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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灯长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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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开怀注意到又岚,摘下眼镜,“刚睡,”瞧一眼汤盅,“汤自己炖的?”
  又岚:“小区门口杨阿姨炖的。”
  杨开怀接过来,搁桌上,拉她到一边儿,“你爸住回院,遭不少罪,回头你别给他找气生,听见没?”
  又岚知道杨开怀意思,不咸不淡应一声,“嗯。”
  杨开怀不放心,又添一句,“别瞎问,大人有大人处理问题的方式。”
  又岚反笑,“叔,您这反应是心虚呢?还是怕我计较?”
  杨开怀面上闪过异色,半晌,“去去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没大没小的!”
  又岚扶他肩膀,“那我爸就劳烦叔您照顾了。”
  杨开怀赶紧攥住她胳膊,“哪儿去?”
  又岚:“您不是让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吗?”
  说完,没给杨开怀接茬机会,提步走了。
  她出医院直奔十方美妆,没回工作室,也忘记与修戎之约。
  方以柔刚开完两个会,一身疲惫无处安放,抬眼就见又岚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又岚脚底乘风,冲将过去,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看着方以柔,眉目含怒,“你招我爸了!”陈述句。
  方以柔神色淡然,姿态一如先前悠闲,“是他自以为是。”
  又岚将桌面摆件、文件挥落一地,“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方以柔微微仰头,笑的随性,“我向来是人不招我,我不招人,他非得跟我重修旧好,还非得逼迫我认你这闺女,还不能我拒绝?”
  又岚直起身,怒消了,火没了,眼神开始变得无所谓,她以为方以柔这话刚刚好,人不来犯,无事相安,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淡然说话,“我会跟老又说,让他以后不再找你。至于我,你大可放心。”
  方以柔:“放心什么?”
  “我不认你,也不要你钱,你实在看我不顺眼,那就接着跟我对着干,我接招就是了。”又岚环顾四周,又道:“这里,我,将永不再踏入。”
  方以柔:“你早该如此。”她说完话,拿电话打给保安部,“你们怎么看门的,什么东西都往里边放!”
  又岚没停留,转身就走。
  从十方美妆出来,她给左晴打电话,让她来十方美妆来开车。她想走走。
  这条马路,以前又一闻经常带她来,经常从他嘴里听到他当年,青春正好时。
  他说,八…九十年代,十字路口东南角,头一家庆丰包子铺,白粥炒肝,二两三鲜包子,三五新老客,吃个唇齿流油,享个鼓腹含和,对着老字号称赞拍手。
  隔壁是天源酱菜,出售各类酱,各类咸菜。尤其是黄酱,堪称一绝,小碗干炸,不稀不稠,拌一碗‘锅挑儿’正当好。
  巴黎大磨坊面包店在界边儿,年代不如新桥三宝乐久远,却也算是西饼行业崛起市场之翘楚,其小羊角,果味儿曲奇,至今仍没比它更为正宗的。
  西北口,是一家牛肉面馆,面条劲道,牛肉可口,份大量足,门客络绎不绝。
  东北口,常见大冰坨子摆平板车,镇北冰洋,可乐,芬达,雪碧,沿街热卖。
  后来,那些店面搬迁,消失,或被“肢解”成若干分店,那份熟悉不见,又一闻也不再说起,当年胡同里那些嬉闹追逐,他开始说一个名字,方以柔。
  又岚小时候不懂,后来才明白他所表达——两个人相不相爱,合不合适,能不能在一起,是三码事。他用半生诠释了什么叫‘相爱容易相守难’。
  至今,她仍不知当年两人是为何分手,她也不问,反正不知不觉已熬二十几年,前尘再乱,她也不想理了。以现在心境回忆过去,更多的是坦然,随意。
  可又一闻还在坚持,他爱方以柔,爱进骨髓,爱尽一生。
  徒步转过几条街,又岚乘了地铁,回到工作室,左晴在等,她笑。
  左晴给她倒杯水,“西尔贝……”
  又岚猛然想起与修戎之约,笑容僵住,问:“现在几点?”
  左晴看一眼手机,“五点半,快下班儿了。”
  又岚心一沉,又问:“修戎,有来找我吗?”
  左晴:“没有啊。你们约了吗?他说来找你?”
