
那侍从丫头似乎太虎背熊腰了一些,仔细辨认,发现那人好像是她的“前夫”。
“柳铭?”梅姨加快脚步走到河边。
那人居然真是铭叔,而且真在搓洗衣服,洗的……还真是她的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梅姨急忙蹲到一旁,去拿木桶里的衣服。
铭叔似乎羞于抬头,斜眼偷觑她一眼,闷闷地开口:“桶里都是洗好的,还没挤干。”
梅姨急忙抖开湿淋淋的衣裳一看,上头的刺绣都被磨损了,线头都断了几处!
“哎哟!哎呦!”梅姨痛心疾首,抬手使劲一锤铭叔胳膊,吼道:“谁让你乱洗我衣服了!你这笨手笨脚的糙爷们儿!”
铭叔一愣,顿时横眉倒竖,一把将手里的衣服摔在地上,起身呵斥道:“你别太过分了!爷给你做饭,你嫌鱼鳞刮不干净,爷给你洗衣,你嫌爷笨手笨脚,我看你就是存心找事!是不是看上哪家汉子了!”
梅姨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
院子里,桑诺也正准备跟灵儿去河边洗衣裳,飞廉和夕墨恰巧走至廊庑,远远瞧见桑诺,便笑道:“我听山神说,后天是咱们小狐狸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跟哥哥说。”
桑诺回头看去,见是飞廉,便扭捏道:“哪有什么生日?山神爷爷照顾我而已,就把捡到我那天,当作生日了,都是闹着玩儿的。”
“既然定好了的,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生日。”飞廉走到她面前:“缺什么,就告诉我,不然我自个儿准备礼物,我的眼光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一旁的夕墨一直低着头,余光偷偷看着桑诺身旁,正摇头摆尾哼小曲儿的灵儿,憋了好半会儿,他才鼓起勇气,上前小声问:“灵儿姑娘,你生日是定在哪日?”
“噗!”灵儿仰头笑得乱颤,“我哪儿来的生日?又没好心人捡到我!”
一旁桑诺推拒不成,便仔细想了想,羞涩道:“既是礼物,说出来,就没惊喜了,还是随哥哥心意罢。”
飞廉只得答应自己选礼物。
东厢那头,微微敞开的窗缝里,长长的睫毛掩映在一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正定定注视着远处傻狐狸的神色。
“尊上!您做什么呢?”屋里,书案后头,桃姐儿捧着书卷,轻柔柔地唤道:“这个字儿念什么来着?奴家不认识……”
第47章
梅姨订好了启程的日期,打算跟山神知会一声; 再摆一桌讲究些的宴席; 感谢山神这些天来的款待。
当日傍晚; 前厅暖阁里觥筹交错; 妖神们轮番敬过山神,又开始相互斗酒。
因是正宴,桑诺和灵儿、桃姐儿; 及其他三个待定侍从,都在一旁伺候; 眼瞅着飞廉等人喝得满面通红; 也不好上前劝说。
夕墨被铭叔灌了五大碗酒; 吭哧吭哧地起身,去耳房出小恭去了。
他本就体格高大,重心不稳,酒一上头; 就横着走出了螃蟹路线,明明是要出门; 结果“咕咚”一声撞在东墙上;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都别喝了。”梅姨正色道:“要是喝瘫了,你们今晚就都睡在桌子底下; 谁也不准扶你们去屋里!”
铭叔立即不屑地一笑,自夸道:“就是再来两坛,也灌不倒你柳大爷!”
梅姨翻了白眼:“能喝酒算什么本事?成天不让人省心; 你看看咱们小尊上多乖巧,都是以茶代酒,从来滴酒不沾!”
闻言,一旁桑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禁想起那晚,尊上提着酒坛子仰天豪饮的画面……
“风雅能人多是嗜酒如命的酒徒。”铭叔辩驳一句,便端起酒碗,敬姜雪时,“尊上如今也已成年,该尝试练一练酒量了,属下帮您把茶水倒了,换上酒水。”
“不行!”梅姨立即瞪眼看他:“不能喝酒!尊上幼时被尊圣喂了筷头沾的一滴酒,就醉得傻笑了一晚上!”
众人:“噗……”
话音刚落,屋里骤然激起一股肃杀之气!
一旁坐着的小尊上,脸色黑如锅底。
公孙子安连忙干笑着阻止梅姨,小声提醒:“慎言、慎言!”
梅姨大概是回忆起龙崽子小时候胖嘟嘟傻乎乎地模样,一时没注意气氛有变,掩着嘴咯咯直笑,还欲细说小尊上当年醉酒后地憨态。
可她刚一张口,嗓音却哽在喉咙里,随即满面惊慌地看向尊上——
梅姨耳边响起好感度飞流直掉三百点的提示音!
这小龙崽子何时如此好面子了!这点趣事都说不得了?
尊上斜眼看向梅姨,优雅地颔首一笑,沉声威胁道:“继续说啊,梅姨。”
梅姨瘪着嘴低下头,捡起筷子乖乖吃菜。
在肃杀的气氛中,众妖神吓得酒都醒了。
为避免醉酒后抖出更多小尊上幼时的糗事,众人都正襟危坐,吃菜喝汤,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侍从们各自端来漱口茶水。
总共只有六个侍从,却有三个侍从不约而同冲向尊上,都想在顶头的主子面前露个脸。
桑诺原本打算伺候梅姨漱口,一抬头,却瞧见桃姐儿狠狠瞪了两边的侍从,不准别人抢递水的机会。
简直霸道蛮横!
不知哪里来的好胜心,桑诺毫不犹豫的一转脚尖——
在桃姐儿把茶盏递到姜雪时身旁的刹那,桑诺同时站到了另一旁,请主子漱口!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尊上请用茶!”
姜雪时一愣,转头朝两边都看了一眼。
桃姐儿和桑诺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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