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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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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故意作弊,只是为了激怒他,是不是!”
  龙崽子没说话,垂下长睫注视傻狐狸,“啾”的一下,得意地勾起左唇角。
  桑诺:“……”
  果然!坏透了的龙崽子!
  这么一来,梵昊肯定觉得委屈极了,被占了莫大的便宜,输得不甘心,气性大点的都能郁郁而终了。
  这一招,确实比光明正大的取胜杀伤力更大。
  再次回到荒凉的小村庄,村口有一群笑闹的孩童,为首的是上次那个抢她发簪的小女孩,一瞧见桑诺就朝她吐口水。
  一点都不可爱。
  大人们以为姜雪时是掌管雨水的龙神,所以路过时赶忙捂住孩童们的嘴,毕恭毕敬地行礼,朝角落退下。
  桑诺依旧住在之前那位老婆婆家里。
  婆婆似乎没有子女,却像儿孙满堂的老者一样慈祥,一见着桑诺,就拄着拐杖走近了,伸着脖子问:“吃了吗?”
  像是生怕桑诺也跟她一样耳背。
  姜雪时要走了。
  桑诺难得殷勤地一路送到村口,扭捏地嘱咐:“事办完了,记得回来接我一起走。”
  “好。”姜雪时解开马绳。
  桑诺不放心,又嘱咐:“你要是闲着没事,也可以来探望我。”
  姜雪时笑了,转头看她,想答应,又没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吸收的修为会更大幅度超出身体承受力,恐怕就不只是淤血这么简单了。
  一共十五天时间,按计划,十天吸收修为,五天养伤。
  姜雪时也就这几天还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傻狐狸面前,再往后,可能得让仆从抬着担架送过来。
  所以还是不答应的好。
  姜雪时一跃上马,低头对桑诺告别:“等着我。”
  因为惶恐担忧,桑诺第一次对龙崽子如此恋恋不舍,所以很用力很用力地点头,眼里愣是挤出泪汪汪的不舍之意。
  被封印在天虞山以前,姜雪时一直觉得自己对桑诺的情愫,很见不得人。
  这份忽如其来,又难以抵抗的感情,是累赘,是软肋,是比亲情更加沉重的枷锁。
  直到后来,姜雪时失去心智,从前所有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好友甚至仆从,多少都露出过嫌恶不屑,甚至报复的嘴脸。
  只有爹娘,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好,是了,还有傻狐狸。
  于是终于知道,感情不只是累赘,它是弱点,也是困境时唯一的避难所,更能成为自己勇敢反抗时,最坚硬的铠甲。
  “我会等着你。”桑诺情深意重地说。
  傻狐狸的眼睛纯净得一尘不染,常常让姜雪时忘记她的抛弃与背叛。
  娘说得没错,世上的狐狸精,皆是薄情寡义的。
  桑诺满心不舍地看着龙崽子消失在夕阳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姜雪时转身时,脸上似乎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
  小小年纪有什么好忧郁的?
  村里的生活很煎熬,想喝口水,都得顶着烈日走好几里路,更糟糕的是,这里的湖水有些咸,喝多了还是渴。
  一连三天没见着龙崽子。
  傍晚的时候,口干舌燥的桑诺坐在门口吹晚风,默默摩挲着食指从前有图腾的位置,还盼着龙印会重新浮现出来。
  不远处有一道瘦弱的小身影站着,站了好久。
  桑诺用余光偷看过,是那个抢自己发簪的女娃,村里人喊她二丫。
  二丫在旁边啃着拇指指甲,一直没动弹,桑诺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问她:“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二丫一哆嗦,似乎是没想到桑诺早已发现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地鼓起腮帮子,“谁看你了!不要脸!”
  桑诺摇头晃脑地得瑟:“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呀?看上瘾了吧?”
  闻言,二丫黝黑的小脸竟然涨出点红晕,结结巴巴地怒吼:“我爹说,漂亮女人都是狐狸变的!”
  桑诺心想你爹还挺火眼金睛的,抿嘴一笑:“你也漂亮呀,难道也是狐狸变的?”
  二丫眼睛睁圆了,长到十二岁,从来没人说她漂亮过,于是心虚且激动地辩驳:“你骗人!我哪里漂亮了?你才漂亮呢!”
