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仵作娘子-第4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萧瑾瑜微微点头,“还在停尸的柴房吗……”

楚楚抿着嘴唇点点头,“王爷……秦大娘没了。”

萧瑾瑜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楚楚咬着一角嘴唇,眼睛里水光闪闪的,“秦大爷秦大娘刚进去的时候都不敢看尸体,小花将军就卡着尸体的脖子拎起来放到他们眼前逼他们看,秦大娘一眼看见李如生后腰上的那个黑痣,抱着就喊儿子……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就,就没了……”

萧瑾瑜微愕,“现在呢?”

“秦大爷要跟小花将军拼命,正好有几个贡院的大人路过,把秦大爷给拉走了。”

“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小花将军一气就走了,我追他没追上,就赶紧回来了!”

萧瑾瑜浅蹙眉心,微微点头,“做得好……”

“王爷,怎么办呀?”

“别急……”

萧瑾瑜后半句还没说出来,窗户倏地一开,一道熟悉的白影落了进来。

楚楚像看到神仙下凡一样,眼睛一亮,“景大哥!”

萧瑾瑜默默叹气,果然,府里的闲人永远只有这么一个……

“楚楚……去柴房整理一下秦大娘的尸体吧。”

“好!”

“别忘了伞……”

“哎!”

看着楚楚跑出去,景翊腆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走到床边,盘腿坐到床下,从怀里取出一叠纸页双手呈到萧瑾瑜脸前,“王爷,要不是我在礼部当过半年差,哪那么容易偷……偷偷找人借出来啊!”

萧瑾瑜闭起眼来,“放床头上……”

景翊把纸页往他枕边一放,扫见他惨不忍睹的颈子,眉毛一挑,“王爷,动手啦?”

萧瑾瑜皱皱眉头,睁开眼睛,“……?”

景翊往萧瑾瑜脖子上指了指,一脸同情,“娘娘挠的?”

萧瑾瑜额头一黑,毫不留情地扔给他一个白眼。

景翊笑得意味深长,“这事儿我有经验,哄哄就好,哄哄就好……”

萧瑾瑜一眼瞪过去,景翊立马换上一张公事公办的脸,“王爷,这种事儿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你执掌天下刑狱之事,更要内外兼顾,表里如一,方能服众……再说了,咱们娘娘是通情达理好脾气的人,你高兴的事儿她肯定也替你高兴,不如全说开了,免得造成误会,弄得你里外不是人,威严扫地就不好了。”

萧瑾瑜被他说得一阵云里雾里,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疼,“说人话……”

景翊语重心长地道,“王爷,不是我要插手你的家务事……但是人家姑娘家带着儿子都找到贡院门口了,你再这么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萧瑾瑜不但没明白,反而更晕了,“什么姑娘……儿子?”

景翊摇头叹气,“王爷,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你得摆正心态……让一个柔弱女子带着个七八岁的儿子在贡院门口把你翻过来倒过去地骂,影响更不好啊……”

“骂我?”

景翊摊摊手,瞅着萧瑾瑜可怜兮兮的颈子,“要不是薛太师在外面挡着,这会儿挠你的恐怕就不只一个娘娘了。”

“那女子……什么人 ?'…fsktxt'”

景翊一双狐狸眼睁得溜圆,满脸崇拜地看着萧瑾瑜,“王爷,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还不知道他娘是什么人啊?”

萧瑾瑜这会儿才把景翊这堆云牵雾绕的话串起来,脸色瞬间漆黑一片,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往外鼓。

眼看着萧瑾瑜风云变色,景翊一骨碌爬起来找到最近的墙角抱头一蹲,“我我我……我就是随口一说,认不认当然还得由王爷亲自裁决!”

萧瑾瑜深深呼吸,如今这副身子完全不适合跟这个人较真,“我问你……那女子骂我什么?”

“我就听见几句……无良,狠心,该千刀万剐,让她孤儿寡母怎么活什么的……她说的不是我说的!”

“那个男孩呢……”

“喊爹啊,喊着要爹,喊得那个凄凉啊……”

“那女子还说什么?”

“说……倒是没说什么别的,不过抬来一口棺材,看来是想不成功……就让你成仁了。”景翊说着抬起头来,一脸同情地望着萧瑾瑜,“王爷,你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招蜂引蝶还招这种暴脾气的……”

“景翊……!”

“在!”

“出去……”

“是!”

