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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明月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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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往餐厅僻静处走,扭头看了看身后还乱成一团的家人,说:“是我,请问你有什么事?”
大中午,刚下了会诊的云医生忙里偷闲地啃了半个面包,兜里手机响,一看来电人就不由拧眉:“吃得正香还有空打电话给我?”
明月声音又兴奋又迟疑,说:“云医生!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女儿要火了!”
云焕连忙三两下吞下了嘴里的面包,说:“怎么了,你说清楚点,是不是《猫小姐》在微博被谁推荐了?”
他点开手机微博,可没有啊,还是只有小猫三两只的点赞,那是怎么回事?
☆、28。Chapter 29
下午的时候; 明月带着朵朵到云焕家里讨论。尽管两人住上下楼好几月了,一向只有云焕到明月这边蹭吃蹭喝; 明月进云焕家门还是头一次。
相比而言,朵朵就熟多了,一进家门,立马熟稔地换上她的小猫咪拖鞋,随即啪嗒啪嗒地往屋里跑。云焕在后面提醒:“玩一会儿要怎么样?”
朵朵小短腿一顿,扭过身来; 双马尾随之一摆。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云焕摇头要她用嘴说,她只好扁扁嘴道:“起来走一走。”
明月正接过云焕给她拿的大猫咪拖鞋,看成色和痕迹,应该是全新的一双:“哟,不错嘛; 小道理一套一套的,她还挺听你话。”
云焕睨她一眼; 自信满满道:“我说的都是好话。”
“是吗,我怎么觉得偶尔也有不怎么好的?”她赶在云焕答话前走开,先在客厅转一圈:“不带我认识认识你家吗?”
跟明月的小蜗居相比; 云焕这一间就大得有些奢侈了。客厅; 厨卫; 书房; 主客卧; 一应俱全; 甚至还被他新隔出一小间做朵朵的儿童房。
儿童房里都是嫩嫩的粉色,床品装饰全是浓浓的公主风。
朵朵是一个头脑很简单朴素的孩子,从不向往故事里王子公主的生活,明月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现实女性,所以这个家里唯一有公主病的大概就是云医生。
云医生问她怎么样,明月反诘:“什么怎么样?这个房间是云医生设计出来的吗,如果是的话,你以后去迪士尼工作我也不会惊讶的。”
朵朵坐在一边的电脑前,正投入地玩数独,对旁边两人很是不满地投去一眼。
云焕收到讯号,拉着明月往外走,说:“走,跟我到客厅说说朵朵怎么了,中午被你那么一闹,我上班都没心思。”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
明月接到一个电话,自称是《强者强音》的导演之一,他们收到了朵朵的几段视频,觉得非常感兴趣,就打电话过来问问她有没有意向让孩子上这档节目。
云焕是个忙得看不了电视的人,听到这节目名称还有一阵纳闷:“《强者强音》?什么节目,唱歌的?朵朵会唱歌,我怎么没听过?”
明月往桌上一趴,无奈道:“什么唱歌节目啊,这可是全国有名的益智竞技类节目。专门找那些对某一方面擅长的人去参与比拼,每期得胜者都有十万大奖可以拿呢。”
明月虽然多年不在国内,但对这些综艺还是如数家珍,什么好歌声好歌曲好歌名,因为周边常有华人跨国参与,在社区里的热度一直很高。《强者强音》她也看过几期,但自感智商存在差距,一度拒绝受虐。
正儿八经的邀请到了云焕耳里被琢磨出几分猫腻,特别是在听到还有金钱诱惑之后:“你是什么时候给朵朵报名参加的,还说有十万块的奖励……这事儿靠谱吗,国内这方面的诈骗可不少。”
方才还雀跃的董小姐,这时候颇有些泄气:“起先我听她说得那么正规,是挺心动的,可是你说的也对,我没给他们报过名,更没拍过什么视频。”
云焕说:“小事情,没别骗就好。”
“可是他们答应给我把邀请函和视频发进我邮箱,或许我们可以等等看。”明月看表:“他们下午三点上班,快了。”
云焕还是觉得这事儿不靠谱,看明月兴致这样高,也不愿意打破。丢给明月一台自己的笔记本,他拿着钱包下楼去买菜。
董小姐和猫小姐中午刚刚大吃过一顿,日料那种东西,不是生的就是炸的,晚上需要来点清淡解腻的养养肠胃。
加上此前蹭过董小姐不少顿,今天难得大家都有空,他准备下厨准备一顿清粥小菜。于是在进口超市里买了点有机蔬菜和肉类,结账的时候却恍然回神:
凭什么他付钱请她们吃大餐,他窝办公室里啃窝头,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了,还要他这个冤大头给她们做晚饭?
