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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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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摔到哪里了?”辰逸雪问道。
  “我没事!”金子有些倔强,她不想让辰逸雪看到此刻的狼狈。
  辰逸雪看到了金子手中拿着的蜡烛,眸光闪动,伸手接过之后,将之置上烛台,拿出火折子点亮。橘黄的烛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光影微微晃荡,将辰逸雪修长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
  他回身,大手举着烛台,走到软榻边,神色认真地打量着金子。
  清隽柔美的脸庞上染着微嫣,琥珀色的眸子似含着水光,细白的贝齿倔强的咬着下唇……
  摔得很痛么?
  看她的模样似在极力克制着疼痛!
  辰逸雪神色冷峻,长眸滑到她的脚腕上,白色的棉袜已经沾湿了。他将烛台放在矮几上,蹲下身子,手轻轻地握住金子的脚腕。
  脚踝果然有些红肿了。
  金子下意识的往回缩了一下。
  “别动!”辰逸雪冷冷道。
  你妹,捏痛我了还不许动?
  金子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却听辰逸雪沉声道:“肿了一些,需要冰敷,你等一下!”
  他急急站了起来,广袖带起一阵疾风,烛火一阵摇曳,将息复又燃。
  “野天……”辰逸雪喊了一声。
  随后,有咚咚的闷响传来。
  野天站在楼梯口,看着房门外站着的人影,恭声问道:“郎君有何吩咐?”
  “用干净的布包一些冰块上来!”辰逸雪说道。
  野天一怔,反应过来,道了一声是,便跑了下去。不多时,便见他跑了上来,倚在门口,有些气喘,垂头说道:“郎君,咱们小厨房里的冰,都用完了……”
  金子脚踝上的袜子已经褪了下来,脚丫正架在辰逸雪的膝盖上,大手触感冰凉,握在红肿的地方,凉凉的。她听到野天如此说,便道:“没事,没有就算了,其实只是扭了一下,并无大碍的!”
  野天腼腆一笑,抬眸却见郎君如星子一般灼亮的黑眸凝着自己,他忙敛眸,沉吟一息后,应道:“毓秀庄后堂内有冰窖,儿这就去那边取一些过来!”
  金子引颈看了一下窗外,虽然已经没有再打雷闪电,但是大雨依然如注,这个时候让他出门去往毓秀庄,仅仅是取几块冰块,貌似,有些小题大作了……
  “野天,不用麻烦了……”
  金子话还未说完,人家野天早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辰逸雪手握着金子的脚踝,轻轻揉着肿起的地方,金子痛得龇牙咧嘴,嘶嘶吸气。
  “不敷冰块,明天一定肿得更厉害,有你痛的时候!”辰逸雪一脸戏谑的笑意。
  金子内心沉不住气了,情绪瞬间被点燃,弹坐起来身子,逼近辰逸雪,咬着牙斥道:“不是为了给你这朵奇葩拿蜡烛,本娘子至于摔倒么?瞧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辰逸雪第一次看到金子犹如暴走的小兽一般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有片刻的怔忪,旋即,冥黑的眸子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流溢出来。
  原来是为了去给他拿蜡烛……
  野天取来冰块后,是让守门的小厮送上二楼的。
  尽管撑着伞,但在那样的暴雨下,一把油纸伞,根本就不顶用,野天回来后便即刻回房,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以免染上风寒。
  房间内,气氛安宁而静谧,沙沙的雨声是当下最强的背景音。金子许是累了,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小憩,脚丫依然搁在榻边坐着的辰逸雪膝盖上,他一手拿着包着冰块的布包捂在金子的脚腕上,一手举着书本,继续看书……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
  慕容瑾上楼的时候,眼前看到的那一幕,其实已经保持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他脸上迅速地切换着各种各样的表情,随后,步伐慢慢往后退,正待离开,却听房内传来辰逸雪低沉悦耳的嗓音:“雨太大,钟氏的斋事还没做完,需要在普陀寺留宿是么?”
  慕容瑾猛地回头,一个箭步跑到房门口,问道:“辰郎君怎么知道?”
  辰逸雪幽幽抬头,含着浅笑道:“猜的,不然这时候你回来做什么?”
