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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威武-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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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骑在闪电身上,良驹许久没有见到主人, 终于能够相见显得十分兴奋。而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还有卫五并千崇阁的一干将领。
疾风比闪电稳重,但是两匹马儿都倍具灵性, 看见江俊仿佛是见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嘶鸣非常响亮, 引得路人侧目、直赞“好马、好马!”
他们两人此番离京, 故意隐藏了行踪,江俊甚至都乔装改扮、戴上了一张“面皮”。对外, 只说他们两人是兄弟, 自外地经商富贵后、准备回乡探亲。
甚至连千崇阁的人, 都或多或少易容改扮了一番。
虽然闪电和疾风颇为惹眼,但富商之中也不乏喜欢千里名驹之人,故而他们一路都很顺利, 并未引起什么大的波澜。
建邺城外桃花林,据称,是锦朝开国的太|祖皇帝同宁王顾氏的先祖顾氏宁杭相遇相知的地方,虽然是春初、寒气未退,桃林之中,却已经有人设下了文宴。
文宴在有的地方又被称作“文燕”,此宴,并非当真是摆下酒席让大家团坐而吃的,而是一种赋诗论文的宴会,以文墨会友、以文墨来“宴请”。
看着那些身着薄衫、在寒风中却能争得面红耳赤的少年公子,江俊看了一眼旁边的卫五,勾起嘴角来、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句:“你肯定是故意的。”
卫五不置可否,只眯起眼睛来看了一眼那边的几人:“不错了,他在位十年,这建邺城中的有志之士,倒也没有消亡殆尽。”
江俊淡淡一笑,打马向前。
昔年历末诸侯并立,天下六分而六国起,梁国大将军的儿子凌衍在建邺的官道上、桃花林边,遇见了宋国相府的七公子顾氏宁杭。
两人相遇相识相知,从对立的两个国家走到了一起。携手征战、统一六国,建立了如今的锦朝。
建邺百姓喜欢这段往事,更将宁王同太|祖皇帝之间那几分暧昧的情愫编撰成了各色的坊间传说,不少人说宁王为了太|祖曾经跪在钉板上弹了三天三夜的琴、只是为了拖延律王的战机。
不少人却说,太|祖皇帝为了宁王修建了富贵奢华的永宁殿,更出言“有锦朝一日、便有顾氏万世为王”之语。
无论那两人之间有什么,但建邺子弟,皆敬重太|祖皇帝的骁勇以及宁王的睿智。他们一武一文,他们亲密无间又默契十足。
由建邺始至天下,这建邺的桃林,从来都象征这一个好兆头。
从京城北上明明有无数条路,取道烟波江上阳河过凤渡甚至会更近一些。卫五不惜绕路,也要在初春时节、在桃花尚未绽放的时候,带他来到此处。
闪电跑得飞快,夹杂着一丝儿寒的春风迎面扑来。
江俊莞尔一笑,浑身都充满了暖意。
见江俊突然策马前行,卫五倒是一点儿不意外,反而也打马而上、追着江俊往前。两人在桃花林中放开手脚追逐了一番,远远看上去倒真像是一黑一白的闪电和疾风,看得旁边的文人学子心惊却又羡艳——
且放豪情并策马,天高云阔,新燕啄春风。
不过可苦了千崇阁众人,骑马追着他们两人匆匆入了城。
两人并未在城中撒野放肆引起骚动,而是在进了城之后,便收了马。按照卫五的计划,今夜他们会宿在建邺城中,然后明天中午再赶路北上。
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江俊正打算吩咐店小二准备热水沐浴的时候,却看见了吴廉泉、带着一群人朝楼上走来——
千崇阁的吴老大精神依旧矍铄,一身黑衣、脚踏布鞋,走路带悄然无声,面上总是带着看透了一切的高深笑容。
远远看见江俊,吴廉泉竟然先躬身行了礼:“江公子。”
江俊冲吴廉泉颔首的当口儿,卫五也从门内走出,他扫了一眼客栈楼下的客人后,才后退一步、让吴廉泉等人进来。
江俊挠了挠头,准备转身回屋。
“江公子请也来听上一听。”
他才转身,吴廉泉的声音便又在他身后响起。虽然语调不疾不徐,但江俊却从中听出了态度的180度转变。
吴廉泉从前对他也不差,但总觉得这位老人面对他的时候并不亲切、交心。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纱似的,多少有些虚与委蛇的成分。
如今,吴廉泉的态度不热络,可那层纱已经不见。
不过,吴廉泉带来的是一个并不算太好的消息。
“裴大人这次出行极为隐秘,也是我们在公主府附近安排了人手,否则定然是根本不会得知的。”
“朝堂之上也没有任何动静么?”卫五问。
吴廉泉摇摇头:“目前只知道裴大人曾经被玉天禄连夜宣召入宫,他同皇帝谈了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他……”江俊犹豫着开了口:“你说他是往南边走了?”
