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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玉庶-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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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从东角门进到院子里,付新一听,立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连忙赶到柳姨娘前面,一往礼道:“小辈不知,还忘姨奶奶恕罪。”
就连走在前边地付伟也是一愣,他万没想到迎接他们入府的,会是国公爷的姨娘,连忙给柳氏赔礼道:“小辈不知,失敬失敬,还望姨夫人海涵。”
柳氏眼目含春,轻笑着说道:“哪这么多礼,快里面请吧,都等着呢。”
郑明只斜眼瞅了瞅柳氏,却并没有上前招呼,而是礼貌地对付伟道:“二爷里面走吧,大家从早上就开始等,这会工夫,大概都等急了。”
付伟没说话,只瞅了眼付新,然后转身跟着郑明往内院走。付新跟着柳氏在后面。因为知道了柳氏的身份,虽然是姨娘,但到底是国公爷的姨娘,与世子的姨娘身份自是不同。
付新再看柳氏的衣着打扮,行为做派,心下猜测,这位柳姨奶奶肯定不会是个一般人。最起码,付新觉得,这位柳姨奶奶与她娘沈蓉那种万事不管,自顾自己不一样。所以更加的小心谨慎,就怕行错路或说错话,留下什么把柄。
柳氏好像是个健谈地人,国公府占地大,从南院往内院走,有一段挺长的路。柳氏便就自动地介绍起,付国公府的地形和邻居来。
“京城这地方,最不差的就是皇亲国戚,咱们虽然是国公府,可在京城府地位置,都不是顶好的。你还小,才来京城,等明儿时间长了,见过了其他人家的府邸就知道。远的不说,咱们的东邻,罗将军府,就有咱们付国公府两个大。”
柳氏不笑不说话,说着说着,便就拿帕子捂住嘴“咯咯”地笑了。好像有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
付新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而且也从未碰见过这样爱笑的人,但又不能不搭言,好像很难接触似的。于是浅笑着道:“我果然见识短浅,在我的眼里,国公府已经非常地阔大华丽,比广陵不知好过多少倍。”
跟在付新身后的纪妈和绣燕相互观视了一眼,不由自主地都微皱了下眉。深觉得付国公府,可要比广陵付家复杂得多。
柳氏听了,又是一阵地笑,道:“奴听说姑娘小名憨娘,奴就大胆喊姑娘一声憨娘了。”
付新连忙说道:“姨奶奶是长辈,喊什么都是应该的。”
柳氏眼睛斜斜地一挑,拿帕子半捂着嘴道:“憨娘太客气了。不是奴爱笑,而是憨娘不知道咱们隔壁,那位罗小公子,他爹爹是二品边将,虽然品级比咱们国公爷差了一级,但人家里可是有实权的。”
☆、第十四回 5
说着话,柳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是一阵“咯咯”地笑声,过后,才又说道:“憨娘有个姊姊名付悦,对不对?”
听柳氏一问,付新便就猜着,付悦这是先她一步来过国公府了。点了点头,轻声道:“有。”然后并不多说什么。
柳氏捂着嘴一挑眼角,便就轻横了眼不远处打前走的付伟,收了笑才说道:“那个付悦可有意思了,那天也是巧了,刚好奴有事,就没能将她送出去,早若知道有那等好笑的事情,奴可是要将手边的事全丢了,也要亲眼去瞅的。”
付新觉得奇怪,实在想不出付悦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让这位柳姨奶奶这样笑个不停。不过,却没有打听。只是垂着头不说话。
柳氏又挑眼瞧了瞧付新,然后笑道:“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她在门口居然碰到了罗小郎君。那位小郎君自来眼睛长在头顶,就是咱们府上几位爷或小郎碰上了,都不见得搭理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自信,也不打听打听,就与人打招呼。”
说到这里,柳氏就又是一阵地笑:“憨娘可认得那位罗小郎君?可猜着罗小郎君如何说的?”
付悦与罗辉的事情,付新自然不知道。但她突然想到,在柳氏那柔媚地笑声里,嘴上说的是付悦,其实真正想要嘲笑的人,却是她与她爹。她与付悦再怎么不好,在外人眼里,她们姊妹同体,休戚与共。
柳氏当着她与她爹的面,嘲笑付悦,付悦又不在边上,真正尴尬、面上无光的,却是付新和她爹。
走在前面地付伟先付新一步,自然也感觉到了来自柳氏深深地恶意。付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一面与郑明说着些场面上的话,一面却在想,柳氏为何要如此?
