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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仙魔传-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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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玄想了一下,点头道:“那我就随你们走一趟!”
  官差们互相望了一眼,不做声的叫醒了倒地之人,再分出两人抬起了那断臂男子。
  胡娘此时已经穿好了衣衫,急步奔了出来,将李道玄的外袍小心的披了上去,低声道:“秦烨大少来过!”
  李道玄对胡娘点点头,跟着这群官差走了出去。
  此时,西市人还不多,但街上行人也不少了,注目而视,暗暗交头道:“怎么这位又被抓了?”
  人群中分出四五道影子,消失在坊间。
  李道玄跟着这群官差,一路走向了京兆尹衙门。
  京兆府衙门在长安城西部的光德坊东南隅,京兆尹守护长安,是个极为重要的位置,历来都是精明臣子坐临,尽管如此,这个最容易得罪人,又最容易出事的位子,官员替换十分频繁,承玄二十年来,京兆尹换了不下四十位,这个三品官秩的长安治安官儿,其实是个火炕头。
  李道玄跟着官差来到衙门时,刚刚上任不久的京兆尹温博生正在内府批理公文。
  得到报告后,这位温大人皱起了眉头:“此人在金水桥一战名震京都,是条好汉,为何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报告之人自怀里掏出一张名帖,给这位大人看了一眼。
  温大人低头一看,却是秦国公府名帖,便有些明白了,摇头苦笑道:“此事不好办啊。”
  门下低声笑道:“常随是他的门下奴才,这几日揣着大把金子,乱交游侠儿,吃喝嫖赌不干好事,咱们是依大唐疏律办事,又什么不好办的。这位李公子本来是确实是不好办,但现在他伤了官差,也是犯了律法啦。”
  温博生冷哼一声:“这些事我能不知道,但听说这李道玄和洛大少来往密切,你难道不知这京兆尹的火炕头,是两边都烧着么。”
  那门下咳嗽一声:“大人,小的其实知道您的心思,这位子不好做,听说秦国公和吏部黄尚书是生死之交,您要是办了这事,挪一下位子还不简单!”
  温博生被说得有些心动,却咳嗽一声:“多嘴!如何办理,本令心中自有道理。”
  那门下诺诺而退!
  温大人挥手道:“慢着,你将常随提出来,把那位李公子也一起带到府中后园里。”
  那门人一愣:“大人您要在后园审案?”
  温大人怒视一眼,那门人不敢再说,慢慢去了。
  温大人低头再想了一下,叫来一个亲随,低声道:“你去后园备一桌酒席,先用屏风罩住,看我指示,我若跺脚就撤了去,我若拍手,便撤了屏风。”
  那随从愕然去了。
  温大人再走了两步,还是有些不放心,找来笔墨,细细写了几句话,又招来一个随从,吩咐道:“你现在速去秦府,持我的名帖,将这条子递给国公大人。”
  那随从也去了。
  温博生办完这些,细想了一下,这番布置无论如何也是滴水不漏,得意的笑了一声,走向了府中后花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四方云集府
  温博生进士出身,曾在国子监坐了十多年冷板凳,好不容易得了个缺,奈何又被放到了京兆尹的位子上。他自认做不了一代名臣,只想找个好山好水的地方儿,为一方牧守,逍遥自在。
  正是这种心态下,他做事极为谨慎,不愿得罪任何一方权贵,此时走进府中后园里,便看到一个身披云衫,傲然而立的年轻人。
  李道玄也看到了这位京兆尹大人,目睹了长安公差的恶行,李道玄对这位京兆尹也是没抱有什么好感,见他出来,只点了点头。
  围在他身边的公差见大人出来了,本应叫李道玄跪下,但又畏惧此人身上的邪门功法,只哼哼了几句。
  温博生坐在了已经设好的大座上,看看后园那已经布置好的屏风,对还站着的李道玄道:“尔是何人,所犯何事,为何见到本令还不跪下。”
  李道玄昂然而立,抱拳道:“大人,小的不能跪。”
  温大人手抚案上京兆大印,沉声问道:“为何不能跪?”
  李道玄叹了一口气:“大人在这后园设座,不像公堂,倒像宴友。”
  温博生有些尴尬,转头看了几眼,对那几个还在发呆的官差怒道:“为何不见犯人常随!”
  一个官差嬉笑着走上来:“大人,那常随被胡参军带出去了。”
  温博生没有说话,又指着地上的那断臂男子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道玄听到常随不在这里,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便拱手道:“大人,这位差爷的手臂是我砍的。”
  他不等这位温大人发话,接着说道:“李某出手是因为在光天化日之下,目睹长安官差亵渎良家女子,敢问大人,京兆府下辖长安二十三县,乃是大唐第一衙门,为何纵容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温博生目光如水,沉声问几个官差:“怎么回事?!”
  一个官差低声笑道:“大人,咱们可是依律办事,有乡邻通报那胡娘与常随名为母子,暗地里有私通之事,咱们胡头儿是在办案,查探那胡娘是否有私通男子事!”
