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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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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元扶着金子躺好,招呼着在外间守着的婢女笑笑进来,嘱咐着她要好生的照看着金子,笑笑连忙鞠躬应下。
  “老爷,张师爷回来了,正在衙门正堂等着您!”一个低低的声音从外间的门口处传来,金子晓得此人,正是府中的管家,何田。
  金元朝外面望了一眼,沉声应道:“知道了!”随后,他垂眸看着金子,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说道:“璎珞,爹爹还有公务要处理,你要好好吃饭,乖乖吃药,知道么?”
  金子笑了笑,点头应道:“儿晓得!”
  金元将金子身上盖着的被子掖了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便起身往外面走去。
  一旁的笑笑刚刚在外间听到了娘子和老爷的对话,已经震惊得不行,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一直在金子身上打转。自己从小就跟在娘子身边,随着娘子一起长大。娘子从四岁之后,便不再言语,请了好些郎中来瞧,都说娘子是先天不足,患了孤独症,尽管老爷严禁府中人私下嚼舌头议论娘子,更不许风传娘子是不祥人之事,但全府上下,乃至整个桃源县,谁人不知道金府有个不会说话的呆儿?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了的娘子,却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金子作为一名法医,细腻的心思和高度的警觉性是必不可少的,自然也留意到了笑笑满是迷惑和探究的眼神。金子对人体的结构再熟悉不过,根据手掌的大小、皮肤的状态以及骨骼特点,便可以判断出这个小婢女笑笑跟金三娘的年纪差不多,应该也是只有十六七岁。
  “笑笑!”金子咧嘴笑唤道,眼眸中充满亲切之感,在记忆中,笑笑对金三娘可谓尽心尽力,桩妈妈忙着操持小院中的庶务,洒扫,煮饭,很少时间在身边陪伴着金三娘,最多时间与自己相处的,便是眼前这个小婢女笑笑。
  “娘子?”笑笑又惊又喜,一个箭步走到床前,跪在踏板上,紧紧的握住金子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嘤嘤哭道:“娘子,原来你是会说话的,可为何,为何这些年都……呜呜,这下好了,只要娘子你好好的调理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笑笑粗布袄裙的袖子摩擦着金子白皙瘦弱的手腕,微微有些扎人,但衣料中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皂角味儿却让金子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她伸手擦拭着笑笑脸上的泪痕,应道:“这些年,累了你和桩妈妈了……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好好的养身体,好起来的!”
  “嗯!”笑笑点点头,哽咽道。
  而外间端着饭菜进来的桩妈妈看到这一幕时,也是老泪纵横,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老爷,他说娘子开口说话了,她如何也不相信呀,她是奶大娘子的乳母,娘子在她心目中,就像自己的孩子那般。这些年,娘子就像没有魂魄一般的活着,她痛苦纠结,天天祈祷着上苍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保佑娘子神智清明。娘子她只是在夫人走后,才封闭自己,不再开口说话而已,她不是那些人口中的不祥人,不是,至少,在她心里,从来都不是……
  这下好了,娘子,终于清醒过来了,她不会再像行尸走肉那样过活了,呜呜……夫人,您在天有灵,看到了么?
  桩妈妈泪如雨下,她这是喜极而泣呀。老天终于开眼了,她也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
  馨容院,是林氏的起居室,位于金府东面的正房大院。院内亭台水榭,抄手回廊配备耳房,建筑风格充满江南烟雨的味道,是整座金府中最精致典雅的所在。
  一个身穿墨绿色直裾长裙,外搭杏色褙子的仆妇绕过一条长长的抄手回廊,经过院中的假山和水榭后,闪身进入馨容院。
  廊下有婢子朝她欠了欠身,唤了一声冯妈妈后便殷勤的打起帘子让她进去。
  冯妈妈脱下脚上的木屐走进室内,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儿迎面而来,她驻足探头看了东厢的内室一眼,隐隐约约见内室的熏香炉中升腾着一股袅袅白烟,碧绿色的小玉珠隔帘微微晃动间,从内室走出一个身穿红色婢子服侍的丫头,此人正是林氏身边贴身伺候的一等大丫鬟青黛。
  冯妈妈是林氏最为得力和倚重的心腹,帮她掌管着内院中的采办和出纳钱银,青黛在她面前自然是不敢托大的。她堆着笑脸,迎了上来,朝冯妈妈欠了欠身,施礼问好。
  冯妈妈也是笑脸迎人,问道:“夫人可还在午睡?”