“是,往南。而且,裴大人一出城,我们就派人在暗中盯上了,但是……”吴廉泉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是……我们的人很快就被人给缠上,然后就丢失了目标。”
江俊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千崇阁在江湖上有响当当的大名,眼线遍布整个天下,不说追踪术数一数二,也必定是个中翘楚。且千崇阁的人各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样——竟然还会被发现?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而门口却忽然传来了窍门声。
“少爷,您要的洗澡水店家已经准备好了——”是无烟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江俊这么回答,可是却根本不想起身离开这里——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他哪里还有那种惬意泡澡的心情。
但是卫五却摇了摇头:“你先去吧,水凉了不好。”
江俊抬头看他。
“待会儿我若和吴先生想出了什么,一定会告诉你的。”卫五又补充了一句。
江俊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他是知道了整本书的剧情,但是,书中很多东西并不能详细地描摹——比如锦朝朝廷的构建,比如地方的行政体例,这些背景一样的东西,江俊不甚了解。
卫五本身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何况又是出身皇家,自然对整个锦朝的体系十分了解。
在江俊走后,卫五和吴廉泉两人又一问一答地揣摩了好几种可能,但是却又一一被对方否决。因为以裴君浩的官位是礼部尚书,突然南下能够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又太少。
多的是、南下巡礼,少的是、江南如此多灾多难,礼部尚书过去难道还能查案不成?
两人商议许久都没有答案,卫五也只能略带着几分烦躁地交代吴廉泉,要他多加派人手,必要时、则得出派千崇阁当中的精锐人手。
吴廉泉点点头,又似想到什么一般,补充了一句:“西沉将军说他那边已经一切就绪,任何时候都可以响应。”
卫五点点头,义军此刻倒不是出手的何时时机。
但准备好了,总比临时抱佛脚要来得强一些。
点点头,卫五又和吴廉泉说了几件大小事宜,最后交代了一句:“传话给西沉,就说如果必要时,让秦深协助他,羽城内,谁也比不上秦老板有办法。”
吴廉泉一一应下,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先生不留下来用顿便饭再走吗?”卫五起身,却也不相送,只是问。
“……”吴廉泉看了一眼卫五旁边的房间,客栈喧嚣,可那些隐隐约约的水声,却还是让他们两人听在了耳中。
卫五:“您是还想劝我?我已经同您说过了,江俊他和……”
“江公子必然不同,能令公主高看一眼的人,老朽也并非迂腐之辈。何况——罗鄂山一役,祭龙山上之事,在之后你们并肩的战斗,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是你注定的选择。”
吴廉泉想了想,勉强做出个笑容来:“所以,我只是希望,五爷您同江公子,能当真借了太|祖皇帝和宁王的先例。”
说完,他似乎自己也觉得自己笑得尴尬,便匆匆告辞了。
但是卫五知道,他已经从老人这里,得到了他最最想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蜀中,刑部尚书紫隼捧着密旨对晋王颜阳辉、岩罗郡主宣布了皇帝的决定:不日将由钦差紫隼迎接岩罗郡主上京,择吉日、册封成为新的皇后。
紫隼苏醒阴狠,他站在晋王府宣旨的时候,却让晋王同郡主都觉得、是在判刑。
何况北上入京,嫁给一个素昧谋面的男人……
岩罗郡主脸色惨白,眼中流露出了汹涌的绝望神色来。紫隼语调平平,却吊起了眼睛,不咸不淡地开口:“恭喜,只是郡主,喜极——也得谢恩。”
能当一国的皇后、天下的女主,换了旁人,当然会高兴。
可岩罗郡主只是咬了咬牙,红着眼睛狠狠地瞪了紫隼一眼,谢恩几字说得如同诅咒他下地狱。她起身的时候,还去扶了晋王一把,却让晋王、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险些当场昏迷。
“晋王和郡主兄妹感情甚笃,”紫隼还是那么淡漠地置评:“看来闲言碎语并非空穴来风。”
岩罗郡主气急、似乎当场就要开骂,却又被晋王拉住,颜阳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堆了笑容颤声冲紫隼道:
“大人既然来了,还是留下用顿便饭再去——”
“不必,”紫隼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讽刺:“王爷和郡主似乎还有很多体己话要交代,下官便不在这里惹人嫌,三日后再来叨扰。彼时,希望郡主已经做好了上京的准备。”
他这话说得平板,可眼神凌冽却像是扑住了猎物的蛇。
冰冷阴凉,让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岩罗郡主,都忍不得打了个冷颤。
待紫隼走远,岩罗郡主再也忍不下去,她一把抓住晋王的手:“哥哥,你知道我的心的,我、我不要嫁给那什么皇帝,我们、我们不如我们一起逃吧!”
