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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玉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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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将圣旨一抖,打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听闻程家妻付氏悦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特取来与皇上疗心疾,不得有误。钦此。“
宫人只一念到”七窍玲珑心“,付新就已经猜着说的是她,可圣旨怎么会要的是付悦呢?再看付悦一听圣旨,已经吓得三魂七魄全飞了出去,跪在哪儿只一个劲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哪里有会七窍玲珑心?不可能是我。“突然指着付新道:”是你,七窍玲珑心,肯定是你。“
一见这情形,宫人已经知道谁是付悦,走到她跟前,高高地将圣旨往她跟前一递道:”你就是付悦了?接旨吧。“
付悦大叫道:”我不接我不接。“她爬到程泽跟前,使劲拽着他摇晃道:”你救我,你救我啊。你去跟他们说,我没有什么七窍玲珑心,我没有的,你去说啊?“
程父、程母此时却只想到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此时听说圣旨与他们一点儿关系没有,儿子也没事,不过是要儿媳妇的心而已。于是也都又有了力气,站起来就拉付悦道:”内贵人说的直切的,你还想抗旨不成?我们就说你平日里最是聪明,怎么会错?你果然有七窍玲珑心呢。不是你还能有谁?你嫁到我们家,也没有子女,正好没有定牵挂。圣旨都下了,你还能怎么样?安心的去吧。“
付新就那么看着他们,呆呆地程泽、一心想要牺牲付悦的程父、程母、还有不愿被牺牲的付悦。他们哭着闹着、叫着,还有劝说着。
宫人并不急,程家外面已经被包围上了,任谁也难飞出去。五个人就那么淡淡地瞅着眼前的一切,就像看一场好笑的热闹戏。
付新也在看着。红丝和红锦紧紧地在后面拉着付新。
付悦突然挣开众人的拉扯,冲到付新跟前对付新又是打又的扯地哭道:”这回你满意了,我死了,给你腾地方,你就能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了。是你,都是你害的。以前在娘家时,你就处处拦着我。你以为你怎么会那么巧,就在哪儿看见他了?那是我和他一块儿安排的。“
转过头,付悦看着程泽冷冷地问道:“我说的对不对?当年是我派丫环给你送信,让你牵着马在哪儿过的?”
程泽低着头,依然不说话。
付悦道:“我以为你走了,还是与人私奔,家里定会只对我好的。可谁知道,他们为了你,竟然牺牲我,将我嫁给这么个废物。”付悦指着程泽骂道:“你什么东西?你以为我真看上你了?我跟你说得那些话你都信了对不对?真好笑,我那是没法了,嫁都嫁了,再废物也得凑合过。你在我眼里,连只狗都不如。”
付新看着付悦不出声。红丝和红锦连忙在边上拉付悦。
程父、程母跌足连连道:”她疯了,疯了。“
付悦转过头瞪着程父、程母骂道:”两个老不死的东西,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货?要不是我嫁了这么个废物,你俩个想给我提鞋,我还嫌你俩个老货丑呢。“
程泽此时却突然站起身来,到付新跟前道:”我记得以前你曾经和我说过,有个老神仙说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
付新的心一阵地疼,她淡淡地瞅着程泽声音极轻地说道:“我真的说过吗?真的?”
程泽却极力点头道:“我没有记错的,你去跟内贵人说,有七窍玲珑心的是你。”
付新笑着问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来取心的。要是将我的心取走了,我就活不成了。”( )
☆、5
程泽吱吱唔唔道:“既然你帮过老神仙,他定不会让你这么死的。当年比干挖心,不也还是活着的?你命里有贵人相助,总会化险为夷的。”
红丝和红锦气得就在边上骂道:“姓程的,你到底有没有心?是不是应该先让内贵人将你的胸剖开看看,到底有没有心?我们姑娘当年为了你,放弃了一切,你就这样对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哪点对不起你了?”
宫人在边上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付悦嘲笑地看着付新。
付新像是刚认识程泽一般,问道:“你做一切都是为了付悦?勾引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她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呵,你心里一直喜欢的人是好,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既然喜欢她,就想法子娶她就行了,为什么要骗我呢?就因为她让你这么做,你就要这么做?”