“滚出去。”

“王爷……”

“滚出去的时候别让人看见。”

“是……”

☆、99冰糖肘子(十三)

楚楚到柴房把秦大娘和李如生的尸体安置好;回来匆匆洗了个澡,还没回到里屋就听到一阵不急不慢的敲门声,开门一看,薛汝成正站在门口,一张老脸板得连皱纹都拉平了。

甭管薛汝成顶着个什么样的脸,在案子一团乱麻;萧瑾瑜还不得不卧床休息的时候,见到这样一个能顶事的人来;楚楚心里顿时一热,“先生好!”

“娘娘;”薛汝成低了低头,“老夫找王爷说几句话。”

“王爷就在里屋歇着呢!”

薛汝成进来的时候,萧瑾瑜正皱着眉头闭目躺着;楚楚唤了萧瑾瑜两声,萧瑾瑜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楚楚刚要凑近看看,薛汝成摆了摆手,坐到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刚搭上萧瑾瑜的脉,就见萧瑾瑜嘴唇微启,微弱又急切地说了句什么。

薛汝成两条眉毛一块儿往里凑了凑,印堂微微发黑,“王爷,此事需从长计议。”

楚楚没听清萧瑾瑜的话,看着薛汝成这副严肃郑重的神情,忙问,“先生,王爷说什么啦?”

“王爷说……他只跟老夫生孩子。”

楚楚一愣,凑上去摸了下萧瑾瑜的额头,手刚触到那片滚烫,赶紧道,“先生,王爷发烧说胡话……您可别当真!”

薛汝成微微点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楚楚不懂这两句是啥意思,但看见薛汝成点头,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坏事,也忙跟着连连点头。

薛汝成小心地把手撤出来,仔细地掖好被子,抬头看到萧瑾瑜枕边的那叠纸页,眉头紧了紧,刚伸出手去,楚楚已经一把抓到了自己手上,小脸微红,吐了吐舌头,“我今天还没帮王爷收拾屋子呢……他一忙起来,老是把东西扔得满屋子都是!”

“娘娘辛苦了……”

楚楚把那叠纸页抱在胸前,笑得甜甜的,“先生也辛苦啦!”

薛汝成缓缓站起来,“王爷还按旧方子服药就好,老夫晚些时候再来叨扰……王爷若是醒了,还请娘娘代为转告,请王爷无论如何万万速结此案,否则必生事端。”

“我记住啦!”

******

第二天日近正午,萧瑾瑜才在骨节里绵延的疼痛中昏昏醒来,外面天还阴着,吃多少药,揉多少遍药酒也是徒劳。

可身边这人还在执着而小心地帮他揉着。

“楚楚……”

楚楚抬起头来朝他暖融融地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认真地揉着他肿得变形的膝盖,“王爷,你醒啦?”

萧瑾瑜微垂睫毛,轻蹙眉头看着自己瘦得皮包骨的双腿,“楚楚,别管它了……”

“就快揉好啦。”楚楚头也不抬地揉着,“薛太师说了,让你一定马上结案,你肯定又得忙了,我给你揉揉,一会儿你坐起来能舒服一点儿。”

萧瑾瑜微怔,“薛太师来过了?”

“昨天晚上来的,你发烧说胡话,非要跟他生孩子,把他给吓跑啦!”

萧瑾瑜脸上一阵发烫,顿时漫开一片红云,“是吗……”

“是呢!薛太师说,让你一定赶紧结案,否则就要出事了。”

萧瑾瑜眉心微紧,“还说什么了?”

楚楚又往手上倒了点儿药酒,不轻不重地揉上萧瑾瑜苍白的脚踝,“也没说什么了……对啦,”楚楚嘴唇轻抿,抬起头来看向萧瑾瑜,小心地道,“薛太师想拿你枕头边上的那叠纸,你以前说过,你身边的纸不管带字还是不带字,只要没你的准许谁都不能看,我就给你藏到枕头底下啦。”

“谢谢……”

“早晨的时候大哥也回来啦,你要的东西他都给你拿来了,就放在桌上。”

萧瑾瑜侧过头去,看到屋中间桌上那摞一扎高的卷宗,“好……”

楚楚给他揉完药酒,仔细地帮他洗漱干净,换好衣服,搀他坐到轮椅上,不忘在他腰后垫上一个松软的靠垫,把笔墨纸砚都给他摆放好,倒给他一杯温热的清水放到手边,才跑出去给他煎药熬粥。

萧瑾瑜看着楚楚把这一切干得井然有序,任何一个插手帮忙的空都没留给他,嘴角清浅的笑意不禁微微发苦。

他娶她,本意并非如此……

可如今她若不在,他还能活几日?

刚刚把放在最上面的卷宗盒子拿下来打开,苦笑还没隐去,房门突然被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吴江颔首站在房门口,脸色铁青,“王爷,王小花死了。”

萧瑾瑜一愕,“在哪儿?”

