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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玉庶-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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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太太听了,一把将付新搂到怀里,道:“乖孩子,还有祖母呢。”
  付新在周老太太怀里道:“可是孙女儿伤心不是害怕,是想我娘活着。祖母,我娘要是活着多好?就是受欺负又怎么样呢?我娘以前就常说,要搬到庄上去住。我爹总说庄上苦,可是现在想想苦点儿又怕什么?最起码我娘还能活着。祖母,我想我娘……”
  说完,付新就在周老太太的怀里大哭起来。
  周老太太也不嫌累,就那么一直跑着付新,直到付新哭睡着了。纪妈轻手轻脚过来,比划着要将付新放到床上。周老太太怕惊醒了,轻轻地摇了摇头。纪妈就拿了被来,那么整个往付新和周老太太身上一盖。
  直到付新睡沉了,周老太太才在纪妈的帮助下,将付新放躺到床上,重给她盖上被子。直到晚饭的时候,周老太太才喊付新起来。哭过一回后,到底心下也轻松了许多,付新一想到自己在祖母怀里哭睡着了,就有些不好意思。
  周老太太笑道:“跟祖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去让纪妈给洗洗脸,重梳下头,吃晚饭了。”
  付新点头,抬眼就见付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屋地椅子上。付新不觉地一松气,道:“爹爹,回来怎么不喊我?”
  付伟走到床边上,将付新抱到床沿,让她坐好,就从纪妈手里接过拧干的布巾,亲自给付新擦脸:“你昨晚上就没怎么睡,在祖母这儿睡得好吗?”
  付新低低的声音道:“爹爹昨晚上整晚都不曾睡,吃过了晚饭,爹爹也好好休息一下。”
  周老太太此时不禁劝道:“你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慢慢来,总会查清楚的,这一回我绝不劝你。唉,我也后悔,总想着那三个,早知道有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劝你的。谁曾想到,吕氏现如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当着付新的面,付伟没接声。之后三个人一块儿吃了晚饭,周老太太的意思,想留付新在万安堂。付新不肯,她现在怕极了付伟一转眼也不见了,所以特别的粘付伟。付伟也知道付新怕什么,所以并没有同意,还是带着付新回到凝香园去住。
  付伟昨晚上一直没睡,白天又折腾了一天,带付新回凝香园,明显面色发黑,极为不精神。付新由于白天睡过,所以晚上其实并不怎么困。但回到凝香园后,就一个点儿说没睡醒,张罗着睡觉。付伟就在付新的卧房里看着她。
  纪妈帮付新换好衣服,松了头发,躺到床上,付新就假装睡着,动也不动一下。付伟哪里看不出来?不禁伸手摸了摸付新的额头,怕她累着,便就站起身,叮嘱纪妈、绣燕几个好好照顾付新,然后回到了凝香园的正房屋里。
  这里丫头们已经收拾好,与平日没什么不同。付伟也不用丫头们侍候,一头倒到床上。他困极了,却说什么也睡不着。从昨天到一白天,因为太忙乱了,所以也没空去想。现在脑子却清明起来,想起了沈蓉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来。
  他一定要为沈蓉报仇,付伟握了握拳头。也正是这个念头一直撑着他,使得他没有倒下。
  第二天,付伟早早地起床,亲自去喊付新起床,给她洗梳了,看着纪妈给付新换上全孝的衣服,由于付新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付伟并没有让付新吃全素的。早饭有蛋、有肉包子。
  吃过了早饭之后,付伟将付新送到周老太太哪儿,才放心的离开。他临出门时,付新拉着付伟的衣服,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爹爹在外面多加小心,记得晚上来接憨娘。”
  付伟抱了抱付新,轻声答应道:“你在祖母这乖乖听话,晚上爹爹一准来接你。”
  付新目送着付伟离开,直到付伟的身影消失在了付家小院的拐角处。不知道为什么,付新有点儿想要哭,她觉得他父亲会将她抛下。

  ☆、第九回 小付新失母离父 吕氏欲一手遮天1

  周老太太亲自走上前,拉着付新的手道:“跟祖母进屋来,秋天风凉,站风口处再受风着凉,你爹又心疼了。”
  广陵虽然不大,但人口杂而乱,所以要查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有人有意的隐藏?付伟并不急,他沉着心不让自己乱,然后好慢慢地追凶。
  隔了几天,吕氏又开始跟付伟闹,想让付伟将她的俩侄子从柴房里放出来。付伟平静地盯视着吕氏,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一般:“也行,那我就将他俩个送到广陵大牢里,你觉得怎么样?”
