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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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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逸雪朗声一笑,拿起瓷碗,为金子舀了一碗莲子粥,送到她面前,故意做出一副谦逊的模样,“多谢夫人赞赏!为夫,诚惶诚恐!”
  金子抿嘴微笑,含在嘴里的粥,满口甘甜!
  小夫妻用过早膳后,刚漱过口,野天便进来禀报了。
  元捕头抓了几个附和凶手年龄的小男孩,但不能确定究竟哪一个才是。另外一个就是在月朗山下的垃圾堆填区里找到了几根金条,还有两卷明黄色的物事。金条上有血指印,元慕怀疑这有可能是事发后凶手或者他的家人害怕被查到而丢弃的。
  辰逸雪微微一怔,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野天说的那两卷明黄色物事……
  他从软榻上站起来,瞥了金子一眼,冷静道:“珞珞,我过去看看,外头热,你就留在庄子里歇息吧!”
  金子点头应好,嘱咐野天带上一把油纸伞。
  野天应了声是,躬身跟在辰逸雪后面,出了茶庄。


第五百二十五章 拜托
  辰逸雪和野天抵达小院大门的时候,元慕正好领着几个捕快从院内出来。
  “辰郎君来了!”元慕黝黑沉肃的面容在阳光下泛着融融眩光,鹰钩鼻笔挺,一笑,两侧的法令纹便越发深邃了。
  辰逸雪微微颔首,俊脸淡然的走过去,问道:“听说元捕头找到了几个符合年龄的孩子?”
  “是,都是这月朗山上农户家的孩子,统共有五个,年龄分别在十岁至十四岁之间。只不过现在他们家的亲眷都将孩子护了起来,不肯将孩子交出来让我们查问,说担心吓到孩子!”元慕有些无奈的说道。
  辰逸雪能理解,月朗山上的农户多半没见过什么世面,陡然看到那么多捕快上山,又出了人命案子,害怕吓到自家孩子,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从垃圾堆填区找回里的金条在哪儿?”辰逸雪不提那两卷明黄色的物事,心中有少许担忧,语调却是出奇的平稳淡漠。
  “找了个匣子装着呢!”元慕笑了笑,摆手让一旁的老妖将东西送过来。
  野天凑上前,接过匣子,在辰逸雪的示意下打开。
  匣子里用白色的帕子裹着几条金条,金条上镂刻着花纹和小篆字体,辰逸雪清澈而锐利的眼眸在上面飞快的扫过,那两个字便清晰的映入眼帘。
  御赐!
  这是宪宗朝时期,上皇御赐给通伯的黄金。
  通伯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了。
  辰逸雪面沉如水,敛眸看了元慕一眼,元慕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关心除了案子以外的东西。
  “辰郎君放心,这个匣子里的东西,除了某和老妖,无人看过!”
  这是向辰逸雪表明了立场和态度!
  辰逸雪站在原地,目光依然是倨傲而淡漠的。
  元慕是个聪明人,他晓得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装聋作哑,将自己本分内的事情完成好,不该卷入的就置身事外,是聪明人的选择。
  就如同他自己,若让他选择,他宁愿永远不知道通伯的真实身份,当掩埋已久的秘密被揭开,则昭示着会有不可预料的事情要发生。
  辰逸雪不知道通伯与其他宪宗旧部究竟要做什么,是准备筹谋复辟么?
  这是个成王败寇的时代,若是宪宗上皇动了心思,胜了还好,败了,就是万劫不复。通伯的过往被掀开来的话,辰庄上上下下逃不开被追究窝藏叛党的命运。
  辰逸雪他看了一眼金条上的血指印,随后将匣子盖上,问道:“金条上的手指印元捕头你可曾比对过?”
  “比对过了,与落地柜上的指印基本一致。”元慕恭敬回道。
  这个时期,人们已经明白每个人的指纹都是第一无二无可复制的了,但比对指纹这样高超的技术还没有得到完善和提高。元慕所说的比对,不过是那两个指头纹凑在一起细细对照,在没有仪器设备的情况下,这样的比对,达不到百分百的精准。
  辰逸雪一面听着元慕讲,一面迈步走进小院,一路上,他脑海中都在细细回放着昨天下午看到的案发现场的情况。
  跨入西厢内,血腥的气息已经淡去,阳光透过高丽纸窗棂照进来,光柱里浮尘飞舞,榻上、墙壁上斑驳的血痕已经干涸氧化,呈现出一片狰狞的深褐色。
  辰逸雪站在榻边沉吟了一息,忽而问道:“五个孩子中,可有左撇子?”
