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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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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他们夫妻关系甜蜜和谐,金子心头也释然开怀起来。
  夫妻俩没有追上前去搅扰他们,只唤了长乐出来,在聚荣楼门口上了马车,便起程回辰庄。
  ……
  那厢,赵虎向东市一间专门卖画的碧月阁借调了一名画师后,便带着人直奔叶茂的住处。
  画师根据叶茂的描述,绘出了鬼脚七的全身像和面部画像。
  在八个时辰之后,画像终于出炉了。叶茂对鬼脚七的描述是十年前的样貌,赵虎让画师根据经验,给画像添上十年的岁月,很快,一个饱经沧桑花甲男子的面容便栩栩如生地出现在赵虎的面前。
  他身高约莫七尺,偏瘦,穿着简便的短揭,头发利落的梳起,只额角边上松松的垂着一缕,脸上有皱纹,目光平和,只有嘴部线条十分清晰,是整张脸上略显凸出的特征。
  赵虎按捺不住激动,凝视着画像个,似乎对手就站在眼前,又似要从画像那张平和的面容上读出他深藏的秘密来。
  “鬼脚七,无论你是不是这两个案件的凶手,某都要跟你较量一番,即使你没有亲自动手杀人,那凶手也定然跟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吧,找到了你,也就找到了枢纽,你是老江湖,不会让人失望的吧?”
  赵虎已经整整熬了近一天时间,此刻眉眼间写满了疲惫,一双眼睛透着赤红,可案子紧急,四具尸体还在停尸庄的高榻上摆着呢,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第二日,有关鬼脚七的画像便出现在衙门外的琴楼上。
  大街小巷还有身穿衙门公服的捕快在拿着画像向过往的百姓盘问。
  只不过这样的调查进行了两日,却是收效不大。
  金元眼见着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案子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没能取得更大的进展,他头发都要愁白了。再加上案子牵扯到仙居府的主簿言非卿,前府尹大人架不住夫人哭求,只能请求赵传施加压力,赵传自然要催促金元尽快破案,因而他身上承载的重量,便可想而知了。
  就在金元抽空亲自赶来侦探馆询问辰逸雪调查进展的当口,锦书回来了。
  慕容瑾请金元上楼的时候,锦书正在向辰逸雪汇报调查情况。
  经过几日追踪调查,锦书终于查到了聚荣楼那披着神秘面纱的幕后老板是何方神圣了。
  聚荣楼的东家叫陈弼。
  说起陈弼可能众人还有些不熟悉,但若说起陈弼的姐夫,便是耳熟能详的了。
  陈弼的姐夫就是英宗朝时期的吏部尚书刘景文。
  宪宗复辟之后,刘景文被变相罢黜,领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但此前刘景文身为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权势不可谓不大,身家丰厚的陈弼靠着姐夫的裙带关系,将聚荣楼运行打理得真真是风生水起,且陈弼为人低调,不曾仗着有个了不得的姐夫就到处炫耀,因而人们只知道聚荣楼的东家定是个不凡之人,抑或者背后定有什么显赫的人在撑腰,却终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刘景文虽然不再担任尚书一职,可他经营官场多年,树大根深,也不是说倒就倒的,再说聚荣楼远离上京城千里之遥,且运营至今,已经上了轨道,只要陈弼敢下本钱,维持好各方关系,影响是不大的。
  至于聚荣楼的那块地皮,在没有被陈弼收购之前,那里是一个坊间村落,住了十几二十户人家。那时候陈弼就是相中了那块地方,因靠近西湖,做娱乐经营效益不错,这才暗中托了关系,寻门路找着了言非卿。
  想必前府尹大人那时候也是看在刘景文的面子上,这才同意妻弟低价收回了聚荣楼前身的那个坊间。
  据锦书查到的消息,当初收地的时候,只说是朝廷要征用,给了非常低廉的价格,让那十几户人家尽快搬迁。有些胆小怕死的,只能自认倒霉,但有一户人家却非常硬气,任言非卿的人好说歹说,就是钉着不走。
  言非卿不过是假公济私,也不敢太过于强硬的撵走他们,只能日日派人上门劝说,没想到屡屡碰钉子。最后整个坊间的村户都搬走了,就只剩下了那姓黄的一家人赖着。
  再后来言非卿也就再没让人去劝说了,只约莫两个多月后,那户钉子户,竟然因烧饭不甚,走水了。
  因那晚上有风,火势非常凶猛,很快,一户接着一户,都被火舌给吞并了。