  “噗……”桑诺忽然觉得这熊孩子不那么讨厌了,于是饶有兴致地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盘个髻,你且再照照镜子,看我有没有骗你。”
  蓬着一头细黄乱发的二丫有些犹豫,禁不住女孩对美向往的本性,她手足无措地愣了好一会儿,尴尬的同手同脚走到桑诺面前,低头啃指甲。
  桑诺指了指自己小板凳前的空地,命令道:“蹲下来。”
  不到一炷香时辰,桑诺用老婆婆家的竹筷子,给二丫盘了个花顶髻,又从袖笼里拿出胭脂,在小丫头的脸颊上点了两下,然后抹匀。
  十二三岁的孩子,唇色天生红艳如花,皮肤黑是黑了些,但长眉星目,底子不错,这简简单单一收拾,果真像是变了个人。
  桑诺掏出小铜镜:“喏,照照看。”
  二丫有些生涩地接过来,转身避开桑诺的视线,偷偷照了照镜子。
  然后她瘦小的身影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把镜子递还给桑诺,一言不发。
  大概是被自己美呆了。
  桑诺嗤笑一声,转身刚要回屋,又听二丫在身后嚷嚷:“你嘴上起皮了。”
  桑诺回过头翻了个白眼:“都怪你们这缺水的地儿。”
  二丫说:“东头有湖,你不知道?”
  桑诺说:“那湖里的水是咸的。”
  二丫摸了摸自己美丽的发髻,朝桑诺吐了下舌头,说:“笨蛋!”
  然后转身跑了。
  桑诺皱了皱鼻子,把门关上了。
  天黑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老婆婆支起身体四处摸拐杖。
  “我去开门,您躺着罢。”桑诺立即塔拉起鞋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二丫,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她脑袋上的花顶髻居然丝毫没有乱,可见保护得很好。
  二丫把手里提着的羊皮水袋递给桑诺,凶巴巴地说:“水袋明天得还给我。”
  桑诺诧异地看看她,又看看水袋,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惊讶道:“这是哪里的水?”
  “就是那湖里的。”
  “怎么可能?那湖里的水是咸的。”
  “笨蛋。”二丫弯身把脚边一个奇形怪状的瓶子拿起来,举到桑诺面前,说:“把水倒进这里,下面出来的水,就不咸了。”
  桑诺凑近脸观摩那神奇的瓶子——
  瓶子上下都是开口的,最上层有类似棉花的东西,下面有纱布做的网,网里都是鹅卵石。
  因为瓶子是棕灰色,看不见中间夹层里有什么,但桑诺猜到,应该都是些过滤盐水的物质。
  “这东西哪里买的?”
  “是我爹做的,你要喝水时就来我家接。”
  也好,反正再住六天就走了。
  桑诺刚想答应,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屋里一脸憨笑的老婆婆,便对二丫说:“能让你爹帮婆婆也做一只吗?我可以付钱。”
  二丫揉了揉鼻子,为难道:“这里头的材料不好找,全村只有几家有这个。”
  “劳烦他试试罢。”桑诺从袖笼里取出之前二丫争抢的那根发簪,递给她:“这给他,若是不够,我还有银票。”
  二丫眼前一亮,迫不及待想要伸手接下,最终却又缩了回去,她抬头拽兮兮地看桑诺:“我会做差不多的,但是兑出来的水,还有一点点味儿。”
  桑诺笑了:“你还挺聪明,那就拜托你了,小丫头,喏,簪子给你。”
  二丫扬起高傲的头颅:“这个不值钱,白给你做一个。”
  她说完转身就要跑,缺被桑诺一把抓住手腕,拽了回来,强行把簪子插在发髻上。
  二丫像只遇见猫的小老鼠,慌不择路地跑了。
  之后几天,桑诺时不时就瞧见这小丫头溜进屋,搁下个什么小玩意就跑了。
  有时候是一朵野花,有时候是一只小沙漏,大概都是二丫小小世界里,最好的东西了。
  桑诺想起山神爷爷说过的话:大多时候,别人对你的态度,往往是你对别人态度的反射。
  或许这村庄里的人,没有她猜想得那么坏。
  转眼过去六天,姜雪时仍旧没出现。
  融入二丫那群熊孩子之后,桑诺的心也不那么慌张了,每天去村口转一圈,等不到龙崽子就回家。
  这天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孩子们忽然尖叫起来,四散往各自家中逃窜。
  桑诺有些纳闷的四处瞧了瞧,借着夕阳的余晖,看见远处茫茫黄沙中,天空被一片诡异泛白的雾气笼罩。
  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让桑诺毛骨悚然,定睛细看,那遮天蔽日的雾气似乎在移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靠近这片村庄。
  就在桑诺还一片茫然时,有村民大喊:“沙尘暴来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充斥着混乱与惊慌。
  桑诺拔腿狂奔回屋里,帮婆婆搬起破旧的橱柜,挡住摇摇欲坠的窗子,又用纱布塞进门下的缝隙。
  “会发生什么?”桑诺问老婆婆。
  老婆婆脸上的慈爱笑意不见了,转而挂上了忧愁。
  她抬起苍老的手,摸了摸桑诺的脑袋,哄道:“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然而,桑诺觉得婆婆说谎了。
  沙尘暴到来时,婆婆破败的房子整个儿都在晃动,轰隆隆的响,强风钻进每一处缝隙,发出厉鬼哭嚎般的口哨声。
  有细沙从空隙钻进屋子里,砸在人身上,刀割般的疼。
  “这房子会塌吗!”桑诺大声问婆婆。
  老婆婆还没有回答,轰然一声巨响,挡住窗子的破橱柜被飓风推倒,木窗哗啦一声被风沙砸开,右半边窗子直接被撕裂。
  风沙万箭齐发般冲进窗子!