付悦“呵呵”笑道:“他是傻瓜你不知道吗?看,我都那样说了,他还是听我的,喜欢我。怎么办?他就是这么一个傻瓜。我和他说,只有将你骗到手,我才能嫁给他,然后他就信了。你知道吗?我当年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骗他的。我也没想到我真的会嫁给这么个傻瓜。”
程泽并不理会付悦,只是对付新说道:“她是你妹妹,你就帮帮她吧。况且有七窍玲珑心的本就是你。”
付新看着程泽,伸起手想抚一抚他的脸,但最终放下手,就往宫人跟前走。
红丝和红锦大吃一惊,在后面拉着付新哭道:“姑娘别上他们的当,他们骗你的,圣旨上说得很清楚,是要付悦的心,姑娘就不为自己想,也为自己的娘亲想一想。姓付的不值得的,他哪里值得姑娘如此对他?姑娘……”
付新只是低声道:“我对不起你们俩个,我死了,你们两个就回付家吧,反正你们的卖身契在我娘哪儿。放开我,你俩个要真为我着想,就应该知道我的。”
红丝和红锦哪里舍得松手?咬着唇,死命地拉住付新不肯松手。因为她俩明白,只要松手了,可能付新就真的死了。
程父、程母听见程泽的话,心下又燃起希望,感觉如果付新肯站出来的话,那么他们家也许还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两人一块冲上前,一人一个,将红丝和红锦拉开道:“你俩个糊涂,她是个什么东西?要是能救了皇上的命,就是死一城的人也是值不得什么的。你们拦着,是大不敬。”
付新走到宫人跟前,盈盈行礼道:“妾新参见内贵人,还请内贵人明查,只怕是弄错了,曾经有老、先生给妾新看过,不才有颗七窍玲珑心。虽然妾新从未觉得与别人不同,但老先生曾这么说过。若是内贵人弄错了,耽误了圣上的心疾可是大事。”
宫人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他们这么对你,你倒是胸怀宽广。”
付新转过头来,暖室外屋不算宽敞,程家主仆站了一地。程父、程母平日里一副老迈的样,走个路都要人扶。可是此时拉着拚了命挣扎地红丝、红锦,却是劲力十足。红丝、红锦竟然说什么也挣扎不动。
付悦怜悯地看着付新,像个胜利者瞅着失败、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敌人一般。程泽一直低头,谁也不瞅。
付新闭了闭眼睛,淡然地说道:“内贵人觉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宫人瞟了一眼程家人,包括付悦,冷冷地笑道:“如果你肯认我为干爹,我可以帮你。”手一指付悦,道:“我可以将她的心挖了,也可以让程家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不恨他们?不想为自己报仇?看样子,他们可没少算计你呢。”
付新像是真的思考起来,程父、程母立时吓得大叫:“我们可没算计你,你到我家来,我们处处供着你,对你多好啊?就是亲生女儿,也比不得你。你可别没良心。”转而又对付悦道:“都是你事多,本来就是你,你还不快过去,在这里磨磨蹭蹭地干什么?你们虽是姊姊,到底心可不一样。”
程泽刚说出那样的话,也是用了极大的力气,现在说什么也鼓不起勇气,再对付新说些什么了。只能祈求地看着付新。付新转过头去。
付悦冷笑道:“你不是最自诩自己善良,以前在我面前总是装成嫡姊亲近庶妹的模样,怎么,现在舍不得你那颗七窍玲珑心了?你别让我看着恶心。”
付新问宫人:“内贵人,既然皇上下旨取心,谁来动手?拿什么盛装?”
四个一直站在宫人身后的侍卫站出来道:“我们。”其中一人手里,拿了一柄匕首,看起来就异常锋利,刃上闪着说暮狻�
付新伸手道:“倒是一把上好的匕首,可否借我一观?”
那人面露迟疑,瞅宫人不语。
宫人看着付新,叹道:“借她吧,她一介女流,就是送她把刀,她还能翻出天去?”
那人递出匕首。付新接过来后,细看了看,走到程泽面前,拿着匕首的手往程泽面前一送。程泽反射性的往后一跳,而程父、程母则大惊,就要往付新哪儿扑,早被跟着来的侍卫拦住。付新笑了,手里举着匕首,眼睛紧盯着程泽道:“我的心就在这里,你来动手怎么样?”