  元慕微微一怔,旋即看向身后的老妖。
  老妖忙低头,翻了翻早上做了调查记录的手册,点头道:“有一个,那孩子叫季晓聪,两个月前刚满十二岁。是个相当懂事的孩子,父亲承包了两亩茶园,母亲瘫痪在床,干农活、家务、做饭、喂养鸡鸭,照顾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忙里忙外的。赵氏也很喜欢他的敦厚肯吃苦,家里做好了饭菜,也常让他过来吃,邻居们对他都是交口称赞的!”
  辰逸雪俊秀的眉眼间透出几分笑意,沉声道:“就带他过来,重新按一个指纹,再进行比对!”
  老妖有些吃惊的看着元慕又看了看辰逸雪,疑惑道:“辰郎君,在下觉得这么乖巧的孩子,是这几个中最不像凶手的啊!”
  元慕对辰逸雪有这百分之一百的崇拜和信任,他心里是信服辰逸雪的话的,可他也觉得老妖说得在理,便笑着问了一句:“辰郎君能解释一下么,这样某让人过去拿人,也有了底气!”
  “死者赵氏死亡时的姿势是:头朝北墙,左手靠东墙仰面躺在榻上,凶手站在赵氏的右手边,赵氏头部一侧有落地柜阻隔,如果凶手是右手持斧头的话,砍出来的创口应该是纵向的或者斜行的。而昨天三娘在检验赵氏尸体,记录尸检情况的时候,就注明创口是水平的,那就只有左手持斧的人才能造成了!”辰逸雪不疾不徐的解释道。
  元慕恍然大悟。
  他自己站到榻旁,用左手比划着,恰好验证了辰逸雪的精准无比的解说。
  他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某明白了,茉娘背部的创口是凶手骑跨在她的腰部用斧头的一角敲击形成的。创口平行排列,却全部偏向了左边,若是右手执斧,应该要向右边偏斜才对!”
  老妖扬长声哦了一声,将册子合上,往腰上的束带一别,拱手对元慕和辰逸雪说道:“属下这就去将那小子抓了来,甭管他红口白牙的狡辩,先抓过来,是与不是,做个试验便一清二楚!”
  元慕敛了笑瞪了他一眼,嘱咐他带上萧长空一道过去,别吓着人家。
  老妖哈哈应了声是,疾步出了西厢。
  房间内便只剩下辰逸雪和元慕了。
  辰逸雪站在光影下,高挑的身影就如同一棵笔直的树。匣子里的那些金条和两卷圣旨,属于本案的证物,案子要呈堂的话,证物是要随之上缴的,到时候通伯的身份就会随之曝光。府尹赵传这两年紧抓政绩,就是为了评优,争取回上京城当京官的机会。通伯的身份就是他上升的一个最好踏板,他如何会放过?
  到时候整个辰府牵扯其中,帝王之怒,山崩地裂……
  就在辰逸雪还在沉吟的当口,元慕看了看左右,低声唤了一句:“辰郎君!”
  辰逸雪回头,见元慕深邃幽沉的眸子紧锁着自己。
  他侧首吩咐野天出去西厢门外守着。
  野天应声退下,辰逸雪这才一脸平静的迎着元慕的眸子,淡淡道:“在下想拜托元捕头一件事!”
  “辰郎君客气了,您请讲,只要某能做到的,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元慕态度诚恳。
  “在下的这个请求有些僭越无礼,但匣子里的东西呈上去,或许将搅起一场不可预见的腥风血雨。到时候不止是收留了通伯一家的辰府,整个月朗山的百姓亦将无辜受到牵连。”辰逸雪定定望着元慕,“没有这个匣子,凭借三娘的尸检报告以及现场的推理,要将凶手入罪,并不困难!”