  桑诺傻眼了,只觉得细沙像刀片一样不断刮在每一寸皮肤上。
  回过神,她发现婆婆正跪在被吹倒的橱柜旁,试图将它扶起来,重新挡住窗子。
  桑诺连忙上前帮忙,她想让老人家去一旁待着,可是冲窗而入的风沙让人窒息,根本无法张开嘴。
  这大概是她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天灾,奇怪是没有太多的恐惧。
  只是咬着牙冷静地搬起橱柜,顶着风沙将它推回窗口,而后用后被死死抵住。
  风沙并没有“很快过去”,伴随着摇摇欲坠的房屋,桑诺后背抵着橱柜,咬牙一动不动,撑了一个多时辰,鬼嚎般地风声终于渐渐平息。
  当房屋停止震颤时,浑身地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桑诺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老婆婆过来搀扶她,桑诺闭着眼睛摇摇头:“让我躺会儿。”
  她不是累,是吓的,还好恐惧是在灾难后赶到。
  婆婆倒了碗水让她喝,桑诺还是摇头,软绵绵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碗就搁在她身边,婆婆坐回榻上念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脑里始终一片空白,以至于门外响起敲门声,桑诺都丝毫没有动静。
  婆婆从榻上支起身,警惕地喊话:“谁呀?”
  门外的人犹豫了一瞬,低声询问:“桑诺在吗?”
  躺在地上的桑诺一激灵,被龙崽子的嗓音激活了。
  委屈与恐惧一瞬间炸开,她一瘪嘴,趴在地上哼哼了起来。
  门被强行推开,老婆婆吓了一跳,姜雪时进来时,看见傻狐狸扒地板上,也吓了一跳。
  桑诺抬起头,眼里憋着两泡泪,埋怨地盯着龙崽子。
  姜雪时见她还知道撒娇,看来没什么大问题,于是几步上前,弯身抱起傻狐狸,放去石床上,而后轻描淡写地说:“刚刚风大,我来看看你。”
  “何止是风大!”桑诺委屈极了:“这屋子差点都塌了!”
  姜雪时盯着桑诺的脸:“你脸上怎么了?”
  “啊?”桑诺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嘶——”
  “好疼,怎么回事?”惊慌的掏出小铜镜一照,发现脸上全是被细沙刮出的红痕。
  毁容了!
  “不许看我!”桑诺扔掉镜子捂住脸。
  姜雪时微一皱眉,伸手想拉开桑诺的手,体内不听使唤的法力猛然再次发作——
  “咻”地一声脆响,因为胸口骤然而至地剧痛,姜雪时手背上的龙鳞防御性的抽出表皮,指尖的指甲也化成了利爪。
  桑诺听见奇怪的声响,于是松开捂住脸的手,疑惑地抬头,就见姜雪时忽然收回手,将手背在身后,站起身,漠然开口:“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哪里没事了!”桑诺气坏了,恶龙这就想走了?
  姜雪时没理她,快步朝门外走。
  桑诺起身追到门口,一把拽住龙崽子的袖子:“你是过来看看我有没有被房顶砸死的吗?”
  姜雪时挥手挣脱,忽然一个踉跄,抬手撑住门框,稳住脚,使劲甩了甩脑袋。
  桑诺一愣,眼睛渐渐睁大,“你怎么了?”