“就在隔壁……他房里。”

“我去看看……”

萧瑾瑜两手刚触到轮椅的轮子,突然听见一阵齐刷刷的队列行进声向他房间这边靠近,还没听出蹊跷,齐刷刷的脚步声已停,一人迈进房中。

吴江迅速按刀回身,看到进门那人时身子一僵,利落屈膝下拜,“末将拜见皇上!”

萧瑾瑜眉心微沉,看着一向笑不离脸的皇上眉头紧锁地走进来,颔首见礼,“皇上。”

“吴江……朕跟七皇叔谈点事。”

“是。”

吴江起身退出去,关上房门,皇上才把拎在手里的那个食盒搁到桌上,打开,取出厚厚的一叠折子,萧瑾瑜打眼看过去,至少三十本,搁在最上面的是张沾血的白布。

皇上坐也不坐,紧皱眉头深深看着神色淡然的萧瑾瑜,伸手抖开那张白布,“七皇叔,这是朕登基来第一回有人告御状……告你私设刑堂,误断冤案,纵容手下,草菅人命。”

萧瑾瑜这才看出来,这张沾血的白布是份写得歪七扭八的血书,字迹很稚嫩,句法简单粗糙,像是学字不久的孩子写的。

想起昨晚景翊的话,想起薛汝成让楚楚转告的话,萧瑾瑜眉心微紧,“可是李如生的妻儿告我?”

“还有他爹!”

萧瑾瑜微愕,“他离开贡院了?”

“你问朕朕问谁啊!”皇上“砰”地把血书往桌上一拍,“七岁的孩子写血书,八十岁的老人滚钉板,那个瞎眼的妇人在宫门口把脑袋都快磕裂了,你跟朕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萧瑾瑜静静看向那摞折子,“想必诸位大人已经代臣解释过了……皇上心中也有裁决了。”

听着萧瑾瑜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皇上一怔,一静,长长叹出口气,从桌下拉出凳子往上一坐,摆摆手,“朕被朝堂上那群老东西闹了一早晨,脑子里跟进了猪油似的,七皇叔莫怪……”

萧瑾瑜把手边那杯温水推到皇上面前,“茶叶都给薛太师了,皇上凑合一下吧。”

皇上端起杯子闷了一口,“七皇叔……这摞折子参的不光是这事儿,还翻出一大把陈芝麻烂谷子来。”

萧瑾瑜笑意微冷。

“也有一件是新事儿……”皇上又狠狠闷了一口清水,“今天早朝兵部尚书当堂参你,说你多次私会突厥王子阿史那苏乌,并私放其离开我营。”

萧瑾瑜轻轻点头,“臣前后共与阿史那苏乌见过三次面,两次放他离开我营……此事臣在回京途中已向皇上如实奏报。”

皇上眉宇间凝起鲜有的严肃,“问题是,你说第一次放阿史那苏乌和都离离营的时候,帐里除了两个从御林军里调去的侍卫,就只有七皇婶了……兵部如何知道此事?”

萧瑾瑜一愕。

皇上声音微沉,“七皇叔,于公于私,都要先委屈你一阵了。”

萧瑾瑜缓缓点头,“应该。”

“朕着人尽量打点好牢中一切,七皇叔可有什么要求?”

“不必麻烦……”萧瑾瑜淡如清水地看了眼桌上的案卷盒子,“容臣把李如生一案的东西带走就好。”

皇上紧了紧眉头,“这案子已经移交大理寺,朕点了景翊来查……有首辅大人的面子在,那群老东西没什么话说。”

萧瑾瑜无声轻叹,抬手合上案卷盒子,“谢皇上。”

“那七皇婶……”

萧瑾瑜薄如剑身的嘴唇微抿,“她是这案子的仵作……景翊还用得着她。”

“七皇叔可要收拾什么?”

“不必了……就带着那箱药吧。”

“朕让人进来帮你拿。”

“谢皇上。”

******

皇上来的时候就精心安排过,悄无声息地来,又带着萧瑾瑜悄无声地走,没惊动贡院中任何一个不必要的人。

从贡院到关押王公贵族专用的天牢,萧瑾瑜一言未发,也不知道皇上一直走在前面的轿子什么时候转道离开的,到天牢门口下轿的时候已只剩四个宫中侍卫。四个侍卫把萧瑾瑜送进那间整洁宽敞的牢房,搁下萧瑾瑜的药箱,一拜而退。

