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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爱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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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原璟坤在能够下床走动的第三天去医院看望父亲。他太久没见到父亲,除却担心还有无尽的思念。
原璟坤赶到医院,熟门熟路地来到监护病房门前,窗户的百叶帘高高挂起,透过玻璃瞧见里面的景象。
原璟坤找寻着,不见父亲的身影,之前父亲的床位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花甲老太太。
原璟坤突然心慌,来不及多想,身边传来护士小姐温柔的询问:“先生,您找谁?是探望病人吗?”
原璟坤转过身,声音不自觉地微颤:“护士小姐,9床的病人是不是换病房了?”
护士小姐上下打量他,唤起几个月前的记忆:“噢,你是9床病人的家属吧,您之前来过,我还记得您。您不知道吗?9床的病人已经去世了。”
原璟坤脑袋嗡地响了一声,瞬间呆住,思维滞留在“去世”这个词语上。半天,不相信似的又问一遍:“您说,9床的病人去世了?”
“嗯。”护士小姐给予他肯定的答复。“是啊,三个月前去世的。当时是一位姓龚的先生来办理手续的,他自称是病人的女婿。”
三个月前,三个月前……原璟坤在心中默念着。猛然想起来那段时间龚熙诺反常的举动,还有夏乐凡异常地提到他父亲病情的事情,恍然醒悟过来。
真相原来如此。
“原先生!”夏乐凡查房路过这里,眼尖看到原璟坤的身影,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喊住他。
原璟坤抬头见到夏乐凡,没说话,转身快步离开。
夏乐凡脑子快,当即反应过来,小跑着跟在原璟坤身后,不顾护士小姐怀疑的眼神。
原璟坤的步伐颇快,夏乐凡到底晚一步,自动门的开关挡住他的去路,等追出医院,早不见原璟坤的身影。
“哎呀!”夏乐凡懊恼地把圆珠笔插在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联系龚熙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原璟坤一定会在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去找龚熙诺兴师问罪。
龚熙诺半个月来无比繁忙,芹嫂过了大年初五从家乡返回,面对龚熙诺身边突然冒出的小婴儿,感到惊讶,不过没多问,认真仔细地照顾小婴儿。
龚熙诺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但凡事又都想亲力亲为,不免心不从心,手忙脚乱。有时候,根本不是减轻芹嫂的负担,而是越帮越忙。
龚熙诺每天下班回到家,抱着小婴儿在客厅里来回溜达,很少与孩子交流,大多数时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的眉眼间透着原璟坤的影子,谈不上一模一样,但也有九分相似。
展览馆的奠基仪式举办完,大规模地破土动工,总工程师章甫、工程师靳克军、工程师助理韩卫几乎天天泡在工地里,龚熙诺每日必到,亲临施工现场,与他们一道商讨施工细节。
龚熙诺焦头烂额的同时,还必须好好思考他和原璟坤的未来。
原璟坤父亲的死讯要如何告诉他,欺瞒的太久,龚熙诺根本无法开口,实在是不忍心见他难过。
纸里包不住火,龚熙诺不可能瞒他一辈子。该知道的事情早晚会知道,唯一不能肯定的是,原璟坤会不会怪他残忍地剥夺了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权利?
除此之外,还有他对原璟坤的感情。说实话,他非常喜欢原璟坤,是那种不同于对杨艺清的感情。
与原璟坤相伴的日子里,他渐渐地明白,他对杨艺清是崇拜,是敬仰,是无法言说的憧憬;而他对原璟坤,是心动,是情迷,是发自内心的爱恋。
龚熙诺分|身无术,一直没去公寓看望原璟坤。他需要静养,所以,暂时不想把小婴儿带去,怕会打搅他休息。
想到这些,龚熙诺总是无声地叹息。
“先生,你有预约吗?先生,您不能进去!您……”秘书小姐急切却不失娇美的嗓音响在原璟坤的耳边。
原璟坤充耳不闻,迈着大步朝着龚熙诺的办公室走去。
秘书小姐不知他是何人,想要阻拦,又不敢碰他,原璟坤气势汹汹的姿态令她退却,唯有用语言阻止他:“先生,您真的不能进去,真的……”
原璟坤推开朱漆大门,硬生生地闯进龚熙诺的办公室,停在他面前,用怨恨的眼神盯住龚熙诺。
“龚总,对不起,我……这位先生,他……”秘书小姐降低声音,紧张到语言混乱。
龚熙诺见到原璟坤,惊讶不已,朝着秘书挥挥手,示意她出去。秘书明白他的意思,脚步极轻地走出办公室,带上大门。
龚熙诺等到室内只剩他们两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到一个月呢。”
原璟坤靠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质问他:“我问你,我爸爸呢?”