  吕氏立时就气软了下来。她虽然非常想将两个侄子弄出来,可一对上付伟,却是一点辙也没有。
  如此半个月后,广陵太守终于让人给付伟送信,说秦淮有一家勾栏里,两个还未梳头的姑娘,被两名京客买走,其中一个身高个头、模样有些像画像里的。付伟看了广陵太守给的那两姑娘的图,另一个却有些像绣燕。
  而据那老鸨指证,两名京客,正像是吕家兄弟。
  查到这儿,广陵太守也来了精神。吕氏兄弟没离开过广陵,那么,这两个姑娘要么被害了,要么就是被这两兄弟藏在哪儿了。广陵太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我倒要瞧瞧他俩能将这两大活人藏哪儿。”
  付伟每日里忙进忙出,付新每一次送付伟出去,依然都有一种付伟会将她抛弃的感觉。吕氏大急,就逼着付悦快些想办法。付悦冷静说道:“娘急什么?已经做好了,娘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果然,过了几日,那两个姑娘没等找着,广陵太守急匆匆地派了人来,请付伟过府衙一趟。开始付伟还以为他让找的人找到了,没想到到了府衙,却是京上八百里加急,给广陵太守送信,说京上从付家卖进宫的粮米查出发霉,是陈年的旧米。
  这事已经闹到皇上哪儿了,让广陵太守快些想办法。因为付家往京城送粮,第一道关要过的,便就是广陵太守,若付家出了事,广陵太守也会跟着受连累。
  付伟听了广陵太守的话后,表示不信,拍着胸道:“不可能,我付家就没卖过陈年的米。谁说的?总要有官文才行。”
  广陵太守跺足道:“这事要是有官文的话,只怕就发囚车拿你来了。你还是快回家收拾下,赶快进京疏通疏通,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沈姨娘的事,我给你查就是了,你就安心去京上吧。这事,关系到整个付家,还有我的仕途,不能让你弟弟去。”
  广陵太守见付伟一副不放心的模样,又劝道:“沈姨娘的事可以慢慢查,现已经查到这儿了,不过早晚的事。你总不能为了这一早一晚的事,让整个付家全都完了?你想想,这是与皇家打交道,一个不小心,就要满门抄斩,你舍得别人,你娘、憨娘你总不能也舍得吧?事情有个轻重缓急,你自己权衡吧。”
  付伟这才着急,急匆匆地回到付家,一面让人打点上京的行囊,心下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付新说。她才失了娘,他就要远行。
  付英夫妻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一再表示会好好照顾付新,但付伟仍是不放心。
  万安堂里,付新已经很久不曾再像以前那般笑了,平日里,她都会很安静的陪着周老太太座着,或是给周老太捶腿。但更多的时候,就静静地坐在一边发呆。
  付伟进来时,瞅着正围在周老太太身边的付新,实在是难于启齿。付伟以前也经常的出门,几天不回来。可那时有沈蓉,这一回,他去京上,快则几个月,慢的话,只怕就要个一年半载的。
  这孩子才失了母亲,父亲就要远行。付伟只一想,就觉得付新可怜。
  周老太太见付伟进来,一直沉着脸,像是有事,却极难于启齿的样子,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解决不了?”
  没等付伟回答,付新低着头,已经轻轻地说道:“爹爹是要出门吗?要很久才能回来?”
  付伟不知道付新如此敏感,一时竟无言以对,上前一把将付新抱在怀里,低低地声音道:“乖憨娘好好跟着祖母,爹爹把事情忙完了就回来。”
  付新紧紧地搂着付伟,却没有出声。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的水气一点一点地盈满她的眼底,可是付新却有办法不让这水气流出来。然后趴到付伟的肩头,再抬头时,付伟的肩头衣服上,就有一滩水渍。
  周老太太心下隐隐担心,这种时候,要不是非常紧急的事,付伟不可能走的。再不行,还有付英呢。于是问道:“怎么,生意上出事了?”
