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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娘子-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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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听得眼泪直打转,萧瑾瑜还是面不改色,声音平静得像从天外传来的一样,“李如生是何时起给那官家抄书的?”

“两……两年了,他说那个活计好,能温书,那个官老爷还管他饭吃……他说今年肯定能考中,能当官,能过好日子……他不会杀人啊……”

女人哭得说不下去,小男孩的眼泪也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可就是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直直地瞪着萧瑾瑜。

萧瑾瑜轻轻蹙着眉头,“李如生曾说自己体弱畏寒,所以穿了好几层衣服来考试,可是实情?”

女人哭着点头,“家里过冬的炭就剩一点儿了,我让他拿着,他说多穿几件就行,把炭留给我们娘儿俩了……”

萧瑾瑜眉心轻展,微微点头,“你二人可想知道李如生究竟为何而死?”

女人连连磕头,“生哥是冤枉的,冤枉的……云姑说的全是实话,有一句胡扯就让老天爷劈死我!求王爷开恩……求王爷给生哥一个公道啊!”

小男孩也跟着磕起头来,“我说的也都是实话!我爹是冤枉的!”

“明日会在贡院里升堂审理此案,你二人若想知道李如生为何而死,今日就暂留于贡院中……如今负责此案的是大理寺少卿景翊景大人,我可以让他听你们喊冤。”

小男孩仰起头来,“你说话算数?”

萧瑾瑜冷然看着他,“我有条件。”

女子忙道,“只要能为生哥伸冤,让我干什么都行!”

小男孩脖子一梗,“我也干什么都行!”

萧瑾瑜看着小男孩,眉梢轻挑,“你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瑾瑜微微点头,“你二人把桌上的饭食吃干净,我就把景大人找来。”

看着愣在原地的母子俩,萧瑾瑜神色清冷,“吴江,你留下监工。”

“是。”

“楚楚,跟我去后院。”

“哦……好!”

******

楚楚刚把萧瑾瑜从里屋推到外屋,就转头把里屋屋门一关,溜到萧瑾瑜面前,捧起那张还不带表情的脸就吻了上去。

楚楚背对着开启的房门,眼前就只有萧瑾瑜,萧瑾瑜的视线却能延伸到门外的走廊,走廊外的庭院,庭院里摆弄花草的杂役……

被杂役们意味深长的目光偷瞄着,萧瑾瑜一张静如深湖的脸顿时窘得一片通红,却被楚楚吻得没法出声,除了温柔地回应之外,一点儿辙都没有。

楚楚把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了,才把这红透了的人松开,“王爷,当你的娘子真好!”

萧瑾瑜正儿八经地喘了几口气,才哭笑不得地道,“好什么……”

“你是好人!”

萧瑾瑜靠在椅背上轻轻顺着胸口,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笑得美滋滋的人,“我可不会盖房子,也干不了什么苦工……”

“才不用你干呢!”楚楚抿嘴笑着,“你会教孩子,我生一大堆孩子,以后让咱们的孩子给你干活!”

萧瑾瑜一怔,轻勾嘴角,“你怎么知道我会教孩子?”

楚楚指指里屋的屋门,“你刚才就教啦。”

萧瑾瑜笑意微浓,“我不是在为难他吗?”

“才不是呢!”楚楚挨到萧瑾瑜身边,小声道,“那个小孩的爹死了,他娘又是个病歪歪的瞎子,以后他家就全靠他了,他要是光会哭光会闹,他和他娘就都没活路了,对吧?”

萧瑾瑜揽上她的腰,略带惊喜地看着满脸认真的楚楚,他根本没指望这丫头能一眼看明白他的心思,她不怨他不讲人情,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楚楚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还知道,你肯定会帮他们,但肯定不给他们送钱。”

萧瑾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什么?”

“要是一下子给他们好多钱,肯定会招来坏人,要是一次给一点儿,常常给,那个小孩突然过上好日子,可能就学懒了,学坏了,那就更害了他们娘俩了。”

萧瑾瑜笑着点头,她这脑瓜里想的比他考虑的要简单得多,但还算说得过去,“有理……那你说,我准备如何帮他们?”

楚楚吐吐舌头,“这我就不知道啦……”

萧瑾瑜轻叹,伸手抚上楚楚的肚子,轻声感慨,“两个人的心眼儿果然是比一个人的多了不少……”

楚楚愣愣地看着萧瑾瑜,“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

楚楚鼓着腮帮子瞪他,“有什么!”