  等火熄灭的时候,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狼藉的残地。


第五百四十八章 又死了两个
  金元站在房门外听到此处,心头不由一跳。
  脑中不由闪现出当年坊区走水,火光冲天的画面来。
  这件事发生在五年前,那时候金元已经担任桃源县的县丞。当年聚荣楼原身坊区的确是言非卿以朝廷征用的名头,要求桃源县衙门配合收地的。那里好歹住了十几户人家,要尽数征收回来,是极有难度的,迫于压力,那时候他没少亲自上门挨家挨户去做工作。
  金元的瞳孔微微收缩着,想起此前死去的罗大郎和言非卿,皆与聚荣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头脑顿时一激,似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辰逸雪已经发觉站在房门外的金元,忙起身走出来,微微欠身,笑道:“金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嗯,本官过来看看,逸雪可是调查出什么眉目了?”金元调整了一下情绪,挤出一丝笑意问道。
  辰逸雪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翁婿二人先后进入房间,分主次落座。
  辰逸雪亲手奉了一杯茶汤至金元跟前,这才开口说道:“经过调查取证,罗大郎是聚荣楼的大堂管事,而聚荣楼东家能取得西湖湾畔的那块地皮,跟言非卿有脱不开的干系,是而我才会让锦书去调查聚荣楼的掌舵者以及此前的坊区主人。当年言非卿征收整个坊区,有一户姓黄的人家坚持不肯搬走,直到整个坊区被付之一炬……”
  辰逸雪清隽的眉眼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目光掠过金元微微有些抽搐的面容,不紧不慢的续道:“坊区被毁,再后来也并不曾见那块地皮如此前那般,为朝廷公门所用,而是转手被卖给了陈弼,而后满目苍夷摇身一变,建成了如今奢美华贵,日进斗金的聚荣楼。”
  金元唔了一声,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哑声道:“逸雪你说得没错,当年那场大火,本官也觉得甚是蹊跷。说来惭愧,那时候本官因有一个案子处理不慎,吃了前府尹大人不少排头,后来出了这么大的一场火灾,心中是战战兢兢的,只怕上头不满,乌纱不保!”
  金元说道此次,不免自嘲一笑,停了一息后方续道:“可后来前府尹大人也并无多少责怪之意,只说天灾人祸,半点不由人,便以意外走水了结了那个案子……”
  辰逸雪澄澈的瞳仁一片淡漠,金元当年的做法是否存在不妥和争议,如今多说无益,倒不如抓紧时间了解这个火灾案件的过程如何。
  “当年大人身为父母官,应该曾身临火灾现场勘查巡视,当年情况如何,能否再说说?”辰逸雪凝着金元,补充道:“或许那案件里头的蛛丝马迹,会成为如今这两起案子破案的关键!”
  金元点了点头,稍一沉思后,微闭着眼睛,在脑海中翻找着当年看到那一幕幕惨烈的画面。
  “……那场大火,从午夜一直烧到了黎明,火光直冲云霄,照亮了半个苍穹。本官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是人命比蝼蚁还贱还可怜的恐怖场景,看到的是人哭鬼嚎的惨状,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焦糊味道。那时候,西湖堤旁的很多百姓都在哭嚎,都在掉眼泪……”
  金元眼角有些湿润,那是他曾看到的悲惨画面。当年坊区里多数都已经搬迁走,可还有很多人虽然答应离开却还未来得及找到搬迁的地方,他们都无法从火海里逃出升天!他脑中闪现出那从熄灭的火场中抬出来的一具具烧成了木炭的一般的尸体,忽而,一个深藏在记忆中的情景,在此刻被挤了出来。
  金元的心陡然如打鼓似的,怦怦跳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辰逸雪道:“本官记得,在火灾现场曾无意中瞥见一对尸体,他们已经被火烧成了圆球,但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依稀看见双手交缠,那种生死不离的样子,让本官当时万分的震撼!”
  一直在旁边旁听的慕容瑾陡然将手拍在大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惊道:“症结说不定就在此处了!”
  “大人可还记得那对相拥而死的男女是哪一家的?家里可还有存活之人?”辰逸雪冷静问道。
  金元摇摇头,应道:“时隔太久,本官也忘记了,这些要回衙门调取当年的卷宗方能确定!”