那一刻,付新觉得室内就他们俩个人。她看着他,让他给她最后的答案。侍卫帮她拦下了一切想要破坏的人。付悦想说话,被侍卫捂住了嘴。而红丝、红锦则跪在地上祈祷着奇迹地发生。虽然她俩个已经猜着的结果,但仍希望程泽能有点儿人心,哪怕一丁点儿也行。
程泽为难地看着付新,那样的不知所措。
付新笑了:“我爱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接受。即使你不爱我,我也接受了。可是我爱你怎么办呢?我不想你难过。”
说完,付新反手将匕首往胸口一插,隔着胸骨,并不容易插进去。付新用手心使力的拍打匕首把,一下、一下。她看着程泽,冲着他笑了笑:“希望能如你所愿。不过,我觉得不能。两颗心分不出哪个是来,我要是内贵人的话,定会全取了的。对于皇上来说,我和她的命,还不如一只蝼蚁。”
付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往侍卫跟前走,终倒在了地上。( )
☆、6
红丝和红锦扑到付新身边,红丝将付新搂在怀里,红锦拉着付新的手跪在地上哭道:“姑娘,姑娘咱们回家,咱们回家。这儿从来不是咱们的家,他们也不是咱们的家人。”
付新努力地冲着她们笑了笑,道:“你们俩个自小陪着我长大,跟着我从没享着一天的福,却总是担惊受怕。我对不起你们,不要将我带回付家去,我是付家的耻辱。我母新为了我流了多少泪?不有我父亲,兄长为了我,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终于,终于结束了。真的,我不恨谁,你们也别恨。”
红丝和红锦哭着,为付新擦血,又不敢碰伤口。付新的嘴角还始往外吐出血来,话也说不了了。然后付新的手变得软绵绵的,胳膊也是软的,浑身上下一片的软绵绵的。红丝、红锦大声喊着:“姑娘、姑娘。”
付新再也听不见了。她的面上表情极为放松,就像是一件负担终于放下,得以轻松一样。眼睛也是紧闭着的。红丝、红锦不再哭泣。她们要看着,看着付悦、程家人的下场如何。
宫人看着付新倒在地上,然后冷冷对侍卫说道:“皇上下旨取付悦的心,给我取来。”
付悦大惊道:“你们拿了我的心,也求不了皇上,我没有七窍玲珑心。”手指着付新道:“她,七窍玲珑心在她身上,你们听不懂话吗?”
宫人冷笑道:“若我们都信你的话,那还要圣旨干什么?谁有七窍玲珑心,是圣旨说了算的。动手。”
侍卫们老鹰扑小鸡般地扑向付悦,付悦跑到程泽身后,道:“你快救我,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救我。”
程泽呐呐地跪到宫人跟前道:“付新已经死了,你们取了她的心不就行了?为什么还非要取付悦的心?付新真的是七窍玲珑心,她跟我说过,曾经有个老神仙说她这颗心会招灾,还送了她一块符,让她消灾用的。”
宫人弯下腰,脸就要贴上程泽的脸,吓得程泽往后躲。宫人尖细着声音,笑眯着眼睛道:“我们只看圣旨办事,再说了,既然老神仙那样准,怎么她还是死了?这只能说明她碰见的,也许是个江湖骗子。”
程泽词穷,付悦突然冲到付新跟前,一把拔出插在付新胸口的匕首,指着众人道:“你们别过来,若过来我就将心绞烂了,让皇上分不出这是不是我的心。”
宫人背着手,并没着急,慢声细话地与付悦说道:“你不想要程家人的命了?”
付悦冷笑着道:“他们什么东西?能跟我的命比?”
宫人看了眼程泽和程父、程母,笑道:“你在做困兽之争知道不?没用的,你早晚也是死,不过是多带走几条命而已。”
付悦道:“那又如何?这样更好,我也就不亏了。”
程父、程母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嫁到我们家里,我们处处护着你,你排挤你姊姊,拿捏她,我们也都帮着你,你还想怎么样?竟这样没心没肺?”然后又骂程泽道:“没用的东西,娶妻娶贤,你瞧瞧你娶个什么东西回家?还当宝贝一样?你真就眼看着他将你父母全害死了才开心?”