  又岚心沉入渊。


第30章 29
  修戎从里间出来; 只见方以柔兀自整理地面狼藉。
  方以柔:“让你见笑了。”
  修戎帮忙捡起部分摆件,一本最早刊印的《十一种孤独》已经散架; 纸张抖出来,凌乱一地。他想丢进垃圾桶,却被方以柔拦住,“别扔!”抬眼瞥见修戎柔和目光; 了然他举动寓意,“你不用试探我; 我就是在意。”
  她轻手轻脚拿过来,小心翼翼拿胶粘好。
  修戎坐下,“您有没有想过; 与叔叔破镜重圆。”
  方以柔笑; “没有,”她抬起头; “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你与人相爱,就会知道,不合适的人,无异于两条相交线; 交点相拥; 过后便天南海北; 越走越远。”
  修戎没吭声,多年职业生涯养成的习惯,越来越喜欢聆听。
  方以柔岔开话题; “上次约在饭店,没赴约,不好意思。”
  修戎:“我也没有一直等。”
  那天,他看到又岚从包厢出来,就一直跟着她,看她失魂落魄,看她悲伤难过。一直到看她回到The Blue,他在办公室窗前,陪她一起捱过。
  方以柔笑,“我头一回见你,你就那么点大。”
  修戎:“我也记得,您是大院儿最漂亮的阿姨,也是力气最大的阿姨。”
  马屁拍的恰到好处,方以柔开怀大笑,“那你记不记得,跟你外公打麻将,我一赢钱,你就在我跟前儿,亲热的叫小姨。”
  修戎:“记得,一叫小姨,您就给我钱。”
  方以柔:“你攒半年,买了一堆航空母舰,被你外公一顿修理。”
  修戎:“外公觉得我应该买一堆手术刀。”
  方以柔:“我觉得你应该买洋娃娃,送给大院儿那些小姑娘。”
  修戎:“我没一回听话,您就说我,长大讨不到媳妇儿。”
  方以柔:“我可从没觉得你讨不到媳妇儿,你小时候不言不语的,就讨女孩儿喜欢,现在事业有成,长得又是英朗帅气,不用说也知道,身后多少追求者。”
  修戎回以淡笑,没言语。
  方以柔又说:“有中意的姑娘了吗?”
  修戎睫毛翕动,“有。”
  方以柔眼神又柔和,“那就赶紧带回去给你外公看看,省了他成天装病。”
  修戎:“总要等人家喜欢我。”
  方以柔挑眉,“还有人不喜欢你?”
  修戎:“有那么一个。”
  方以柔:“看来这姑娘各方面条件儿很棒。”
  修戎想起又岚的脸,身材,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模样,不知不觉弯了眉眼,“刚好。”刚好,我喜欢的样子,她都有。
  方以柔把他神色收进眼底,轻咳,“行了,等我忙完这阵儿,去看看你外公。”
  修戎:“那我外公要把藏酒拿出来了。”
  方以柔笑,“到时候你也得给我回来啊,带着你的心上人。”
  修戎不置可否。
  从十方美妆出来,他看眼表,七点,还不晚,他开车到东茂,刚进区,吕字圩一个电话打断他计划,他望向近在咫尺的The Blue,最后掉头,奔警局。
  一进门,“你要是没重要进展,你知道后果。”
  吕字圩笑的猥琐,“怎么?耽误你会面情人儿了?”
  修戎:“废什么话?”
  吕字圩:“我跟你说,全中!我这几天加班加点,把那旧案翻出来,发现一重要问题。”
  修戎:“说。”
  吕字圩:“当年那催眠师,不是局里任何一个人找的。”
  修戎:“这就是你的发现?”
  吕字圩咂嘴,“别急啊,慢慢说。”
  修戎:“我没那么多时间。”
  吕字圩:“好好好,我说快点。当时那弑母的精神病患者本没有精神病,杀害其母之后,父亲、妻子联合温尔雅出具一份精神病证明,以此逃脱法律责任。”
  修戎摩挲拇指,细细思考。
  吕字圩继续:“谁知在精神病院,温尔雅竟利用此事控制他,将他与被她囚禁之人关在一起,在他反抗时,喂以抗精神药物,电休克,使用残忍手段将一个正常人慢慢折磨致疯。”
  修戎明白了,站起身,“剩下的事是你的职责。”
  吕字圩拦住他,“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么着急,赶死?”
  修戎一个眼神射过去,吕字圩马上闭嘴。
  修戎:“后来他家人发现此问题,找来催眠师,将他催眠,得知温尔雅罪行,栽赃嫁祸,顺理成章,不仅把他从温尔雅手里解脱,当年弑母一案也正好了结。”
  吕字圩不禁鼓起掌来,“太牛逼了,难怪局里那帮小姑娘喜欢你。”
  修戎:“还有事儿吗?”