颜阳辉看着“妹妹”,眼中盛满了无奈和绝望,他看着岩罗郡主的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兰陵凌家,晋中颜氏。
这,不就是早已注定的结局么?从他们颜家被迫迁徙到蜀中开始:他们颜家,便注定——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作者们每天都仿佛上刑,真是惨得五花八门。被锁的、被举报的、被谩骂攻击的、被挂起来和牌坊斗争的、封面被举报的、留言送红包就说是刷子的……
简直不要太美,
真是:读者都一样撩完就跑,而卖惨的作者、各有各的不幸(_(:зゝ∠)_)
——最近追文的各种太太也是这样的多灾多难,不过当然还是愿所有人能够被温柔以待。
第90章 将军威武090
刑部尚书紫隼已经离开了, 可是晋王颜阳辉却还是保持着刚才的神态动作,仿佛时光在他的身上已经静止。
蜀中晋王, 从名字上便充满了讽刺。
晋, 原指历朝末年六国乱世中的晋国, 封地在如今的言城、映海一带。是六国之中唯一临海的国家。
晋王颜氏, 乃是六国出了名的高门望族,同宋国顾氏、兰陵凌氏有着同样的威望和权势。
然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锦朝的太|祖皇帝凌衍灭除晋外六国后, 与晋王颜惜阴于尘湖两岸摆开阵势, 有一场决战。然则, 那一年战况焦灼,双方胜负难分、拖延至了冬季。
冬日尘湖结冰, 宁王先祖顾宁杭与晋王颜惜阴在尘湖中央冒着风雪彻夜长谈。
一夜过后,无人知道他们二人有了什么约定。
实力与太|祖相当的晋王无条件投降,愿意臣服、归顺于**皇帝。而在太|祖皇帝登基之后, 他便将整个晋中颜氏、举族搬迁至了蜀地,仍旧封晋王, 为锦朝唯一世袭的两位异姓王。
颜阳辉感慨, 说颜氏永远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
自他们颜氏先祖颜惜阴起,便始终斗不过锦朝的兰陵凌氏。
昔年颜惜阴败给凌衍, 如今他颜阳辉同样, 输给了凌承。
岩罗郡主并非是他亲生的妹妹, 只是当时知道此事大多数人都被老王妃和老王爷暗中杀害。
昔年老王妃始终不孕,而颜阳辉又并非嫡出,一直求子心切的王妃好不容易有孕, 诞下的——却是个女儿。
这位小郡主尚未及笄,年仅四岁便因病夭亡。
适时颜阳辉已是记事的年纪,眼睁睁看着妹妹咽气,而老王妃几近疯癫。然而整个王府正在准备后事的时候,老王妃却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女孩儿,说才是她的女儿。
老王妃爱女如命,不过是个女儿,老王爷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妻子,便也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抚养。
这个被抱回来的女孩儿,就是如今的岩罗郡主,而她虽然当时只有四岁,却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的身世。
他们兄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交换这个秘密之后两人更加亲厚。
原本紫隼不来时,颜阳辉正准备向外、向朝廷公开妹妹的身份,解决当年的一段往事,然后恳请皇帝下旨赐婚。
然则,此刻紫隼却带着一道犹如晴天霹雳的圣旨,陡然降临。
凌承是什么人颜阳辉远在蜀中并不清楚,但他却清楚地知道当年青宫哗变、故皇后段氏没能够晋封太后、原配皇后贺兰氏和贺兰家的惨况。
看着红了眼睛却还倔强着不落泪的“妹妹”,颜阳辉也忍不住,鼻头一酸,哽咽了声:“是哥哥无能……”
“皇室的血脉不是最要求高贵纯净的吗?!”岩罗郡主颤声问:“哥哥,我们告诉那个钦差、告诉那个钦差我不是……”
颜阳辉禁止了她说下去,他摇摇头,屏退了仆役,才深吸一口气,道:“小沅,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皇帝当真是看中颜家高贵的血统,才想要迎你为后么?”