柳氏这样问到头上,正是要逼迫付新必须回答她的问话。柳氏依然笑着,拿着帕子的手好似一直在举着,用那淡粉色的帕子半捂着嘴。看起来那样的有亲和力,好像非常地喜欢付新似的。
付新也不知道柳氏为何,会对初见的她怀有敌意,但她初入付国公府,对一切还不了解,并不想妄自树敌。于是浅浅地笑了,仰起头,瞅着柳氏道:“憨娘并不知道姨奶奶说的罗小郎君是谁,自然也就猜不着这位小郎如何说的了。还请姨奶奶恕罪。”
柳氏心下对付新颇为赞赏,但赞赏归赞赏,并不代表柳氏喜欢付新。
付家的院子很大,从东角门入到院里,过了南院,再过一道园子,才进到后客厅。而安排迎接事宜的柳氏,却并没有为付新安排内院小车。
付新虽没来过像付国公府这样人家,但总还是去过广陵太守的家里,而广陵付家更是为富一方,院子并不比国公府小。付新和付伟从踏进国公府的那一刻,就已经觉出不对劲来,只不过不好提出而已。
柳氏轻声地又是一阵地笑道:“听送她出去的婆子回来学,罗小郎君那日被拦在路中,对着憨娘的姊姊,竟然伸出手来勾了勾她的下巴,说是要纳她为妾呢。据说吓得憨娘的姊姊尖叫着跑了。憨娘说好笑不好笑?”
付伟细心地听着,他没出声,一则柳氏的身份,再则也想看看付新的反应。毕竟,过继这条路才只走了个开端,若付新果然不行的话,付伟实在不放心将付新一个人,留在付国公府。
虽然过继国公府,成为世子嫡女最好,但总不能离了狼窝,跳到虎**里去。想了想自己的身体,付伟心里全是担忧。他不想让自己的老母难为,才会想出将付新弄上京这条路,远离吕氏娘俩个。可现在……
付新听着柳氏一口一个她姊姊,面上却一直保持着微笑:“姨奶奶见谅,我与姊姊出身商家,见识气度行为,如何比得京城之人?再说我与姊姊自小一处长大,姊姊认识的,我定也认得。但姨奶奶所说的罗小郎君,我却从没听过。想来……”
顿了顿,付新抬眼瞅了眼柳氏,才又不紧不慢说道:“想来姊姊定是认错了人。但我实是不明白,京城公子,都是这样与人说话的吗?罗小郎君的爹爹既然是二品边将,家教应该严谨才是啊,怎地如此轻浮?”
柳氏听了付新的话,明显一愣。不由得让,自从付新在马车里探出头来那一刻,就小瞧了付新的柳氏,才要好好打量一番。
从知道世子要过继开始,在柳氏眼里,付新不过一个九岁小孩儿而已。虽然从接触开始,她对付新颇有些赞赏,但也只是觉得一个九岁孩子,能做到如此,的确不错的范围。直到刚刚付新的话,如此巧妙的堵上了她的挑衅。柳氏才知道,付新决不是付悦嘴里那个,被付伟惯坏了的娇纵庶女。
反倒是付悦的行为做派,让柳氏颇为失望。可是,这由不得她,她的心尖非要帮付悦,她也是没办法的。想到她的心尖,柳氏不由得叹气。
柳氏原本是自小在国公府的伎乐,也不知道是她不够好,还是什么原因,一同入府的姊妹,一个个都被国公爷送走,只有她,十七岁的时候却还呆在国公府里,与一堆十一、二的孩子混在一起。那时候,柳氏最担心的,便就是会像她的师傅一样,年老色衰,最终留在国公府里当个教习。
她还小,自然向往男女情事。可是,她等来的,却是年老的国公爷的垂青。虽然国公爷老了,但柳氏却飞快地认了命,因为就一个伎人来说,十七岁也算老了。况且柳氏自小生活在国公府,也较熟悉,留下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更何况,被送出去的姊妹,花一样的年纪,结局又怎样?哪一个不是伴着能当她们爷爷或祖爷爷年纪的人?所以,柳氏心里没有恨。更有一层感激。
可是付国公府向来是老太君武氏把持着,国公爷的妾不止一个,但没一个能生下孩子的。而且她之前,没一个妾是长命的。一但国公爷腻了,失了宠,那个妾便就会病死。这如一个魔咒,国公爷的每个妾都逃不过。整个国公府,没一个不怀疑是武老太君做的。
但,国公爷不发话去查,谁又敢上前去作死?