“我是说……有你这样的娘子真好。”

楚楚笑起来,“哪儿好呀?”

“哪都好……”萧瑾瑜在她腰底轻轻拍了拍,“再陪我去查件事,我就能整理卷宗了。”

楚楚一愣,“景大哥还没破案呢,你怎么整理卷宗呀?”

萧瑾瑜轻叹,“我不理好卷宗,他怎么破案……薛太师还在牢里呢。”

☆、105冰糖肘子(十九)

楚楚和萧瑾瑜从后院回来的时候;李家母子已经把桌上的碗碟扫得干净净,一点儿碎渣也没留下。

萧瑾瑜淡淡地看了一眼还在贪婪地舔吮手指的小男孩,转头看向吴江,“带他们去见景翊。”

吴江皱了皱眉头,凑到萧瑾瑜耳边,压低了声音;“王爷,景翊在哪儿啊……”

萧瑾瑜轻咳两声;掩口轻声回道,“我哪知道……各屋房梁上找一遍。”

“是……”

吴江把李家母子带出门去;刚听到屋门关合的声音,萧瑾瑜就把立得笔直的脊背虚软地靠到了椅背上。

楚楚给他端来一杯温热的清水,萧瑾瑜手都懒得抬一下;就在楚楚手上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摇头,闭起眼睛。

昨天才在天牢中捡回一条命来,今天就忙了一个上午,虽然没干什么体力活,但对萧瑾瑜下半截不能着力的身子来说,正襟危坐本身就是种折磨。

楚楚解了他的腰带,伸手探进他的衣服里,在他冰凉僵硬的腰上恰到好处地揉着暖着,“王爷,你到床上躺一会儿吧。”

这会儿躺下去,起来就难了。

萧瑾瑜摇摇头,勉强笑笑,“不要紧……尽快收拾完,晚上早睡一会儿就好。”

楚楚抿了抿嘴,皱起秀气的眉头,“咱们的孩子要是一生下来就会查案子就好啦……”

萧瑾瑜哭笑不得,“那不成妖精了……”

楚楚嘟着红润的小嘴,满眼都是心疼,“妖精就妖精,反正能让你歇歇……看你累的。”

萧瑾瑜笑着抚上楚楚的肚子,“办完这个案子……这案子一结,我就把事情分下去,陪你在府里调养身子。”

“我才不信呢……”

萧瑾瑜一脸真诚,“我对孩子发誓。”

“你要是反悔,我就告诉他,他爹是个大骗子……每天说一百遍!”

“好……”

******

说是忙完了早点儿睡,萧瑾瑜对着一摞卷宗盒子一直忙到天黑,刚把卷宗理好,又送来一批加急公文,一直批到大半夜才上床躺下,躺下没多会儿就胃疼得厉害,不愿吵醒刚睡着的枕边人,又没有自己下床拿药的力气,一直忍到快天亮才昏昏睡着,楚楚唤醒他的时候,萧瑾瑜还是满脸的倦意。

要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儿,楚楚根本舍不得叫醒他。

“怎么了……”

“王爷,景大哥刚才让人来传话,说午时就要升堂了。”

萧瑾瑜微怔,侧头看了看一片大亮的窗子,“现在什么时候?”

“还差一刻就午时了。”

萧瑾瑜急着起身,手按到床上刚一使劲儿,腕上就传来一阵刺痛,眉心旋即拧成了结。

“王爷,你怎么啦?”

萧瑾瑜微微摇头,风湿还没消停就写了大半天的字,今天恐怕连勺子都捏不稳了,先前说的堂审记录……

“楚楚,帮我更衣吧……”

“好。”

萧瑾瑜梳洗整齐,换好官服,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吴江已经等在外面了,一直到贡院公堂门口,都看见立候两侧的十名监考官了,萧瑾瑜才侧首对吴江道,“今日升堂,你来做堂审记录吧。”

吴江手里的刀差点儿掉地上,“王爷……”

萧瑾瑜一脸云淡风轻,“久不练笔,别荒废了那手好字。”

吴江很想跪下给他磕三个响头,“王爷,卑职写字的速度哪跟得上景翊那张嘴啊……”

“若记得好了,可抵你的失职之罪。”

吴江哭丧着脸,“王爷,您还是抽我三百鞭子吧……”

萧瑾瑜意味深长的看过去,“你可不光是失职之罪,该挨罚的地方还多得很……还是攒点力气的好。”

吴江一愣,顺着萧瑾瑜笑里藏刀的目光看到自己腰间的一个香囊,脸“腾”地红起来,“王爷,不是……我,我记!我记!”

