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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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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至此之后,每次姜雪时随父亲出门会客议事,桑诺就被使唤去浣衣坊洗衣服,或是去膳房劈柴刷锅。
问题在于她是个心很大的狐狸精,要是待在钟山白吃白喝,她反而不安心。
现下应龙夫人给她安排了差事,她觉得理所当然,干活干得格外卖力,一点不觉得委屈。
只是她到底精力有限,晚上龙崽子要亲热,她婉拒,说累,姜雪时不信,一做又到半夜。
这么连着几天,她白天就有些吃不消了,劈柴的时候手有些发软,斧头砸下去,脱了手,险些砸着脚趾头。
八公主有几次特意跑去柴房,在旁看着她受罪,免不得又是一番奚落,嘲讽她:“桑姑娘,你可真有本事,一来钟山,就混到这么好的差事。”
桑诺转头朝她笑:“是挺不错的,从前我打猎一天去集市卖野味,都吃不着那么些山珍海味呢,现在算是轻松的,就是晚上比从前累些个。”
八公主以为她故意炫耀自己夜夜得尊上宠幸,气得脸上笑都没有了,冷冷瞪那狐狸精一眼。
桑诺干活时穿着粗布麻衣,乱蓬蓬的发髻,碎发都被汗水粘在侧脸,未施粉黛而姿容绝艳,皮肤在阳光下,有着仿佛透明里透出的红晕。
这狐狸精真是……让人想假装看不出,也无法忽略她的美貌。
八公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第二天,她使坏心眼,撺掇应龙夫人一起来看笑话。
原本是想拉着堂姐一起落井下石,却没想到应龙夫人还跟儿时一样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在旁看着那身板娇小的狐狸精一下一下的劈柴,没一会儿,应龙夫人眉头就皱起来。
“行了行了。”应龙夫人拧着眉心摆摆手,“去茶棚歇着罢。”
桑诺抬起袖子撸掉汗水,抬头时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着眼睛去看阳光下那威严的妇人,诚恳的摇摇头,指了指身旁的柴火:“还有两捆木柴要劈呢,傍晚尊上就回来,我得陪她用膳,这些得尽快劈完。”
她语气里没有抱怨和嘲讽。
应龙夫人不太确定她是真傻还是装傻,终究被她那憔悴的黑眼圈惹得心软,叹息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雪时愿意原谅你,是她年幼,不懂事,像你这样背信弃义的人,有一就有二,万万信不得。”
桑诺傻眼,愣了半晌才问她:“夫人此言是为何意?”
应龙夫人把憋了两年的苦水一番抱怨,桑诺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夫人是不是记错了?我从前并未来过钟山。”
于是,一番试探过后,桑诺失忆的事,被应龙夫人发现了。
托人向王母打听,王母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桑诺的记忆确实被她动了手脚。
如今钟山与魔界联手,再不是天帝独掌乾坤的光景,王母也不再避嫌,不如两方拉拢,卖个人情,派人传话,坦言愿意帮桑诺恢复记忆。
八公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眼看堂姐大有谅解那狐狸精的趋势,心中懊悔至极。
贴身伺候的嬷嬷给她出主意:“公主,咱们不如劝应龙夫人送桑诺去恢复记忆。”
“蠢材!”八公主呵斥:“她如今记忆被篡改,雪时对她多少还有些别扭,若是恢复了,岂非让她如虎添翼!”
“公主莫急。”嬷嬷说:“您想一想,这丫头失忆了,连您和应龙夫人三言两语都能套出来,又何况尊上?尊上显然是知道她记忆出了问题,却故意没有想方设法替她恢复,您说,这是为什么?”
八公主怔愣须臾,蹙眉斥道:“别跟我卖关子!”
嬷嬷颔首道:“是,老奴猜想,恐怕有小尊上不太希望那狐狸精记得的回忆,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不愉快,甚至是过节,所以尊上才将错就错,从新开始,就这么养着个失忆的狐狸。”
“一旦这狐狸恢复记忆,老奴斗胆猜测,这两人之间,反会生出怨恨!”