  ……
  空中浮荡的云层还未尽消散,山间林木繁茂,普陀山被掩在一片烟雨迷蒙之中。
  朦朦胧胧中,有楼阁屋檐冲破迷雾,露出大雨冲刷后色泽清润的一角。
  山上的空气清幽宜人,正值寺院晚课时分,木鱼梆梆之声不绝于耳。
  东侧的禅房之内,一个形容清瘦的中年妇人站在廊下,望着檐顶垂下的雨水怔怔出神。她身上穿着素色交领直裾长裙,外搭着一件哑光浅色褙子,衣裳色泽质感极好,只是颜色太多素雅,显得一张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越发憔悴。
  她紧抿着下唇,内心似乎在做着某个艰难的决定,如黛的远山眉紧拧着,手扣着栏杆,微微用力之下,隠见泛白。
  身后有步伐声渐渐走近,妇人掩下情绪,含着笑回头,“老爷醒了?”
  “唔,木鱼声太吵嚷,睡不着!”南宫默伸手揽过妇人的肩膀,笑意吟吟道:“等明日夫人将斋事理完,咱们便可安心回府了,这普陀寺内的膳食都是素食,你这身体没点新鲜肉菜滋养,可不行!”
  妇人闻言,扯出一抹幸福的笑,眼角有点点晶莹,头靠在南宫默的肩膀上,应道:“好,老爷想吃什么,妾身亲手给你做!”


第二百一十章 暴力倾向
  二人说话间,房门叩响了。
  钟氏回头,示意婢女去开门。
  原来是一个小师父送晚膳过来了。
  他的僧袍印着深深浅浅的水渍,托盘内的膳食,用素布盖着,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
  钟氏含着浅笑,双手在胸前合十,礼貌的对小僧说道:“有劳小师父了!”
  小僧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捻着佛珠的手立在胸前,念了一个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请慢用!”随后,便离开厢房。
  婢女开始布菜,钟氏瞟了桌上的膳食一眼,对正在布菜的婢女说道:“去请公子过来一道用膳吧!”
  “是!”婢女应了一声,放下筷子,转身走出房门。
  钟氏机警的回头望了一眼,见南宫默背对着自己,还在长廊上站着,便迅速的拿出袖袋里揣着的小瓷瓶,均匀地洒在膳食上。
  南宫默从长廊进来的时候,钟氏刚好将瓷瓶收好,手因为紧张,还微微有些颤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南宫默见钟氏面色菜菜,忙问道。
  钟氏摆了摆手,稳住心神,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说道:“没事,老爷先坐下吧,影哥儿马上就过来,不用等,妾身先伺候你用膳!”
  南宫默在桌边落座,刚吃了几口饭,就见南宫影进来了。
  南宫影天生是个食肉动物,来普陀寺才一天,吃了两顿斋饭,感觉如同嚼蜡,眸子扫过一桌子的素菜,一点儿食欲也提不起来。
  “儿见过父亲母亲!”
  南宫影循例施了一礼,见钟氏笑容慈善地招手让他过去,便抬步走到桌边,在南宫默的下首处坐下。
  “母亲也坐下一道吃吧!”南宫影说道。
  钟氏点头,笑着应道:“好!普陀寺的素斋在咱们桃源县,也算是远近有名的,影哥儿你平素吃多了肉,适时换换口味,清理一下肠胃,也是不错的,快吃吧!”
  南宫影虽然知道钟氏言之有理,但看着绿油油的青菜叶子,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再者,他可是还有任务在身的。入普陀寺后,他便一直觉得钟氏的情绪不大对劲儿,虽然表面上还是如平常那般,但南宫影总觉得那些笑容和行为,有刻意的痕迹。
  沉吟间,面前的瓷碗多了好些菜,堆积得就像一座小山似的。
  “多吃些菜,别只顾着扒饭!”钟氏看着南宫影笑道。
  南宫影点点头,用筷子夹了一些,强迫自己吃下那些只有牛才能咽下的食物。
  没肉吃,真的太痛苦了……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低沉了下来。
  南宫默倚在房间内的软榻上,钟氏则坐在他边上为他轻轻摇着团扇,夫妻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矮几对面的竹席上,南宫影正吃着茶看着书,不知不觉间,感觉耳边的说话声渐渐小了,连眼睑也有些沉。
  啪嗒一声,书本掉在竹席上,南宫影的壮硕的身子忽然往前一倾,伏倒在面前的矮几上。
  钟氏凝着陷入了沉睡的南宫默,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的抚了抚他有些丰腴的脸颊,低声说道:“好好睡一觉!有些事情,妾身必须要自己去面对和解决!”
