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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威武-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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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他才一现了心思,那边便横飞出来一个浑身劲装的男人。
    此人内里浑厚,后发制人还能够抢扑在了他同江俊之间。且这人不怒自威,一双鹰眸明亮耀眼、让人过目不忘,眉宇间氤氲的气度非富即贵,让龚安固心下多生了几分猜疑。
    “江俊你且退下,”凌武挡在他面前,看着龚安固眼中凝结了好几层的寒冰:“龚大将军既然技痒,倒不如让我来陪你,大将军请——”
    他腰间一柄通体黑色的宝剑,此刻竟然正在越鞘而鸣。
    龚安固不是江湖人,此刻的情景却也容不得他后退。如是他心里苦笑,面上还是带着他惯常的那种自得神色,手里握稳了剑问道:“阁下既然出来叫阵,总得告知姓名吧?”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大将军至今尚未婚配,想必也不需留下遗书找某报仇,接招吧——!”凌武根本没有回答,长剑飞身出鞘便直接朝着龚安固扑杀过去。
    此刻日头已经完全沉下,整个乡关上头黑黢黢一片,火把星星点点照亮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而龚安固手中的宝剑游龙惊鸿,雾影重重,绕在龚安固身边、身形极快,剑法极迅猛。
    凌武的心情似乎很是不妙,招招必杀且没有什么花头。
    江俊倒是知道古人的宝剑多为装饰,真正战场上打斗起来宝剑可没有长|枪好用。但凌武那柄黑色的剑,却在他的手中发挥出了巨大的效用。
    火光之中黑色的凌武和他黑色的长剑几乎融为了一条黑色的游龙,蜿蜒在龚安固的身边如同黑夜下的恐怖鬼魅,霎时翻手亮出剑锋,寒光闪烁如同破开黑夜的明灭星斗。
    龚安固抽出手中的武器狼狈拆招,却只能看着剑与剑相撞,崩裂出大片的火花,而凌武的下一招剑已经撞破了他护体的真气,直接划破了他胸口的皮肤。
    勉强收回了剑抵挡住这致命一击,龚安固的前襟却被划出了很大一口开口。他颇为狼狈的后撤几米,气喘吁吁而不甘心的问对面的凌武:“你、你、你到底是何人?!”
    凌武只是冷笑一声,长剑一扬,不给龚安固任何喘息之机。
    围在周围的士兵们仿佛被凌武的杀意点燃,他们纷纷扬起了手中的兵刃,有节奏地呼喊着:“杀!杀!杀!”
    “王爷这是生气了,”李吟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轿子来到了江俊的马边,他抬头看了江俊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够恰好听到的声音道:“谁让那龚安固如此没眼。”
    不知李吟商这话何意,江俊选择笑笑并没有回答。
    然而,
    作为爱搞事的剧情爸爸亲儿子,李吟商不知把江俊这番沉默脑补成了什么,他神色陡然一黯,苦笑一声后,才真诚地看向江俊,道:
    “江公子不必多虑,我能够来到此地也全是靠王爷垂帘,且李吟商残败之躯,萤烛之火不敢与江公子日月争辉,李吟商对王爷只有感激之情,断无不识身份的感情,还望——”
    他顿了顿,细细地看着江俊的眼睛道:“还望,江公子你放心。”
    江俊:……
    他真是日了世界树了,他是穿书进来活命、顺便和反派BOSS一起逆袭的,不是要和李吟商你这样的妖艳贱货搞宫斗权谋、家宅情怀的好么?!
    上一秒还是主角气场全开的李吟商、李公子,现在这幅雌伏做小的神态,到底他娘的是跟哪里的那位绿茶小白花学来的——真是好不清爽、好做作的让江俊想打人!
