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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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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请进来!”林氏忙起身,迎了出去。
  大夫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一袭蓝色的长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袍角处还沾着几滴泥点,白皙的面容上胡子拉碴,怎么看,都不大像个大夫该有的样子。
  林氏眼中有怀疑,望了青黛一眼。
  怎么请了个这样的回来?
  这人是大夫么?
  这大夫不是青黛去请的,她也不知道,见夫人疑惑,便欠了欠身子,退出厢房,往金府二门走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请医
  大夫是何田亲自去请的,他也是跑得满头大汗,屁股才挨着矮凳刚坐下,便见青黛神色郁郁的走了进来。
  “夫人问刚刚那大夫是谁去请的?”青黛冷声问道。
  耳房里的小厮闻声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门口站着的青黛。
  微暗的灯光笼在青黛身上,在她的脸颊投射出一道淡淡的阴影,更显得她鼻梁高挺,五官立体而分明。
  这就是夫人身边伺候的青黛姐姐?
  长得很好看呢,就是脸色不大好,凶神恶煞的样子。
  许是感受到道道如注的目光,青黛抬眸横了他们一眼,小厮们都识趣的低下头。
  何田见青黛模样跋扈,心中微恼。
  这没名没姓的,是在跟谁说话呢?
  仗着自己是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就自认为身份有多么高贵么?
  这是跟掌事说话该有的态度么?
  就是内院的管事娘子冯妈妈,跟自己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这丫头算哪根葱呀?
  何田眸光扫过青黛的俏脸,并没有立时回答,反而慢条斯理的端起矮几上的茶盏,送到嘴边悠然抿了一口。
  跑得两条腿都快要折了,口干舌燥的,没得句赞,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谁呀?
  青黛见何田竟无视她的存在,脸色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几分:“嗨,何管家,问你话呢,你是老了耳背没听见呀还是咋的啦?”
  何田一口茶含在口中,险些喷了出来,未免自己出丑于人前,他屏息憋住,将茶水吞下,结果呛得老脸通红,险些眼泪都掉下来了。
  青黛抿着嘴偷笑。
  这就是装深沉的后果,相处了这么多年,那德行能到哪里去,早就是一清二楚的了。
  “青黛姑娘越发牙尖嘴利了,玩笑都开到我身上了!”何田咳了几声之后,才清了清嗓子掩下尴尬,问道:“那大夫咋啦?也是人家保安堂的坐堂大夫呀!”
  “保安堂的,就是新开的那一家么?”青黛瞪着眼睛问道。
  “没错,就是东市上新开的那一家!”何田应道。
  “你咋不请仁善堂的呀?”青黛言语中带着不解和微微的恼怒。
  仁善堂是桃源县最大的药铺,开药铺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白胡子白头发,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手下弟子数名,皆以医术有专攻,妙手仁心而闻名,常常被州府和邻县的权贵名门请到外地出诊。
  上次林氏小产,请来调小月的大夫,也是仁善堂的妇科圣手。
  何田倒也想请仁善堂的大夫过来,可跑到人家药铺里一看,人家坐堂大夫都出诊了,只剩下几个打杂的小学徒。这些小学徒还没出师的,哪敢请过来给四娘子看病呀,这不,何田又跑了几家药铺,奇怪的是同一时间内,桃源县上有点口碑的药店,大夫都被请走了,只剩下新来的那一家保安堂。
  青黛听完何田唠叨完,蹙着眉头狐疑道:“整个桃源县的大夫都被请走了?发生什么事了?”
  何田也表示不清楚,青黛无奈,跺了跺脚,转身走出耳房,便见外头有小厮从院外跑进来,提着灯笼喊道:“老爷回来了!”
  青黛迎了出去,何田也忙不迭的从耳房中跑出来。
  灯光下的金元,面色沉重步履匆匆,一字胡一顿一顿的,眼睛扫向青黛,语气透着焦虑:“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出去一趟就病倒了?大夫怎么说?中了暑气?”