  她说完,起身,看了一眼矮几上呼吸均匀的南宫影停留了一瞬,便收回视线,敛容抬步,走出房间。
  房门吱呀开启,又被合拢关好。
  南宫影头有些沉,但此刻他还有意识。从发现自己倦意重重开始,他便知道不对劲儿,为了看看钟氏到底要做什么,他只好佯装被迷倒。
  母亲果然有事情瞒着他和父亲……
  南宫影用手肘撑起身子,脚步有些虚浮,站起来后晃了两晃,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实在是大意了,虽然留了心眼,饭菜没多吃,但没想到钟氏的蒙汗药,药劲儿这么猛……
  南宫影拿手拍了拍脑袋,打开房门,循着长廊摇摇晃晃地走去。
  在穿过一个月洞门的时候,南宫影看到了钟氏一闪而过的身影,心中一喜,刚要抬步跟上去探个究竟,后颈一阵麻痛,回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面前掠过,便失去了知觉。
  ……
  因大雨的关系,又因为扭了脚,金子昨晚留在了侦探馆过夜。
  辰逸雪不放心她一个弱女子孤身留宿,想走动都不方便,便一道留下来,权当护花使者了。
  金子的脚敷了冰块后,已经好了许多。
  早上,仁善堂专治跌打损伤的师兄叶怀壁听说她扭伤脚踝后,特意拿着一支药酒过来侦探馆,说要帮金子上药。
  金子白皙的脚踝印着点点淤青,但红肿已经消失了。
  叶怀壁盯着金子的脚丫看了看,不知为何,他认真且专注的神态让金子想起了患有恋足癖的元宝,心中陡然一阵恶寒,忙拉住长袍,盖住自己的脚踝,婉言拒绝师兄的好意。
  叶怀壁只以为金子是有些害羞,还是很热情的坚持要帮金子上药,一面说道:“现在师兄我只是医者,师妹你放轻松……”
  金子听人家这样说,只若再扭扭捏捏就显得矫情了。
  叶怀壁刚握住金子的脚丫,准备帮她上药,就见辰逸雪站在门口,看着二人的亲昵动作,面容阴沉得几欲融冰,嗓音低沉而冰冷:“三娘自从恋足癖那个案子后,对盯着别人脚丫看的人就产生了心理阴影,严重起来,还会有暴力倾向,叶医生可要小心些!”
  叶怀壁一怔,目光在金子和辰逸雪身上来回流转,神色复杂。
  “药酒师兄就留在这儿,师妹可以自己擦擦,但力度要自己控制好,不要太……暴力!”
  说完,他便起身,拱手跟辰逸雪致意,便擦身走下楼去。
  辰逸雪神色淡漠的点头,回头,正对上怒目圆睁的金子。
  丫的,说本娘子有暴力倾向?
  那辰大神你看了本娘子的脚丫,是不是也做好接受被暴力相向的准备了?
  辰逸雪神色自若,笑道:“在下自是不一样!难道三娘没觉得叶医生的动机似乎……不纯么?”
  金子一头黑线。
  好吧,人家动机不纯!
  只有辰大神你最纯!
  只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却不自觉的泛起一丝丝酸涩……
  金子没有接辰逸雪的话,自己拿起叶怀壁留下的那支药酒,拧开盖子,准备上药。
  “需要在下帮忙么?”辰逸雪凝眸问道。
  金子抬头,扯出一抹笑,应道:“哦,不用,谢谢,我担心抑制不住自己对某人实施……暴力!”
  辰逸雪若无其事的嗯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在软榻上坐下。
  座位还没捂热,便听野天咚咚地跑上楼,站在门外道:“郎君,慕容公子传来消息,说普陀寺被官府围了,昨晚有个僧人死在竹林里头。南宫影一家三口暂时还留在寺内,不得离开!”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三娘,你派上用场了
  辰逸雪眼神透着疏离,回首看了金子一眼,二人目光在空中相对。
  兔子惹急了还咬人呢!
  钟氏的情绪从上月中一直绷到现在,已经是到了临界点了,有所行动,实属正常。只是这结果,多多少少,还是让辰逸雪和金子的内心有些微的震颤。
  一个深闺贵妇杀人?凶手真的是她么?