  吕字圩:“你知道我用什么法子破的案子吗?”
  修戎看他一眼,“催眠。”
  吕字圩又被碾压了,“你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去吧!我找到你说那张医师,在给温知夏治疗时,悄悄催眠,从她嘴里得知,当年被温尔雅囚禁的,是七个人。”
  修戎:“温尔雅弑母细节不是由温尔雅透露,而是这第七个人反复说明。”
  吕字圩点头,“对!当年这第七个人,也就是那个患者,精神问题时而好时而坏,坏时反复念叨弑母投湖,好时就把罪责全都扣在温尔雅头上,所以后来案件告破,被囚六人被救,他们能清楚说明所谓的弑母细节。”
  修戎:“我可以走了吗?”
  吕字圩:“这案子……曝不了光,上头不允许。”
  修戎:“我知道。”
  吕字圩:“那你翻出来还有意义吗?”
  修戎:“就当是负身为人师的最后一点责任。”
  吕字圩:“我从未问过你,你爱过温尔雅吗?”
  修戎:“没有。”
  吕字圩:“一点都没有?”
  修戎:“曾以为有心动,可昨天才知道,原来那不叫心动。”
  吕字圩懂了,“你遇到让你心动的了。”
  修戎没答,走了。
  再回到东茂国际,The Blue灯熄了,他看一眼表,还有半个小时,一天将过。
  他没离开,停好车,走进去。
  The Blue玻璃门合着,他轻轻一推,开了,刚进门,就被人抱个满怀。
  他顺势搂住那个瘦小身躯,力道用尽,却仍是觉得不够紧。
  怀里传来闷声,“我以为你昨天的‘好’是骗我。”
  修戎顺她长发,“你喜欢我。”
  又岚点点头。
  修戎:“告诉我。”
  又岚仰起头,于黑暗中准确找到那对眼眸,对视,“我喜欢你。”
  修戎再一次将她拥进怀里,“有多喜欢。”
  又岚不知怎的,在这问题过后,脑海中浮现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里一段,不自觉说出口,“就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修戎笑,笑容是一曲山河岁月无需愁。
  抱够了,修戎牵起又岚的手,裹在掌心,走到窗前,刚松开,又岚又回握住,生怕他逃了,跑了。修戎展开她手掌,数她掌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又岚痒,攥住手,攥住他指尖,他食指的戒指丝丝凉凉的,“你喜欢我。”
  修戎执起她手,在手背落下一吻,“我喜欢你。”
  又岚嘴角染上得意,“什么时候开始的?”
  修戎:“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又岚:“我不告诉你。”
  修戎:“那我也就不用告诉你了。”
  又岚仇怨一脸,嘴一撇,“我后悔了。喜欢你太糟心了。”
  修戎:“后悔无效。”
  又岚突然想起一事,躬腰趴下,爬向修戎,把他压在身下,“可以了吗?”
  修戎按住她的脸,“不可以。”
  又岚手伸进他上衣下摆,“你说过,你只跟你喜欢的人,而你,喜欢我。”
  修戎攥住她的手腕,“喜欢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又岚瞥他一眼,“难不成你信奉旧社会没有婚姻关系就没有身体关系那一套?”
  修戎笑,“我要是信奉那一套,就会找一个温柔贤惠,踏实顾家的。”
  又岚没兴致了,从他身上起来,“我不是?”
  修戎:“你野,不是相夫教子那块料。”
  又岚:“可你就喜欢我这种野的。”
  修戎:“是。”
  又岚大笑,起身开窗,风灌进来,吹散她长发,在黑夜,格外黑。
  有人说过,她身上有比脸和身材更好的东西,她当即回:头发。
  她一直知道,她有一头扎眼的长发,乌黑,靓丽,在人群中过分醒目。
  修戎把她长发拢在一起,“有发饰吗?”
  又岚转身,“没有。”
  修戎从桌上拿一把剪刀,剪开衬衫,用力扯下一条,给她扎头发。
  又岚眼神溜到修戎腹肌,再往下看,是上次瞥见的一小撮腹毛,她伸过手去。
  修戎任她五指在他腹肌划拉,她越往下,他呼吸越重。
  又岚什么人,她当然嗅到了欲…火味道,还听到它劈啪作响,“修戎。”
  “嗯?”修戎扎好,手chajin后脑勺头发,拇指在太阳穴,轻轻摩挲。
  又岚:“你修习过痕迹学?”