    能打死绝不打残的那种!就、很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萌萌的存稿小五君
    

第112章 将军威武112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 人至贱则无敌。
    李吟商现在摆出这幅姿态来, 江俊当真拿他没什么办法了——开口应承什么都是错,好像他真的很忌惮李吟商似得,没由来像个拈酸吃醋的小妇人、真他娘的丢份。
    不过被李吟商这一打岔,凌武同龚安固那边倒是分出了胜负:
    江俊是凌武触不得的逆鳞, 且凌武最看不惯的就是龚氏家族这群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小人,今日一战,龚安固纵然拼尽了全力, 也不是暴怒的凌武的对手。
    凌武手中的黑色长剑如同密不透风的浓雾, 将龚安固整个人包裹。而龚安固原先还能勉强应付的攻势, 如今也变成了凌武的单方面**。
    黑色的剑锋在夜色下势如霹雳弦惊,疾若追风闪电,没有半点剑花,仿佛从半空中直劈而下的白色闪电,直直点向龚安固的眉心。
    此招绝杀,龚氏决不能坐以待毙, 只能足尖一点飞身往后急退。
    然而他身后十丈便是悬崖峭壁,往下一寸便会坠入尘湖湖底。
    凌武眉眼一跳, 想起了在京城异宝阁见过的那个面上刺字、死而复生的戎狄将军翊魍, 手下一个变招撤剑, 竟直捉了龚安固的衣襟。
    龚安固一愣,却电光石火间将计就计,反手一扣就想袭向对方脉门。
    然而凌武如何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揪着他的衣襟原地一个空翻, 霸道的内劲强势涌出,直将人震高三尺!
    然后黑色的长剑往上利索一送,龚安固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而仰倒在地的凌武一个鲤鱼打挺,手中的长剑刺着他便急速前冲,将他逼得节节后退不说,更撞上身后巨岩。
    “叮——”地一声,龚安固听见自己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他强撑着一口气,抬起手来握紧了凌武的剑、勉勉强强虚搭上了凌武的脉门,嘴里大口大口涌出鲜血,满眼的不可置信:“你、你……”
    凌武冷冷地看着他,手腕毫不留情地翻动,连带着那柄黑色的剑都狠狠地在龚安固的心窝里搅了起来,龚安固强撑着的一口气和他最后的话全部被粉碎在口中——
    睁着眼、长着嘴,被凌武钉在了青石上,死不瞑目。
    周围愣住的士兵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一战中回神,一个个呆呆地看着龚安固耷拉的脑袋、看着站在青石前浑身戾气仿佛地狱阎罗的恭王凌武。
    “王爷替大军铲除敌军统帅,身先士卒,此战应计大功,”江俊没有刻意扬声,不过此刻安安静静的乡关之上,也只有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龚安固如此小人,死不足虑,今日不复溪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当犒赏三军、举城庆祝!”
    说着,江俊一跃下马,冲着还沉溺在杀戮之中的凌武行了军礼。
    仿佛在梦中的众将士兵这才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般,一个个脸上透着喜,纷纷冲着凌武行军礼,道出了“祝贺”的话。
    至此,夜城一役,可谓大获全胜。
    乡关上头的弓箭手同步兵尚且不提,在乡关百丈之下的不复溪同尘湖上,无烟和丘氏所带领的年轻水兵们,一个个划着小船唱起了江南船家常唱的渔歌。
    歌声遥遥自江面上传来,伴随着桨声、水声,随着摇曳在江面上的点点灯火,映衬出了一派夜色江南的平静祥和。
    士兵们成群结队地朝着夜城方向行军,而江俊则面色带笑地看着那群士兵,牵起了马的缰绳来,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下面色不定的李吟商:
    “李公子自负治世良臣,该将心思用到对的地方。比起同我计较点滴感情的得失,公子若真心投诚,方才站出来说那一番话的人——断不该是我江俊。”
    说完,江俊也不管李吟商作何感受,只头也不回地朝着站在人群中的凌武走去。
    凌武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刚刚才斩杀了龚安固,浑身的戾气未散,加之其身份尊贵,凛然驿站、不怒自威。
    倒是江俊凑过去的时候,他眼底寒霜未散,结结实实地吓了江俊一跳,仿佛看见了曾经噩梦中他们俩兵戎相见的那番场景。
    眼看人群走得差不多了,讨人厌的李吟商也不知心里打算什么地跟着那群士兵离去,江俊才勾了勾嘴角,凑过去在凌武的脸上偷香了一口,压低声音道:“回家了我的王爷!”
    他这一声说不上有多温柔缱绻,但偏偏刚才还浑身煞气的男人,瞬间就散去了周身恐怖的气息,有些无奈地看了江俊一眼,凌武想起了方才江俊适时的出声,他抬起手刮了江俊的鼻头一下:“机灵鬼!”
    “切——”江俊佯作不满地眨了眨眼睛:“就只舍得夸我机灵啊?”
    “那还想要什么?”凌武宠溺地瞅了江俊一眼,顺便用余光瞟了瞟,发现周围确实没有多少人注意,于是也嘴角擒起了一抹坏笑,揽过江俊的腰,就将人带上了马匹:
    “怎的我的江公子,还想要点‘实质性’的奖励?”