八公主眼前一亮,暗自咀嚼这一番分析,终于展露笑颜,斜睨着嬷嬷冷笑道:“还是你老谋深算。”
“公主谬赞。”
——
桑诺没了差事,每天在殿里看戏逛园子,百无聊赖。
姜雪时白日里繁忙,便把阿毛调会宫中,陪桑诺解闷。
傍晚两人用膳,让阿毛也陪着一起吃。
阿毛看见桑诺颈子左边偏后的位置,有一圈红印,凑近一看,发现是牙印。
咬这一口的人大概是小虎牙比较尖锐,所以虎牙位置的俩红印特别深,都有些青紫了。
“阿姐?”阿毛愣了愣,抬手去摸桑诺脖子上的伤痕:“这是……”
“诶!别动!”桑诺一抬手,打开他刚刚剥螃蟹的脏手,刚巧袖口滑落,露出左腕上被人捏出的青紫色指印。
就在桑诺手腕内侧,四根指腹按出来的青紫印子,都是晚上疯得厉害,龙崽子偶尔掌控不住力道,时不时要在她身上留些印记。
这胳膊一露出来,阿毛震惊了!
“阿姐,你怎么一身的伤?谁打的?”
桑诺一愣,看了看手腕上的青紫,一嘟嘴,斜瞪姜雪时一眼。
霎时间戏瘾上身,桑诺捏着袖子掩面啜泣:“呜呜呜,被你发现了……我本不想让外人知道的,尊上白日里在外遇着不顺心的事,回来关上门就打我出气……呜呜呜……我这把骨头,都快被尊上打散架了!”
“……”阿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姜雪时。
姜雪时起先也是一脸五雷轰顶的表情,可到底是成大事的人,转瞬就恢复了一贯的淡定冰雕脸,垂眸夹菜,冷哼一声,配合桑诺的戏瘾,低声对阿毛冷道:“现在你知道本尊不为人知的秘密了?好好吃完这一顿,准备受死吧。”
“噗!”桑诺一捂嘴,笑得险些钻到桌子下头。
“……”阿毛五雷轰顶!!
“别呀尊上!我什么都没听见!您要不乐意,以后带着我一起揍她!”
桑诺:“……”
这算什么挚友!
阿毛都快被吓得尿裤子了,桑诺演着戏替他求情,姜雪时才“勉强”放他回去。
屋里还剩两个人,姜雪时俯头轻轻吻住桑诺脖子上的红印,“我要出趟门,三天就回来。”
桑诺捏住龙崽子右耳,小声说:“你要是敢带其他狐狸精回来,我就把你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公诸于众,怕不怕?”
“怕得不得了。”
——
龙崽子走后,恰逢王母来钟山作客,头一件事就是想看看义女。
桑诺被带去应龙夫人殿里谒见王母。
之前所有的猜忌与怨恨,在见到义母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娘……”桑诺小小声唤她。
“你这不孝女。”王母站起身,眼里的怨恨里带一丝藏不住的思念:“派人接你回家,你偏赖在人家钟山不走了,我白疼你一场!”
桑诺觉得,之前的猜疑一定多虑,王母把她嫁去魔界那鬼地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娘是疼她的,她能感觉到。
随后两日,王母带着她去冰室里施术,说是要解除她身上的封印。
桑诺以为是要恢复手上的龙印,开心极了,安安心心的在咒术中晕厥。
再次醒来后,她想起了一切。
那些美好的、悲伤地、让她后悔至极的回忆。
——
姜雪时回来那天,桑诺早收拾好行礼,在屋里呆坐。
“我本想昨日就随王母回昆仑,最后还是决定当面跟你道个别。”她眼神悲哀,嗓音小得自己都听不清。
姜雪时眯眼看她:“想逃回娘家?你的阿毛还在我手里。”
“我是认真的。”桑诺说:“尊上……”
姜雪时一愣,表情变得很困惑,“为什么?”
“为什么……”桑诺苦笑着喃喃:“为什么?我也有好多为什么想问你,姜雪时,你已经恢复神智了,难道记不得再天虞山的危难中,被我甩开的事了么?为什么还来找上我?”
一阵沉默。
姜雪时眼里闪过短暂地烦躁,旋即变得平静,像藏匿着暴风骤雨的平静,安静地凝视桑诺。
她都记起来了。
桑诺眼眶渐渐泛红,嗓音里压抑着哽咽:“你为什么又来找我?参加订婚宴时,你不知道我失忆了,是不是?”
“在昆仑的时候,你以为我真心要嫁给梵昊,是不是?”
“你怎么不说话?”