  修戎:“那是吕字圩该学的。通过细节得出设想,判断对方经历、履历,不是痕迹学,是一种投机取巧,是一种把戏。”
  又岚:“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修戎:“想知道关于我的相亲对象,还是昨晚那流氓。”
  又岚:“都想。”
  修戎:“相亲对象32岁,皮肤科主任医师,为我提前知情。”
  又岚突然有些微兴奋,对修戎接下来的话期待异常。
  修戎:“她当天拿一款14年包,身着大衣也是14年款,说明她三年以前生活质量不错。她说话带架势,可知不是领导就是领导夫人。”
  又岚:“领导夫人,有钱。”
  修戎:“她有个习惯,不时摩挲左手无名指指根,是长期带戒指缘故。”
  又岚:“离婚。”
  修戎:“她当天喷的香水是我熟悉的牌子,却不是我熟悉的味道,里边夹杂一种奶腥味,是一款儿童奶粉。”
  又岚惊喜道:“两岁儿子!”但她又存疑,“我还记得你说,她帮房东照看孩子,那有没有可能,她沾到的是房东孩子的奶腥味儿?”
  修戎:“奶腥味儿源自她衣服,不是她本身,那是一种长期浸泡的结果。”
  又岚又问:“那你是怎么确定,孩子两岁?”
  修戎:“她极力掩饰有孩子一事,只有可能孩子不是前夫的。”
  又岚觉得牵强,“你是她相亲对象,她当然不会让你知道她有孩子。”
  修戎:“掩饰是她下意识反应,并不是面对我才表现出来。离异妇女,还带有孩子,一般女人会有两种做法,一,大方让人知道,二,把孩子寄放别处,从此不见。而她却是一面喂奶,一面掩饰,最大可能就是,孩子身份见不得光。”
  又岚被说服了,“那寄人篱下、照看孩子呢?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修戎:“她很在意别人看法,咖啡杯摆放好也要偷瞥我一眼,看我有无异常神情,这是长期看人脸色形成的一种条件反射。在医院她是主任,没人敢甩脸给她,唯一可能就是生活中,寄人篱下。”
  又岚又被说服了。
  修戎:“她里衫为白色,袖口脏了,黑的发亮,是铅笔墨。”
  又岚:“那为什么一定是房东孩子,不能是别人家孩子?”
  修戎:“铅笔漆皮和石墨铅芯对人体有害,皮肤科医生对接触皮肤的物质很敏感,她会比常人对有害物质更为避之不及。还要接触的原因,只能是身不由已。”
  又岚:“那相好的呢?怎么解释?”
  修戎:“她包的显眼位置,是一枚手术刀钥匙扣,很廉价,与她一身名牌相当违和,她丝毫不掩饰对它的厌恶,讲话期间每每瞅过去,格外嫌弃,而她却佩戴,只能说明是送这件礼物的,是经常与她见面的,她必须得佩戴。”
  又岚:“那你又是怎么判断对方也是一名医生的?”
  修戎:“既然相好,送礼物只会送两种可能,一,对方喜欢的,二,自己喜欢的。那枚钥匙扣是一把等离子手术刀,皮肤科用不到,故,是他喜欢的。”
  又岚恍然大悟,“那剩下几点,也一目了然了。”
  修戎:“如果不是很注重细节的人,一般都有不少破绽可以挖掘。”
  又岚兴致高涨,还想听,“还有那个流氓!”
  修戎:“方式都一样。”
  又岚:“我想听。”
  修戎席地而躺,“我困了。”
  又岚双手撑在他胸口,“你给我讲讲!”
  修戎闭上眼,装死,“困了。”
  又岚晃他,“给我讲讲!不讲我脱你衣服了!我下手很重的!”
  修戎一把将她拽下,搂进怀里,“困。”


第31章 30
  修戎没有睡; 一直听着又岚呼吸越来越稳,在她睡熟后; 轻柔抱起,抱到休息间,准确找到装有毛毯的柜子,拿来一副; 盖她身上。
  随后瞧着她睡颜,瞧到天亮。
  他看一眼表; 6点,距离上班还有两个小时,他悄悄走了; 没留下一声招呼。
  又岚睡得安稳; 醒来看见左晴,坐在她不远处; 修指甲。
  左晴觑她一眼,“醒了?”