  金元的步伐很快,青黛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去,她咽了口口水,喘着气回道:“大夫在给四娘子看着呢,还没出来,奴婢觉着也是中了暑气。”
  说话间便已经到了梧桐苑。金元站在房门口,只看到那大夫跽坐在帷幔外,手中捻着一条长长的红丝线,线的另一端穿透帷幔,系在金妍珠的脉息上。
  房间很热,那胡子拉碴的大夫眯着眼睛,似在认真的分析着脉象。
  床边站着的林氏看到了金元的身影,拿起帕子抹了一把眼泪,哽声唤了一声老爷,却被那大夫瞪了一眼,拿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
  金元看到那大夫诊脉的态度,气就不打一处来。
  医者看病,不是该讲究望闻问切么?
  这隔着纱幔,神情气色都看不清楚,如何能诊断病症?又如何能对症下药?
  妍珠在床上直喊着冷,都抖成那样了,不尽快到床前去把脉,还学人家悬丝诊脉,这厮以为自己是扁鹊还是华佗呀?
  “嘘什么嘘?妍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元不客气的问道。
  那大夫回头看了金元一眼,目光自觉地从那张阴沉如幕布的脸移开,只看到那一袭威严凛凛的铁锈红官袍。
  哟,这是县老爷家的府邸?
  大夫这才恍然自己这次竟是被一个官宦之家请来看病了,心中不由有些激动,忙起身朝金元鞠了一躬,说道:“娘子这是吃多了生冷东西,又中了暑气,在下开几幅药煎完喝下便好!”
  金元忙让大夫赶紧开药,连寒暄一句都没有,便直接脱下鞋履,撩开帷幔,往床边走去。
  大夫开了药,收了诊金,冯妈妈忙安排厨房那边尽快将药汁煎出来。
  何田送了大夫出门,多嘴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所有大夫都出诊了?”
  那胡渣大夫眸子闪了闪,笑道:“是呀,连我师父都被请走了!”
  何田的心咯噔一跳,这大夫到底是出师了没有?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何田追问道。
  胡渣大夫点头,一副‘原来你还不知道’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下颚的胡渣,应道:“这已经是下午的事了,慕容老爷的公子学骑马,结果不知道是他技术不行还是那马发了疯,堕马了!情况还是挺严重,我师父那会儿就说估计活不成了,可慕容家就这一根独苗呀,哪能看着人就这样没了?慕容家的万贯家财将来可是要给慕容公子继承的,所以,慕容老爷将桃源县上上下下所有的大夫都请走了,所有大夫现在都在慕容府上会诊呢。人家慕容老爷说了,无论代价如何,只要有一线生机,都要救下儿子。”
  何田哦了一声,难怪他跑了好几家药店,连一个大夫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敢情都聚集在慕容府会诊了。
  也是,慕容家就一根独苗,要是没了,纵然有万贯家财又有何用,还不是一样落了个晚景凄凉?
  目光又落在胡渣大夫身上,这家伙嘴角含着浅笑,正想着慕容府现在的盛况几何呢。
  他叹了一息,感慨道:“这慕容老爷,真是父爱如山呀……”
  何田算是想明白了,这家伙,绝对还没达到出师的标准!
  ……
  清风苑这边,主仆四人吃完了晚膳之后,袁青青负责收拾厨房,桩妈妈和笑笑却不顾金子的劝说,非得要趁着就寝前的时间继续赶工。
  金子拗不过,只好由着她们。
  今晚的晚膳,让她很有成就感,没想到久不出手的东坡肉竟然那么成功,连盘底的那点汤汁,都让袁青青这丫头淋着米饭吃干净了。小丫头正在长身体,吃量很是惊人。
  吃多了几块肉,这会儿有些腻了,金子兀自煮了一壶清茶,给灯下的桩妈妈和笑笑各送了一杯过去。
  金子自己端着一杯茶走进内厢,刚拿起小木箱准备看看那些解剖刀具,便听到外头长廊上传了咯吱咯吱的木屐声。
  金子摇了摇头,让青青这丫头做点事,总是得弄出点声响来了。
  她拿起一侧的棉帕子,轻轻的擦拭着泛着银光的刀具。
  门被推开了,袁青青站在外头,脸色惶惶看着隔帘内身影有些模糊的金子,颤颤道:“娘子,四娘子好像要死了!”
  金子被吓了一跳,身为法医,死了,死亡这些字眼,她特别敏感!
  今儿个金妍珠不是活蹦乱跳地去赏花了么?
  怎就要死了?