“想骂我就别憋着,我就要走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第121章
桑诺心急的厉害; 蛮横地呵斥:“你说话呀!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恨我?是不是?来招惹我都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
姜雪时似乎察觉自己的目光让桑诺感到窘迫,于是垂下眼眸,转身踱步至卧房门槛; 掀起珠帘迈出去,轻描淡写地开口:“先用膳; 我饿了。”
“我不要!”桑诺难得敢拒绝龙崽子的“命令”,一路小跑追上去; 拽住姜雪时衣袖; 抬起小拳头想捶打逼迫她开口说话,然而龙崽子一个冷酷的小眼神斜过来,她就缩回了罪恶的小拳头。
不可以骂人,不可以打人,要温柔,要体贴,尊上多次反复这么教育她,撒泼的样子会像山里的野狐狸。
可她本来就是山里的野狐狸呀; 不知道这冰雕龙崽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来钟山这么些日子; 桑诺跳脚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被尊上调教得服服帖帖; 也只有在床上的时候可以放肆一下; 姜雪时也只有在那个“场所”会纵容她一切不合礼数的行为。
下了床就不能是野狐狸; 变成养尊处优的家养乖狐狸了。
可此时此刻,要怎么保持冷静?为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头龙崽总能一副不紧不慢的漠然态度?
桑诺快要被这冰雕急死了; 越是沉默她就愈发不安。
想起过去的种种,觉得自己罪孽滔天,或许当即被姜雪时暴揍一顿还能安心些。
至少给她一个争辩的机会,让她说说在天虞山时为什么会胆怯,说说自己此后经历了怎样的悔恨,至于找赵璇代替龙崽子的事,就当作秘密尘封起来,永远不能让小心眼冰雕知道!
眼看着姜雪时默不吭声走出卧房,去外厅八角桌旁安静地坐下,桑诺赌气转过身,去卧房里拿行李出来,故意摆在桌子上显眼的位置,冷冷地说:“那我陪尊上吃完这一顿再走。”
姜雪时低声开口:“你觉得王母会不经我同意,随意带走我抢来的人?”
桑诺愣了愣,想起王母走前,确实打算遣人向姜雪时通报,是桑诺说要留下来亲自告别,王母才省了这一步。
糟了。
这才意识到,以钟山今日的地位,要是冰雕龙崽不肯放……根本没人敢带她出钟山!
侍从陆续上菜,摆满了餐桌,桑诺终于意识到自己势单力薄斗不过恶龙,乖乖把行礼挪下桌子,好声好气地开口:“其实我只是想去昆仑陪陪义母,过几日便回来的,求尊上开恩……”
姜雪时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斜挑凤目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这么乖?”
桑诺抿着嘴用力点头:“尊上可以跟王母说好,半个月内就送我回来!”
“啊——”姜雪时轻叹一声,眯眼作醒悟状:“送你去昆仑山,你哄好你义母,然后你义母的防范心一定不如我,你逃出昆仑,一定比逃出钟山容易得多,然后你想怎么办?”
姜雪时舔了下薄唇,眯着眼睛猜她的想法:“直接逃回青丘山,容易被我逮着,你打算先去鹿台山找灵儿藏身,等风头过去了,再回青丘山?”
桑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傻了好一会儿,她大吼:“你怎么都知道!”
“算了吧桑诺,算了。”姜雪时拿起筷子,在桌上戳了戳:“你想什么心思,我拿脚趾头都能猜到。”
桑诺委屈极了:“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法术!”
“就你这脑子琢磨点儿事儿,我还用得着法术窥探?”
桑诺生气了:“你怎么老说人家不聪明啊!”
姜雪时解释:“我是说你笨。”
桑诺哽住不说话,龙崽子也不哄她。
憋了一会儿桑诺还是忍不住,嘟着嘴抱怨:“我是没你聪明,但也算不上笨吧!比我笨的人多的去了,你嫌弃的过来吗!”