  辰逸雪嗯了一声,直觉已经将凶手锁定为那户姓黄的钉子户了,这场火起得蹊跷又惨烈,若是黄家有幸存者,在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后,开始计划杀人报复,也是极有可能的。只是这人,真的是鬼脚七么?
  想起赵虎两日前派人送来的那张鬼脚七的画像,辰逸雪心头一动,从几案下面的抽屉里取出卷成轴的画卷,打开向金元展示问道:“大人应该看过在下和赵捕头拟下的疑犯画像,您当年曾上黄家做过搬迁的思想工作,可还对当年的黄家人有印象?是否跟这画像里头的人有相似之处?”
  金元紧盯着眼前的卷轴。
  这张画像在出炉之后,赵虎就曾送到自己跟前,让他过目,只不过当时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留意,如今细细辨别,倒真有点像。
  “这画像看着老了些,不过本官那时候也只见过一面,已经是五年前了,容貌定然会有些变化!”金元道。
  辰逸雪面沉如水,将画像收起来。心里虽然对金元的处事方式有些不敢苟同,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岳丈,作为晚辈,断没有斥责轻视长辈的道理。
  若是鬼脚七真是这黄家的幸存者的话,那他的杀人动机,就完全能解释清楚了。
  辰逸雪沉吟了一息,清冽的眼眸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罗大郎死了,言非卿死了,但始作俑者的陈弼,还没有死……
  他心头一凛,侧首对锦书说道:“陈弼现在何处,他极有可能是鬼脚七的下一个目标!”
  锦书淡漠的面容稍有融冰之兆,眉头微挑,拱手回道:“回郎君,属下此前查到陈弼正在帝都赶往仙居府的水路上,若无意外,今日便能抵达仙居府。”
  “那咱们得跟赵府尹通通气儿,让他派人去渡口守着,那陈弼一旦上了岸,定会被鬼脚七给盯上的。”慕容瑾焦急难耐,屁股在蒲团上挪了又挪,恨不得自己有那权力,立马调兵遣将,再有可能,便在渡口将那意图不轨的鬼脚七一并给逮了。
  金元犹如被淋了一盆冰水似的,从混沌的思绪从醒过神来,忙道:“本官这就给赵府尹写一封信,命人快马送去仙居府……”
  “快马只怕不行啊大人,要飞鸽,用飞鸽传书吧!”慕容瑾紧接着道。
  辰逸雪白皙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清隽的眉眼里,却是慢慢浮现出漠然。
  锦书能查到陈弼的行程,估算他抵达仙居府的时间,名声大噪,盗行里神迹一般人物的鬼脚七又怎会太弱?若是鬼脚七已经盯上了陈弼,想必现在就算是快马送信,飞鸽传书,也是来不及了吧?
  金元和慕容瑾见辰逸雪一直没说话,不由双双将目光扫向他。
  辰逸雪唇角淡淡扬起,只突出一句话:“若是凶手是鬼脚七无疑,那一切便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金元和慕容瑾皆面露讶然。
  只锦书一脸了然,微不可察的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就在慕容瑾准备开口问个究竟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通报声。
  “辰郎君,赵捕头来了,说有急事要呈报金大人!”
  “让赵捕头上来!”辰逸雪低哑如磁的嗓音在空气中荡开。
  只听下面通报的长乐道了声是,须臾便见虎背熊腰的赵虎大步迈上木阶,立于房门外,面色冷肃,拱手对金元禀报道:“大人,卑职刚刚得到消息,陈弼死了!”
  陈弼死了?
  “怎么死的?在哪儿?可是仙居府渡头?”慕容瑾一连发问。
  赵虎看了慕容瑾一眼,微微惊讶,但旋即便敛了心神,对于慕容瑾的未卜先知了然于胸。
  “是陈弼在仙居府渡头的等待迎接的家仆上州府衙门报的案。他们在昨天下午就得了陈弼的信儿,今日一早便抬着软轿等着渡头。陈弼坐的那条船在渡口停下后,却久久不见陈弼出舱,随船的人着急,便去敲船舱内陈弼起居的房间,可敲了半晌没声响,推门一看,殷红的血液便顺着门缝流了出来。
  陈弼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杀死在房间里了。死亡时的姿势跟咱们此前的那两个案子一致,陈弼与他的爱妾相拥而抱,皆是一刀被割喉致死……”
  赵虎看了一眼惊呆了的金元,续道:“赵府尹知道这案子跟咱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联,且辰郎君也参与了这个调查,便让咱们桃源县衙门将陈弼的案件并案处理,说若是人手不够,便从州府衙门抽调一些过来!”