“嗯……”

楚楚纳闷地盯着那个让吴江方寸大乱还立时妥协的小物件,“大哥,这是什么呀?”

吴江红着脸一把扯下来,匆忙而小心地塞进怀里,“没……没什么……”

******

萧瑾瑜进门才发现,十个监考官分站在案台两侧,一边儿站五个人,每人手里抱着一根棍子,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吴江老老实实地在案台边的一张小案后面坐下,楚楚把萧瑾瑜推到案台左手侧首位落座,把旁边方几上的茶杯捧给他,转身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大门边,刚站好,就见十个监考官齐刷刷地把棍子往青石地砖上一阵猛戳,扯开嗓子就喊,“威——武——”

萧瑾瑜手一抖,差点儿把茶杯扔出去。

喊声未落,景翊就背着手不慌不忙地从后堂走了出来,一身藏蓝底上银线绣花的官服被那张笑开了花的脸衬得端庄全无。

景翊往堂下扫了一眼,看到吴江坐在书吏的位置上,正一手握笔严阵以待,脸上的笑意又浓郁了几分,“人都齐了嘛……”

景翊忍着不看萧瑾瑜那张漆黑一片的脸,清了清嗓,眯起狐狸眼,满脸堆笑,“首先,本官要感谢安王爷无私提供的一系列重要破案线索,感谢王妃娘娘亲自为本案死者验尸,感谢吴将军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为本案做堂审记录,当然也感谢诸位监考大人能不怕苦不怕累,克服种种困难,心甘情愿为本次升堂充任差役一职……”说罢转头向正在奋笔疾书的吴江一笑,无比谦和地道,“吴将军,本官还没说升堂呢,这些就不用记了。”

楚楚隔着老远就看到吴江原本飞快移动的手倏地一顿,接着传来一声纸页撕裂下来蹂躏成团的声音。

“咳咳……那什么,不早了,升堂……”景翊往案台后面一坐,抄起惊堂木“砰”地一拍,“众尸体请上堂!”

十名监考官顿时觉得公堂内阴风四起。

“不是……请众尸体上堂!”景翊扭头对吴江小声补了一句,“刚才那句划了不要,写这句。”

“……”

几个官兵抬出八个盖着白布的担架,齐刷刷地摆在堂下,官兵刚要撤回后堂,就被景翊大手一挥拦住。

“鉴于娘娘写的验尸结果足够详尽,诸位监考大人还有公务在身……时间紧迫,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尸体就不当堂检验了……抬下去。”

几个官兵脸色一黑,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萧瑾瑜,见萧瑾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才咬咬牙把一众尸体怎么抬上来的又怎么抬下去了。

景翊转头看向吴江,“这段你自己润色润色啊……”

“……”

景翊又抓起惊堂木“砰”地一拍,“来人,带活的!”

萧瑾瑜索性闭起了眼睛。

两个官兵把李家母子带到堂前,一个官兵被景翊留下,“你先等会儿……公孙大人,来来来,把你那根棍子给他拿着……不是下面那个,手里那个。”

公孙延下意识地两腿夹紧,黑着额头把手里的棍子递了出去。

“你到那儿替公孙大人站着……公孙大人,来来来,你跟这娘儿俩跪一块儿……对对对……”

公孙延在景翊人畜无害的笑容中鬼使神差地跪下,膝盖磕着地面才反应过来,“景大人……”

景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埋头苦写的吴江,“吴将军写字辛苦,咱都少说两句啊……本官先把此案真相说一遍,一会儿会给你们时间狡辩的……”

“……”

又一声惊堂木响。

“公孙大人,把衣服脱了。”

公孙延一愣,“景大人……”

“悠着点儿,光脱上面的就行,王妃娘娘看着呢。”

公孙延僵着不动,“景大人……”

景翊好脾气地笑着,“公孙大人,不用紧张……让你脱衣服就是走个过场,随便看看。”

公孙延神色稍松。

“反正你昨儿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就在房梁上,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完了。”

公孙延顿时脸色煞白。

景翊勾着嘴角,“公孙大人,你身子上白白净净的也没什么赘肉,不就是后腰上有块铜钱大的黑痣嘛,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吴江手腕一僵,倏地抬头看向公孙延。

楚楚也睁大了眼睛,腰上有块黑痣……这不是和李如生一样吗?