  “看来,咱们这个案子,要暂时终止调查了!”辰逸雪淡淡说道。
  “为什么?”金子放下药酒,眨着清澈的瞳眸,不解的问道。
  辰逸雪修长的眉头轻挑,笑意浅浅,态度带着一丝傲慢:“三娘许是太久没动过脑子了,反应慢了!出了命案,自然有官府接手调查缉凶,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金子默了一瞬,冷哼一声,问道:“难道侦探馆没有跟桃源县的衙门签署合作协议么?”
  “还没!送往州府的那一份儿,是卖个人情给昊钦,顺便让他帮忙招募调查员的。桃源县和其他地方,你觉得在下有必要低声下气的拿着一纸合约上门去寻求合作么?”辰逸雪在房内踱着步,听到金子这话后,转身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笑意魅惑。
  得,人家大神开这个侦探馆,本来就是带着兴趣和玩的心态较多,金子还真是无法想象辰逸雪拿着一纸合约上门去毛遂自荐的模样是怎样的,貌似这对他来说,是件丢面子的事情。
  金子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这侦探馆若是没人来委托调查,该会是怎样一种局面呢?
  她胡思乱想着,见辰逸雪模样倨傲,干脆扭过头,不理他。
  辰逸雪盯着金子看了半晌,见自己直接被当成透明人,心头微挫,冷着脸,回到软榻边坐下,继续他连日来唯一的工作——看书!
  金子心中有少许的烦躁,人都有好奇心和探知欲,钟氏的这个案子进行了一半,就终止,貌似不大好吧?
  又或许那个僧人的死,根本就跟钟氏无关呢?
  可金子又说服不了自己,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那个僧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南宫影一家人入住的当晚,就死了?
  金子思纣了片刻,抬眸偷偷瞟了辰逸雪一眼,那厢人家辰大神正安静专注地看着书呢,仿佛忘记了还有这么个案子存在……
  无语了!
  金子起身,感觉脚踝的疼痛感减缓了许多,她瞟睨了矮几上的药酒一眼,漾出一抹淡笑。
  叶师兄果然是尽得师父真传啊,调制出来的药酒,效果立竿见影。
  她伸手,将药瓶子收进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着。
  辰逸雪眼角的余光扫了金子一眼,沉着脸,继续看书。
  二人彼此无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野天上楼了。
  “郎君,赵捕头前来拜见!”
  金子眼中神采跃动,她望向辰逸雪,却见他头也不抬,只淡淡问道:“所谓何事?”
  金子翻了一下白眼,这不是废话么?
  野天拱手回道:“赵捕头说昨晚普陀寺发生的那个案子,初步调查,嫌疑人应该是寺中之人,现在普陀寺被隔离起来,昨晚因大雨而滞留寺中的信众有十几个,未免案情拖延造成影响,特来请郎君相助!”
  “嗯!”辰逸雪应了一句,浓若点漆的瞳孔一阵收缩,从矮几下的抽屉取出一件物事,放在几面上,对野天道:“将这份合作协议拿给赵捕头看看,若无疑问,让大人签字后再送回来,告诉他,在我接手调查之前,必须保护好案发现场的环境,尸体不要移动,让所有信众都呆在原来的房间里,协助调查!”
  金子只觉得辰逸雪一番话出来,气场十足,架子十足,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强势!
  她看着他淡漠却冷峻的侧脸,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野天恭声应了一声是,上前取过矮几上的合同,转身退了出去。
  辰逸雪走到金子旁边坐下,俽长的身躯微微向前倾,翘着手,低头望着金子,清隽的眉眼间笑意甚是温柔。
  金子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他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鼻尖似乎有他专属的清冷气息在逼近,脸开始慢慢涨红。
  纤软的小手快要抵住他精壮的胸膛时,辰逸雪停住了,低沉动听的声音滑过金子耳际:“恭喜你!三娘,你终于派上用场了!”
  什么?