☆、第十四回 6
不过这一切,到了柳氏这儿,全都打破了。不过这也在于柳氏一直得宠,这一宠就是十八年,柳氏现年三十五岁了,国公爷对柳氏却还是盛宠不衰。更神奇的是,柳氏不单生了孩子,还是个儿子,并成功养到十七岁。
当然,中间也出过差错。
就在天宝三年的冬天,柳氏的儿子付亮,差那么一点儿就病死了。都已经摸着没气了,就在柳氏万念俱灰,抱尸痛哭着要跟着付亮而去时,没想到断了气的付亮大咳了两声,然后竟然就醒了。
柳氏抱着死而复生的付亮又哭又笑,也是从那时候,柳氏在心底发誓,无论付亮要什么,就是卖了自己,她都要想办法给付亮。
而醒过来的付亮也是性情大变,以前那个被她宠得有些无法无天的付亮,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变得只喜欢黑暗,懒于看见白天。就这么黑白颠倒地在屋里,整整窝了一年,才稍微变化了些。
柳氏怕付亮再出什么事,又是请道士作法,又是请高僧念咒,上道观、寺庙上香许愿,终是正常了些。柳氏一直私吞国公府银两,但那时并没有什么实权,不过是从她手过的,都要捞那么一下而已。
付亮正常过来之后,瞅着柳氏过钱不放,竟然出口嘲讽道:“姨娘觉得过手的这点子小钱重要,还是整个付国公府重要?”
柳氏听了付亮的话,直吓得魂飞天外,道:“小祖宗快别瞎说话,付国公府自然是世子爷的,与咱们有半分关系?趁着国公爷还在,当然是能捞多少算多少,将来咱们早晚是要出了国公府的。”
付亮听了,不禁冷笑着道:“姨娘记得我的话,将来付国公府,谁也不是,就是整个京城,将来还指不定谁的呢。何况区区一个国公府。要我说,趁着现在,姨娘还不如捞些实权,让自己过得自在些是真的。”
柳氏见付亮越说越没边,好在边上没有什么侍候的丫头,正自庆幸地抚着心口,想说一说付亮,让他说话注意点儿,就怕这么口无遮拦明儿在外面,再惹什么口舌。
付亮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往外一走,就见一个小丫头端着茶,站在门外。
柳氏吓得当时就轻声叫了一下。那丫头更是跪到地上,头磕地有声,“咚咚”直响道:“姨奶奶、小郎君饶命,奴婢什么也没听着。”
付亮伸手将那丫头提进屋里,往床上一丢,对着柳氏道:“姨娘先出去,这事我先解决了再说。”
柳氏有心想问付亮要干什么,但转念一想,若是饶过这丫头,只怕明儿磕地有声讨饶的就是她们娘俩个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柳氏不顾那丫头向她求救,狠心地走了。离开时,还支走了院子中的婆子丫头。柳氏不知道付亮将那丫头怎么样了,后来国公爷去了,然后那丫头便就再没出现过。
后来,付亮又指点了柳氏些手段,柳氏便就开始掌家,将原来的老太君跟前的管事婆子给挤走了。这些都还好说,可就是付亮帮付悦这件事,柳氏说什么也想不明白。
付悦能被吕家接入京城,还有付悦入拜付国公府能成行,也是付亮的手段。当然,也有柳氏在中间地推波助澜。但,柳氏之所以会如此,也是付亮地吩咐。
柳氏不能理解,也不明白付亮怎么会认识付悦。柳氏一问,付亮就会急眼,只那冷冷的眼神,柳氏光看了看就害怕。
付亮自打死而复生之后,平时还好,只要生气时,看人的眼神,身为生母的柳氏见了,都会心惊胆战,自然就会气短。
就像今天接付新入府,付亮就吩咐柳氏,要想办法让付新难堪。柳氏就问了句:“为什么?小郎君又不认得那丫头,无故寻她晦气做什么?”
付亮两只眼里就像恶虎见了食物一样,凶光一露:“让你做就做,哪儿那么多问题?怎么,姨娘做不来?还是怕在世子爷哪儿没法子交待?”
