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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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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履很大,于行走间虎虎生风,一眨眼便到了金子和辰逸雪面前。
“赵捕头!”金子和辰逸雪起身,含笑打了照面。
“金仵作尸检结束了?”赵虎含笑问道。
金子点头,将尸检的小册交给赵虎过目,一面说道:“从初检上看,潘娘子身上的伤,的确是意外事故造成,并非人为杀人抛尸,也就是说城西树林外的路面,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但在她的手臂内侧,我发现了一些细小的伤痕,是指甲印,而且从指甲的方向上看,不是她自己造成的。虽然目前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一起案件,但至少可以推断,潘琇死亡前,应该有人在树林外跟她见过面,而且发生过争执。从伤口的呈现出来的状态上看,离她死亡过的时间不超过两刻钟,因此,这个人,极有可能知道潘琇是怎么死的。”
赵虎一面听着金子的解释,一面看着尸检记录,心中微微震荡着。
金娘子的验尸技术该是到了何种出神入化的地步,才能这么精准地、负责地告诉他,造成伤口离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两刻钟?
就是帝都那些金牌仵作,也不敢如此笃定的将时间精算到如此短的范围内吧?
“金仵作的尸检很到位,潘娘子这个案子,应该不仅仅是意外那么简单。在下刚刚在大牢里审问了潘娘子的贴身婢女,她承认自己说谎了。事发的时候,她根本没有陪同潘娘子一起到城西的树林外面。”赵虎抬头看着金子和辰逸雪,缓声说道。
“哦?那婢女的口供如何?”辰逸雪长眉一挑,淡淡问道。
赵虎扬手,请金子和辰逸雪坐下。
“婢女小月说潘琇最近一直都闷闷不乐,事发当天,潘琇跟她母亲说要出去走走,散散心,潘夫人同意了,让小月跟着娘子,好好伺候着。她们主仆二人雇了一辆马车,先是漫无目的地在郊外逛着,后来潘琇让小月帮她送一封信给江郎君,并让她送完信之后,去城西的树林外等她。她将信送给江郎君之后,便去了城西的树林那里,没想到却看到潘琇躺在路上,一动也不动。她当时吓坏了,跑过去一看到潘琇的伤痕后,直接晕了过去,幸好是一个樵夫给她掐了人中,她才醒过来!”赵虎说道。
“那小月为什么之前不说,还要编织上树林里小解的谎言呢?”金子提出了质疑。
辰逸雪唇角一挑,续道:“那辆棕色的那车是怎么回事?小月解释了么?”
赵虎点点头,应道:“小月说她之前不敢说,是因为潘琇吩咐过她,不要将送信给江郎君的事情跟任何人说,她不能跟别人讲,又解释不清楚娘子为何会死在树林外的路上,只能谎称自己进树林小解,没有看到整个案发的过程。至于那辆棕色的马车,是救小月的那名樵夫所言,他出树林的时候,曾看到一辆棕色的马车经过,小月便谎称自己看到了一辆棕色的马车!”
辰逸雪侧首望了金子一眼,清湛的瞳仁里溢出了笑意,淡淡道:“潘琇究竟在信中写了什么,真是令人期待啊!”
金子眼中也有雀跃,蹭的站起来,笑道:“那咱们先回侦探馆,再让慕容瑾找他过来好好谈谈不就一清二楚了?”
辰逸雪眸色微敛,对赵虎吩咐道:“赵捕头将这份尸检报告交给大人,潘娘子的案子应该有隐情,麻烦大人跟潘娘子的家人做一下思想工作,争取让三娘解剖,说不定能找到更多有用的证据!”
赵虎一一应下,将尸检小册揣进怀里。
笑笑和野天已经将小院清洗干净了,两人正有说有笑的循着长廊走来。
一行人一块儿出了停尸庄,赵虎领着门口等着的几个捕快上衙门,金子和辰逸雪,自然是回侦探馆的。
马车上,金子倚在软榻上,一手撑在脑后,侧着身子看辰逸雪,浅浅一笑,问道:“辰郎君猜一猜潘琇给江郎君的那封信里,说什么了?”
辰逸雪的目光停在金子脸上,嘴角一勾:“在下在三娘的脸上看到了八卦的味道啊。不过,你确实提了一个好问题。小月说潘琇最近闷闷不乐,显然心里藏着心事。而江郎君来委托调查的时候,曾说过他们今年准备成亲,潘琇只让小月给江郎君送信,而独自一人去了城西树林外面跟一个人见面,这说明了什么?”