  “夫人才刚刚醒了一刻,妈妈进去吧!”青黛笑道。
  冯妈妈抿了抿嘴,点头迈步,掀开隔帘走了进去。


第四章 金府
  东厢内室之内,林氏正斜倚在矮榻上意态雍容的喝着清茶,她面容姣好,珠圆玉润,穿着家常的淡紫色缎边圆领对襟衫,白色的雪缎稠裙,燕尾发髻上只有一支泛着红色光泽的玛瑙簪子,并无其他的环钗,衣裳的扣结许是因为午觉的缘故而微微有些松散,露出胸前一大片的白皙,再加上此刻她慵懒的姿态,实是有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冯妈妈轻唤了一声夫人后便走上前,欠了欠身子,在林氏矮榻下的蒲团上跽坐下来。
  “怎么说?”林氏抿了一口茶水后抬眸望着冯妈妈问道。
  “夫人!说是活过来了!”冯妈妈应道。
  林氏冷哼一声,伸手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续道:“我就说嘛,这个月都闹几回了,怎么就没一次是死成的?这么个病怏怏的不祥人在府中拖着,看着都晦气!”
  冯妈妈身为林氏身边的人,又怎会不知道林氏骨子里有多么不喜清风苑的那位,只是如今那位主儿可不止是没死成那么简单了,不知道夫人知晓后,又会是何种反应。
  “有什么话便直说吧,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人吞吞吐吐的模样!”林氏察觉了冯妈妈的欲言又止,遂开口说道。
  冯妈妈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冲林氏应了一声是,便开口道:“今儿个听说三娘子不止是活过来了,还奇迹般的开口说话了!”
  林氏闻言,猛然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冯妈妈,似乎想从她的面容上看出个四五六来,无法置信的问道:“此话当真?”
  “不敢欺瞒夫人,今儿个阿桩亲自到奴婢这里领了这个月的份例,底下有几个素日里与她来往的人随口问了一下三娘子的病情,阿桩脸上那抑制不住的激动表情,想来,绝不会有假。只是不曾想到这场大病,竟让一个十余年没开口说过话的人,彻底活过来了!”冯妈妈面色如常,心中却也难掩波澜。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内室中响起,青花瓷茶杯在木地板上裂成碎片,温热的茶水喷溅在冯妈妈的手背上,她面色从容,忙俯首在地,恳求道:“夫人息怒呀!”
  林氏胸膛剧烈起伏,气息不甚平稳,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冯妈妈,咬牙说道:“你速速去查清楚,别听风就是雨的,以为我好糊弄!”
  冯妈妈见林氏是真动了怒,忙肃然应下。
  刚要起身,便见外头青黛迈着碎步走了进来,朝林氏说道:“夫人,阿郎过来了!”
  听到阿郎这两个字,林氏前一秒还怒意汹汹的面容顿时换上了一副慈爱的笑容,她忙坐正身子,整理了一下云鬓衣裳,而冯妈妈也细心体贴的在她身后垫上一个引枕。
  “快让他进来吧!”林氏吩咐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烟青色圆领直裾儒服,头戴黑色璞头的俊雅男子款款走进来,他约莫二十上下,肤色古铜,身高七尺六左右,面容清隽,鼻梁高挺,眉眼狭长,看上去精神奕奕,英气逼人。
  “孩儿见过母亲!”男子进入内室后,在蒲团上跪坐下,俯身施了一礼。
  “钦哥儿何时回来的?”林氏笑了笑,难掩激动问道。
  金昊钦整容坐好,正待回话,眸光扫过木制地板上的瓷器碎片,皱眉问道:“母亲因何生气?”
  林氏嘴角微微一抽,冯妈妈却是笑着上前拾起碎片,一面道:“阿郎莫怪,刚刚是老奴不慎打翻了茶杯,还不及收拾,阿郎便过来了。”
  冯妈妈将碎片拾缀好之后,便欠身退了下去。
  “原来是如此!”金昊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氏身上,“儿刚好办完公事,路经桃源县,便顺道回家看看母亲,三日后,儿便动身回州府。”
  林氏伸手轻轻的抚了一下金昊钦的脸颊,颇为心疼的嗔道:“钦哥儿这次看着瘦了呢,公务要忙,但再忙也要记得定时吃饭,莫要熬坏了身子!”