龚熙诺眉宇轻佻,心里咯噔一下,当下明了他来的原因。想必他已经去过医院,知道他父亲去世的事实。
原璟坤见他不说话,更加深信他是故意欺瞒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骗我?”
龚熙诺见他神情激动,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想想,你当时身体的情况,我不想你因为难过而伤身,所以我……”
原璟坤喝断他:“所以你就骗我,你和夏乐凡合起伙来骗我!”
龚熙诺抓住他的手:“为了孩子,我,不得已的。”
原璟坤红着眼睛:“我不过是你花钱买来的生孩子的工具!你看重的只有孩子!”
龚熙诺觉得原璟坤误会了他的意思,连连摇头:“不是的!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担心你。
原璟坤不等他说完,握紧的拳头落在他的左脸上,龚熙诺没有防备,倒在地毯上。由于他握着原璟坤的手,顺势带倒他。
两个人侧身摔在厚重的红毯上,龚熙诺嘴角渗出鲜血,对着原璟坤充满怨气的眼神,翻身制服住他再次举起的手。
“你可以打我,如果,打我能让你原谅我。”
原璟坤此刻心情复杂,眼眶里充盈着雾水,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憋着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面对龚熙诺诚挚的目光,原璟坤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故意隐瞒,他的刻意欺骗,深深地刺伤了原璟坤的心,不管出于何种理由,他这么做都是自私和没有道理的。
可,原璟坤提不起恨他的心。
原璟坤大力地推开他的身体,撑着地毯站起来,一句话都没说,快步离开。
龚熙诺被他推得撞在坚硬的办公桌上,后背重重地磕到桌体,顾不得背后的疼痛,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追出去。
他突然好害怕,担心原璟坤会不再回到公寓,如此失去他。
龚熙诺到底错过原璟坤的身影,找寻许久,最后在公墓发现他。
原璟坤半跪在刻着父母姓名的墓碑前,低着头,双肩抖动,手指滑过墓碑上面的冰冷的字体。
龚熙诺站在远处,侧过脸,不忍心见原璟坤如此难过。
原璟坤的泪水止不住地落在墓地上,他最初答应为龚熙诺生孩子,无非是想留住父亲的生命,而现今,到头来,全部是一场空,无以复加的悲伤令他几乎对人生绝望。
龚熙诺没过去,他知道原璟坤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人痛快地哭泣,需要一个人尽情地发泄,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
龚熙诺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墓。
“喂,你今天怎么了?”周英俊奇怪一向滴酒不沾的龚熙诺今晚怎么会豪饮起来。
龚熙诺一口气喝掉酒杯里褐色的液体,留下几个染着色彩的冰块,他晃动着酒杯,冰块碰撞玻璃杯体,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给我一杯。”
周英俊拦过小龙递过来的酒杯,阻止他继续喝下去:“行了,你今晚喝了不少了,我这儿可没留宿这项服务。”
龚熙诺摘掉眼镜,右手的食指滑过眉毛,叹口气:“那你把我扔在马路上吧。”
“我记得你好像没结婚吧,怎么落得无家可归了呢?”周英俊不知他为何烦恼不堪,开起玩笑,调节他的心情。
龚熙诺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周英俊无奈:“你还真打算不醉不归了啊。”
龚熙诺拿起外套,身体摇晃地站起来,脚下不稳,扶住吧椅,压下涌上来的酒气,没打招呼,离开酒吧。
龚熙诺打车来到公寓,忘记带公寓的门钥匙,没按门铃,拍打大门:“耿鑫。”
耿鑫闻见响动和声音,慌忙打开大门,见到面色潮|红的龚熙诺,惊讶:“龚总,您……”怎么来了?