  金子将刀具放下,刚走出隔帘,便见桩妈妈追了进来,厉声喝了袁青青一句:“你这妮子,胡说八道什么呀?这饭能乱吃,话能乱讲吗?”
  “奴婢没有乱讲,这是真的,奴婢刚刚出去,正好遇到了四娘子的贴身丫鬟沐沐,被冯妈妈罚去跪后院的石子路呢,哭得好生凄凉,说要是四娘子有个闪失,她估计也活不成了……”袁青青忙道。
  桩妈妈刚刚就想要拦着袁青青这丫头的,就算金四娘病了那事是真的,可也不关清风苑的事,她不想让娘子卷入这些是非。遥想起以前的日子,桩妈妈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好几次,娘子都病危了,好几次,娘子就差点挺不过来了……
  除了老爷过来看上一眼之外,谁来看过,谁来过问过?
  所以,就算袁青青将梧桐苑的事情说了,桩妈妈也绝不会让娘子掺和进去。
  别说娘子不懂医术,就是懂,桩妈妈也不想让她去看……
  也让她们尝尝那种孤立无助的心情!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同时
  金子走出外厢,蹙眉问道:“得了什么病?怎就要死了?”
  古代的生活环境没有现代的污染严重,所以,一般情况下除了大型的瘟疫之外,便是外伤感染导致死亡的几率较高。
  难道金妍珠突发疾病,是属于这一范畴内的?
  “奴婢也不知道,听说早上四娘子让秦妈妈做了沙冰带着去辛府赏花,回来后就发病了,一直喊着冷,都烧了炭盆,盖了两床被子,还是冷得直打颤,喝了大夫开的汤药,情况却并没有好转!”袁青青接嘴道。
  金子听完,眉头深锁着。
  在现代父亲是中医师,所以金子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中医学上的医理。
  金妍珠这样情况,跟父亲曾说过的打摆子应该是一样的。
  一般情况下,病患平日里的身体状况是极佳的,只有去了湿热瘴气之地,被蚊虫叮咬传播导致的感染病,发病时,就是忽而寒颤忽而高热。
  这种病在中医学上俗称温疟,发起病来很是凶猛,稍有不慎,的确可以致命的。但只要及时治疗,不难痊愈。
  在现代的时候,就有专门对症的成药奎宁。
  古代的话,还真是有些麻烦的。
  桩妈妈见金子静默沉思的模样,忙劝道:“娘子,在府中,我们只求有一地安身,主院那边的事情,乃至其他院的,咱们都不要插手!况且已经请了大夫,四娘子应该不会有事的。”
  金子知道桩妈妈这是为了自己好。
  正所谓不做不错,若是自己强出头,出了什么事,自己脱不开干系不说,还会连累清风苑上上下下。
  金子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得了承诺,桩妈妈这才放心,吩咐袁青青伺候金子早些休息,便退了出去,襦裙还有一点就能完工,她想再坚持一会儿。
  袁青青见金子转身走回内室,心事重重的样子,连擦了一半的解剖刀具都没有心思继续了,闷闷地盖上箱盖,坐在软榻上发着呆。
  她轻声跟了进去,在竹席上跽坐下来,小声问道:“娘子,你在担心四娘子么?”
  金子回神笑了笑,应道:“我担心她做什么?不是已经请了大夫么?”
  “可那大夫开的药不管用啊,四娘子不是已经喝过了?情况很不好呢!”袁青青说道。
  金子托着腮,不解道:“这个大夫不管用,可以换另外一个呀,干嘛只在一颗树上吊死?”
  袁青青往金子身边挪了挪,八卦道:“刚听说桃源县所有大夫都被请到慕容府去了,何管家根本就请不到别的大夫!”
  金子的目光落在袁青青身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行啊,这丫头才出去倒了一下潲水,就八卦到这么多信息,这搁现代,绝对是狗仔队的料啊!
  袁青青见金子笑意不明,忙低头辩解道:“娘子,奴婢没有偷懒,是听两个收潲水的婆子说起才知道的!”
  “嗯,那你可有听说慕容府发生什么事了?”金子也来了兴致,能请上全县的大夫去会诊应该是重大医疗事故吧?