  金昊钦忙应好,问了林氏近来的身体状况如何,又问了父亲衙门里的公务是否顺利,府中的兄弟姐妹如何,唯独漏了清风苑的那位。一番寒暄后,林氏留了儿子在东厢用膳,命青黛下去摆饭,母子之间和乐融融,若是不知实情的人,一定会以为他们是骨肉相连的嫡亲母子。
  而事实上,金昊钦与清风苑中的金璎珞,才是嫡嫡亲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其母刘氏病故之后,年仅七岁的金昊钦便由当时的侍妾林氏抚养长大。林氏在其小时候便常常怨叹自己的姐姐有如何的不幸,若非生了一个不祥的克星,姐姐刘氏又如何会如此早亡,撇下年幼孤苦的昊钦?长期的洗脑灌输,让金昊钦非常讨厌自己的妹妹,他也认为母亲是被她克死的,因此,从小到大,他都对这个患上孤独症的嫡亲妹妹没有一丝好感,就连过问一声,都懒得问。
  用完膳后,林氏叠坐在矮榻上,接过青黛递上来的清茶漱口。
  “你父亲这些天衙门里的事务颇忙,待他回来后,再去请安吧!”
  “是!”金昊钦恭敬应道。
  林氏嘴角含着笑,看着金昊钦说道:“三娘这个月……闹了几次病危!”
  闹?
  闹病危?那也就是根本没有病危吧!
  金昊钦眸子微转,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在没有确认金璎珞是否真的开口说话,林氏并没有打算提及此事,她只是含着笑,似是漫不经心般问道:“可要去看看妹妹?”
  这一声妹妹,金昊钦自然知道林氏问的是谁。
  “不了……”金昊钦淡淡的应道。
  话音未完,便听得外屋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阿兄真坏,悄悄回来了却只来陪母亲说话,竟连自己妹妹都不打一声招呼!”
  金昊钦和林氏相视一眼,不由同时摇了摇头。
  青玉珠帘一阵晃动,便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掠了进来。少女身穿橘红色齐胸儒裙,外面罩着一件透明的薄绡对襟半臂,其上绣着针脚细密的海棠花,挽着双环垂挂髻,髻上点缀着两支做工精巧,栩栩如生的蝴蝶钗,生得明眸皓齿,俏丽明媚。她便是金府的四娘,林氏的亲女儿。
  林氏生了两女,大女儿金二娘绮缳芳龄十八,去年已出阁嫁作人妇,夫婿家是仙居府富甲一方的漕运大族,李氏。
  小女儿四娘金妍珠年方十五,林氏颇为溺爱,养成了如今一副伶牙俐齿,俏皮刁蛮的模样。
  “你呀,成天咋咋呼呼的,半点儿女儿家该有的矜持都没有,让母亲真是担心!”林氏伸手指了指小女儿,虽是嗔怪,但脸上却是漾满宠溺。
  金妍珠却是不理林氏的责骂,在金昊钦身边坐下,攥着兄长的袖子撒娇道:“阿兄,你回来住几天?明日可否陪四娘去外面玩?”
  “好啊,四娘想去哪里?阿兄就回来三天,所以,只能陪四娘出去一次,还要去拜访一下好友,估计时间会很赶!”金昊钦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笑道。
  胤朝的民风有些类似于唐朝,因此,民风开放,女子与男子同行上街,也是不足为奇的。
  “哦,这样啊,那阿兄不是要去拜访你的好友辰郎君么?四娘想跟着阿兄一起去,这样,阿兄既拜访了辰郎君,又陪了四娘,岂不是一举两得?”金妍珠嘟囔道。
  “胡闹!”林氏见女儿如此提议,不由皱眉开声阻止。
  “你阿兄拜访好友,你一个女儿家跟着去,成何体统?”林氏训斥完金妍珠后望向金昊钦,笑道:“钦哥儿别听你妹妹胡搅蛮缠,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金昊钦含笑应了一声是,垂在矮几下的手却微微的拍了拍金妍珠的手背,此举令意态阑珊的金妍珠眼中顿时又燃起了一丝光彩。
  嘿嘿,阿兄真好!


第五章 对话
  在桩妈妈和笑笑的伺候下,金子喝了一些小米粥和一碗苦涩的药汁后,便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金子再一次醒过来时,还未睁开双眼,便能感觉到一股融融的暖意。
  金子抬眼,看着透过楠木雕花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只觉得头脑还有些发蒙。
  这金三娘的身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弱呀,敢情,这一觉竟然从昨儿个下午一直睡到了现在?