  又岚迷迷糊糊应一声,“几点了?”
  左晴:“九点半。”
  又岚揉揉眼,“我就一直没醒吗?”
  左晴把抛光锉往桌上一扔,倒杯果汁; 端给又岚; “嗯; 睡得特瓷实。”
  又岚笑,“我做了个梦。”
  左晴没说话。
  又岚:“你不问我梦什么?”
  左晴:“我对送分题向来不感兴趣。”
  又岚:“我梦见与修戎被深埋时间裂缝,看完两个人的七世三生。他是当朝一品; 我是铁血将军,戎马一生,负尽痴心人,铁甲铮铮,柔情只为一人。”
  左晴:“……”
  又岚:“他是霸道军阀,我是美艳戏子,撷花挽风,煮酒弄茶,岁月情长,执手天涯。他是大众情人,我是知名画家,他……”
  左晴打断她,“又岚,不如……咱再考虑考虑邢玉先。”
  又岚没听懂,“什么?”
  左晴:“至少你的精神状态会比较正常。”
  又岚听懂了,睨她一眼,“你懂个屁!”
  左晴:“你懂?你现在跟个精神病儿一样。”
  又岚懒得再废话,到楼上洗个澡,下来把工作安排下去,再上医院看又一闻。
  又一闻状态好多了,血糖血压是老毛病,他身体易适应,药吃过,液输过,问题也就不大了。
  杨开怀作为又一闻大半辈子老伙计,一直守着他,俩人从斗嘴到斗象棋,在医院的日子倒也还算惬意。
  张阿姨天天来,炖汤熬粥,把又一闻伺候的,才三天,膀也大了,腰也圆了。
  又岚给又一闻削个苹果,“老又,人张阿姨真不错,对你比我都尽心尽力。”
  又一闻咬一口苹果,哼一声,“你也好意思说!”
  杨开怀在侧哎呦不停,“这又不是你跟我说,有个闺女儿就是好的时候了?”
  又一闻瞥他一眼 ,“有你事儿没你事儿?你怎么那么贫呢?”
  杨开怀咂嘴,“这又不是你想上厕所的时候了,你又不是需要我的时候了?”
  ……
  又岚听他俩打嘴架,耳根子疼,趁拿消费清单的间隙,溜了。
  当天晚上,左晴组织饭局,叫上工作室一众员工,还叫上了吕字圩。
  又岚想给修戎打电话,翻开通讯录,却发现,还没有他号码。她愣半刻,收起怅然,将定位微信过去。
  收到微信的修戎正好跟吕字圩一块儿。
  吕字圩拍修戎肩膀,“哥们,不是我不仗义,是左晴千叮咛万嘱咐,别带你。”
  修戎锁屏手机,明知故问:“为什么?”
  吕字圩:“还不是你成天招人?把她那闺蜜又岚招的五迷三道的,又给人希望,人现在精神都不好了。不夸张的说,她要是看见你,把你剁了的心都有!”
  修戎:“她组局?”
  吕字圩:“呐。”
  修戎:“主角是谁?”
  吕字圩:“又岚啊。”
  修戎:“主题呢?”
  吕字圩有些脱力,扶住额头,“没听清楚,好像是撮合她跟她前男友。”
  修戎双眉轻蹙,没来及穿外套,直接搭手上,下楼,开车。
  吕字圩追出来,“诶!你嘛去?!你可别去啊我告诉你!左晴会整死我的!”
  修戎恍若未闻,不去?可能吗?
  饭局设在曲水人家,三层,210平大空间,吃、唱、蹦三合一。
  又岚从洗手间出来,碰上霍柏居,低着头,却藏不住心事,两条好看眉毛纠结成一幅苦大仇深,她叫他,“BOBO。”
  霍柏居抬起头,看到又岚,眼眸瞬间晶亮,又瞬间黯淡,几度欲言又止。
  又岚笑,“二十多岁大老爷们,老腼腆个什么劲儿。”
  霍柏居微抬胳膊,一双手停滞半空,无处安放。
  又岚瞅一眼身后,“你去卫生间?”
  霍柏居摇头。
  又岚:“那就跟他们玩儿牌去。”
  霍柏居咬唇,下唇被咬破,血丝飘在唇上,又给他添几多禁欲气息,“岚姐。”
  又岚应声,“嗯,怎么?”
  霍柏居期期艾艾,“你,你还记不记得,你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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