  袁青青眼睛亮亮的,八卦味儿十足,点头道:“听说了,慕容公子学骑马,结果摔下马背,人事不省。慕容老爷一着急,就将大夫都网罗到慕容府去了。”
  金子哦了一声,叹道:“这么说桃源县现在除了刚刚那个治不好四娘的庸医外,就没有其他大夫了?”
  庸医?
  娘子怎么知道那个大夫是庸医?
  袁青青想了想,应道:“应该是吧,不然早请来了!”
  金子放下托腮的手,吐了一口气,叹道:“那四娘,惨了!”
  惨了?
  真的会死掉么?
  怎么娘子好像知道什么似地,难道她知道四娘子得了什么病?
  “娘子,你知道这病症?真的没得治?怎么可能,这人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袁青青似乎无法相信这世间还有如此凶猛的疾病,她睁大眼睛刚说完,便想起自己阿娘听到兄长被判了死刑后,一时受不住刺激,痰迷心窍昏死过去的情形。
  若不是神医娘子出手相救,阿娘说不定真的就……
  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常的!
  “突发疾病致死的情况,多了去了!”金子淡淡的说了一句,心道这古人的饮食习惯偏清淡,倒是少了很多现代人的富贵病,至少不会有三高,不会有突发脑溢血、心肌梗塞这样的情况发生。
  “四娘不过是中了温疟,对症下药的话,死不了!”金子简单补充道。
  温疟?
  “娘子你怎么懂这个?”袁青青问道。
  金子嫣然一笑,眨了眨眼道:“娘子我是久病成医了,自学成材!”
  袁青青不疑有他,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
  金子伸了一下懒腰,准备去床上躺一会儿,袁青青搀起她,低声问道:“娘子真的不管四娘子了么?何管家要是请不来大夫,四娘子不就要……”
  袁青青偷偷瞥了金子一眼,嗫诺着续道:“神医娘子曾说过,医者父母心,岐黄乃济世之术,不能因为病患曾是仇敌,便拒医施救,那样叫不晓人事……”
  金子猛然停下脚步,侧首看着袁青青,面色微微有些难看。
  被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说教,还偏偏一语中的,一针见血,让她无处反驳。
  其实她一开始就在挣扎着,虽然桩妈妈的话对她有些影响,但不全尽然。她自己的心里深处,对清风苑之外的所有人,多少还是有少许怨怼的。
  在见到金三娘的那一刻,她的心就被满满的疼惜伤痛占据着。
  那样的孱弱,那样的孤单……
  带着深深的不舍,眷恋与渴望离开了这个人世……
  而跟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到底在何处?
  金子自认自己不是圣母玛利亚,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她会治金妍珠的病,可不代表她就一定得去治。
  至少,她现在一时半会儿的,还死不了。
  让她也尝尝她口中的不祥人姐姐,是如何在生死边缘无数次徘徊,却得不到一丁点关爱的!
  袁青青见金子神情阴郁,忙跪下请罪道:“奴婢该死,奴婢刚刚僭越了!”
  金子抿着嘴没有说话,径直走入内厢。
  袁青青眼泪汪汪的跪在原地,娘子刚刚没有让她起身,她自己也不敢自作主张的站起来,此刻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才更接近娘子一些,原想着渐渐取代笑笑在娘子身边的地位,这次嘴贱说错了话,一定惹恼了娘子,娘子要是再不高兴,将自己赶了出去,那她不就又得做回原来粗使丫头的苦活计?
  真笨呀,碍自己什么事了?
  多嘴多舌做什么呢?
  袁青青自己打了一下嘴巴,声音传到内厢,清脆又响亮。
  金子闭上眼睛,内心天人交战。
  ……
  慕容府上,此时正是华灯高照,亭台水榭,雅室楼阁在灯火照耀下,熠熠生辉,明灿已极。
  只是再美的精致,如今也无人欣赏,大家都没有那个心情。
  宽敞的院子里摆了整整齐齐两排圆腰靠椅,椅子却是空着的,只有一个个黑色的药箱放在椅子下。
  十几个大夫聚集在正堂门外,身子往里探着,脸上都是清一色的漾满惊讶和恐惧。
  正堂内,站着五六个人,最显眼的便是中间的一老一少。
  老者一袭灰色长袍,已经浆洗得有些发白,但却保持得很干净。一头白色的长发松松的挽着一个髻,髻上插着一支桃木簪子。他的胡子也是白色的,脸颊带着正常的红晕,精神极好,往俗了说,便是红光满面!