    心下虽在腹诽凌武这老流氓在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不过这种扭曲的解释倒不是他讨厌的就是,江俊哼哼两声,扁嘴吐槽道:
    “怎么看,都是你在占便宜!谁不知道——你这奖励,最后舒服的都是你!”
    凌武哈哈大笑,却扬鞭打马而去,闪电是千里名驹,纵使在山上,也快得眨眼间没了影。带着凌武同江俊两个人,瞬间蹿上了横塘岭。
    待到夜色静谧,月光铺地的山道上只有他们两人时,凌武才放缓了闪电的脚步、丢开缰绳任闪电行走。
    “江公子这话,我可不爱听,”凌武从后用双手紧紧匝住江俊的腰:“难道我每次不用出力?还是——江公子这是在怪我,没伺候好你?”
    “……强词夺理,”江俊翻了个白眼:“我说不过你,恭王爷天生好辩才,没去做个讼师倒也可惜。”
    “就算要做,也只做你一个人的讼师就足矣。”凌武自然而然地香了香江俊脑后的长发,然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夜风吹拂起江俊的发丝,青丝绕在他的脸上,痒痒的、却没让他离开江俊。
    江俊似乎也感觉到了今天凌武的有些心不在焉,他虽然满嘴调戏,可身体的反应却没有那么有兴致,所以江俊也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拍了拍凌武的手背:“怎么了?”
    身后的凌武拱了拱脑袋,将自己埋在江俊的肩颈里,大型犬一般撒娇着,却没有吭气。
    “王爷多大的人了,还跟我这儿撒娇呢?”
    “……”身后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低喃,凌武似乎是说了什么,引得江俊长长地一声叹息。由于马背上姿|势的限制,江俊不能转身回去将这个人从自己肩膀里刨出来。
    甚至,江俊觉得凌武选择骑马带他出来,也有一份刻意。
    因为凌武说,他今日总算是为他的嫡亲兄长,实实在在报了一份仇。当年青宫哗变,都说是玄甲卫当中出了叛军,在太子宫中作乱意欲谋刺。
    加之当年还是贵妃的龚氏的兴风作浪,宰相龚安固和御史尹正等人的陷害,太子凌威百口莫辩,被先帝废除了太子之位关入宗人府大狱之中等候再审。
    江俊清楚,先帝不过是重病之中一时之怒,若假以时日定然会恢复凌威的太子之位。这也是原主“江俊”在哗变之中拼死保护凌威的缘故。
    当然,这个道理江俊明白,发动这场宫闱政变的凌承更加明白,所以,凌承弑父、龚氏帮忙谋划着杀夫。这母子二人为了权势,心思歹毒,让先帝一命呜呼。
    而废太子凌威,连同着故皇后段氏、**徒如江俊、江家等,在新朝自然没有了好结果。
    至于今日凌武所言,说他为他的嫡兄废太子凌威报了“一份”仇,原因便是那场哗变——根本不是玄甲卫中人挑起的,而是彼时还是**营统领的龚安固,带领手下士兵做的戏。
    他们穿上玄甲卫的衣服,拿上兵器在宫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当贵妃的姐姐同当宰相的哥哥的保护,龚安固有恃无恐地制造了这场杀戮。
    原主“江俊”身上那道不致命,但是叫他成为废人的伤,也是败龚安固手下的副官所赐。好在今日,无论是龚安固还是那名副官,都已经死在了他们手中。
    龚安固是死了,可是龚家、尹家还有凌承还在京城逍遥快活。
    江俊不知道背负着一种仇恨活上二十多年是怎样的感受,更不知道重活一世却还是无能为力,只能再背负上双份的仇恨去忍辱复仇的心境,只是陡然间,觉得凌武凄苦。
    前世机关算尽,却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一切惺惺相惜都不过是欺骗和套路。今生重生,又要面对同样的人和事,而且这一次的李吟商明显更作妖,真是糟心得不成。
    “……小可怜,”江俊故意调戏凌武,揉了他的脑袋一把:“能提太子殿下报仇,你应当高兴才是,以后,你还会有手刃仇敌的机会,用他的血——去祭奠那些无辜惨死的人。”
    凌武抱着江俊不肯撒手,可脸上却已经浮现出了隐约的笑意。
    他重活一世,可真是得了个大宝贝儿。
    心情既然已经纾解开了,凌武抬起头来,声音虽然还有些闷,可语气中已经充满了跃跃欲试,他凑近了江俊的耳畔,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在马上做可以进到更棒的深度,江公子,我们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要来试试?”