龚熙诺没理会他,径自走到卧室门口,卧室的大门敞开着,倚着门框,看到原璟坤站在床前收拾行李。
“你在做什么?”龚熙诺明知故问。
原璟坤侧目看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把衣物放到行李箱中。
龚熙诺上前几步,关上卧室的大门,顺便锁住,握住他的手腕:“我问你,你在做什么?
原璟坤和他的距离很近,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眉:“你喝酒了?”
“我问你话呢,回答我!”醉酒的龚熙诺不似往日那般温和,拔高嗓音,霸气十足。
原璟坤理直气壮地回他:“我在收拾东西,我要搬走。”
“你要去哪里?”龚熙诺听到他的话,心里莫名地冒火,态度更加严厉。
原璟坤掰开他的手:“我去哪里都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龚熙诺挑眉,俊俏的面容贴近原璟坤。
原璟坤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他有些暧昧的神色:“孩子已经出生,我和你没有关系了!
“胡说!你是我的,是我的!”龚熙诺半醉半醒,拉过他,语气焦灼。
原璟坤猛地靠进他怀里,不清楚他究竟是醉酒还是清醒,不明白他话语里面包含的意义。
龚熙诺松开他,把白色的行李箱举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借着酒劲,像个孩子般地撒娇:“我不许你离开,不许!”
原璟坤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行李箱的衣物被甩出来,凌乱地铺在地面上,横在他们中间。
龚熙诺迈过障碍物,拉起他的双手,神色迷离,恳求他:“别走,别离开我。”
原璟坤不知该说些什么,任由他牵起手,想要离去的念头逐渐变淡。
龚熙诺靠近他,一口吻住他的嘴,死死地咬住他的唇,扣住他的腰,越吻越深。
原璟坤瞪大眼睛,要推开他,怎奈他的气力很大,推不动他的身体。而嘴唇竟不受大脑控制,回应起他的吻来。
龚熙诺移动脚步,带他来到床上,扑在他身体上面,摘掉碍事的眼镜,睁开眼睛,松开双唇,盯着原璟坤泛红的脸颊。
龚熙诺不再是初尝人事的傻小子,上次的初体验让他对这种事渐渐地食髓知味。他虽醉着,但还知道接下来该做的事。
原璟坤躺在他身下,僵直着躯体,握紧拳头,紧张中带着点恐惧,望着满脸通红的龚熙诺。
原璟坤除了感受到痛快之外,还有一丝疼痛,伤口还未完全恢复好,伴随着强烈的撕|裂感。
“老师……老师……老师……”龚熙诺忽地低声叫了三声,一声比一声清楚,一声比一声动情。
原璟坤瞬间愣住,浑身一震,声声句句像是利剑一般刺到他心里,引起无限的疼痛。
原来,我是杨艺清在你心里的替身!
原璟坤奋力地推开他,用力过猛,伤口破裂,带出浓稠的血迹。
原璟坤逃离出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翻身摔下床,屋内的灯光刺眼,他再次闭上眼睛,拉起衣服挡住身体。
龚熙诺摊在床上,难受得轻哼一声,醉酒加疲乏,竟沉睡过去。
三分醉七分醒,原璟坤自然明白,龚熙诺没醉倒不省人事的地步。
酒后吐真言,他刚才的表现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来自杨艺清,在他的心里,杨艺清始终占据着最为重要的位置。
原璟坤失魂落魄地坐着,落寞地穿好衣服,拉开蒙住龚熙诺的被子,他趴在床上昏睡,清秀的面容安详而平和。
原璟坤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再爱又能如何,龚熙诺的心到底不属于他。
梦,该醒了。
阳光洒满床铺,照醒熟睡的龚熙诺。龚熙诺微微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抬起沉重的脑袋,努力地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龚熙诺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还是那间熟悉的干净整齐的房间,不过,似乎缺少一些东西。
龚熙诺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变成一个个片段,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拼凑出完整的内容,他疑惑:原璟坤呢?