  元慕静默了一息,他刚看到那些金条和两卷明黄色圣旨的时候,心头也是大为震惊的。
  他当时瞟了一眼金条上的落款,竟是宪宗朝时期的朝廷御赐,心更是怦怦跳个不停。通伯家中秘藏这宪宗朝时期的东西,这只能说明通伯曾经是个不凡之人。他不晓得辰家究竟对通伯的身份知不知情,但他不敢将证物曝光,这才匆匆让老妖寻个匣子来,连着两卷不曾打开细看的圣旨,一并放了进去。
  瞧辰郎君刚刚的神情,想必是晓得通伯身份的了。
  元慕虽然只是个小小捕头,却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他本身亦不想牵扯其中,政治上的东西,可不是他能玩得动的,再说这件事情如今只他和辰郎君知道,私下卖个人情给辰郎君,那也未尝不可。
  “辰郎君放心吧,某是知道轻重的人!今日,某并不曾看到这个匣子里头的东西!”元慕凛了凛神,严肃道。
  辰逸雪淡漠冷冽的眸子里漾开了笑意。
  和暖的,感激的笑意。
  “多谢元捕头!”辰逸雪颔首致意。
  “辰郎君言重了。”元慕忙拱手佝身,随后含笑说了一句:“老妖那只泥猴子们,辰郎君自不必担心,某会亲自跟他说,保管不会透露出什么风声!”
  辰逸雪淡然笑了笑,点点头。
  西厢门外,野天侧身朝房内禀报道:“元捕头,郎君,老妖大哥将凶犯带回来了!”
  房门吱呀被打开,元慕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出来。
  辰逸雪解决了一桩事情,心头的沉重渐次散去,面容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缓步走出来,天井里,老妖正扯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对元捕头道:“老大,这次是人赃俱获,我和长空过去的时候,这小子的爹正在柴火间里焚烧血衣,当即就被我拿刀挑了出来。衣裳被烧了大半,可剩下的这一半血衣,也足够当证据呈堂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回府
  季晓聪被老妖紧攥着手腕,面对无数双探究怀疑的目光,他早就吓得身子发颤,眼眶红红的,缩着脑袋不敢动弹。
  元慕让老妖放开季晓聪,自己走到他身前,半蹲下身子,问他承不承认干下的坏事。
  季晓聪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小声抽泣了好久,才点头承认,是他杀了赵奶奶,是他杀了茉婶婶,是他杀了小莹莹……
  “我娘瘫痪了,好几次差点儿救不回来,大夫说的那些名贵药材,我们都买不起。我弟弟一直哭,爹也一直哭,我们不想娘死啊,可我们没钱……”季晓聪呜呜哭道。
  “你怎么知道赵奶奶屋里的那个落地柜里有钱银的?”元慕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说金条,只说钱银。
  “小时候我来赵奶奶家玩,我看到过赵奶奶打开过那个柜子。我还让赵奶奶再开一遍让我瞧瞧,赵奶奶却神秘兮兮的,不答应!”季晓聪抽噎道。
  小孩子的记忆里是极好的,小时候的那一幕,长大了却依然记得。
  “你为什么要杀人?”元慕继而问道。
  “我偷了金子,赵奶奶就醒过来了!”季晓聪眼中露出了愧悔的神色,“赵奶奶认得我,我只好杀了她。我跑出西厢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茉婶婶,她许是听到了声响,又看我浑身是血,就要来抓我,我只好把她也砍了。只是她力气好大,我跟她打了好久,最后才将她打败了,我用斧头敲她的后背,问她服不服气?”
  元慕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辰逸雪,不由露出钦佩笑意。
  辰郎君和金娘子真是神了啊,竟推敲得一丝不落。
  “那你又为何要杀了莹莹?”元慕敛容,又问了一句。
  “我不想杀她的。可她从屋里跑出来,一直坐在地上哭,我怕她的哭声引了人过来,就……”季晓聪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声道:“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元慕叹了一口气,心头升起一股难言的哀伤。
  他不曾想过,造成这个如此恶劣命案的真凶,是个才十二岁的少年郎。
  “……你杀了莹莹,又为何要侮辱她?”元慕看着季晓聪,眼中眸光微显犀利。
  季晓聪抬头,喏喏的问道:“我没侮辱她啊!”
  “你为何要脱下莹莹的裤子?”元慕的语调稍稍加重。
  季晓聪脸一阵通红,低下头,喃喃道:“我只是想看看男孩子和女孩子那里……有什么不同……”
  天井里一片静默。
  案情始末已经非常明朗了。
  元慕沉沉地吐了一口浊气,命萧长空将口供记录好,先让季晓聪画押。
  季晓聪泪眼婆娑的在口供上按了手指头,想起自己做下的错事,想起再也见不到娘,见不到爹爹和弟弟,他又掩面呜呜哭了起来。
  老妖骂了几句小兔崽子,眼眶却也跟着泛红。
  若是那穷凶恶极之徒,此刻他便会毫不犹豫的上去给他几拳头,可凶手是个半大不小的毛头小子,这让他下不去手。
  为了偷给钱给瘫痪的娘亲治病,杀了三条无辜鲜活的生命,这……
  这既让人觉得辛酸无奈又悲痛万分!