  金子怔了怔,旋即明白,他所说的派上用场,是让她上现场去验那具僧人的尸体……
  ……
  那名死亡的僧人,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正是上个月来刚来普陀寺落脚的明净。死亡的地点,是普陀寺后山的竹林,那一片竹林由来已久,郁郁葱葱,直指天幕。茂密处,甚至有一些竹节和竹叶上还沾染着昨天那场暴雨的珠露。
  尸体躺在一块平滑的大石头下面,大石头的表面溅满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呈现出深褐色。明净伏尸的身下是一片葱绿的草地,殷红的血液将草的颜色染成了妖艳的玫瑰紫,浸润了一大片……
  竹林已经被完全的封锁,现场只有赵虎、辰逸雪、金子、慕容瑾和守在竹林外头的捕快。
  金子带着口罩和手套,蹲在尸体旁边,脸色沉沉,认真而专注地检查着。
  “慕容公子,麻烦你做一下记录!”金子望着一旁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的慕容瑾说道。
  慕容瑾忙不迭的应道:“在下早有准备!”他说罢,便从身上背着的布包内拿出记录的小册子和笔。
  金子目光落在明净身上,开口道:“死者身高六尺七寸,年龄约三十八岁。尸体的伏尸状态是趴着的,尸僵已经呈现,根据尸体的冰冷程度再集合昨晚的室外温度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戌时左右。”
  金子将尸体翻过来,仔细的看了一下明净身上致命的伤口。
  “死者的致命伤是在喉咙处,系被割断了颈动脉,失血过多而亡!但伤口的切面并不平整,皮瓣翻卷严重,凶手行凶的凶器,应该不是刀子或者匕首之类”
  慕容瑾挥笔记录着,听到这里,壮着胆子,紧紧的盯着明净的脖颈看了一眼,脸上有淡淡的惊恐,说道:“看他身下的那一摊血泊,流了那么多血,身上的血液估计都被放干了!”
  辰逸雪神色淡漠,只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金子继续尸检。
  金子利索的将明净的缁衣褪了下来。他身体上有很多陈年的旧伤痕迹,有的还很深,皮肤表层的颜色比起其他地方的肤色,明显暗了许多,还有不少地方,是最近生成不久的淤痕。金子从脖颈处往下一寸一寸的检查着,戴着手套的手,滑下他略有些发福的肚子。
  “死者左下方的腹部有一个红豆大小的小洞,根据小洞的深度和大小计算,这应该是发簪之类的东西造成的。根据伤口的状态显示,死者的伤口有生活反应,且有皮下脂肪缓冲,这一刺并不致命。死者的伤口处呈现凝血状,这是机体凝血细胞开启的一种保护机制,可见这一刺与让他喉咙处致命的那处,相隔了一小段时间!”金子如是说着,脑中闪过几个疑问。
  慕容瑾记录着,听到生活反应这些生硬的词汇,并不理解,忙虚心问道:“能解释一下,什么叫生活反应么?”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从行为上找答案
  生活反应,是法医学上的术语。
  指的是机体在生前,也就是机体的呼吸循环机能还存在时,受到刺激后所呈现出来的反应。
  金子掩在口罩后面深湛的眸子看了虚心求教的慕容瑾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明净腹部的小洞口说道:“活人被刺或者割伤,伤口除了出血之外,因皮肤、肌肉、肌腱、血管、神经等活体组织皆有一定的弹性,所以,形成创伤之后,伤口周围的活体组织会发生收缩,把伤口往两边牵拉,使得伤口豁开。若是死后才造成过的伤口,出血量则会减少,伤口也不会有生活反应。”
  慕容瑾哦了一声,明了的点点头。
  “所以,卑职是否可以大胆的推测,昨晚与死者在这片竹林里见面,并产生冲突的有两个人呢?”赵虎凝眸看着金子,拱手问道。
  金子还未及作答,辰逸雪的唇瓣便浮现出淡淡笑意,嗓音低沉如水:“不必大胆推测,而是肯定!”
  赵虎等人齐齐望向辰逸雪。
  金子也站了起来,口罩遮住了她娇美的容颜,所以众人看不到她口罩后面勾动的唇角,“辰郎君怎么看?”
  辰逸雪信步走到尸体旁边,白皙的手指指着凌乱的地面,微微沉吟道:“现在遗留的痕迹很多,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所以脚下的泥土湿润,很容易留下脚印。我们刚来的时候,在下就注意过了,现场有五个人的脚印。一个属于死者的,一个属于发现尸体的僧人的,一个属于赵捕头,另外两个,便是与死者发生矛盾冲突的行凶者留下的。”
  赵虎点头应了一声是,衙门接到报案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为了保护案发第一现场的环境,留下有用的线索,赵虎马上让捕快将整片竹林的每个出入口都封锁了。所以,辰逸雪的推断没有差错,现场那些较大的脚印,真是今晨他才留下的。
  “你们再看看这两排脚印的方向,看出了什么不同么?”辰逸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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