龚熙诺打开衣柜,原璟坤带来的衣服都不见;拉开书桌的抽屉,他常看的几本书也不在。
龚熙诺忽然想起来昨晚,在最为关键的时刻,他好像说了几句话,不是,准确地说是几个词。对,他叫着“老师”,情商迟钝的龚熙诺终于明白原璟坤离开的理由。
可惜,龚熙诺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他本来要表达的意思是:老师,不是我要的,你才是我的最爱。
龚熙诺重重地叹口气,太晚了,好多的话还没来得及兑现,你已离我而去。
此后,原璟坤彻底从龚熙诺的生命里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支持!^_^
第31章 Chapter 31
初春时节,草长莺飞,万物复苏,天地间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暖风徐徐拂过脸颊,带给人无比惬意的舒适。
别墅花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倒映在绿油油的草坪中,空气里蔓延着时高时低的嬉笑声。
“爸爸……”
不远处,一个小姑娘奔跑过来。
水汪汪如同两颗黑宝石的大眼睛嵌在粉扑扑的脸蛋上面,弯弯的眉毛下面的眼帘忽闪忽闪的,微微翘起的小鼻尖底下是一张薄薄的红唇,扎着长而顺的马尾辫,粉红的发带在头上颤动着,像是一只飞舞的蝴蝶,周身透着机灵可爱。
“媛媛,不要跑,小心摔倒!”
跟在小姑娘身后的年轻女人声如黄莺,身着鹅黄色的开襟毛衫,配一条淡灰色的齐膝毛裙,成熟中不失青春风采,三步两步跑到她身边,一把将小姑娘抱在怀里,露出甜美的笑容。
站在圆桌旁的男子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光洁的宽额搭着几缕碎发,高挺的鼻梁架着金丝边的眼镜,紧闭着双唇,嘴角略略上扬,双臂环抱在腰间,一直不曾开口说话。
年轻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曾回来的余季阳。她抱着的小姑娘便是杨艺清的女儿,龚熙诺给她起名叫龚玺,小名是媛媛。
余季阳在龚玺出生后不久回国,对于龚熙诺身边突然冒出的孩子惊诧不已,自然少不了一通盘问。
龚熙诺没告诉她实话,不管余季阳怎样严刑拷问,坚持声称龚玺是他领养的孤儿。
余季阳长久地盯着小龚玺,她长得确实不像龚熙诺,看起来是龚熙诺亲生孩子的可能性很低。不过,她还是很怀疑,不能理解龚熙诺为何忽然会想起来领养一个孩子。
龚玺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性格安静,不喜欢哭闹,随便给她一个玩具,她可以默默地坐在小床上玩一天,都不用人刻意去哄她。
余季阳十分喜欢她,撇开令人疑惑的身世,她确实是个讨人喜爱的女孩儿。
余季阳每年都会专门抽出时间过来陪她,尤其是春节的时候,又赶上龚玺的生日,她一般都会住到正月之后。
龚玺学说话的时候,余季阳故意让龚玺叫她妈妈。龚熙诺没阻止,喊来喊去,她不过是龚玺名义上的妈妈,更准确地说,是龚玺对她的特殊称呼。
“妈妈,我爱你!”龚玺坐在余季阳怀里,发出清脆的童音。
余季阳高兴地亲了亲龚玺,夸她:“媛媛,好可爱。再说一次啊。”
“那爸爸呢?”龚熙诺弯腰,捏捏她的小脸,询问。
龚玺望着他,别过头,拒绝:“不要!”
余季阳笑道:“呵呵,这句话可是对妈妈专用的噢!”
龚熙诺不计较龚玺的区别待遇,坐在她们身边,端起咖啡,却没喝,双手握住杯子,感受着温暖。
“哎,某些小朋友一到下午就要困啦。好了,去和芹嫂睡觉吧。”余季阳把迷糊到睁不开眼睛的龚玺交给芹嫂。
芹嫂抱过龚玺,拔出她手里的玩具,向室内走去。
余季阳重新坐回椅子里,盯着龚熙诺,无声地叹息:“熙诺,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龚熙诺抬起头,面对她的目光:“有么?哪里不一样了?”
“你的眼神,总是含着深不见底的思念,还有……你的心,好像被占得满满的。”余季阳用女性独特的第六感分析龚熙诺近来的状态。
龚熙诺没说话,起身走到草坪中间,停下脚步,遥望着远方天空中层层叠叠的云朵,双手插在裤袋里,低下头,皱起眉宇。
时光如梭,一眨眼,三年而过。
时间过得真快,原璟坤,你离开我,整整三年。
你在哪儿?生活得好吗?