岩罗郡主咬唇:“难道不是么?”
颜阳辉苦笑一声,负手而立:“其实我总在想,先祖选择远离言城,来到蜀中,除却了伤心归处之外,还有一则——他想他的后人,远离世俗的纷争。”
“只是,‘结庐在人境却无车马喧’的梦想,也只能是个梦想,”顿了顿,颜阳辉再问:“皇帝当时能够一手炮制青宫哗变,将废太子凌威折磨至死,而后又想尽了办法遏制恭王权柄,你以为——他这一手手棋,都只是为了一个血脉而已么?!”
岩罗郡主怔了怔。
“凌承是依靠龚太后的外戚势力,以及新贵尹氏登基的。如今他根基稳固,便要开始着手清楚外戚。何况——恭王凌武,并非泛泛之辈。长兄被杀、生母被庶妾踩在脚底,他还能当个安乐王爷?此人——绝不简单!”
“可、可是……这和我入宫,又有什么关系?”
颜阳辉嘴角的苦笑泛得更大,他的父王、母妃对这个郡主宠爱有加,虽然并非亲生,却极尽所能地待她好,以致于养成了如今这般天真烂漫的性子。
纵敢爱敢恨,却好似飞蛾扑火。
在如何苦口婆心地告诉她前路充满了荆棘,她也要踩上一脚、被戳出了血,才会罢休。
凌承找他们颜家联姻,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道圣旨一旦下发便绝无更改的可能。哪怕凌承知道了岩罗郡主不是颜家血脉,哪怕岩罗郡主现下立刻死了,凌承也绝对要迎一个颜姓女子入宫。
天下的主母,更多是一个符号,一种仪式。
象征着天下和,象征着皇权和皇室。
凌承要的只是结果,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颜阳辉明白,更明白他的“妹妹”不明白。后宫之中有多少精明的女人,又有多少家世门楣高的女子,“妹妹”入宫,简直如入火坑之中。
而他,无法相救。
晋王府陷入了一片死寂和绝望,紫隼却回到了云贵总督府,同已经在此处驻扎了小半年的化霑军首领——安西将军尹温碰上了头。
自从孟遇舟在兰阳查出了鲍方一案后,尹温便带着他的虎贲军远赴蜀中。
云贵总督尹宁正是尹温的亲弟弟,尹正家最小的儿子。虎贲军的守地其实距离总督府还有一段距离,但尹温这些日子、都是住在了弟弟家里。
蜀中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山高皇帝远,自然没人置喙尹家兄弟的擅离职守。
紫隼看着坐在对面的尹温,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陛下这一步棋还真是精妙,转瞬之间,便能转明为暗。恭王若当真如陛下所料的那样,是隐忍多年、城府极深的话,此刻也该中计了。”
“我会派人盯紧晋王府,”尹温点点头:“玉双林、玉公公已经将尚虞备用处的人手派了过来,想必、不会漏掉任何一只苍蝇。”
“最近一段时间里,陌生面孔出入晋王府,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紫隼强调:“若是恭王当真有反心,这段时间他应该会抓紧联络晋王、要晋王配合他反击。”
尹温笑了笑:“尚虞备用处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江湖中的绝顶高手只怕都难与他们匹敌,任何一个奸细、只要敢靠近晋王府,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尹江俊还是多加注意些吧,切莫轻敌,”紫隼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恭王身边有江俊,那个小子——绝非什么良善之辈。”
江俊?