  ……
  开堂以及对凶手的量刑,不是辰逸雪能够过问的事情,案子到此,他们侦探馆的任务便完成了。
  辰逸雪让野天将匣子带上,径直回了茶庄。
  匣子里的物事以及通伯的真实身份,辰逸雪不想让金子知道,徒增她的烦扰和担忧。
  在路上,辰逸雪便吩咐野天寻个地方将匣子藏起来,等案子结了,通伯家眷的尸体发回敛葬,再一并把匣子给埋了。
  野天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轻忽,小心翼翼的将匣子收了起来。
  金子趁着辰逸雪出门的当口,去了茶园巡视,而后又查看了近几个月茶庄的出入账。
  辰家的茶叶如今已经成为胤朝回给友邦邻国的贡茶了,从初春到上月为止,送入内务府的贡茶便有五百斤之多。
  辰家出品的茶叶需要经过多道制作工序,出产的量并不多,如今领了内务府的供奉,便更是有市无价了,普通权贵之家,轻易买不到月朗山辰家的茶叶。
  账面做得很清晰,金子看起来并不费劲儿。
  她看过之后,便将账册递给新提上来的管事,顺口问了几句有关于通伯的事情。
  “通伯离开茶庄之前,可有留下什么话?”金子温声问道。
  管事偷偷瞥了金子一眼,发现这位少夫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忙敛眸,恭敬道:“通伯是茶庄大大管事,平素都是他安排事情,小的们听从吩咐指挥。那天通伯让小的以后管好账本和茶庄内的人事安排,小的只以为通伯是给机会小的锻炼,只欢天喜地的应下,承诺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本分。而后通伯说要出去一趟,小的只以为是要回他自家小院,便没有多问,哪知道那日之后,通伯便再没有回来!”
  金子看他的神态并不像作伪,便嘱咐他用心管理好茶庄,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便差人去辰府通报一声。
  管事应声退下。
  金子呼了一口气,心里还在想着通伯无缘无故失踪的缘故。
  小瑜捧着冰盆进来,笑眯眯的说道:“少夫人,郎君回来了!”
  金子抬头望向院门口,果真看到一脸淡漠的辰逸雪迈长腿往悦心居正堂走来。
  “上一盏莲子茶!”金子吩咐道。
  小瑜道是,将冰盆摆好,便出了堂屋。
  今日的阳光明净,辰逸雪站在阳光灿烂的堂屋门口,越发显得高挑白皙,眉目清秀。
  他长眸微敛,露出清浅笑意:“凶手抓到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金子嘴角弯弯的,先是让守在廊下的丫头去打水过来,用皂角水给辰逸雪净好手,拿干净的帕子吸干水分。
  辰逸雪笑眯眯的享受着妻子的伺候。
  小瑜将莲子茶送进来后,便乖觉的退出堂屋,搬了个小杌子在廊下守着。
  辰逸雪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说了上午抓获凶手的过程。
  金子心里有些惋惜的,她记得这是她调查案件里第二起少年郎杀人的恶性事故了。
  默默的在心中感慨一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心理健康的教育,一样重要。
  二人都沉默了半晌,再看彼此时,都是默契而温柔的笑。
  查办的案子多了,他们都已经学会和习惯在案子结束后,及时的抽出自己情绪,不让案情影响本身的生活!