收银小妹已经认识他,笑着说:“先生又来买菜啊?”
云焕胸闷道:“是啊。”
小妹:“先生好辛苦啊,晚饭也是先生做啊?”
云焕心梗道:“是啊。”
云焕计划着一回家就跟明月念叨此事,刚一开门进去,就见她一脸兴奋地朝自己招手,说:“快来,快来,真有视频,是许梓嘉那个王八羔子录的!”
云焕立马把一路想过的抱怨全抛之脑后,菜往厨房水槽里一扔,趿着鞋子就赶过来,幽幽道:“这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屏幕上,视频刚刚开始播放,许梓嘉一头绿毛挡在镜头前,蓬松又凌乱,话说得倒是很有感染力:“下面,让我们一起见证一个天才的诞生。”
天才在他身后,正舔着嘴巴,眼巴巴盯着玻璃罐里的糖。
许梓嘉将朵朵拉到怀里,继续说:“我这里有一百张打印着标准数独的纸,是我刚刚从电脑上当下来的,现在请我们的天才朵随机抽取一张。”
天才朵仍旧眼巴巴看着桌上的糖罐。
许梓嘉往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这才不情不愿地随手拿了份垫桌上,再用胖嘟嘟的手握起笔,随即刷刷刷地做完了。
许梓嘉从糖罐里掏了一颗出来,喂进朵朵嘴里,说:“乖,你再抽一张。”
如此反复抽了十来张,朵朵都一一飞速做完,而许梓嘉和正确答案的比对也有了结果,正确率:百分百!
下一个视频是朵朵做速算。
还是一样的套路,从题海里随即抽取一个,朵朵每次都可以又快又对的迅速完成,然后顺利得到糖果一枚。
再下一个视频是朵朵盲做数独。
……
明月和云焕一个不漏的看完后,于面面相觑里交流感想。
明月:“许梓嘉哄孩子那一招,我以前对我家小狗也做过。”
云焕:“原来朵朵不是不喜欢糖,是不喜欢小店里卖的那一种。”
……
明月:“咱们还是谈点有建设性的吧。”
那么问题来了,节目导演的身份被证实是真的,节目的邀约也有白纸黑字带公章的扫描件,而投稿的虽然是绿毛,但留的信息都是明月本尊。
云焕问:“你先说。”他跟明月平时见惯了朵朵的神奇,早已经是宠辱不惊,但若是这一视频公布于众,想也知道会引发多大的轰动。
明月掰着手指道:“第一是朵朵要红了,第二是她妈我也跟着走俏,第三是朵朵可能会成小童星,第四是《猫小姐》会大卖……一句话,我们要有钱了。”
云焕听得直笑,说:“正经点,咱们在谈正事呢。”明月一把掐上他手臂,说:“谈钱还不正经,我现在正经得连不正经三个字都要不认识了!”
她像个一夜暴富的俗气女人,兴奋得几乎飘起来,力气大到将云焕摇到东倒西歪。他脚勾住桌腿方才定住,搂过她肩一拉,说:“我看你认识得很!”
男女力量的较量上,女人到底是弱势一方,云焕还没怎么用力,明月就身子一歪,整个跌到他怀里。都是一怔,她回神要坐好的时候,他却将她按了回去。
云焕说:“别动!”
就是想抱你一抱。
人跟动物的区别是,人在处理一段感情的时候,纵有一万种放肆的吸引,也会有一万零一种克制的坚守。
可当一段感情最初萌芽,人却又退化成与动物无异,先是互进领地嗅闻试探,紧接着耳鬓厮磨渴望身体接触。
云焕跟明月显然已经度过最初切磋的那一段,他纵然无法得知她心内所思,却清楚知道自己有多想与她更近一步。
见到她的时候,会想什么样的契机可以靠近她的身边。
挨上她的时候,会想什么样的状况可以亲昵她的皮肤。
等真的两者一一做到,像现在,又在迅速思考还能有点什么更深入的接触。
可以吻下去吗,或者仅仅是,交颈拥抱,也可以。
明月在他怀里,被他热烘烘的体温裹得紧紧,背脊紧贴他前胸,因为他有力的心跳被震颤的浑身发抖。
汗从他们交握的胳膊一点点的渗出来,姿势别扭而难受,她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他以为她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开来。
身后却忽然有短小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朵朵糯软里带着一点气恼的声音很快响在耳边,她用英文道:“你们在干嘛?”