    “……”
    感受到突然抵在后腰上的双重剑柄,江俊心里温暖人心“知心哥哥”的形象瞬间一块一块地崩塌了,正义小人跳出来捂着脸大吼:骗子!大屁|眼子!
    而邪恶小人则挥着小皮鞭蹦蹦跳跳地撒欢唱起了歌:马|背承|欢~哦~马|背承|欢~哦~
    扭头看着凌武眼中窜着的小火苗,惹火自焚的江俊心里只有一句MMP一定要讲:你特么逗我?凌武大混蛋我再心疼你我就把江字倒过来写!
    作者有话要说:  凌武:那什么,媳妇儿,江字倒过来写,好像还是江……
    江俊:那什么,不说出来你能死??:)
    ————————————————————————
    好久不见的小剧场哈哈哈哈哈哈,从存稿君手中夺回大权,怎么就更新晚了哈哈哈哈,我终于旅游回来啦~
    各位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后面的胖友~让我看到你们手上漂亮的营养液瓶瓶~
    ……
    感谢:
    

第113章 将军威武113
    乾康九年四月廿一日, 京城。
    素日里早朝议事的皇宫政事堂上空, 黑云笼罩,夏暑正浓。
    政事堂外锦廊两侧的蝉鸣不绝,锦荣河同宝蕴河上春来开闸泄水、潺潺水声伴随着天空中滚滚聚拢来的闷雷,炸响在这金色的殿宇上方。
    御案后龙椅上的凌承漫不经心地在翻动着手边的几卷奏折, 玉天禄并他的几个徒弟、政事堂伺候的宫人们正在他身后打着扇子。
    去年冬日里贮下的冰砖被从冰库中取了出来,眼下正放在一柄新罗风扇前,朝着凌承扇凉。
    豆大的汗珠自玉天禄脑门子上往下直坠, 他也不敢擦拭, 只敢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生怕自己成了这暴风雨之前用来献祭的牲畜之一。
    殿上,宰相龚安邦正在慷慨陈词,而一向在朝堂上不发一言的纳言阁大学士舒庆山,则一反常态同龚安邦针锋相对:
    “您说龚大将军在江南鞠躬尽瘁、为国捐躯,老臣却觉得龚将军他在江南可没打什么胜仗,还折损了我朝廷数万士兵, 江南水师更是因此全军覆没。这可算不上什么大功绩,宰相大人您护短——未免也太过明显了一些!”
    龚安邦横行朝堂二十余年, 何曾受到如此忤逆, 何况对方还是他素来看不上眼的老懦夫舒庆山, 他瞪了眼睛吹直胡子,大声喝道:
    “你个老匹夫知道什么?!江南水师全军覆没都是王璜轻信庐州指挥使耿鑫的缘故,与将军有何相干?!你且只管将这些腌臜事都推到季叔身上!”
    舒庆山也不怕他,捋了捋胡须淡笑道:“宰相大人疾言厉色, 莫不是知道自家弟弟搞的手段,开始心虚了?”
    “心虚?!”宰相龚安邦冷笑一声,双手合拢对着凌承一揖:“我龚安邦今日所奏句句属实,陛下若不信皆可往江南查证。至于舒庆山舒大人所言,臣也想要他拿出证据来——”
    “若没有证据……”龚安邦眼中凶光一现:“舒大人就没要怪我到御史台参你纳言阁大学士诬告大臣一本了!”
    被提到的御史台众位官员面面相觑,颇有种“躺着也中枪”的心酸感。倒是他们一向同宰相大人“穿一条裤子”的御史中丞尹正,此刻也只是无奈地摊开手:
    “二位大人廷辩就廷辩吧,何苦牵扯上我?”
    这话听上去颇为无辜,可是却让看热闹的众位大臣心里暗暗心惊——尹正一向是偏帮宰相的,怎么今日竟然转了性,当起了中立和事佬?