第115章 
  屋里光线昏暗; 走近才发现姜雪时眉头皱得很紧; 脸色有些泛白。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桑诺抬手摸了摸龙崽子的额头,惊讶道:“怎么这么凉?”
  一直都很凉的某烛应龙无言以对,斜了傻狐狸一眼; 转头撑着门框跨出门槛,步履沉重。
  “喂!”桑诺也追出门去; 紧赶几步才追上,于是怒道:“你恩人问你话呢,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雪时停下脚步,有气无力地仰头看星空; 淡淡开口:“恩人能不能再救我一次?”
  桑诺一愣,紧接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回屋关上门。”姜雪时依然望着夜空; 平静地回答:“让我静一静。”
  “姜雪时!”桑诺嘟起嘴义正严辞:“你再敢戏弄我,咱俩就断绝关系!”
  姜雪时收回看星星的目光; 耷拉下脑袋; 无力地看向桑诺:“咱俩有什么关系?”
  “嗯……母女吧?或者祖孙什么的……”桑诺占了个便宜,把自己逗乐了,嗤笑一声,挺不好意思地看向龙崽子。
  “那我得叫你姥姥。”
  “这太客气了,叫恩人就成……”桑诺难得谦逊地推拒。
  不知是不是眼花,眼前那个修长的身影微微晃了晃; 毫无预兆地朝后仰面倒了下去——
  “诶!”桑诺本能的冲上去,却没来得及拉住,眼睁睁看着姜雪时一头栽进黄沙里; 不动了。
  风沙打着呼哨,钻过单薄的衣衫,桑诺打了个寒颤,扑跪在地,慌张地用力摇晃姜雪时胳膊:“喂!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说好再过四天要带我走的!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回应。
  桑诺抬手去探鼻息,可是风太大,姜雪时的气息没有温度,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有气息打在手指上。
  这一瞬间,有种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桑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惊慌,不是怕自己逃不出沙漠。
  只是怕眼前这个人死去。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都让她万箭穿心。
  “姜雪时!”她吼破了嗓子,一头扎进龙崽子怀里,去听心跳,紧张得浑身抑制不住打颤。
  好在,心跳还在。
  冷静下来,桑诺准备把这家伙拖回屋里,可刚要起身离开那个怀抱,姜雪时忽然抬起一只胳膊按住她肩膀,将她压回怀里。
  桑诺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怒吼道:“你吓唬我!”
  刚准备挣扎,头顶忽然传来了吃力的喘息声,紧接着是龙崽子低哑虚弱的嗓音:“难受……”
  桑诺睁大眼,好吧,不像是装的,她决定暂时不跟龙崽子算帐。
  桑诺扬起脑袋,对着龙崽子的下巴颏说话,“你这是怎么了?发烧了还是哪儿受伤了?”
  好一阵沉默,听见姜雪时吃力的呼吸声,而后是断断续续地嗓音——“修……修为……”
  “好了好了,”桑诺莫名觉得心疼:“等你好了再解释,我先扶你回屋歇着。”
  “不。”
  “你要躺在这黄沙里不成?这里夜里可冷了!”桑诺急道:“乖,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不。”
  “你怎么这么犟呢!”桑诺蹙眉:“你不答应,我就把你一个人丢这儿,让沙子埋了你!”
  话音刚落,身下的人忽然翻身。
  桑诺被牵带着一个翻滚,反被那人压在黄沙里。
  姜雪时的发丝划过桑诺的脖颈,酥酥麻麻的痒。
  桑诺屏住呼吸,一双桃花眸子惊慌地眨了眨——
  月色里,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咫尺的距离,眸光里暗含隐忍,眉心凝着让人心疼的痛苦,薄唇微启,呼吸急促。
  “亲我一下。”姜雪时嗓音很轻,但语气理所当然。
  桑诺很听话的扬起下巴,用嘴唇啄向她鼻尖。
  就在即将触碰的一瞬,姜雪时一仰头,让嘴唇上移,准确无误的接住了桑诺的吻。
  桑诺没来得及闹腾,身上压着的重量就忽然消失了。
  她看见姜雪时翻身跃起,踉跄的背影朝着村北的方向,一闪一闪的远离。
  “不许走!”桑诺急忙爬起来,胡乱掸了掸衣摆沾上的沙子,看向北方。
  明知追不上,明知可能会迷失在黄沙里,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龙崽子的行径速度很慢,脚印都未被风沙掩埋。
  桑诺卯足力气追了三五里,脚印消失在一片石丘山之前。
  一片高不过数丈的小石丘,桑诺摸着石壁朝南走,不久后右手一空,似乎探进了一个小山洞的入口。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伸着脖子看进洞里,隐隐感觉到洞中透出的寒意,比洞外呼啸的风沙更寒冷。
  桑诺双瞳再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琥珀色的光,摸着石壁走近洞中,捏着嗓子小声喊:“姜雪时?你在吗?”