金子眨了眨眼睛,脱口道:“难道潘琇不想跟江郎君成亲?她虽有婚约在身,但她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随着婚事的渐渐逼近,她才会不安,才会焦虑。说不定让潘琇交出自己的那个人,便是她的新欢,也就是在树林外跟她见面又发生争执的人!”
第二百八十七章 红脸与白脸
辰逸雪盯着金子幽幽一笑,露出了细白整齐的牙齿:“果然有八卦的潜质!不过跟潘琇见面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新欢,还有待验证。”
金子冷哼了一声,在软榻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顺手端起了矮几上的茶汤,送到嘴边浅浅的抿了一口。
再次抬眸的时候,金子见辰逸雪看着自己的笑意越发深邃了,这让她脸颊瞬间滚烫起来,忙别开眼,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咳咳,这是新茶么,很甘醇!”
“你一向喝开的就是这种!”辰逸雪露出一副‘你反应也太迟钝了’的表情。
金子握着茶杯的手一顿,讪讪一笑。
回到侦探馆,二人简单地用了一些午膳后,辰逸雪让野天去唤英武和锦书上楼。
他们依然如往昔一般沉重内敛,话不多,但气场很强大,人还未到门口,就已然感觉到一股肃杀的气息飘了进来。
当然,在辰逸雪这尊大神面前,还是稍稍弱了一点儿。
英武和锦书二人是不苟言笑的外表和高超的武艺给人一种畏惧的,不可亲近之感。辰逸雪则是由内而发的,纯天然的,不假修饰的冷漠和倨傲,二者之间的性质不同,但不妨碍他们之间磁场的相融。
辰逸雪将潘琇的信息简单的跟他们二人说了一遍,随后只风轻云淡的交代了一句话:“调查清楚潘琇的过往以及近十天来的行踪。”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调查起来,却是难度重重。
这是古代,没有监控,没有通讯记录,要调查一个人昨天在家干了什么事情,尚且很难,辰逸雪竟然让英武和锦书去调查潘琇十天内的行踪,这简直就是为难!
大神完全不知道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足够让英武和锦书跑断腿啊,他们又不是神,估计这次的任务得让他们压抑到内伤了。
不过,让金子意外的是,英武和锦书并没有露出什么难色,彼此会意的看了一眼后,便领命退下去了。
二人下楼片刻,就见慕容瑾进房间,他站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房内望了一眼,似乎担心自己的陡然出现,打搅了某种和谐的气氛。他现在是完全将辰语瞳的话当成了人生教条,深深的烙进了自己的脑海里。
上次,金子和辰逸雪上州府调查王大为的案子,辰语瞳就曾语重心长的跟慕容瑾说过:“慕容公子以后上二楼找我大哥哥或者璎珞娘子,要稍带点儿眼力劲儿,要是人家正在你侬我侬的时候,你就是有顶天的大事,也得缓一缓,千万不要进去搞破坏,知道么?”
当时慕容瑾还皮皮的笑闹道:“没见过辰郎君和金娘子你侬我侬的时候!”
辰语瞳却是一幅智珠在握的表情,嘿嘿笑道:“且等着看吧!总之,你记住本娘子说的话,就行了,知道么?”
慕容瑾哪敢不应下,当即便拍着胸脯打包票,以后上楼,一定先察言观色!
此刻二人只是安静地喝茶,适合搅局。
“辰郎君,金娘子,江郎君已经在楼下的会客室等待了!”慕容瑾含笑道。
辰逸雪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击打这案几的表面,停了一息后,吩咐道:“请江郎君上来喝茶吧!”
慕容瑾应声道好,下去请人上来。
这是金子第一次见江郎君,跟脑海里想象的书生模样没有多大出入,是个老实有木讷的。
“儿见过二位郎君!”江浩南有些怯怯的站在门口,一揖及地。
辰逸雪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留痕迹的将江浩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紧不慢的应道:“江郎君不必多礼,请坐!”