姜雪时嗤了一声,斜她一眼,不屑道:“别人笨关我什么事?我只在乎你。”
这冰雕虽然小心眼又刻薄毒舌,但是……总能莫名其妙一句话让桑诺满心甜蜜。
桑诺觉得自己是被蹂躏成受虐狂了,可是听见冰雕说“我只在乎你”,她想怒又怒不起来了,只能压下翘起的嘴角,板着脸小声抱怨:“我觉得你们这些脑子好使的人特别讨厌。”
“哼。”姜雪时用筷子戳了半只酱猪蹄到她碗里:“我都没讨厌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人。”
桑诺赌气不肯吃。
姜雪时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看向她,“桑诺。”
桑诺抬头乖乖坐好,等待训话。
姜雪时认真地开口:“我知道你喜欢我,早就知道,但我实在想不出你为什么总喜欢没事儿找事儿瞎折腾,咱们在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离开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桑诺不乐意了:“你怎么能说我没事找事呢……”
姜雪时微微偏头斜看她:“那你替我找个更合适的词儿来形容一下你目前的作为?”
桑诺眨了眨眼睛,从脑子里搜索自己并不丰富的词汇储备,似乎还真没有更合适的词儿……
“我是觉得,当初在天虞山,你糟了难,我……”
姜雪时打断她的话:“在我隔着结界看着你白发垂死的那时候,从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桑诺睁大眼,回忆起当初以身体为媒介破开结界,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姜雪时似乎冲出结界抱住了她。
难道从那一刻起,从前的亏欠就一笔勾销了?
所以说,只剩她一个人耿耿于怀到如今?
桑诺低下头,心里委屈又释然。
姜雪时仍旧定定注视她,许久,低声开口:“你喜欢我的。”
桑诺低着头没吭声,老老实实地点头。
不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总是很没骨气地轻易爱上这座冰雕龙,真是太可恶了。
“那你为什么总是想方设法的远离我?”姜雪时口气难得带了情绪,这个千古之谜大概让她困扰了不少时间。
桑诺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
他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确实,她似乎总在逃避,明明喜欢姜雪时,喜欢得不要不要的,可就是想要逃。
她想了很久,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向冰雕小心眼,轻声说:“大概是因为我自卑吧。”
“我是只野狐狸精,我长得漂亮,从小就有很多人喜欢我,我习以为常,但这不妨碍我洋洋得意,我多招人喜欢呀,我本来一直挺骄傲的。”
“直到遇见你。”
“我怎么看你怎么好,我想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的人呀,站在你身边都让我自惭形秽,我做梦也不敢期望得到你的垂青。”
“后来,你主动接近我,说要和我在一起,要让我变成你的女宠。”
“我开心极了,可又害怕极了,女宠没有名分,我怕你哪天一觉醒过来,清醒了,发现我只是一无是处的野狐狸……”
“我觉得我能承受被你抛弃的痛苦,因为我本来就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可我好怕日子久了,你发现我多么平庸,甚至心里对我的那点好感都没了……”
滚烫的眼泪划过脸庞,桑诺小声哽咽:“毕竟,被你喜欢,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我总想在你清醒前离开,让你一直记着我的好。”
“这大概就是我没事儿找事儿的理由吧,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拧巴,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这样。”
坦白一切后,桑诺并没有觉得轻松,甚至不再敢与姜雪时对视,红着脸低下头,想要找个地缝钻。
冰雕小心眼会不会趁机嘲笑她幼稚的心思?会不会觉得她太蠢没意思了?
时间仿佛定格了。
桑诺在羞恼中煎熬,终于听见桌子那头传来冰雕的嗓音——
姜雪时忽然态度十分严肃地开口,就好像要从天帝手里接管三界大权的那种严肃口吻,对她说:“我喜欢你,桑诺。”
冰雕小心眼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表白——
“在青丘山的时候,我时不时会在人群里寻找你傻乎乎的脸,当时只是觉得你有趣、好笑,其实爱情都是从管不住眼睛开始的,只是我当时不想承认,总给自己找借口。”
“直到第一次确定我们发生了关系的那一刻,我觉得窃喜,觉得兴奋,心里知道这件事不妥,所以想要隐忍,想要退缩,可总是不成功,回避让我加倍想要靠近你,所以我接受自己的感觉,转而争取你。”
“从前时机不对,我处境危险,让你做女宠,只是方便你随时脱身,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会有安逸的未来。”
“很抱歉没有认真跟你谈过这些事,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头脑简单的女孩,没想到你的心思比我还复杂。”
“我再强调一遍,我爱你,名叫桑诺的姑娘,请你成为钟山的少夫人,陪我走完这一生。”
——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桑诺躺在贵妃榻上,一边哼小曲儿,一边拆开王母送来的订婚贺礼。
阿毛在一旁嘟囔,“你要躺到什么时候啊?梅姨约咱们去竹林看钟山鼓乐大赏,听说那儿美人可多了,我从来没去过!”