“景大人……”公孙延刚张嘴,就被景翊摆摆手堵了回去,“肃静肃静……我还没说完呢,你先想想清楚,留着待会儿一块儿狡辩……那块黑痣看似公孙大人自己的事儿,跟旁人无关,实则本案丧命于贡院中的众死者多少都跟这块黑痣有那么点儿关系……”

“咱们从近的往远说……本案最名一个死者,云麾将军王小花,经检验是中砒霜毒而死,砒霜毒是下在一碗醒酒汤里的,那碗醒酒汤是从哪儿来的呢?是本案倒数第二名死者,贡院厨房的烧水丫头杏花,给他端进屋里来的……杏花是怎么死的呢?杏花是被王小花凌/辱致死的。王小花为什么会欺负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呢,因为他喝多了……那这两个人的死跟黑痣有什么关系呢?”

景翊眯起狐狸眼看着堂下的公孙延,“因为据安王爷查得,杏花是在卖身葬母的时候被一个身上带黑痣的人买下来,利用职务之便送到贡院里混饭吃的。当晚杏花就是被这个人从床上叫起来,给醉酒闹脾气的王小花送醒酒汤,砒霜就是这个人下的,选中杏花帮他干这件事,就是看中杏花不会说话也不识字,还对自己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本来这事儿是王小花一个人死,偏偏王小花酒后乱性,活生生把体弱多病的杏花糟蹋死了,完事儿还心慌,一心慌就想咽点儿什么压压惊……”

正想咽唾沫的公孙延一口唾沫僵在喉咙口,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景翊笑得温柔如水,“所以王小花就抓起现成的醒酒汤喝了,一喝进去就让这个身上带黑痣的人得逞了……是这样吧,公孙大人 ?'…fsktxt'”

☆、106冰糖肘子(二十)

公孙延含着唾沫不吭声。

景翊满意地点点头;“既然都没什么异议,那我接着说……再往前一个,死的是贡院里送水的秦大娘,是看见一具腰上有黑痣的男尸,认为是自己三十年没见的儿子,就伤心而死了……当然;此黑痣非彼黑痣,但此黑痣却也是因彼黑痣而死的。”

萧瑾瑜忍无可忍地干咳两声。

“那什么……”景翊立马挺直腰板坐端正;“据安王爷不辞辛劳夜以继日遍览案卷调查所知,李如生;他其实是扬州人……”

萧瑾瑜隐约感到额头上的青筋蠢蠢欲动。

“而秦大娘是潭州人,那么谁在撒谎呢……”不等堂下的母子俩开口,景翊已经顺嘴说了出来;“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李如生是不是秦大娘的儿子,他这次进贡院除了考试,另一件事就是要装孙子……不是,装儿子,装秦家的儿子。”

景翊再次温柔地笑着看向公孙延,“谁让他好巧不巧地长了那么一颗痣,又好巧不巧地让人看见了呢……是吧,公孙大人 ?'…fsktxt'”

公孙延低头看着地面,“下官不知……”

景翊眯起眼睛,“嗯……下回撒谎记得要看对方的眼睛。”

公孙延抬头看向景翊的狐狸眼,“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景翊挑起嘴角,“这么快就用上了?”

“……”

景翊满意地看着噎得干瞪眼的公孙延,“不怨公孙大人……你考中进士都是二十七年前的事儿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忘干净了吧?”

公孙延还没张嘴,李如生的儿子“刷”地举起小手,“我知道!”

景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这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背起来。

“论语为政》,子曰:由!诲汝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意思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聪明的。”

萧瑾瑜嘴角微扬。

景翊愣了好一阵子,才转头对吴江道,“这句……你看着办吧。”

“……”

景翊笑眯眯地看向公孙延,“公孙大人,想起来了吧?”

公孙延正琢磨着这句该抬头答还是低头答,就听景翊又道,“慢慢想,不着急,我先说我的……继续说李如生的事儿,李如生为什么要装儿子呢?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装的是儿子……两年前的某天,李如生给某户官家干苦工,天儿那个热啊,李如生就把上衣脱了,这么一脱,就露出那块黑痣了,黑痣一露,从此就从苦工变成抄书先生了……云姑,有这么回事儿吧?”