  “珞珞累么?若是不累,午膳后,咱们就回仙居府,案件后续与衙门的交接问题,得跟慕容瑾说一下,剩下的问题就让他去办!”辰逸雪拉着金子的手问道。
  金子笑了笑,摇头道:“今天我可什么都没做,自然是不累的。”
  她说完,起身喊了小瑜进来,吩咐她让大厨房早一刻上午膳,用过饭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仙居府。
  小瑜唱诺,很快便将膳食安排上来。
  茶庄的管事金子早上已经都嘱咐过了,倒不必担心庄园的运作。
  小夫妻俩简单地用过午饭后,便赶往渡口,乘船回仙居府。
  ……
  月朗山的这个案子,破案速度算是比较快的,两日往返来回,这应该是继除夕夜聂七娘那个案子后破案速度最快的一桩命案了。
  回到辰府后,辰逸雪和金子先去了嫦曦院给辰老夫人请安。
  事关辰家的月朗山,辰逸雪只能大致地跟辰老夫人讲了一下案情的始末,不过对于通伯的意外失踪,辰逸雪选择隐瞒。
  金子先回了飘雪阁,桩妈妈昨日从骠骑将军府回来,这才听笑笑说娘子和郎君上月朗山查案子的事。她顾不上疲劳,换了衣裳,净了面之后,就去佛堂那边礼拜,希望郎君和娘子出堪顺利,平安归来。
  每次出去查案,桩妈妈总是提心吊胆的,总担心他们俩会被歹徒凶手误伤,亦或者得罪了某些有背景的凶手,惹来报复。私下里桩妈妈也曾多次劝过金子,辰家家大业大,也不差侦探馆那点收入,索性关了吧。
  不过金子却是淡淡笑了笑,不接话。
  她和辰逸雪查案破案,不单是因为钱银的问题,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与追求。
  人活着,不能没有追求的活着!
  回来后,桩妈妈便喋喋地念叨了金子一顿。
  金子乐呵呵的笑着,忙岔开话题,问了昨日她上骠骑将军府的事情。
  “大婚日期老爷和柯府定下来了,择了下月的十八,不过路途遥远,柯二老爷只怕赶不回来给闺女送嫁,倒是柯娘子的表亲兄弟叔父会过来。大婚的礼服是交由毓秀庄定做的,也不费事儿。只迎亲的礼节,要按着上京城的流程来办,这在江南道倒是不多见的,也算是别致!”桩妈妈眉梢露出笑意,“这柯二夫人是个好说话的,她也知道阿郎如今只是个护卫,聘礼方面也说让金府对照一般世家娶亲的例子就可,不必铺张。”
  金子便笑,这是柯家客套的说法。他们二房嫁的是嫡女,聘礼若是寒碜了,那是给双方打脸。金子晓得柯娘子的嫁妆定是不薄的,金府迎娶世家贵女,更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她心中有了计较,聘礼安排她会寻个日子回趟金府,跟父亲好好商量商量。


第五百二十七章 警示
  大胤朝今年的年景不算太平。
  七月初,延陵府那边一连几场大暴雨导致沅河决堤,引起了一场特大洪涝,延陵府半数百姓家园被毁,良田被淹,死伤无数。当地府尹赶忙将灾情上报朝廷,请求支援,英宗震怒。
  延陵府的沅河是前年才发放银响加固修缮的,如今几场暴雨就导致决堤,这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发下去修缮的银响没有落到实处,这定然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贪墨了。
  英宗当即就派了户部尚书张志下去视察灾情,指导救援工作,顺便清查延陵府官场。
  上京城的上空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罩在头顶,闷闷的不带一丝清风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终于,酝酿了一个下午的暴雨,从天而降。
  铜钱大小的雨点砸在琉璃瓦重檐屋顶上、树叶上,窗棂上,发出啪啪的脆响,灰暗的天色,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雨幕中,有一人一骑乘风踏雨疾行而过,直奔皇城朱雀大门。
  那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动作利落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手探入怀中,取了令牌向冒雨戍守宫门的司卫甲士展示后,便大步走进甬道,往养心殿方向阔步走去。
  福公公刚服侍英宗喝下药,端着药碗出来,便看到冒雨前来觐见的张云飞。
  “福公公……”张云飞低声唤了一句,上前拱手略施了一礼。
  福公公抬眸看他,惊讶道:“张大人怎么回来了?”
  张云飞是今年英宗配给柯子俊的戍边副将。
  张云飞一张黝黑粗糙的脸布满了雨水,他眨了眨泛着红丝的眼睛,哑声道:“七月初二,阴山关地龙翻身,整个关城被埋,城内百姓死了一半以上,守军亦有死伤……”
  福公公听到阴山地龙翻身的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阴山关可是最重要的一个边关关城呐,这是大胤朝抵御挡格鞑靼骑兵抢掠的一个最重要的屏障。阴山关城被毁,就等于被卸掉了一半的屏障,中门大开,将整个大胤朝曝露在鞑靼的兵刀之下。
  遥想当年宪宗御驾亲征的那一役,整个帝国的灵魂人物被俘虏,阴山关口失守,鞑靼骑兵长驱直入,直逼上京城。
  当年那一场保卫战打得有多么艰难,福公公历历在目。
  英宗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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