这下子,果真是,放手也不是,不放更不是。
云焕感受到一个小手捅了捅他腰,朵朵的小脸随即放大在脸边,有些可怜有些不满地看着他,重复:“你们在干嘛?”
明月脸发红,先从云焕身前挤出来,朵朵随即手脚并用爬上云焕膝盖,再被他托着小屁股往上一带,她得以八爪鱼似的攀附在云焕身上。
云焕拍着朵朵的背笑容深浓:“怎么了?”
朵朵仍旧气呼呼地说:“云焕是朵朵的。”
这回说得是中文,口齿清楚,逻辑缜密,只是一边的明月听得有些不满。
她早就听过孩子会对父母的亲近吃醋,但这孩子是她从小一手带大,吃得不应该是她偏向云焕的醋吗,怎么如今听起来反倒是云焕对她过分殷勤的醋?
朵朵这时候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我以后长大,是要嫁给云焕的。”
云焕:“……”
明月:“……”
朵朵自己说完也很是害羞,两只小爪子捂上脸,将头越埋越深,最后用头顶着云焕前胸,话也换成了英语:“朵朵要嫁给云焕的。”
“……”云焕不知所措地看了眼明月:“那你妈妈怎么办?”
是啊,妈妈怎么办,明月火冒三丈,分明今天中午许愿的时候,小丫头还祝福她早日嫁人来着!却没想到朵朵接下来的一句话,杀伤力更大。
朵朵露出一双眼睛,朝云焕眨了眨:“那时候……明月已经死了呀。”
云焕:“……”
明月:“……”
云焕随后再问明月关于参不参加节目的时候,她斩钉截铁地说:“参加,当然要参加,我现在没女儿了,抓住这只小猫去给我挣钱,我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云焕知道她是开玩笑,兀自跟朵朵解释:“现在有一个节目,想让朵朵上去玩数独和速算,我跟妈妈觉得这是个见世面的好机会,可是朵朵呢,朵朵想去吗?”
朵朵还小,不知道什么是节目,什么是见世面,但如果是要玩数独和速算,她觉得无论是在这里还是那里,其实都是一样:“云焕去,朵朵就去!”
果然还是个孩子,回答都回答得随心所欲,云焕笑:“明月去,我就去。”
果然还是个大孩子,我要比你回答得更随心所欲,明月道:“朵朵去,我就去!”
于是,一个致密不破的死循环,形成了。
一同准备晚饭的时候,明月带着些许责怪的语气道:“小孩子是不能骗的,如果我们真的决定参加节目,你却不去,朵朵一定会很失望的。”
云焕正往水下冲几根青翠欲滴的有机黄瓜,挑了个最圆润短胖地塞进她嘴里,说:“我没骗人,如果你们决定要去,我一定会跟着。”
明月惊得直瞪眼,索性将黄瓜咬下一口,嚼得咯嘣脆:“那你医院的事怎么办,能抽出空来吗,过年都没见你休息。”
云焕忽然将水关了,往一边干净抹布上边擦手,边往明月面前走。他清晰的侧脸笃定,眼神锋利如鹰隼,嘴角却又噙着登徒浪子般微痞的笑意。
明月被逼得站去墙角,背后磕紧凉意逼人的流理台,他整个人再次热烘烘地挤过来。布被他一扔,他两手撑在她左右。
云焕声音淡而清澈的:“你说得对,医院不止我一个医生,我忙了那么久,休息几天陪女儿,应该没什么错吧?”
大哥,你说话就说话,能别学年轻人的壁咚吗?