龚熙诺在原璟坤离开的半年里,始终在斗争要不要找到他。他虽说未及手眼通天的地步,但要说打听一个人下落的本事还是有的。
龚熙诺终于下定决心要知道原璟坤到底藏在何处,王玉忠在短短的两天里便掌握到原璟坤的踪影。
龚熙诺在接到王玉忠的电话时,内心矛盾,既期待又害怕。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让他再一次退缩,在王玉忠即将开口的时刻挂断电话。
龚熙诺不是不想知道原璟坤的下落,而是觉得即使知道又能如何。原璟坤既然不会心甘情愿地再次出现他面前,那么勉强的结果,无非是彼此伤害。
龚熙诺没有争取,而是选择放弃。
偌大的操场,空旷无人,高高的篮球架挂着破落的网袋,随着微风肆意地飘动,一个清瘦的身影倒映在高低的台阶上面。
“哎,你一个人看啥呢?”身影被一个年轻男人踩踏着,伴随而来的是关切的询问。
稳坐在台阶上的男人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操场中间的一条白线,平静的面色含着浅浅的黯然,清清亮亮的眉眼透着淡淡的忧郁。
年轻男人大步迈上来,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总是这样想着。”
出神的男人恰是离去三年的原璟坤,在离开龚熙诺之后,他卖掉原来的房子,没有选择逃离这座熟悉的城市,而是在一处建于偏远郊区的大学里当老师谋生。
原璟坤之所以没选择彻底逃避龚熙诺,是因为他心中仍有许许多多的不舍,他不想离他太远,不想离孩子太远,不想离父母太远。
尽管,也许今生都不会再相见,好歹距离会近一些,呼吸同一片空气,有种亲近的感觉。
不知为何,原璟坤总是隐隐地期待着,期待或许有一天龚熙诺会出现在他面前,会找到他,会和他说出他一直很想听到的话,会……
可惜,他自始至终都是在漫长地等待,还有无尽的思念。
“我这次回家,我妈还提到你了。”年轻男人叫杨瑞德,是原璟坤的初中同学,自小和他私交甚好,在他最为无助的时候,是杨瑞德给他牵线搭桥,让他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是吗?多说好话,保持我在咱妈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原璟坤回过神,侧脸看他,有点玩笑地回应他。
“嗯!问题是我妈自打知道你辞了金饭碗后,对你老失望的呢。”杨瑞德相貌俊朗,性格外向,是个无忧无虑的乐天派。
原璟坤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尘土:“完了,连最后的粉丝都不见了。”
杨瑞德跟在他身后,迈下台阶,追问:“哎,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总是在想什么呢?都想了三年了,还没想好呀。”
啰啰嗦嗦的话语响在身后,原璟坤没回答他,自顾自地大步走下去。
龚熙诺偶尔会去公寓,耿鑫早已搬离,和夏乐凡同居,公寓处于闲置的状态。每个周末会有清洁人员会过来打扫卫生,保持公寓的整洁。
龚熙诺每次来,总是会打开客厅、餐厅、厨房、客卧、主卧的灯,在明晃晃的亮光里,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所有物品的摆放都和原璟坤在的时候一样,更加平添出物是人非的凄凉。
龚熙诺静静地坐在沙发里,不停地回忆着那些平淡温馨的画面,却找不回当初的那份感动和温暖。
龚熙诺慢慢地走到卧室中,拉开衣柜,里面全部是他之前为原璟坤买回来的衣服,原璟坤走的时候一件都没带走,整齐地挂在衣杆上。
龚熙诺伸出手,摸着一件运动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原璟坤的味道,柔软的布料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龚熙诺忽地把头埋在衣服里,盖住眼睛的布料瞬间被浸湿。
原璟坤,我想你。
路灯照映着修长的身影,原璟坤站在公寓外的路边,仰着头,淡黄色的光亮洒在他的面庞上,愈发衬出他悲凉的面色。
公寓的灯又一次亮起来,原璟坤时而过来,这里带给他的那些美好,那些悲伤,深深地溶入到他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偶尔,他会见到公寓亮着灯,不禁在猜测,会不会是龚熙诺来到这里?又或者,这间公寓早已换了主人。
原璟坤的眼角渗出莹莹剔透的泪滴,模糊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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