  金子挣扎想要起身,笑笑刚好从外屋进来,见状,忙蹬蹬跑过来,一把扶住金子,一边惊呼道:“娘子!娘子!”
  金子抬眸看了笑笑一眼,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宛若一泓流动的清泉,清澈而灼亮,只是她的面孔依旧苍白,掩在刺目的融光里,白得毫无杂质,近乎透明,却美得让笑笑目炫。
  娘子好美!笑笑不由内心赞道。
  若是以前的娘子是一个宛若无魂的呆美人,那么,这一刻眼前看到的,就是一个灵韵动人,活色生香的病美人……
  “笑笑……”金子轻声唤道,这声音比起昨天刚醒时,倒是恢复了些许力气。
  笑笑扶住金子的身子,将一个引枕放到金子的后腰,应道:“笑笑在呢,刚刚在外头为娘子熬药,却忘了将房里的幕帘拉上,不然,娘子兴许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金子探头,眯着眼睛望向窗外,透过楠木窗户的缝隙,隐隐看到外面的一片明媚阳光,心中顿时觉得一阵温暖。她当了那么长时间的游魂,如今,最渴望的便是那一抹温暖了。
  “外头出太阳了……笑笑,扶着我出去坐坐吧!”金子侧首看着笑笑,吩咐道。
  笑笑微微一愣,瞬即眼眶泛红。娘子从来不愿出门的,多少年来一直缠绵病榻,连这房门都不曾踏出一步,如今,却主动提出要出去坐坐,怎能不让她震惊?
  只是娘子这身子,能出去么?
  笑笑不由对金子说出了自己担忧,金子一听,反倒笑了:“我若不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不去晒晒太阳,这病如何能好得快呢?”
  这一方面是关于养生的常识,一方面是金子的天性使然,她在现代的时候,每天工作都非常的忙碌,出堪,解剖,验尸,写报告,一刻都忙个不停,又因着法医的工作性质,有时候就连周末都没有畅快的休息过,一通电话,便要投身工作。是而,若让她还依着金三娘原先的生活轨迹在这宅邸生存着,那是断然不可能的事儿。
  笑笑听金子如此说,便爽利的应了下来,转身从衣柜中取出一件锦缎斗篷给娘子披上,这才小心翼翼的扶着金子到院子里。
  一踏出房门,便有一股混合着泥土气息和草木芬芳的气味迎面扑来。
  那日金子循声匆匆而来,竟不曾察觉这个小院里竟然有如此多的花草,花圃打理得极好,却不是一般女儿家屋院中栽种的仅供欣赏的妍丽花品,而是一些颇具药用价值的花草:像合欢花,凌霄花,厚朴花,绿萼梅等……
  在花圃的一侧,还有一小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田圃,栽种着一些常见的草药。院子东南角落里临墙搭着一个木棚,上面夜交藤和金银花互相交缠着,绿色间点缀着黄白花瓣的藤蔓将之满满覆盖,长势喜人。
  金子看着院中的景物,嘴角微微一勾,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而清新的空气灌入心肺,却让她精神不由一振!
  院中有一张刚刚摆好的美人榻,笑笑扶着金子过去坐好。
  金子靠在榻上,感受着阳光穿透了她冰冷白皙的皮肤进入她的体内,在她的四肢百骸间游走,这就是一种活着的感觉呀。
  笑笑帮金子把斗篷掖好,便静静的站在一旁陪伴着,虽然院中的庶务还没有做好,但她现在依然不放心让金子一个病弱之人独处。
  金子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金三娘的记忆。除却金元,林氏,身边伺候的桩妈妈,笑笑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之外,金三娘几乎对这个朝代的一些重要时事全无概念,甚至对于自己的生母刘氏,也只是隐隐有个模糊的印象而已。哎,这个金三娘对大胤朝的了解,实是比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游魂还要少呢。
  颓然叹了一口气,也是,金三娘从四岁开始变不再开口言语,十余年来一直躲在房内与世隔绝,不知道这些事情,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关于府中的人情冷暖,她却是无比清明的,谁人真心待她,谁人苛刻刻薄,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们口中说金三娘是呆儿,在金子看来,一个不愿开口说话,不愿出门的闺阁娘子,其实是患上了一种病。
  金三娘患有自闭症!