萧瑾瑜不是第一次来天牢,却是第一次要在天牢里过日子,看着这间整洁宽敞却照样潮湿阴暗的牢房,萧瑾瑜平静得像是坐在王府书房里一样。

皇上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于公,皇上要安稳人心,于私,皇上要保他性命。

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是这个时候,因为这样的事。

牢中潮气比外面阴雨天的时候还要重,阴寒如隆冬,萧瑾瑜刚想打开药箱翻出点儿止疼的药来,就听到牢门处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动静。

“安王爷。”

萧瑾瑜转头看过去,看清铁栅门外那张百褶包子脸的时候,心里一沉,脸上依旧静如冰封,“谭大人。”

一阵钥匙拧动铜锁的刺耳声响之后,门上铁链被“哗啦啦”地扯下来,铁栅门“吱呀”一开,谭章挺着愈发浑圆的肚子抬头迈进门来,眯着眼睛笑意浓郁地打量着萧瑾瑜。

“不敢当,不敢当……安王爷,别来无恙嘛。”

☆、100冰糖肘子(十四)

萧瑾瑜漠然看着迈起八字步慢慢踱过来的谭章。

时隔一个多月;谭章扒了墨绿色的刺史官服,穿上风干血迹一般暗红色的司狱官官衣,品级几乎是一跌到底,腰身却丝毫不见消减,反倒是丰润了一圈,一对小眼笑得眯成了细缝;在那张油光锃亮的大饼脸上若隐若现。

萧瑾瑜记得,一出上元县他就把谭章的案子交给了刑部;最后是刑部跟六王爷和吏部商议,决定查抄谭章全部家产;并削去他刺史官职,那道判决公文是萧瑾瑜在登门拜访楚家的前一夜签字落印后发回京师的,所以记得尤其清楚。

不过一个多月;他竟钻进了京城,当起了八品司狱官。

看他这副嘴脸,显然是比当四品升州刺史那会儿过得还滋润百倍。

萧瑾瑜云淡风轻地道,“谭大人也别来无恙。”

谭章走近来细细打量着萧瑾瑜,目光落在萧瑾瑜血痕未消的颈子上,鼠眼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安王爷,下官自打来了京城,没有一日不念着您的好啊……当日要不是您把下官一抹到底,下官哪有机会来京城补这个肥缺啊?这里来的都是您这样有身份的人,好歹打点一回就能顶上刺史三年的俸禄,下官可得好好谢谢安王爷。”

萧瑾瑜听若罔闻,从轮椅后面取下拐杖,勉强撑起身子,缓缓站了起来,扶着药箱边沿在里面不急不慢地翻找着。

谭章背着手,兴致盎然地环视着霉迹斑斑的牢房墙壁,“安王爷,您可别小瞧这间牢房,这间可是天牢里的上房,没有皇上的关照就是拿多少银子都进不来……您知道上一个住在这儿的人是谁吗?”谭章说着连连摇头,“瞧下官这脑子,那会儿您还在娘胎里呢,上哪儿知道去啊……”

谭章美滋滋地踱到一面墙壁前,伸手摸摸墙上已干成黑色的陈年血迹,“上一个住在这儿的也姓萧,宁郡王萧恒,二十几年喽,当年也是个人物啊,瞧瞧这血溅的,啧啧啧……听说是个硬骨头,比吴郡王还硬呢……对了对了,”谭章扭过头来,走到还强撑着站在大箱边上找药的萧瑾瑜身边,抬手指着药箱紧贴着的墙壁,“隔壁,隔壁那间就是当年吴郡王住的,吴郡王出去以后再没住过人,那些血还是吴郡王淌的呢……吴郡王就在那间屋子里跟狗似的爬了一年,还是安王爷亲自翻案把他救出去的呢,那可是唯一一个活着从天牢出去的人啊,您要是想去那间看看,怀念一下,下官一定看在老交情的份儿上亲自搀您过去。”

萧瑾瑜撑在箱子边上的手骨节握得发白,身子因为体力虚耗有些微微发抖,转头冷眼看向笑得一脸皱褶的谭章,“谭大人,狱中琐事颇多,公务繁忙,就不必在本王身上耽误工夫了……这地方,本王比你熟悉得多。”

“那是那是……”谭章连连点头,五官笑成了一团,“不过安王爷来一回不容易,碰巧这几日是下官当值,下官说什么也得把您伺候得顺心才是。”

谭章饶有兴致地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一边走着一边道,“安王爷清正廉洁,断断不能用特殊待遇毁了安王爷的清名……”

谭章说着,伸手把床上厚厚的铺盖揭了个干净,统统扔了出去,只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留下一床薄被,又撤了墙角的炭盆,小火炉,桌上的茶壶茶杯。