  “疯了,这个鬼脚七真是疯了!三起命案,六条人命,这不是丧心病狂又是什么?”金元气血上涌,一掌拍在几案上,低低的怒喝了一声。
  赵虎抿了抿嘴,转头看向辰逸雪,拱手问道:“辰郎君已经完全能确定凶手是鬼脚七了么?他的杀人动机是?”
  辰逸雪的神色更严肃,也更冷漠,“没错,凶手应该是他无疑。动机便是聚荣楼那块地皮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鬼脚七就是那场‘意外’仅存的生还者。我们不知道当年涉及聚荣楼地皮案的都有什么人,鬼脚七在陈弼死亡之后,会不会收手,我们犹不可知。眼下是尽快调查清楚当年那对相拥被杀死的男女与鬼脚七有什么关系?再有便是细查可有其他与当年悲剧有所牵扯的人,若有,他极有可能会成为鬼脚七的下一个目标!”
  赵虎听完,心突突的跳着。
  目光微不可察的在金元的面容上掠过。


第五百四十九章 悲剧起源
  赵虎那细微的眼神没有逃过辰逸雪的目光。
  当年的那场灾难发生后,金元身为地方父母官,对于灾情的调查以及善后负有相当大的责任。
  可那时候,金元虽然察觉其中的蹊跷,却没有深入调查,而后在前府尹大人的‘宽容’之下,以意外走水结案。若当年造成这场火灾的背后真是另有隐情,而金元身为县丞,他的无所为,他的无动于衷,便导致了那些无辜命丧火海的人含冤而死,他也是其中一个被动的始作俑者!
  鬼脚七会不会对金元也存在怨恨心理?
  他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县丞大人?
  辰逸雪心思一凛,端起几上的热茶汤轻呷了一口,随后对锦书道:“你配合赵捕头,回衙门抓紧时间调查一下五年前从火场里抬出来的那对相拥而死的男女是什么身份,尽快来报!”
  锦书神色冷冽,拱手应了声是。
  赵虎心神还有些震荡,虽然无法确定鬼脚七是否真会对金元不利,但到底事关自己的顶头上司,他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金元此刻也是无计可施,鬼脚七此人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叱咤江湖,身法诡异,神出鬼没,犯案累累,让官府头疼不已。他此刻是因对鬼脚七的下落成迷而烦恼,倒不曾对自己极有可能面临的性命之危而忧心。
  辰逸雪让金元不要太过忧心,查案的事情暂且交给赵虎和侦探馆,让他先回衙门等待消息。
  金元见此时自己也真是帮不上什么忙,便长叹了一口气,点头起身,准备告辞。
  赵虎看了辰逸雪一眼,随后也忙拱手道:“某随大人回去调取卷宗,就先告辞了!”
  “请!”辰逸雪起身,礼貌的回以一礼。
  锦书跟随赵虎一道出门,二人都相当有默契的一左一右,护在金元的官轿两侧。
  待三人离去后,慕容瑾才哀怨的叹道:“这鬼脚七神出鬼没的功夫,想来不仅仅是江湖传言而已啊!”
  辰逸雪微微一笑,清澈的瞳孔犹如一泓见底的山泉,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更添几分熠熠神采。
  他缓步绕回几边,双腿交叠,于软榻上落座,神色淡然的说道:“那慕容公子此前以为呢?”
  “在下从此前那两起命案中也能窥得鬼脚七的功夫不弱,但辰郎君你知道的,市井之言,向来都是三姑六婆口耳相传,传得多了,便是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生怕那人不够传奇,不够神秘似的。”慕容瑾脸上笑意澹澹,手拉着屁股下的蒲团,往几边靠了靠,笑道:“不过今天可算是彻底服了。陈弼的仆从是一直在渡头等候着自己主人的,等船靠岸后才发现陈弼已经被杀死在房间里了,这说明鬼脚七不知在何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上了陈弼的那条船,在水路上杀了陈弼,且整条船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能做到如此境地的人,当真算得上是神人啊!”
  “那慕容公子你以为鬼脚七是怎么离开那条船的?”辰逸雪见他一脸钦佩模样,不由笑着问了一句。
  慕容瑾额了一声,用手挠了挠头皮,拧着眉头道:“潜水,杀了人之后游水离开!”