  付伟道:“娘放心,咱们家向来以诚信做生意,童叟无欺,没事,不用担心。我离开这段时间,就劳烦母亲多费些心。别让人钻了空子,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付新却说道:“爹爹一路小心,外面事情忙,不用急着回来。无论早晚,爹爹平安回来,女儿就开心。也不用担心女儿,女儿会乖乖地跟着祖母,等爹爹回家。”
  一席话,说得付伟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挫折使人成长,以前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娇憨可爱的女儿,随着沈蓉的死,再也找不回来了。
  无论付伟如何不舍,也总要起行。再多的叮嘱,也不过是让离别更加的伤感。付伟并没有去与吕氏道别,临走时,只是去瞅了眼付图,叮嘱他振作。
  付国公府的管家齐正听闻付伟要走,就过来打听,很自然地提议要与付伟结伴而行。付图的婚礼早就完事,他也要回京。
  付伟因为最近忙,许多事情没放在心上。齐正此时过来说,付伟心下一动。觉得这个齐正有些不对,一般来说,付家出了这种事情,以齐正在付国公府的地位,出手帮忙也是应该的,要么多一事不如少事怕,怕没得惹一身腥臊,会在付家出事之后,就告辞回去的。
  可这个齐正在付家住了这么长时间,不显山不露水。却在这个时候,说要与他同行?付伟心下警醒,但面上却一点不显露。笑着说道:“那正好,到京之后我要去趟国公府,就有劳齐兄引路了。”

  ☆、第九回 2

  付新不让自己哭出来,虽然很想送付伟到门口,可是大人们都不让,她只好在万安堂的门口,目送着付伟离开,直至身影消失。多日来的感觉,终于成真,付新的心里非常的迷茫。
  周老太太将付新领到屋里,让丫头婆子拿了一堆好吃的、好玩的,引逗付新:“憨娘乖,瞧祖母这儿什么都有。”
  付新看也不看,扬头瞅着周老太太问道:“可是孙女儿要是住祖母这儿,是不是就不能再为我娘穿孝服了?”
  这些日子,付伟将付新送到万安堂时,付新会换下重孝服,穿身素衣裙。而回到凝香园时,又换回重孝的衣服,为沈蓉守孝。虽然付伟没和付新解释过,但付新认真观察了下,心下也多少明白些,所以才会这么问。
  周老太太听了愣了下,更是怜惜付新,轻声轻语地解释道:“你爹爹过些日子就会回来,憨娘只是暂时住祖母这儿。乖,等你爹爹回来,你就又可以为你娘带孝了。”
  付新想了想,摇头道:“我要回凝香园,为我娘守孝。凝香园里有纪妈,我不怕。祖母放心,我会乖乖地等我爹回来,不到处乱跑。”
  周老太太不同意,说道:“你这孩子,你爹头走,说让你住我这儿,你怎么不说不住?你爹这才走,你就要回凝香园?祖母刚跟你爹打了保证的,想让祖母食言?”
  付新拉着周老太太的手道:“祖母恕孙女儿的罪,孙女儿是想让爹爹路上不用担心我,才那样说的。可是孙女儿想为我娘守孝。我娘那样去世,我连最后一眼都没瞅着,再不为我娘带孝,孙女儿……孙女儿……”
  说着说着,付新的眼泪就流了满脸,哭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老太太向来偏心付新,现在付新哭成这样,哪有不心疼的?连忙搂到怀里,一叠声道:“乖敢娘别哭了,别哭了,祖母知道憨娘孝顺,好、好,祖母什么都答应,一会儿就让人送你回凝香园。乖,快别哭了。”
  付新趴在周老太太的怀里,瓮声瓮气道:“谢谢祖母,我……我想我娘,我想将来长大了孝顺我娘,可是没机会了。要是再不为我娘带孝,我还能为我娘做些什么呢?祖母……对不起,我知道祖母疼我,可是……祖母对不起……”
  周老太太的心都被付新哭碎了,哄了又哄,好容易才将付新哄不哭。等吃了午饭,睡过午觉之后,周老太太便就让春絮亲自送付新回凝香园,并让春絮就住到凝香园,侍候付新。
  吕氏却在付伟走的当天,就去找付英,以长嫂的身份,让放了吕春、吕管兄弟两个。吕氏冷笑着瞅着付英道:“怎么,你这当小叔的,眼里果然没我这嫂子?要我说,小叔还是收敛着些,以后好见面。说句大不敬的话,老太太能总活着?终归这家不是你的,你将我伤透了,对小叔可有半分好处?”