  从中医的理论上讲,自闭症病因病机为先天不足,精肾亏虚,心窍不通,神失所养,肝失条达,升发不利,其病位在脑,同心、肝、肾三脏有密切关系。
  所以,那些郎中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在古代,自闭症也称孤独症,极难治愈。
  笑笑看着那个静静斜躺着,闭目养神的女子,只觉得一切恍然如梦。眼前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娘子呢?为什么感觉她完全的不一样了?
  心中满腹狐疑,怯生生的开口唤道:“娘子!”
  “嗯?”金子依然闭着眼睛。
  “奴婢觉得您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笑笑脱口而出。
  金子睁开双眼,看着笑笑的目光透着温和,淡淡问道:“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自然是现在的娘子,娘子如今神智恢复清明,让桩妈妈和奴婢也有了盼头,只是奴婢做梦也不曾想到会有这一天……”笑笑毕竟是不谙世事的少女,说话也只讲究个心直口快,并没有考虑言语措辞是否恰当。
  那句‘做梦也不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要是落在某些有心人嘴里,不定要被曲解成什么样子呢,甚至给安上个看不得娘子好的罪名。但从现代来的金子,却更喜欢这种表里如一,不带拐弯抹角,让人费疑猜的性子,自然不会怪罪笑笑言语是否不当。
  “这些年苦了你们。虽然我不曾开口说话,但你们待我的好,我一直都知道!”这话完全不是金子瞎编乱造的,记忆中的金三娘对这二人便是如此感受。
  “娘子一直都知道?那为何娘子你……”
  “为何不开口说话么?”金子看着笑笑微微抿嘴,琥珀色的眼珠犹如琉璃一般微微闪动,似是玩笑一般应道:“我可是一直在与神对话呢!”
  与神对话?什么情况?
  笑笑掩着嘴,震惊无以复加……
  娘子不会是传说中的天女?
  以前听府中老一辈的妈妈说过,只有天女才能听到神明之话……
  笑笑眼睛睁得大大的,迎上含笑看着自己的娘子,脑中闪过一句话:不会吧?
  而刚刚从院门口进来的桩妈妈,似乎也听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句话:与神对话!
  这里是胤朝,类似于中国古代的盛世唐朝,人们崇尚各种礼教,但佛教最为盛行,听说这佛教也是从西方传来的,胤朝与西方的楼月国是邦交,他们那边常常有红头发绿眼睛的传教士远渡重洋来胤朝帝都传教,不止是佛教,他们似乎还有信奉天神的礼教,以前听说过那些信奉天神的传教士来了胤朝后,不管是否身处异国,只要时辰到了,便会仰头面向西方,闭目祈祷,双手在胸前轻点,合十,口中念着什么阿门,很是怪异。
  难道娘子口中的神,与那个天神教有关?
  可娘子连金府的房门都未曾踏出过,更别提有机会接触到十万八千里远在帝都的传教士了。


第六章 月例
  桩妈妈和笑笑心中是怎样想的,金子不知道。
  金子只知道自己这个无神论者,如今也信口胡诌,荒唐了一回。
  或许金子潜意识中也自有一种打算吧,毕竟这里是古代,对于神佛之论,像桩妈妈笑笑这些女流之辈自是万分信仰的。以后,自己自然无法像原先的金三娘那样生活,她的很多生活习惯与金三娘也是大相径庭的,与其将来她们狐疑吃惊,不如借此让她们相信,金三娘从鬼门关溜一圈回来后,开窍了。
  桩妈妈看到了日光下笑得盈盈生辉的娘子,心中顿然又是一阵感念。
  天可怜见儿,一定是上苍庇佑呀,娘子才得以脱胎换骨,神智清明。
  桩妈妈是自小看着金三娘长大的,她对于金三娘只有疼惜,爱护,自然不会去怀疑自家娘子什么。她宁可相信,这是命数,是造化,是已经亡故了的夫人刘氏在天之灵的保佑……
  桩妈妈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站在院门口唤了一声:“娘子……”
  金子回眸望向院门口,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蹙起黛眉,待看清楚桩妈妈容颜和手中端着的膳食后,她笑着应道:“一大早的,妈妈受累了!”
  “娘子说得是啥话,这是老奴该做的。”桩妈妈含笑看着金子,努了努嘴,对笑笑道:“扶娘子进去吧,咱们伺候娘子用早膳!”
  笑笑刚刚弯身想要搀扶金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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