    朝臣们都是事儿精,政事堂上“大人物”们的一两句话,都能揣摩出十多种可能性。眼看文臣们纷纷打了眼开始在心里盘算,龚安邦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瞪着多年盟友正欲发作,那边却又听得一直沉默的皇帝陛下一声清咳。
    现下,这吵吵嚷嚷的殿宇内,终于重新安静下来,龙椅中一直没个正形的皇帝凌承总算是端正了态度、直起了腰板,对着众位大臣们开了口:
    “舅舅不幸为逆贼杀了,朕也十分悲痛。龚相所言有几分道理,但朕也相信舒大学士并非张口胡说,尹卿所言对极,二位大人廷辩可以,其他旁的事,也不便再牵扯就是。”
    “可是……”龚安邦变了脸色,他在朝堂上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过皇帝说这样的话。
    今日在朝堂上的大臣们,都知道江南讨逆大军惨败的境况:正一品的武将、前军都督府都督龚安固战死,沿海抗倭储备军军长王璜失去右臂几成废人,江南水师总兵张晖战死。
    讨逆大军死伤数十万人,战船军舰损毁遗弃百余,江南水师几乎告破而被俘数欺近两万余。
    夜城失守。
    湖城、安闾县、长海县、青茬乡等地哗变投诚,蓬莱乡、易岭、莒县等爆发大规模的乡民起义,江宁失守而庐州刺史被杀,庐州军在指挥使耿鑫带领下投诚起义军。
    江南情势岌岌可危,转眼已有二十多州郡县脱离了京城锦朝中央政权的统治。
    讨逆大军败局已定,但龚宰相却还是想替惨死的弟弟争一份哀荣。然而,凌承此番、竟然不允。
    皇帝的态度不算强硬,但是却让龚安邦瞬间凉了心。
    见他讷讷不言,凌承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道:“朕自问待长姐同嘉不薄,对待恭王也十分宽和,为何——他们要如何待朕?且朕痛失三员良将,心里又何尝不知宰相的惋惜。”
    堂下不少武将,其中不乏跃跃欲试站出来准备去讨逆的人。
    但凌承却一一拒绝了他们:“朕并非不信任你们,只是这江南逆匪中良将如此多,朕不想你们有去无回!”
    “可是陛下!”某位将领抢言道:“江南逆匪犹如洪水猛兽,若此时不善加疏导,将来必定形成滔天之势啊!臣等请命!也是为了社稷考虑,还望陛下三思啊——!”
    凌承背对着众位大臣,嘴角闪过一丝儿不易察觉的笑意,一转身却又变成了那副珍惜良将、左右为难的苦大仇深模样,他饱含深情地痛道:
    “朕知道你们的心意,只是江南逆匪,朕心中自然有数。那江家父子,早有反心,朕已让白袍大将军陈洛自西北带军来京,想必不日便会替朕捉拿叛逆。”
    他这话本是个办法,但朝臣脸上的神色却更加各异起来——
    羽城的白袍将军自锦朝建立起便稍有调动,一则陈家多年在羽城经营已经家大势大,贸然让他们领兵入京恐有功高震主、改朝换代之嫌疑;二则白袍将军对塞北戎狄是个震慑,若无大事,白袍军不会擅离羽城北地。
    凌承此举冒失,更不能令百官安心。
    然而他没有给任何一个官员说话的机会,只是皱眉抬手止了这场廷辩:“好了!此事也就到此为止,锦朝疆域辽阔,小小江南——也能另众卿自乱阵脚到如此境地么?”
    百官诺诺,心却急道:那可是江南!天下半数百姓的粮仓!
    “朕倒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儿,想同众位卿家商议。”
    凌承愁眉紧锁,端态度不似玩笑,百官只好沉下心来静听——眼下除了江南情势,只怕也就只有戎狄那边陡然换了大巫的事儿,带了几分新鲜劲儿了。
    难道是北地大戎国又有大举入侵之变?
    众位大臣猜测颇多,但偏偏没想到——凌承一开口,就提了一件让他们觉得荒唐不已的事情:
    凌承说:“礼部制仪司的司长告诉朕,十日后正有一个黄道吉日。镜城眼下倒也不算十分安稳,紫隼替朕办事至今未归,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后之位也不可一日无主。朕还需以为册封使,去迎新后岩罗郡主入宫。”
    迎娶新皇后?
    他这话彻底让整个朝堂炸开了锅!龚安邦的脸色难看至极,当场愤愤甩袖而去。倒是舒庆山、尹正等人未动,只看着众位大臣们议论纷纷,脸上露出不可的神色。
    几位武将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只觉得刚才站出来慷慨陈词担心天下的他们仿佛一个傻瓜。
    ——在皇帝的眼里,家国山河算什么,娶新媳妇儿才是大事儿!
    大臣们都觉得荒唐,但是凌承还是一意孤行,找了半天,总算是说动了大宗正院宗人令宾白同封地在乾州的睿王凌书前往亲迎。
    这位宾白、宾大人前儿才在江南折了家中唯一成器的庶子宾龙飞,此番前往也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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