  付英并不退让,看似有礼却极为轻蔑地说道:“这家到什么时候都姓付,决不会姓吕。嫂嫂还是不了解兄长,若不然就不会这么说了。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嫂嫂,一定要记得我的话,这家不见得就是大郎的。”
  吕氏除了在付伟跟前不敢挺腰板子之外,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现见付英敢明着跟她作对,气得两眼一立道:“怎么,小叔这是看着兄长不在家,欺负我们母子?我告诉你,没门,你若今儿不放了我两个侄子,我跟你没完,这儿解决不了,咱们就找地儿说去。”
  付英看着像泼妇一样的吕氏,拍了拍手道:“可以,不就放了你两个侄子吗?小叔劝嫂嫂悠着点儿,别明儿我兄长回来,有得嫂嫂后悔的。这世上,有很多办法,让女人比被休回家去还要惨。嫂嫂瞧大郎现如今的模样可还好?”
  说完,不待吕氏说话,付英拂袖而去。
  吕氏只当付英是在吓唬她,并不将付英的话放在心上,喜滋滋地去接她俩个侄子,安顿在了前院原来的客房住着。然后带着人,便就到付英的后院来,蒋氏一般就在自己无风居里处理付家的庶务。
  蒋氏是个聪明人,只一见吕氏这阵仗,就知道吕氏为何而来。将一早准备好的东西,往吕氏跟前一推,不等吕氏张嘴,就已经说道:“自打生完老三,我这身子就越发的差了,反正这家将来也不是我的,我又为谁辛苦?以后还是嫂嫂自己打理吧。”
  吕氏连客气都不客气,让婆子抱了账册,道:“希望弟妹没什么纰漏,将来大家好看。”
  蒋氏无所谓地笑了笑,并不与吕氏计较:“那大嫂可要好好查,过了这两天,再说帐不对,我可不认的。”
  等回到宝安堂时,付悦正坐在室内看书。吕氏指使着婆子将账册放到窗下的桌子上,然后又说丫头屋子收拾得不干净,又让打扫,重新擦桌子,又喊着饿,骂婆子、丫头不知道去端饭,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付悦见了,心下暗自撇嘴。
  吕氏却一点儿都不自觉地上前,一把将付悦抱在怀里,在脸颊上亲了一口,道:“好女儿,娘自打嫁进付家,从没像现在这么畅快过,这才是掌家娘子该有的体面。多亏了好女儿,娘也体会了一回。”
  付悦虽然心里恶心,但还是忍住了,假意甜甜地笑道:“女儿就是想让娘过得舒心些。娘大概忘了,娘不光我一个女儿,娘可要记得,娘还一个女儿呢。现在爹爹不在家,娘应该真正地当起娘来,不能劳累祖母啊。娘说女儿说得对不对?”
  吕氏将付悦放开,不以为意地笑道:“我这不是忙着救你表兄,还没忙到哪儿呢。我这当娘的,这么多年也没让那个女儿喊一声娘,这回可就由不得她了。你祖母怎么的,也不能拦着我这当娘的教育女儿。”
  付悦笑道:“娘说得再理,祖母再怎么的,也不能说娘教女儿都要管着。再说了,娘这还活得好好的,妹妹一身重孝,却是为谁?姨娘虽是生母,但穿身素也就行了,可谁家见过给姨娘披麻戴孝的?”

  ☆、第九回 3

  吕氏哼了声,嘴上没说什么,心下却已然有了计较。
  春絮几个陪着付新回到凝香居时,已经下午。纪妈侍候着付新换上了一身重孝斩衰,头发重新散开,用麻绳一系。偏厅的案子上摆着沈蓉的灵牌,灵牌前面香烛供果。
  付新就跪在案前的一个圆蒲墩上。时不时地就抬头瞅一眼那灵牌。一直到现在,付新还会生出一种她只是做了个恶梦的错觉。
  绣燕、纪妈还有春絮怕付新多想,就一直陪在边上,不时地找些话与付新说,不至于让付新特别忘我的沉浸在悲伤之中。若是跪得久了,就会提醒付新,让她站起来走动走动。
  供案上香烛缭绕,凝香园里一片的寂静,平日里侍候的人,或在偏厅里侍候着,或在外面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儿,偷偷地议论着。吕氏接管了付家内院的事,经由下人的嘴,很快便就在内院传开了。
  现在付伟不在家,周老太太年纪又大。凝香园里的丫头、婆子们也纷纷地为自己的将来担起心来。她们以前仗着沈蓉,可没少得罪吕氏。只怕秋后算帐,正是这时呢。
  香炉上的香烧到根上,付新为沈蓉又点上三炷香,绣燕接过来,插到香炉里。付新则重跪到圆蒲墩上。望着那冰冷陌生的牌位,付新轻言轻语地说道:“我听女先生说,守孝一般是二十七个月,可是三年孝期不是三十六个月吗?”