萧瑾瑜一直漠然地看着,直到谭章一把抓过他的轮椅,“咣”的一声扔了出去。

谭章抬手打拍了一□上的薄尘,笑眯眯地看着目光冷厉的萧瑾瑜,“安王爷,劳烦您挪挪身子……这天牢里可没有准许犯人自己带药进来的规矩。”

萧瑾瑜脸色微微发白,“谭章,你还是给自己留点退路的好。”

谭章凑近几步,近到浑圆的肚子几乎贴到萧瑾瑜身上了,满足地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萧瑾瑜,“退路二字怎么写,下官日后一定好好请教请教安王爷……不过下官现在就想问问安王爷,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话音不落,谭章就发出一阵尖笑,“不对不对,下官失礼了,失礼了……安王爷的脚本来就是个摆设,砸烂了也不知道疼吧?”

谭章狠狠一脚踢在萧瑾瑜还未消肿的膝盖上,就见萧瑾瑜身子一晃,像断了根的枯木一样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谭章不急不慢地把药箱拖出去,转身回来的时候把一身破旧的囚服扔到萧瑾瑜身边,“安王爷,是您自己换,还是下官伺候您换啊?”

“出去……”

谭章笑着把伏在地上的萧瑾瑜翻了过来,看他白中发青冷汗涔涔的面孔,冷森森地道,“安王爷身子如此不便,下官要再不好好伺候,那真是天理难容了啊。”

******

“王爷,王爷……”

萧瑾瑜意识朦胧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唤他,很近,近得像是就在身边。

做梦了吧……

从在谭章石头一样的拳脚中昏死过去之后,萧瑾瑜已经无数次听到这个声音了,总是在心中一暖睁开眼睛之后愣愣地看着空荡荡冷冰冰的牢房,心再冰冷回去,冷得跟这副几乎没有知觉的身子一样。

牢房里只有一扇极小的窗子,昏暗的不辨昼夜,只能凭谭章送来冷饭的次数上推测,他在床边地上已经趴了整整一天了。

他第一次醒来之后发现连拐杖也被谭章拿走了,就试着爬去那张床,爬到床下就重新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连翻身都做不到了。

谭章每次都是把一碗冷饭放到铁栅门边上,萧瑾瑜过不去,于是一整天水米未进。

有这样的幻觉,也是正常吧……

听着她的声音,觉得牢中的寒意都消减了几分。

“王爷,你醒醒……我是楚楚……”

她进不来,也不该来……她是个很好的仵作,绝不会扔下案子不管。

“王爷,你醒醒呀……”

要命的幻觉……

萧瑾瑜到底忍不住,吃力地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温柔的轮廓,一愣,心里倏地一沉。

这样真实的幻觉……是这副身子撑到极限了吗?

“王爷,你醒啦!”

萧瑾瑜贪婪地看着,不敢眨眼,不敢喘息。

“王爷,你快把药吃了……”

两颗黑色的药丸被一只温热的小手送到他冷得麻木的嘴边,萧瑾瑜不由自主地微启嘴唇,两颗药丸就被送进了口中。

陌生的药味在口中慢慢化开,越来越苦,越来越浓重。

幻觉……不会真实成这样。

萧瑾瑜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摸眼前的人,却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子的存在,垂下目光来看,才发现自己正枕在日思夜想之人的臂弯里,一条厚厚的锦被裹在他知觉全无的身子上,“楚楚……”

萧瑾瑜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楚楚却高兴得破涕为笑,暖融融的脸蛋贴上萧瑾瑜冰冷的脸颊,“王爷!”

萧瑾瑜费力地把两颗药丸吞下去,喉咙干痛得像是被刀子划过一样,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你……你怎么来了……”

楚楚拿过搁在床头的白瓷茶杯,把一杯温热的清水小心地喂进萧瑾瑜口中,耐心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喝完,擦去他嘴角的水渍,扶着他慢慢躺下去。

萧瑾瑜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那张被谭章揭干净的床上,只不过这会儿床上已铺了厚厚的被褥,身上那件褴褛的囚衣也换成了干净的中衣,床尾墙边立着一口木箱子,比原来那口小了一圈,不过箱口开敞着,能看到里面装得满满的药瓶药包。

楚楚抓着萧瑾瑜的手,小心地看着他,像是生怕他赶她走似的,“王爷,你别生气……我把尸体验好了才来的!”

萧瑾瑜怔怔看着她桃腮上的两道泪痕,“你怎么……”

“景大哥说我验好了尸体他才能救你出来,我就验了好几遍,全验清楚了,他就给我一块牌子……我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