  没有回应,她只能继续走,拐入左边的通道,空气愈发寒冷,石壁上凝结着细细的冰霜。
  洞的尽头是坑坑洼洼的石墙,石墙前有一根歪歪扭扭的石柱,不像是天然而成的。
  而姜雪时就背靠着石柱,坐在地上,右腿蜷起,左腿长长舒展,脑袋耷拉着,看不见表情。
  桑诺走过去,蹲在姜雪时身旁,哆嗦是因为这里头太冷:“你没事吧?”
  姜雪时没回答,身子一歪,朝一旁倒下去了。
  “哎哟!”桑诺捧起龙崽子的脸:“你到底伤着哪儿了?”
  姜雪时双目紧闭,睫毛微微颤了颤,身体在微微发抖,好半会儿才憋出两个字儿:“难受。”
  桑诺心头一揪,俯身抱住她,试图传递自己的体温。
  就这么沉默地抱着。
  姜雪时似乎缓过气儿,艰难地吞咽一口,“临死”还不忘嘴欠,低哑地问她:“恩人是不是垂涎我的美色已久,想乘人之危?”
  桑诺一愣,慌忙松开手,解释道:“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是怕你冷!”
  姜雪时微微睁开眼,埋怨地看她:“更难受了。”
  桑诺无措地再次搂住龙崽子:“这样暖和点了吗?”
  龙崽子哼哼:“隔着衣服呢。”
  ……
  “这样呢?”
  “再抱紧一点。”
  ……
  “这样好点了吗?诶!你干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好受点么?”
  “可是……”
  ……
  “唔……”
  ……
  太阳升起后,气温很快回升。
  即使疲惫不堪,桑诺还是同往常一样准点儿醒了过来。
  阳光照在洞口的拐角,折射进来,照亮姜雪时光洁的肩胛骨。
  桑诺眼珠子转了转,侧眸看向姜雪时的睡颜——这货睫毛可真长。
  龙崽子的鼻尖抵着她耳朵,半个身子趴在她左半边身体上,左臂和左腿横在她身上,右手里还捏着她的肚兜。
  两人的衣服胡乱盖在姜雪时后背,桑诺双腿昨晚可被冻坏了。
  手臂都被压麻了,她掀开衣服,咬着下唇轻轻推开身上的龙崽。
  揉了揉酸涨的腰和腿,艰难地开始穿衣服。
  假的……
  都是假的!
  这头假装很难受的恶龙,昨晚在跟她的“交流中”,充分诠释了“生龙活虎”四个字,桑诺觉得自己中了圈套。
  但并不懊悔,反而有一丝久违的满足感,这是为什么呢?
  大概他们狐狸精都是以此为荣的吧。
  她把钟山烛应龙给睡了呢!
  桑诺喜滋滋地勾了勾嘴角,心里说不出的窃喜。
  记得灵儿说过,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会很疼,还会流血,但桑诺发觉并不是很疼,反而很受用,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腿内侧,也没看见血迹,比想象中简单得多……还特别舒服。
  至于上辈子那段模糊又疼痛的记忆,一定是因为梵昊活太糟。
  糙汉子嘛,哪儿懂得怜香惜玉呢?
  桑诺一阵傻笑,抿嘴趴到姜雪时身边,用食指点了一下她鼻尖。


第116章 
  约莫到了正午; 山洞外; 日头似火,洞内却寒如冰封。
  身旁还在呼呼大睡的某龙崽,浑身都透着钟山带来的冰雪气息。
  这让人有些担心; 毕竟这家伙平时虽然不暖和,身上也不会散发这么重的寒气; 也不知这是怎么了。
  应该不是受伤,至少不是外伤,这点桑诺很肯定,因为……
  昨晚“办事儿”的时候; 她豁出脸去,把龙崽子浑身上下带胳膊腿的摸了个遍——
  结实滑溜的手感; 完全不带任何阻碍摩擦的,确实没有外伤。
  而且; 这家伙昨晚力气可不小……
  回想起来; 桑诺后半段的时候已经受不住了,拼命把腿拢起来,却又被龙尾缠住腿根掰开了,继续做。
  她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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