慕容瑾含笑扬手,将江浩南让了进来。
金子待他坐下后,才含笑与他点头致意。
江浩南有些忐忑的扯了一下嘴角,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
金子觉得,以他如此腼腆害羞的态度,应该不可能与潘琇婚前苟且。
但伪君子也有很多,是与不是,目前不能下结论。
“冒昧请江郎君过来,是有关于案子的事情,跟你探讨一下!”辰逸雪微扬着下巴,倨傲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江浩南依然垂着眸,拱手道:“有劳了,儿只想知道琇琇,究竟是不是意外?”
辰逸雪观察着他的表情,不急不缓的说道:“根据衙门那边提供的调查讯息,潘琇在案发当日曾让小月送了一封信给江郎君!”
江浩南的表情有些凝滞,没有开口说话。
“你向官府,甚至向侦探馆隐瞒了这一条重要的线索,在下不得不怀疑你的诚信!”辰逸雪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他淡漠冷冽的目光却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摄力。
江浩南垂着头,脸色有些灰白,紧紧的抿着嘴,沉默到底。
房间里陷入静谧。
慕容瑾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辰逸雪、金子还有江郎君,感觉有些气氛有些压抑。
金子琥珀色的眸子全神贯注的注意着江浩南,她似乎也能感受到此刻他内心的胶着和挣扎。应该是处于一种说与不说的纠结状态,或许,他需要一个更好的话题的引导。
辰逸雪疏淡的眸子柔柔扫过金子的脸颊,金子有所察觉,抬眸迎了上去,那目光有些深沉,却不倨傲。
金子还在认真的解读着辰逸雪眼神所要传达的意思,却见他嘴角一挑,露出一抹迷魅的浅笑。
金子眨了眨眼,心中暗自寻思着。
这是暗示自己么?
我去,谁跟你有那么高的默契度啊?
金子瞪了辰逸雪一眼,心想着辰大神估计是打起了白脸与红脸的主意,他刚刚起了个头,唱完了红脸角色,接下来暗示她可以上场,唱白脸了。
应该是这意思吧?
金子伸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甘香四溢的茶汤送到江浩南面前,柔声笑道:“其实衙门已经从小月那里得知了潘娘子曾给江郎君你送信的事情,毕竟这是潘娘子意外之前做的一个举措,就是咱们侦探馆不问,衙门估计也会传唤江郎君你过去给口供的!”金子将茶杯塞进江浩南的掌心里,续道:“若儿没有猜错,潘娘子一定在信中透露了某些事情,所以,你才会在案发之后,坚定的认为她的死不是意外,是不是?”
江浩南的身体因金子的话,不由打了一个哆嗦。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抖动,茶汤溢了出来,在他白色的布袍上漾出一圈黄色的水痕。
他的脸色越发的灰白起来,眼中难掩悲伤神色,但金子似乎还从中看出了别的情绪。她凝视了许久,感觉江浩南有极力掩藏的自卑感。
没错,自卑感!就像他说话从来不敢与人对视一般,那是一种由内而发的自卑情结。
“琇琇给儿的信只有几句话而已,她说她配不上儿,想跟儿解除婚约!我们一直是好好的,她从不嫌弃儿的……”江浩南眸光微闪,嘴角抽搐着,“她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我们曾经山盟海誓,也憧憬过美好的未来,要永远在一起,琇琇不会无缘无故地背弃我们之间的诺言……不会的!一定是有人逼她……”
第二百八十八章 配合
“有人逼潘娘子?”金子微蹙黛眉,凝着江浩南问道:“这个有人,指的是谁?”
江郎君垂着头,十指交叉在一起,相互揉搓着。
辰逸雪挑眉看了金子一眼,随后,黑眸清亮望着江浩南:“实不相瞒,在下和金仵作在潘娘子身上发现了一些不属于意外的伤痕,但这个案子目前没有更多的证据支持解剖,若是江郎君依然这样遮遮掩掩,不肯全力配合的话,那么在下也只能很遗憾的宣布:这次调查就此结束。因为,案子已经完全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金子无比淡定的看着辰逸雪,唇角微微上扬。
这个家伙,开始‘宫心计’了……
果然,江浩南听辰逸雪如此说,猛地抬头望向他,忐忑问道:“你们真的发现了什么线索么?琇琇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是不是?”