明月只觉得呼吸困难,大脑刺麻如有万针齐下,他也并没好到哪里,呼吸灼热地能把她额头点着。
他手干燥而灼热,顺着她手臂往下,慢慢地与她十指相扣,眼前仿佛是多年前那晚的玉兰灯下,他也是一样放肆而坚决。
一阵燥风般冲进她心里,在她记忆里留下那永远清晰的一声“喂”。
“喂!”朵朵冲进厨房,一脸煞白地揪着明月裤腿,她的手里,抓着明月方才落在外面的手机:“喂。”
她又是无助而微弱的喊了一声。
两个大人又只得分开,明月接过朵朵手里还在响动的手机,见到屏幕上号码的一刻,一张红脸立马像褪了色的纸。
云焕看到明月快步走出去,还在纳闷有什么事,朵朵已经开始低头揉眼睛,要重启雨天模式。
“怎么啦?”云焕摸摸她头,蹲下来:“刚刚是谁来的电话?”
朵朵看着他,动了动嘴,正从外面进来的明月打断道:“没有谁。”她抱起朵朵,拍了拍她胸,在她耳边嘱咐了什么。
朵朵点一点头,已经收进泪水,将小脸枕去了明月的肩上。
☆、29。Chapter 30
方才一个电话; 像是喜剧里忽然穿插进的一个楔子,将所有轻松跟欢笑都定在了硬邦邦的墙壁上。
一餐饭吃得了无乐趣; 尽管跟明月相比,云焕的手艺也十分了得,不过面对两个无精打采的母女,他没有得到应有的赞誉。
送礼物的环节更加索然无味,他花时间学捏的猫小姐、围裙小姐和浓眉怪蜀黍,被不明就里的朵朵塞进了嘴里。
云焕一惊; 赶紧将那个丑乎乎的怪蜀黍从朵朵嘴里抢救出来; 说:“傻孩子,这是泥做的,不能吃的。”
朵朵扁了扁嘴,又像是要哭的样子,云焕一时纳闷她今晚的感情为何如此充沛; 慌乱地解释:“以后我一定给你做糖的好吗?”
明月向他说了声抱歉,将朵朵后脑按进自己怀里; 说:“真不好意思,她肯定是累了,今天玩了一整天; 开始闹觉了。”
小孩子是这样的; 睡前和初醒都要很不老实地哼哼上一会儿。云焕尽管心中有几分不安; 仍旧理解地摸了摸朵朵的后脑:“那就早点回去吧。”
明月点着头; 视线还落在一边泥塑的“猫小姐”上; 平日里平面的影像一下充实起来; 变成三维的实体,有着不同于纸面的吸引力。
它通体雪白,唯独脸颊跟衣服粉粉嫩嫩,蓬松的大尾巴看起来更加柔软,饱满的小脸靠在其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眼睛里嵌着黑色宝石,亮晶晶的。
明月摸了一模,说:“真好,我真喜欢这个‘猫小姐’,朵朵也会喜欢的。不止,如果以后能出绘本,我们可以随书附赠一个。”
她笑容温柔,一双眼睛里盛着莹莹的光:“到时候可要多麻烦云医生了。”
云医生心颤,想那可不是小麻烦,知道单单为了捏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他花费了多长的时间,做坏了多少试验品吗?
可看她这样期待,他又不说不出半个不字:“好啊,到时候一起捏呗。”
明月眉梢一挑:“所以,你同意跟我一起出绘本了?”
云焕说:“我还有第二种选择?”
她的得意里还透着一分鲜见的羞涩:“你很好。”
她说:“……真的很好。”
朵朵这时在明月怀里动了动,轻声喊了她一下。
明月亲亲她额角,只好道:“我还是先回去了。”
云焕跟着起身:“我送你们。”
明月拦住他:“几层楼而已,我自己上去。”
云焕还是送她走出大门,彼此告别前,他很快速地摸了摸她脸,将她鬓角的短发掖去耳后,露出白生生的耳廓。
“是不是有什么事?”云焕抿了抿唇:“刚刚那个电话……如果你有什么麻烦的话,如果我可以帮上忙的话……”
明月截住他的话,很用力地笑了一笑:“没有什么,只是一点点历史遗留下来的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云焕站在门下,一直看明月走进电梯,轿门嚯的关起,一阵运行的声音过后,他方才走回玄关,将门带好。
明月有事瞒着他,这是毋庸置疑的。而就她那样大大咧咧,一点小事也要颠来复去说三遍的性格看,这件事绝对不是那样简单。
甚至,是让她难以启齿,需要一个人偷偷完成的。
云焕走回客厅,茶几上还放着他精心捏好的“猫小姐”一家,怪蜀黍的头上湿哒哒的口水未干……它们被忘在这里,孤孤零零。
大概时间尚早,云焕躺在床上的时候,怎么都难以入睡。
这种时候,人的思维就越发活跃,他想起那个曾在短信里逗她的蕾丝小姐——那时候的明月,简单,清澈,单纯得只要一转眼睛,他就知道她的心思。
只是人总要长大,经历一些事情,心上留下一点疤痕,连明月都有自己一个接一个的小秘密了,他这个彻头彻尾的俗人又何尝不是。
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对彼此交心的呢?