  少的那个,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袍,看袍子的款式,不似男装亦不似女装,有些不伦不类,一头如墨稠般浓密的长发垂在后背上,没有任何发饰,只有额角一条精致的黑珍珠额饰。
  另外三个人都是富贵做派,分别是慕容老爷,慕容夫人,还有慕容老爷的弟弟。
  他们的脸色比起门口站着的大夫们,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慕容夫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若纸,手捂着嘴巴,眼睛一眨,晶莹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下来。
  “不,不可以,这剖开了肚子,哪还有活命的道理?”她凄声喊道,仿佛见鬼一般惊恐。
  少女没心没肺的扯了一下嘴角,笑容看起来很纯真,但这会儿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当真有些不合适。
  “这是唯一可以救人的办法,试一试还有机会活下去,不试的话,就做好心理准备吧!”她说道。
  “语儿,不能如此无礼!”老者看着少女轻叱了一句,但言语并不见指责之意。
  “神医,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慕容老爷皱着眉头,又一次确认道。
  老者点头,郑重道:“令郎的一根肋骨伤了胰脏,导致了内出血,只能打开腹腔查看修补,不然性命堪舆!”
  慕容夫人浑身无力,身子软软地瘫下,一旁的婢女见状,忙跑过来扶住她,哽声唤了句夫人!
  “那是神医亲自做这个手术么?”慕容老爷的弟弟开口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带着淡淡的自豪道:“我的徒儿才是主刀手!老夫当助手!”
  什么?
  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做这个手术?
  老神医这是在开什么玩笑么?
  就是想让自个儿徒儿练手,也不能挑慕容老爷家的公子呀,这点眼力劲儿都不带么?
  门口围着的大夫们听到这消息后,就像炸开锅一眼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手术
  老者和辰语瞳的话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慕容老爷,若想要救慕容公子一命,开腹修补脏器是唯一的办法。
  慕容夫人早就心神俱裂,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有一双哭肿了的眼睛还在不断的流着眼泪,仿佛永不干涸的源泉。
  慕容老爷和他的弟弟权衡再三,深思熟虑之后,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定,接受辰语瞳的建议。
  这是毫无选择之下的选择。
  既然接受了手术,那么接下来的准备工作便不能松懈。
  辰语瞳将药箱提了起来,侧首问老者:“师父,麻沸散和术后药剂您都带齐了么?”
  老者捻了把下巴的白胡子,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拉住辰语瞳的手臂道:“为师的药具都已经准备妥当,倒是语儿你提炼的青霉菌还有么?这次是个大的手术,可不比小雪球!术后的防感染是个至关重要的关口,挺过去了,人,才能活下来!”
  辰语瞳也敛起了轻松的笑容,凛然道:“师父放心吧!”
  她提着药箱往慕容公子的房间里走去,慕容老爷兄弟俩跟神医老者也紧跟着进了内室。
  外堂上围着的十几个大夫此刻都不愿离去,脸上除了惊愕之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表情。
  这慕容老爷应该也是无法了,才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开膛剖肚?
  天,这也太残忍了吧?
  这要是剖了之后还没能活成,那不是造孽么?
  还不如不动这个刀子,给留个全尸呢!
  他们都在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既兴奋又紧张着,议论纷纷。
  慕容老爷本想让管家付点钱,都让大夫们回了,却听自己弟弟说还是让他们都留着吧,毕竟那么大一台手术,若是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不还有其他大夫在,可以救救场、打打下手啥的么?毕竟人家是医者,总比他们这些啥医理都不通的人强吧?
  慕容老爷觉得在理,虽然他目前的所有期望都寄托在那一老一少身上,但世事难料,他……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一想到这个问题,心里不免又掬起一把辛酸泪。
  五脏六腑俱焚的深沉之痛让他整个人颤颤发抖……
  他盼了多少年,才盼来了个儿子,上苍如何能如此残忍?
  既然给了他希望,又为何要让他的所有希冀都破灭呢?
  慕容老爷老泪众横,神情已经有些涣散了。
  若不是有他弟弟在身边搀扶着,安慰着,估计他也该跟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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