  纪妈摸了摸付新的头,解释道:“古代圣人守孝二十七个月,咱们哪里敢超圣人?再说三年指的是虚年,一般满二年,再过一月即可,所以有服二十五个月的。既然不懂,为什么当时没问女先生?”
  付新垂下头,没出声。
  她听郑西宾说时,还以为自己的父母会永远活着,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戴孝的时候。因为以为与自己无关,所以也就不曾上心。
  付新抬头瞅着纪妈,问道:“那我想服满三年,可以吗?”
  纪妈不知如何回答,于是抱了抱付新,道:“乖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好好的,这样姨娘走得也安心”
  这样的话,付新听得太多了。于是不禁又问道:“纪妈,人死了之后变成了什么?是鬼吗?会转世吗?那我娘就不能在我身边了,真的永远的离开我的。而我能为我娘做的,也就是为她带三年的孝了。”
  纪妈、绣燕和春絮听了,也只是跟着伤心。心下均希望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悲伤。
  凝香园守门的婆子依然是以前的,可以拦住付家许多人,可是,却拦不住吕氏。
  就在偏厅里一片沉默的时候,外面却传进吕氏的叫骂声:“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我是谁?竟连我都敢拦,还不给我拉出去卖了?”
  守门的婆子却不退半分道:“二娘子只怕不行,老奴不是付家卖身的,是二爷雇来护着憨娘的。”
  吕氏大怒,道:“给我绑了,什么东西,竟敢跟我犟嘴了,谁给你的胆子?雇来的又怎样?”
  守门婆子再厉害,无耐吕氏人多,就在守门婆子的叫喊声中,吕氏带来的人几下将她绑了个结实。请示吕氏道:”二娘子,怎么办?“
  吕氏恶狠狠地瞪了眼守门婆子,解着气道:“说她偷盗,送官府,我看看还怎么跟我叫唤。不长眼的东西,还当沈蓉活着呢,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主人已经死了。”
  在偏厅的付新全数将吕氏的话听进耳里,想到平日里吕氏看她的眼神,不觉有些害怕。但付新一抬眼,沈蓉的牌位,就像平日的沈蓉一样。付新立时心下一凛,她不能怕,她不能让她娘为她担心。
  屋内的纪妈几个面面相觑,凝香园里的众多下人,也都吓了一跳。平日里,就是吕氏,也不敢在凝香园大声说句话的。众人才想到秋后算帐,吕氏都等不得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
  纪妈上了年岁,想得自然比别人多。现在沈蓉死了,付伟又不在家,吕氏这样杀过来,付新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于是连忙拉付新起来道:”憨娘快起来,出去迎接二娘子。“
  付新无一丝怯意地从蒲墩上站了起来。纪妈帮着付新整理衣服、用手弄了弄头发。付新自己也用力地往下拽了拽衣角。
  春絮既然是周老太太派来的,当然也就是防着吕氏会上门来寻事。如今听见外面动静时,就已经从偏厅出来,迎上吕氏,笑着行礼道:”奴婢见过二娘子,二娘子大安。“
  吕氏领着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进到了凝香园。见春絮在这儿,并没显示出多少意外来。沉着一张脸,凉凉地说道:“你不侍候老太太,怎么跑这儿来了?哦,对了,定是老太太不放心,这是怕我将这丫头怎么样,派了你来。怎么,我这当娘的,就不能管自己的女儿了?”
  春絮一听吕氏的话,与往日大不相同,连忙上前赔笑道:“瞧二娘子说的,老太太让奴婢来,不过是帮着纪妈、绣燕照顾憨娘。”
  吕氏听了,更加地不满道:“我们欢娘身边才几个人?她一庶出,竟这么一堆人围着还嫌少,她可都金贵过我正经嫡出的欢娘了。”
  春絮不好说什么,转而为守门的婆子求情道:“二娘子,那婆子有个对不对的,看二爷面上就算了吧,真要闹到官府,二爷面上也不好看。”
  付悦一直跟在吕氏身边,怕吕氏一听提付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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