云姑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景翊看着公孙延,“这户官家对李如生真是百般照顾啊,管吃管喝还给工钱,李如生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于是会考前这官老爷开口请李如生帮个小忙,李如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这官老爷让李如生帮的也不是什么大忙,就是嘱咐他要多穿几件衣服,要在贡院门口检查的时候大哭大闹惹人注意,要在贡院送水的秦大娘手里把私制的官服接过来穿在里面,然后就该干嘛干嘛了……当然,这官老爷不让李如生跟家里人说,所以云姑让李如生把家里的炭带去考场的时候,李如生不说考场里今年什么都不让带,而说多穿几件就行了,顺理成章地穿走了一堆衣服还没惹家人怀疑。”

景翊看向一脸错愕的云姑,“李如生走前跟云姑说,这回一定能考中,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那个欣赏他同情他的官老爷就任本科监考,他看到公平的希望了……公孙大人,你在礼部当官,估计不大清楚刑律上的事儿,在我点名点姓地说出来这龟孙子到底是谁之前,这龟孙子要是自己招出来,那量刑的标准就不一样了,运气好了没准儿还能留一命。”

公孙延咬着牙没出声儿。

“公孙大人,你这辈子也够不容易的,五十岁的人了,就那么一个刚满两岁的儿子,还不是自己亲生的……”

公孙延突然送地上跳起来,“你胡说!”

景翊一脸无辜地望着他,“我说错了吗?我昨儿晚上在房梁上看得清清楚楚啊,你下面是空的,看伤口的模样应该至少有二十年了……难不成公孙夫人怀了二十年多年才生下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啊?”

“你闭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公孙延的□上,连萧瑾瑜都睁开了眼睛,楚楚更是好奇地凑到了前面来。

景翊人畜无害地笑着,“你要嫌我眼力差看错了,咱们这儿还有个眼力好又懂行的王妃娘娘呢,你把裤子脱了让王妃娘娘一验就清楚了嘛……”

萧瑾瑜一眼瞪过去,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楚楚清清亮亮地道,“行!”

吴江手一抖,纸页中央顿时多了一道漆黑。

楚楚两眼放光地看着公孙延的两腿之间,她还从没见过男人下面空着是什么模样呢!

萧瑾瑜脸上一阵黑一阵白,公孙延被楚楚看得直感觉两腿间飕飕冒冷气,景翊满眼笑意,“公孙大人,王妃娘娘可是剖尸的一把好手,下刀子那是又准又稳,保证给你验得一清二楚,真相大白……”

公孙延腿一软,“咚”地跪了回去,两手紧捂住腿间的虚空,仿佛那沉寂多年的生不如死的疼痛又重新发作起来,身子一时间瑟瑟发抖,“别……别……我自己说,我说……”

楚楚失望地抿抿嘴,站了回去。

萧瑾瑜默默松了口气,重新合起眼睛来。

公孙延咬了咬牙,抬起头来冷森森地看着萧瑾瑜,“安王爷,景大人……你们这些出身尊贵的人根本不知道寒窗苦读是个什么滋味……要不是当年秦家那对贼夫妇把我从公孙家偷走,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轻轻睁开眼睛。

公孙延冷笑,“你们都被那对老不死的骗了……什么记挂我才来找我,分明就是自己作孽太多生不出孩子来,死皮赖脸地缠着我给他们养老来了!”

公孙延咬着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了,“他们还有脸说找我……我在他们家吃的什么,穿的什么?要不是他们把我偷走,我一个堂堂礼部尚书的儿子,会因为揭发舞弊的官家少爷被打出贡院吗!会因为重伤流落街头被官家少爷的家奴打成残废吗!要不是及时被我爹发现,我早就暴尸街头了!”

“还好我爹认识我身上的痣,给我治伤,跟我讲了我的身世……第二次考会试我就考中了,好多家小姐上赶着来提亲,就算我身子这样也愿意……原来在那对贼夫妻家里,乡下丫头都不正眼看我!我想着他们好歹是把我养大了,我有家有业也就不找他们算账了,谁知道这两个不要脸的居然找到京城来了,还等着在贡院里堵我……好在他俩不知道我已经跟亲爹相认了,就傻等在贡院里,我也过了一段清净日子……”

“我年纪也不小了,家业不能没人继承,我知道我家那个贱妇早就不老实了,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下了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可那野种一生下来,我只要看见他都会想起来在街上被那群走狗毒打的场景……那户的官家少爷已经病死了,但贡院里还会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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