柳氏吓得连忙堆着笑道:“我就一时好奇,小郎君让的,我就是再难也会做。只是不知小郎君与这姊妹俩个,何时认得?有过什么我不知道的过节?”
付亮横了眼柳氏,嘴角噙着冷冷地笑。柳氏自然不知,自天宝三年的那个冬天之后,柳氏的儿子早就被小鬼勾了魂,现如今天在付亮体内的,是那个瞪眼鬼。
姜子牙将他丢到付国公府,本意是让他在付新进入付国公府后,能帮衬一把。更在不久的将来动乱之时,能保得付新安全。
可是,付亮无情地笑,表示他决不会让那些个自诩正派的上神们如意。付悦才是他真正要帮的人,他要与付悦联手,将付新挤走。
世子爷要过继女儿,也只能是付悦。付新?从哪儿来的,还是回哪儿去吧。上神不是让他将付新、付悦的命运归位?那付新本应该是吕氏的女儿,现在他就要想法子让付新重回广陵,还给吕氏。
让付新与吕氏母女团圆去吧。
柳氏见一时难不倒付新,前头有付伟和外院的管事郑明,也不好做得太过明显。又想到时间富裕,并不急在一时,所以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着又问了些付新关于路上的事,好似关心。
付新就好像听不出先前柳氏的难为一样,嘴角一直挂着浅笑,轻言轻语地认真回答柳氏地每一句提问。国公府虽然阔大,但顺着夹道,转过两个跨院,便就到了内院的主院来。
这是平日武老太君接内客的院子,院门楣上一块黑漆红字匾额,上面写着迎松院三个字,平日里武老太君,就住在迎松院的东耳房里。
郑明领着付伟打头一迈进迎松院,就有丫头婆子笑着行礼,门下的小丫头就打头撩帘子,进正房里报信去了。
等付新跟着柳氏也进到院子时,里面已经出来个婆子。那婆子很胖,不用动,只一说话,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肉在抖。她的肤色略有些黑,但面上却傅了层厚厚的粉,冲着付伟、付新还有柳氏一行礼,脸上的粉好像都在掉似的。
胖婆子抖着一身地肉,还有脸上的粉,笑道:“老奴见过二爷,还有小娘子,可来了,国公爷和老太君请快进去呢。”转而胖婆子又对柳氏道:“姨奶奶,国公爷也请姨奶奶一道进去。”
☆、第十四回 7
门口站着的丫头婆子纷纷上前来给打帘子,付伟和付新爷俩个在门口处稍让了下柳氏,等她先进去了,才跟着进到屋里。外厅迎面摆着大圆桌子,背墙上是福寿图。柳氏在前边领路,东间的门口站着个小丫头打开帘子,柳氏先进去,付伟和付新爷俩个紧跟其后。
就见里间南窗下一溜大炕,中间一个方炕桌。隔着炕桌东面坐着一个头发胡子全白,面色红润矍铄,身才较瘦高的老头。一身紫色袍服,目光如炬。炕桌的西面,回腿在炕里裀褥里,半靠在方桌上,坐着一名白发苍苍地老妪,看起来精神不差于隔桌而坐的老头。
虽然东间阔大,但人多,付新进到屋里时,就见屋内黑压压一地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付新瞅了眼她的父亲,心下虽然颇为紧张,但面上仍尽力地保持着平静。
柳氏进到屋里,未语先笑着道:“恭喜国公爷、老太君,可算是来了。小娘子娇气,所以路上慢了些。”
付伟听了柳氏的话,略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出言争辩。虽说付伟小时候曾在国公府住过,但一晃也四十年了,那时小,时间又长,若不是上次来过一次,只怕国公府上下多数都不认得。付伟带着付新给付国公、武老太君见礼。
然后又与平辈们厮见了,就要给付新一一引见。
武老太君已经先笑着对付新道:“别人先等等,来祖母这儿来,让祖母瞧瞧,这么漂亮的丫头,老三媳妇定舍不得吧。不知道会不会骂我抢了她的宝贝。”
武老太君口中的老三媳妇,指的是周老太太,因为付伟的父亲在付家行三。所以武老太君才会如此称呼。现在能这么称呼周老太太的,也没几个人了。
付新走近武老太君,下拜行礼,喊了声:“大祖父、大祖母万安,孙女路上行得慢,让大祖父、大祖母久等,实在是罪过。”
付国公上下打量了下付新,面上一直沉着,也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说道:“起来吧,一路上没什么事,平安到了就行。”
付新连忙道:“谢大祖父关心,托大祖父的福,路上倒也还顺利。”
武老太君理都不理会付国公,暗瞪了眼柳氏,向付新招手道:“来祖母这儿来,什么大祖母,就是祖母,没有大字。”
付新听话地走到炕沿边上,近到了武老太君的跟前。
武老太君伸手将付新拉得与自己更近了,摸了摸付新的脸蛋,抚了抚付新的鬓角,笑道:“果然是越看越好看。”
付新冲着老太君笑了,觉得这位头一次见面的祖母特别的亲切。就见付新眼睛眯眯地,嘴角往上翘着。因为被夸赞,头略微低着,白皙的脸颊布满红霞,颇显羞涩。逗得武老太君直乐,更加的喜欢付新。便就又伸出捏了捏付新的脸蛋子。
“虽然我第一回见你这个宝贝,怎么好像以前就见过似的?”