“你想去就自己去呗。”桑诺挑着眉,比划手里的簪子:“梅姨让我要好好休养几日的。”
阿毛上下打量桑诺,而后紧张地凑近小声问:“尊上又打你了?”
“噗……”桑诺忍住笑,假装忧伤的叹了口气。
某冰雕那日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让桑诺如入云端,至今没法落回凡间,开心得做梦都在哼小曲儿。
于是进一步纵容了某冰雕的需求。
桑诺意识到了当初山神爷爷和阿毛所说的“龙姓赢”的深刻含义。
前几天折腾到天微微亮,从小腹道大腿都酥地没知觉,她气若游丝地嘤咛:“尊上,你以后别姓姜了,就叫赢雪时罢。”
这才明白烛九阴找个同种族的媳妇儿是个多么理智的抉择。
哪里像她,跟某冰雕战斗力严重不匹配。
想休个假吧,总觉得外头盼着她吃不消宠幸、想替她“受苦”的人可以绕烛龙殿一万圈,还是身体力行罢!
这日晌午,尊上办完公事提早回殿里,叫了戏班子在园里演新戏本子,让侍从把桑诺也抬来看戏。
两人的躺椅并排放在一起,中间的茶几让侍从撤了,左右两侧各摆一个茶几,上面放茶果糕点。
姜雪时动了动下巴,说:“葡萄。”
桑诺立即侧头从果盘里捏一只葡萄,递到某冰雕口边。
姜雪时提醒:“剥皮。”
桑诺翻了个白眼,她发现了,这冰雕非但小心眼,还懒得很,自己手边的葡萄懒得拿,也不要侍从帮忙,偏要她亲手喂,这也就算了,皮还得剥好了喂!
“尊上,你看看你都懒成什么样了?看书要我帮你念,写封信还要我给你磨好墨镇好纸,现如今连吃口果子都不肯动手,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姜雪时侧眸安慰她:“我第一次成家,过日子的事儿,总得有个学习进步的过程。”
桑诺觉得有道理,乖巧地歪头依偎在龙崽肩上:“你有心就是好的。”
“嗯。”姜雪时搂住她肩,畅想未来:“等我们老了,在园子里看戏,你变成个行动迟缓的老太太,剥葡萄的速度却比现在快,一颗一颗的喂我吃。”
桑诺暴跳如雷:“怎么还是我喂你啊!说好的学习进步呢!你这家伙!又懒又小心眼,什么事儿都得我惯着!我怎么就被你追求到手了呢!”
小心眼龙“嗤”的一声,反驳道:“是你追求我好吧?”
桑诺不服:“明明是你追的我!”
周围的侍女们纷纷竖起耳朵,对此事的细节充满好奇——她们伟大的小尊上究竟是怎么看上狐妖的?
姜雪时一个白眼翻向桑诺:“是谁半夜把人家灌醉骗上床?”
桑诺脸色爆红:“那个……那个……我当时没有那个意思!”
姜雪时一勾嘴角:“你把这事儿说出去,看别人觉得你什么意思。”
桑诺一捂脸翻过身,不理龙崽了!
姜雪时:“葡萄。”
“自己剥!”桑诺气嘟嘟:“你是皇帝吗!”
姜雪时:“皇帝好像有好多妃子,我没有。”
“你还想有好多妃子?!”桑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要当皇帝也是我来当,我要册封尊上为贵妃!”
姜雪时轻笑,露出尖尖地小虎牙,眯着眼睛看戏台上的戏子翻筋斗。
“哼!”桑诺看她没反抗就放她一马,躺下了继续看戏。
姜雪时忽然喊她:“陛下?”
桑诺欣喜万分,怪不好意思的说:“啊?爱妃怎么了?”
姜雪时:“给臣妾剥颗葡萄。”
桑诺:“……”
朕好气气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陪伴到结局~
有读者君关心天帝之后的动向,其实这篇文开始设定的结局就是一个三足鼎立,或者说钟山魔界联手,与天帝势均力敌这么一个最终形式。
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姜雪时年纪小,一口气干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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