程泽看了眼父母,才惊醒过来,急忙冲到付悦跟前,道:“我已经为了你牺牲掉她了,你还想怎么样?没法子的,圣旨上写着你的名字,其实我都知道,可是我就那么害死了她,你还想害死我父母?”
付悦道:“你个窝囊废,若是你有些本事,我能到今天?都是你害的,我当初为什么要嫁你?你给我滚,你想让我为了你老子娘素手就擒?做你的春秋大楚去吧。我不想死,我不要被剖心,我不要。”
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付新,再瞅眼前疯子一样的付悦,还有命悬一线的父母,程泽也疯了。他突然伸出手来,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抢付悦手里的匕首,手都被割破了,也不觉得疼。竟就真的从付悦手上抢了来。然后也往自己的心上一插道:“我死了,就全都省心了。你不用怕,我陪着你,先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你就不孤单了。你也不用怕她找你算账。”
程父、程母“嗷”地一声,哭着上前,程母一把抱住程泽道:“你疯了?我俩老的只你一个儿子,你死了,我们还怎么活?”
程父跌足道:“当初我就说她不安于室,不是个好相与的,你非看重了付家的家世,儿子没了,要钱可有什么用?”
侍卫位趁着空档,欺身上前,一个侍卫从腰间拿又拿出一把随身匕首,就在付悦心口一插一划,没费什么力,就将一颗心挖了出来,付悦还没有死,就那么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被挖了出来,将进一个皮囊里。
宫人看着程家那对老夫妻,笑道:“你二老失了唯一的儿子,肯定非常地想念他吧?今天我就做回好事,送你们一块儿走,还省得掂记着。”
程家老夫妻如何肯干?然而侍卫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呢?程家其余的婆子丫头,侍卫也都一并解决了。然后问宫人道:“她们俩个怎么办?”
宫人笑道:“放了吧,反正就是她们乱说,也没人会信的。”
红丝和红锦道:“奴婢决不出去乱说。奴婢只有一个请求,想带着我们姑娘离开这里,埋到城外乱葬岗,也不与他们在一起。程家人就是一窝子的畜生。”
侍卫又问:“那她的心还取吗?”
宫人笑道:“圣旨上说的是付悦,咱们只取付悦的准没错。没得多拿个心,别说皇上,高爷也会觉得咱们办事不利的。再说那女人不过是想求生,她说的话要是能信?你们俩个送她们出去,咱们收拾下就走了。”
一侍卫弯腰将付新打横抱起来,红丝、红锦跟在后面,急急地走了。当她们转过几条街,就感觉身后一阵红光,然后有人的哭叫声:“走水了走水了。”
回头看时,就见程家方向一片火海。红丝和红锦心下暗叹:幸好程家因为性子别扭,与邻里离得远,要是救得极时,应该别人家不会受太大的连累。现在红丝和红锦感觉出来,为什么宫人会任着付悦闹了。反正他们也不急,他们之所以下午来,本就要等天黑,才好下手。( )
☆、7
侍卫将她们带到南门处的一个破房子里,很快地找了一块棺材来,红丝求着两个侍卫又为付新买了新衣服,总算装殓了放进去。这两个侍卫人还算不错,一直等到天亮了,雇了车来,将红丝、红锦并付新的棺椁送到南门外的一处十姓坟场埋了。
红丝红锦也未回付家,而是就此离开京城,结伴往南走了。
再说宫人拿着付悦的心送进宫里。李隆基看也没看,急忙按着申公豹留下的法子,让医药局的人煎剂给武惠妃吃。然而连吃了三几顿,并没见什么成效。李隆基急了,觉得上了申公豹的当,气得大骂申公豹。
李隆基原以为申公豹不会来了,谁知到了第三天,申公豹准时出现在了西内殿。
这一回李隆基也不称他老神仙了,而是直骂道:“老匹夫,竟敢骗朕。朕的爱妃一点儿起色也没有。”
申公豹不信,这才捻指一算,大叫一声:“不好,咱们都着了我师弟的道了。”才对李隆基道:“当初我让你取的是付新的心,你取的是谁的?”
李隆基答道:“当然是付新的,绝不会错。圣旨朕是亲眼看过的。”
申公豹冷笑道:“不知唐帝可否拿来圣旨一验?”