武老太君说着话,笑着笑着,不自觉地便就微不可闻地轻声叹息。此付新,不自觉地,便就让老太君想起了多年前的,她的嫡亲孙女儿付新来。这一转眼,也九年多小十年了。武老太君的眼睛不自觉地,越过付新,看向地下已经站起来的世子夫人赵氏。
在丫头进来报说付新爷俩个已经进院,赵夫人本以为已经好了的心底的那道疤,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被撕开了。所以紧忙地躲到一边,边上的婆子丫头轻言宽慰,赵夫人擦了擦眼睛。
她之所以没过来,不是不喜欢付新,或初见付新有何不满,只是不想吓着付新而已。
其实在付新未来之前,只一提过继之事,赵夫人就已经哭过好几回了。对于母亲来说,孩子离去再久,也是永不可灭的心痕。所以,即使已经几年的时间,赵夫人以为自己没事了,做好了心理建树,但真到事情跟前,赵夫人的每看付新一眼,心就如同针扎过一样的疼。
如果,如果她的新儿还活着的话,也三十五、六岁了。赵夫人捧着心想。
由于今天只是付新进府,并不是正式的过继仪式,因为无法介绍,所以迎松院里的人,除了付国公和武老太君外,就世子付宽、赵夫人、还有柳姨娘、付亮,和付宽与正妻所生的三个嫡子和三个媳妇。却也是黑压压一屋地的人。
赵氏还在一边伤心,她的三个儿媳妇也都围在婆婆跟前。而付宽自付伟进来,便就领着儿子们与付伟打招呼,叙些寒温。
武老太君左右瞅了瞅,道:“你们都过来些,虽说这丫头小,还未正式过继,好歹也算是客人。她就留住在咱们家了,都认识认识。”
赵氏情绪也平复了些,领着三个媳妇近到武老太君跟前,笑着道:“看我这长辈当得,也不知道一天天寻思些什么,竟就没过来。老太君恕罪。”
武老太君笑道:“我恕什么罪?这可是你将来的女儿。”然后便就给付新介绍道:“这是……你就先喊她大伯母吧,直接喊母亲也成,反正我是认了你这孙女儿了。”然后又指着另三个人道:“这是你大嫂、二嫂、三嫂。”
付新一一喊道:“大伯母好、大嫂好、二嫂好、三嫂好。”
赵夫人将付新拉过来,左右地瞅了瞅,不禁道:“难怪老太太说好像打哪儿见过似的,我睡着她,也透着不明的熟悉呢。想来注定是咱们家的。”
付新抬着头,也在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赵夫人。这个有很大可能,将来会成为她母亲的女人。赵夫人看起来非常地显年轻,付新知道赵夫人有五十多岁了,可看起来,也就四十左右。
赵夫人略微有些发福,神情虽然带着些付新不明的阴郁,但总体来说,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最起码付新觉一对上赵夫人,便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她自己也不太理解的,亲切感。
还真就像赵夫人和武老太君说的,好似在哪儿见过。付新仰着头,对上赵夫人温柔注视她的眼睛,付新突然有一种沈蓉正在看着她的错觉。
付新有那么一瞬间,“娘”字差那么一点点,便就冲口而出了。
☆、第十四回 8
武老太太这时候却又笑道:“光认识了伯母嫂嫂,哪有不认得大伯、兄长的?你们也别在一边儿说话,都过来点儿。”
付新才清醒过来,面上立时就红了。羞答答地垂着头,说什么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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