尹温想了想,轻哼一声、攥紧了手心。
三日后,
无论再如何不愿的岩罗郡主、凌承的新皇后也不得不踏上了上京之旅。晋王不得擅离蜀地,但这位王爷还是亲自从王府将“妹妹”护送到了蜀地的最边境。
蜀中百姓皆说,晋王和郡主兄妹感情甚笃,但也只有车中哭成泪人的岩罗郡主和晋王颜阳辉自己知道,他们这一别——代表着什么。
新皇后迎送的车队有很多人,浩浩荡荡甚为壮观。
紫隼依旧是那副冷漠而面无表情的模样,带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无数的禁军护卫,还有不少隐藏在四周的暗卫。
岩罗郡主带了两个贴身的侍婢作陪,两个婢女看着自家郡主哭成这样,急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去奉劝——她们觉得能够入宫做皇后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福气。
迎亲的大军一路非常顺利,但出了蜀地进入镜城范围内后,便变得有些困难。
镜城位于蜀地、中原、江南到京城必经之地的正中心,与三地都有接壤。城池很大,同时人多口杂,大军进入镜城之后,便遭遇了两次流民的袭击。
——毕竟从镜城城东门而出二十里,便是江南曾经最富饶的蓬莱乡。
凄溪决堤,而尘湖大水漫灌,布置在尘湖平原上的万顷良田在顷刻间化为汪洋。辛苦插下的秧苗飘在水面上,像极了被人残忍折断了的残荷。
尘湖平原上十分之七的良田都属于蓬莱乡民,秧苗错过了最好的播种时机,待大水退后,更是错过了最好的播种季节。
即使及时补救,今年也会欠收、交不起赋税,重则饿死人。
蓬莱乡民中,有个新丧寡妇丘氏,在下葬丈夫的时候,却在那个土坑中意外获得了一个石头匣子,匣子中藏有宝剑和一本兵书。
丘氏通文墨,自习兵书后便削发为尼,自称仙人大士,在蓬莱乡中集结起了很大的一群乡民,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教派,甚至传能剪纸为兵马、知未来事。
信众渐渐增多后,丘氏更是以蓝旗红头巾为号,在蓬莱乡、尘湖附近发动了好几场起义,斩杀了不少前来镇压的镇守民兵,占领了乡保、乡绅的宅邸。
紫隼带领大军进入镜城,也不知是故意还是过于自信。竟然招摇过市,不知藏匿。如此,丘氏便带领信众,陡然发动攻击,虽然没有能够打败紫隼大军,却让岩罗郡主乘坐的马车起火、郡主受惊。
镜城城主和附近的官吏闻讯大惊,纷纷上表朝廷和紫隼请罪,更加派了人手保护“新后”以及镇压起义军。
偏偏此处消息传出去,更让江南百姓觉得皇帝昏聩、骄奢淫逸——
江南百姓的日子水深火热,皇帝却只想着赢取新皇后。
一时间,丘氏的起义未曾被镇压下去,江南各地乡间都如雨后春笋般、迸发出了不少抵抗**的起义,其中不少支队伍还集聚了少说万余人。
江南情势告急,而塞北大漠上,一战失败后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戎狄、陡然对锦朝中路的几处要塞发起了攻击。
明明内忧外患不断,可京城明光殿内的皇帝凌承,却挂着满脸的笑容,看着坐在棋盘后头、同他下棋的人:
“子言,到你了。”
李吟商沉默地看了看面前的一盘棋,凌承执黑棋走的先手,眼看被他围追堵截、苟延残喘只剩一口气,最后却能够一子翻转、杀了他大片的棋。
凌承的笑容依旧高深莫测,却让李吟商觉得更为恐怖渗人。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棋:“陛下棋艺高绝,臣认输了。”
凌承却笑了笑,眯着眼睛看了李吟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意,却不再追究、也放下了手中的棋:
“子言,有的时候,占尽先手或许并不是为了出击,节节败退也并非自落死局。诱敌深入、引蛇出洞,才是上上计。”
“你倒猜猜——我那聪明的弟弟,会不会中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忙着去上课,学生来晚了课程就往后推了一段时间,啊,抱歉抱歉,更新又晚了一点咳咳。
不过今天真是好消息,好基友上了个不错的榜单,自己也达到了今年的小目标,(*^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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