李隆基让高力士去取圣旨。因为程家人全数被杀,所以圣旨又被拿了回来。没一会高力士便将圣旨拿了过来,双手递给李隆基。李隆基很是自信地打开看时,就见上面赫然写着程泽妻、付悦字样。大惊:“怎么会这样?当初朕就怕出错,亲自看了圣旨的。”
申公豹走过去看了一眼,手在圣旨上一扫,就见上面又变回程泽妾、付新。道:“这是我师弟的障眼法,你们肉眼凡胎,如何看得出来?”
李隆基问:“那如何是好?你不是神仙吗?怎么之前不知道?”
申公豹不耐烦理李隆基,冷笑道:“你与我烦什么?你那爱妃干了什么,唐帝应该心里清楚吧?我救了她的命,那是她的造化,我救不了,那是她的命。怎么唐帝一日杀三子,就不担心自己也一样遭报应?老朽还有事,就不陪唐帝了。唐帝还是敢快准备准备,七日,便是唐帝爱妃的日子,别到时再准备不及。”
说完,又化成一道白烟不见了。
李隆基虽然生气,但一见申公豹有些本事,就又不敢随便骂了。最后也只得承认这就是命,大喜大悲地过了一回,还是吩咐让人为武惠妃准备后事。
果然申公豹的话没错,十二月七日,武惠妃宾天。李隆基伤心欲绝,直哭得泪人一般,下令全朝为武惠妃守孝。而与之相比,程氏一门一夜之间无一人生还,被认为走水,虽然有付家提出疑问,但终挡不住有人从中阻拦,了无声息地便就没了下文。
可怜付家堂堂国公府,就这么没了两个付家女,也无可奈何。
而最先赴了黄泉的付新随风飘飘荡荡地往前移动着,一开始并没见着什么索魂的无常鬼,左右也无其他人,她没有目的,没有想法,只觉得一生了然,倒也算得上终于解脱。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也就是生她的父母,还有一直对她好的红丝、红锦。但她已经到了这里,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但她并不期望什么来生,付新觉得,一生一世就是一生一世,忘记所有的重来,才是真的新生。付新想,她大概是要转世了。
她就这样无目的地,任着风吹,在一个转角,前面有很多和她一样的,轻薄的飘荡着的人,付新知道,那些人和她一样,都变成了鬼。她想,前面大概就是转生的地方吧?于是,一点儿挣扎没有的,任着风将她送了过去。
那里是地府入口,黄泉路上的接引小鬼一见到付新,倒是先愣住了。这小鬼生得一脸的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眼珠子往外鼓着,生得就天生的凶恶,还未说话,就已经煞气冲人。
他点了下人数,摇着头喃喃道:“多了个鬼,怎么会又多了个鬼呢?”
付新见小鬼倒也不害怕,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多?谁是多出来的?”
小鬼见问笑了,他一笑,一张血口,非常的恐怖。道:“多的就是你,你身边香风缭绕,有神仙暗助,应该不会死的。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付新道:“那我还能回去?”
小鬼敛了笑,眼睛一瞪道:“来了这儿,还想回去?想得美。到了地府入口,想回去,先过了地府再说。既然你来了,就跟着我走吧。”
付新不再说话,跟着众鬼一块进了地府,就见里面还有一鬼,生得青面僚牙,赤红的红发倒立着往上长。青面鬼对瞪眼鬼道:“哟,又多一个?怎么一股子仙气?你在这儿接着等下一波,我领他们进去。”
眼瞪鬼牢骚道:“好事全你们的,一天天就让我干这一点儿油水没有的差事。还得受着人间的人气熏,却得不着人间一点儿的好处。”
青面鬼笑道:“少说两句吧,哪儿那么多话?等我把他们送进去,就来换你可好?”
瞪眼鬼道:“还是兄弟知道照顾我。那你可别忽悠我,让我在这儿傻等着。算起来,我都多少年没进去过了?”
青面鬼笑道:“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你等着,我一准换你。”
瞪眼鬼引着付新等人往地府里走,众鬼就像被贴了符的僵尸似的,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跟地瞪眼鬼身后。付新瞧着,心下非常的纳闷。
那个青面鬼大概也是久不曾与人说过话,瞧出了付新的疑问,也不用付新问,便就解释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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