是明月即将不告而别,乘风去海外的时候吗?可能要再早一点。是那个萧索的寒假,他们不约而同选择静默的时候吗?可能还要再早一点。
一段感情起承转合,开始的时候轰轰隆隆,中途宁静平缓,到了结尾的地方往往就开始寡淡无味。他们的无味,是在在一起后的第三个年头吧?
一个暑假,带走暑意,但从没有人想过也能带走爱情。
明月大四开始的时候,他正式进入省医院实习,整个人分成两半,一半还在象牙塔苦读,一半则在社会中沉浮。
聚少离多是常有的事,忙起来的时候,他们甚至一个月只见匆匆一次。他尽可能地满足她,开‘房,做‘爱,他在汗水里消耗对她的依恋。
起初他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他仍旧爱她,他的感情没有变化。只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成了渐渐不满的那个人,在电话里无尽抱怨,在见面时喋喋不休。
于是争吵无休无止。
他当然是厌烦的,也是理直气壮的。他在儿科轮值,被一群孩子吵得头昏脑涨;他开始准备论文,还要小心翼翼应付导师的课题。
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忙到眼前发花,走路打飘,好不容易熬到宝贵的休息日,他想向她诉一诉苦,却每每撞上一个失控的人。
他做错了什么,她又为什么变了副面孔?一次又一次地忍让里,他最终失控,向着电话吼道:“你到底有完没完,不想过就散了!”
平时无理也要辩三分的董小姐,这次出奇的沉默,她很快地挂了电话,也没有给他发平时那些奇奇怪怪长篇大论的短信。
世界终于清静了。
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是李葵的一通来电。彼时他刚被情绪失控的孩子家长打过一拳,暴躁得随时都可能摔手机。
李葵十分焦急地问:“云学长,你跟明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分手啦,你怎么最近一直都不联系她?”
他疲惫地揉一揉眉心,按捺道:“没有,最近很忙。”
“忙也不是你不联络人的借口呀,明月最近情绪很低落你知道吗?她晚上总是一个人偷偷哭,我问她,她说你不要她了。”
他立刻反感她把他们的矛盾公开化,如果有什么事她完全可以来跟他沟通,为什么要叫舍友做传话筒。
他于是冷冷道:“你少管闲事。”
李葵一怔,说:“你变了,真的变了。你以前很在意她的,现在十天半个月才给她一次电话,约她出去就只会开‘房那什么——”
他咬牙,真的有点不耐烦:“她连这种**也要告诉你?”
李葵冷笑:“还用得着她说吗,你们男人不就这样吗?可是你不能这样啊,明月是多好的一个姑娘呀,你这样……你这样跟叫应召有什么区别?”
什么这样那样!云焕:“我没有,我从没有这样想过好吗?”
“可你不这样想,不代表她不会呀。女孩子都是很缺乏安全感的,尤其是明月这样的女孩子,她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跟她又不怎么亲。”
头正走来跟他说方才的事,言不由衷地安慰之后,责怪他对待孩子的态度仍旧不够耐心。他要求他对孩子家长做出道歉,尽管方才吃下那一老拳的人是他。
李葵意识到他的游离,冲着话筒大声“喂喂”过好几次。
“云焕,你别装聋作哑了,我知道你在听!我告诉你,你最好快点给明月道歉,好好安慰她,不然你一定会失去她的!”
他去安慰她,谁又来安慰他?他在挂断前自负道:“如果这么容易就失去,那证明从来就没拥有过,那又有什么好可惜失去的?”
当年一时的意气之争,
后来想起来,幼稚得可笑。
等熬过那段昏天黑地的日子,他才慢慢回过味来,想他是不是真的忽略了她,他的做法是不是真的让她产生了误会。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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