“潘娘子在死亡之前曾经跟别人发生过争执,而那个人或许知道潘娘子致死的原因,也极有可能就是本案的关键人物。但我们对潘娘子的生平完全不了解,要寻找这个在案发前与潘娘子有过交集的人,有如大海捞针。衙门那边本就把案子归类于意外事故,若是再查无所获,尸体必然要送回给家属安葬,这个案子也会就此盖馆尘封了。”金子倾着身子,盈亮的眸子里映着江浩南瘦削而苍白的面孔,樱唇微启,不疾不徐的说道。
江浩南的两腮有片刻的紧绷,许久,才哑声恳求道:“请继续帮儿调查!你们想知道什么,儿定然配合!”
“谢谢江郎君!那么,请将你和潘娘子的故事说一说吧!”金子温和说道。
江浩南清了清嗓子,抬起一双晶晶亮亮的眸子,似是回忆一般,喃喃开口说道:“琇琇的母亲跟儿的母亲是手帕交,儿与琇琇,亦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琇琇七岁那年,跟着她父亲母亲去了淮南州府定居,我们便不曾再见过面,但母亲一直都有跟伯母通信的,因此也知道一些彼此间的近况。在琇琇十一岁那年,她的亲生父亲就因病身故了,琇琇跟着她母亲在淮南州府那边守了三年孝才返回桃源县,并带着琇琇改嫁给了潘亦文,也就是潘府的家主——潘老爷。
琇琇回来后,儿曾随着母亲去潘府做过客,好些年不见琇琇,她已经出落得让我认不出来了,美丽、温柔、识礼、端庄集于一身……她的蜕变,简直让人吃惊,让人狂喜……”
看着江浩南一脸的痴迷神往,金子又想起了停尸庄内那具冷冰冰躺着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心里不由一阵惋惜。潘琇,她完整的那右半边脸,在死后都尚且如此动人,可以想象活着的时候,该是多么的活色生香,倾国倾城呢?
金子的眸光淡淡扫过江浩南的面容,那是一张很普通的,没有什么辨识度的面孔,往俗了说,就是将江郎君扔人堆里,你绝不可能第一眼就将他认出来,除非你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读书人的淳朴气息。
金子想着倾城女与普通书生的爱情故事,一定不会那般顺遂。
潘娘子太漂亮,太惹眼了,普通书生的江郎君,能不能HOLD得住?
这念头刚闪过,便听江浩南续道:“儿不过一介百无一用的书生,琇琇那么美丽,这让儿一度有些自卑。可是琇琇不曾嫌弃过我,她还鼓励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她说要等着当我的官夫人。为了她,我更加努力地读书,只为了我们共同憧憬的美好未来……
潘亦文虽是大儒出身,却看不起同为读书人的儿,对琇琇与儿的亲事也颇有微词,再加上琇琇及笄后,上门提亲的人越发多了,而且很多都是家世背景极好的,潘老爷便多次劝伯母和琇琇,让她们将这门亲事作罢,为琇琇重新选一个良婿。虽然潘老爷曾介绍过郎君给琇琇认识,但琇琇与儿感情甚笃,好几次都决绝的回绝了潘老爷的‘好意’。儿相信她不会背弃我们的诺言,她曾亲口告诉过我,非君不嫁!”
这潘娘子倒是个重情义的!
金子在心中为她默默点了一个赞……
“今年年初,我终于为她挣来了一个秀才的功名,虽然离进朝为官还有很漫长的一条路要走,但有琇琇在,儿有信心,也有动力,我会为她更加的努力。伯母也很高兴,她说‘先成家,再立业’,许诺今年中秋让儿跟琇琇完婚,但在婚期之前,让儿安心回书院读书。中间的几个月,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但一直有保留书信往来,直到上个月,琇琇的书信便断了。儿在书院里整整等了一个多月,都没有等来琇琇的一封回信,心里很着急,这才下山回家,准备寻一日上潘府拜访,不曾想,却等来了琇琇的最后一封信。她忽然间说配不上我,要我忘了她,可她不知道,儿才是那个一直揣揣不安,生怕自己不够优秀,不够配得上她的人!”江浩南苦笑道。
金子拧着眉头,潘琇突然改变态度,应该就是本案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了,只要找到那个让她改变‘非君不嫁’的原因,案情也就渐渐明朗了!