  辰逸雪淡淡一笑,答道:“他应该一直在船上,等到船靠岸后,再趁着仆从们发现陈弼被杀时的混乱,轻轻松松的离开……”
  他的这一串话说得非常笃定且流利,就连慕容瑾无法不注意到,他那略显浑厚的嗓音,低沉而澄澈,就像古琴压弦时的连弹。
  慕容瑾心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越发成熟俊朗的面容漾出旭日般绚烂的笑意,点头道:“辰郎君这解释,更加符合常理,也符合杀人者的心理!”
  听他说起心理问题,辰逸雪陡然来了兴趣,笑着问道:“慕容公子对杀人者的心理也有所研究么?”
  慕容瑾脸一红,低头道:“刚刚开始研究,多,对亏了辰郎君您的札记!”他抬眸,看向辰逸雪,咧嘴一笑,眼神饱含敬佩之意:“札记以故事的形式来写,真是太有意思了,还有注解,看起来就更加透彻易懂。辰郎君,您实在是厉害!”
  辰逸雪神色一顿,复问道:“你怎么会有在下的札记?”
  慕容瑾这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漏了底,忙打着哈哈嬉笑道:“借,借来看看嘛。”
  “求语儿的?”辰逸雪问道。
  慕容瑾点点头,不敢否认。
  “那你说说,鬼脚七在杀死陈弼后,还要留在船上,这是什么心理?”辰逸雪顺便考核起慕容瑾来。
  “根据咱们现在掌握到的证据显示,陈弼无疑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他为了得到那块地皮,用了不干净的手段,最终造成了鬼脚七以及坊区其他百姓家破人亡,命丧火海。作为未亡人,这其中承受的痛楚该有几何,未经历过的人岂能知道?鬼脚七杀了陈弼,在等陈弼的仆从家人赶到现场,亲眼目睹他被杀的惨状,就是要让他们的家人也跟他一样,承受这种非人之痛。只有他们痛了,他才感觉自己的所为有了价值,也便痛快了,舒坦了!”慕容瑾难得口吐莲花,一连串的话啪啪从唇瓣间溢出,竟连贯得不得了。
  辰逸雪唇角微挑,微一颔首。
  札记没算白读!
  见辰逸雪似有赞赏神色,慕容瑾便像是个得了师长称赞的孩子,心里乐开了花儿。
  不过辰逸雪很快便将神思转移至金元身上来。
  鬼脚七是否会将金元定为目标,他不知道,但防患于未然,还是很有必要的。
  辰逸雪准备召见暗卫,便让慕容瑾先下楼去。
  慕容瑾知道辰郎君定有要事需要安排了,也不敢多问,敛衽起身,只说午膳备好之后再送上来,说完便径直下了楼。
  金元身边有衙门的捕快和衙差,但他们的功夫不足以入鬼脚七的眼。
  辰逸雪只好调了自己身边的三名暗卫过去,让他们在案子完结之前,暗中保护金元的安危。
  午后,衙门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赵虎已经将当年火灾的卷宗抽调出来了。
  当时那对从火场中相拥丧生的男女,身份也有记录在案。
  赵虎当即拿着资料,顺便将当年出现场记录的一名老牌捕快带上,跟锦书一道返回侦探馆,向辰逸雪复命。
  本来这些事情应该跟金元交代的,可赵虎的潜意识里,却认为此时跟辰郎君相商更加合适。
  老捕快叫秦真,说起那场火灾的情景,心有余悸:“……那时候啊,一具具被烧得焦糊的尸体被一一排开在地上,遇难者的族亲什么的,一个个哭得伤心,可没人敢上前去认领。怎么认呢?都烧得不成人形了啊。别说死者的亲人了,就是某当时在一旁看着,也是胆战心惊的。”
  秦真眼眶微红,这个有些年纪的老捕快,是个感情丰富且多愁善感的男人,平时在衙门里就是老好人一个,五年前那案子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从那以后,秦真就不再出任务了,只躲在衙门里头做后勤。
  他泪光闪闪,说起那对被烧成球形的尸体,不由感慨道:“那对男女啊,你们是没有看到现场,太感人,太凄惨了。两个青春年少的少年郎和小娘子,俩人抱得紧紧的,都烧成糊了还放不开,皮肉都粘得紧紧的,怎么分都分不开。最后只得用刀硬将两具尸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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