“可以让在下看看信中的内容么?”辰逸雪开口问道。
江浩南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从怀里将一张页面揉得有些发皱,又细细折叠成方胜的物事取了出来,放在案几上。
辰逸雪修长的大手取过书信,轻轻一抖,纸张散开,铺在掌心,细瞧了起来,一系列动作下来,优雅顺畅,一气呵成。
书信的内容如江浩南所说那般,写得隐晦简短,但字迹清秀端正,只是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似乎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潦草。辰逸雪还注意到,最后落款处的署名有一处涂黑,不是自然的墨迹喷溅点,而是刻意地涂花了两个字。
辰逸雪看完,将信纸自然而然的传阅给金子,翘着手问道:“潘娘子之前给江郎君你的书信,落款处是否写着四个字?”
江浩南微怔,抬眸看着辰逸雪,点点头,反问道:“郎君如何知晓的?”
辰逸雪唇畔浮现笑意,懒懒道:“她以前给你的信,落款处应该写着:‘你的琇琇’,在写这一封信给你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同样在落款处写了四个字,可她陡然想起,这是跟你提分手的信,从此,你们不再属于彼此,所以,便用笔将‘你的’两个字给抹掉了!”
江浩南看着辰逸雪的目光写满不可置信。
别说江郎君难掩错愕,就是金子也有些反应不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着信纸,没弄明白辰逸雪这个情感白痴如何看出来这被抹得乌漆麻黑的墨团是‘你的’这两个字。
第二百八十九章 隐情
看着金子那神色复杂的目光,辰逸雪迎上她的视线,轻轻地眨了一下右眼。
他本就长得眉目清隽,这一眨,却带出了不同于以往倨傲淡漠之外的几分轻挑可爱,让金子看痴了,只怔怔的朝他咧嘴傻笑。
“只要你仔细看完潘娘子全信的措辞,就不难推断那刻意抹去的两个字是什么!”辰逸雪若有所思的看着金子说完,转向江浩南,问道:“之前潘娘子跟你的通信中可曾提到潘老爷要为她重新选的良婿是什么人?”
江浩南已经回过神来,听到了辰逸雪的提问后,忙抬头回道:“不曾,琇琇不会跟儿说起这些!”
金子能理解,潘琇是个懂事识礼的娘子,她会站在江浩南的立场去为他考虑,如果将潘老爷安排的那些良配人选跟江郎君提起,无疑会增加他的自卑感和心理上所承受的压力。
潘琇既然宁愿忤逆继父的心愿而坚持选择江郎君,那么,她又为何会失贞呢?
夺走她贞操的人,究竟是谁?
金子觉得还是有必要就这个问题好好问问江浩南。
只是,这该如何开口问好呢?
正当金子绞尽脑汁地想措辞的时候,野天上楼了。
“郎君,赵捕头来了!”野天站在房门口,拱手恭敬道。
辰逸雪循声望去,问道:“赵捕头怎么说?”
“回郎君,赵捕头说已经找到了肇事的那辆马车,那个车夫承认是自己撞了人,已经羁押收监待查,刚刚潘老爷和潘夫人上衙门,要求将潘娘子的尸体领回去安葬!”野天回道。
金子有些着急,潘琇的案子明显有隐情,且刚刚才有了一点儿线索,再顺藤摸瓜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出真相,这时候让他们将尸体领回去,再想验尸,可就难了。
还有那个车夫,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认罪?
案发时现场没有目击证人,只有一个樵夫看到了一架棕色的马车背影,这样的马车全桃源县何其多?要一一排查的话,必然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茫茫车海中扫盲,难度很大。
金子下意识的认为,这个车夫有顶罪的嫌疑,凶手为的就是尽快地将这个案子完结,阻止官府再进一步查下去。
这个人,究竟是谁?是不是那个跟潘琇有过争执的人?
“大人没有将尸检上的问题跟潘老爷和潘夫人讲么?”金子问道。
“讲了,可潘老爷坚决要把尸体领回去,大人正在衙门里跟他们做思想工作,赵捕头过来,是想请郎君过去跟他们二位解释一下!”野天补充道。
辰逸雪安静地坐在软榻上,一袭黑袍笔挺,神色倨傲,眉梢眼角,隠见星星点点的笑意。
金子狐疑的瞪了他一眼,尸体就要飞走了,难为他还能笑得出来。
“既如此,咱们就过去瞧瞧吧!”辰逸雪淡然说道。
……
一行人往衙门的方向而去,刚入后衙,便听到一阵阵呜咽的哭声,听声音,不难判断,应该是属于琇琇的母亲,潘夫人的。
“……琇琇已经死得那么惨了,你们还要拿刀子将她的身体割开?老夫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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