  温博生大怒:“放屁!大唐疏律有哪条许你们动手查探女子之躯了?”
  那官差咽了一口唾沫:“是胡参军许我们这样做的。”
  温博生这口气便被硬生生吞了回去,官差所说的胡参军乃是京兆府的司法参军,也是这位断臂胡头儿的亲叔叔,此人乃是户部侍郎方玉伯的门人,一向不把自己这个新任京兆尹放在眼里。
  李道玄将这位温大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忽然笑道:“温大人,你要是怕了,就随便给在下定个罪名,在下认了罪,立刻夺门而逃,这样您两边都不得罪,如何?”
  温博生以一种惊异的目光望着李道玄,不知为什么,在李道玄这个潇洒自如的年轻人面前,他有一种深深的惭愧,心中涌动着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那国子监十年冷板凳积郁的不满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提起京兆府大印,奋力落下,厉声道:“叼嘴!本令为京兆令尹,持京畿长安牧守之责,你这个刁民不要以为本官会怕你,来啊,拉下去,杖三百再来回话!”
  李道玄脚下一动,身子转了一个圈,那周边的官差哎呀叫了一声,一个个滚倒在地上。
  李道玄踏步而上,目视温博生:“大人,你手中的大印,怕是早脏透了,说的如此冠冕。”
  温博生当此之时,反而放开了,挺身道:“他们所犯之事我自然会查会审,但你咆哮公堂,伤残官差,见官不拜,犯的都是大唐律,我杖你有何不对?”
  李道玄手掌一伸,那九品道门弟子的木牌露了出来:“这个行不行?”
  温博生冷笑:“修士如何,不过是以武犯禁之人!”
  李道玄眉头一皱,从大唐律上来说,这个官儿说的这些是不错的,他一时还真拿此人没办法了,心中着急常随的事情,正要再逼一下,就听到砰然一声,京兆府后院的西面大墙尘土飞扬,竟然被人生生推倒了。
  两人侧目望去,秦国公大踏步走了进来,他背后翻着两车,却是以马车直接撞到了大墙。
  温博生目瞪口呆,秦国公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人!”
  李道玄也是吃了一惊,但这位红发老人对他好像一直都很好,奈何是秦烨的父亲。
  温博生听到秦国公的话,一时踌躇起来。
  秦国公手掌用力,再次低声道:“放人?”
  温博生肩膀都要断了,只得憋着气狠狠点头。
  秦国公便转身,大踏步而回,走到翻倒的车边,双臂用力,嘿然一声,竟然硬生生将歪倒的马车掀了过来,他跳上马车,低声道:“快走!”
  马车绝尘而去。
  秦国公如山而来,如风而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李道玄一眼,但温博生却糊涂起来,这老狮子到底是怎么的想的,这事儿归根结底还不是他那宝贝儿子闹出来的,现在又要放人?
  他正沉吟,忽听感到了一阵地面震动之声,继而砰然之声大做,只见东墙破了一个人形大洞,一个黑塔般的昆仑奴撞破东墙走了进来,这黑神一般的昆仑奴肩上却坐着一名红绸少女。
  面裹轻纱的红绸少女跳下昆仑奴肩膀,望了李道玄一眼,然后对温博生福身一礼:“温大人,奴婢曲红绡,奉玉真公主命,请大人网开一面,放了李公子。”她说得客气,但语气中却带着命令语气,手中握着一门玉牌,正是大唐公主的御行长安令!
  温博生揉起了脑袋,一片茫然。
  李道玄咳嗽一声,急忙对那红绸女子行礼道:“多承殿下关照啦。”
  温博生此时忽然轻松下来,不管如何,此事算是了了。
  他正要顺个台阶,放了李道玄,又听到马蹄声急,便看到一匹健马自南墙后奔腾起来,落到了后园里,马上骑士黑衣黑甲,勒马高声道:“某奉大理寺卿萧狄大人命来,李公子是大理寺的人,此事乃是误会一场。请尹令大人先放了人。”
  温博生还未答话,那仅存的后园南墙泥石抖动,似乎一团热水浇软了泥墙,一道梯子搭了上来,两个青衣女子蒙着轻纱爬上了泥墙,隔墙对着李道玄齐声娇呼道:“李公子您没事吧,云裳院的莺哥,燕语来看您啦。”
  三方汇聚,互视都是一愣。
  那代表玉真公主的曲红绡微微一笑,再次跳上昆仑奴的肩膀,对李道玄挥挥手:“多谢温大人啦,奴婢还要回报公主殿下,李公子既然没事,我先走啦。”
  黑甲千牛卫也是拱手一笑,掉转马头,自西墙破口奔驰而去。
  只剩下两个青衣女子嬉笑齐声道:“李公子哟,您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走吧。”两个女子声音一致,语声若叠,十分清脆。
  正在此时,一个官差自北门公府跑了进来,跪地大声道:“大人,胡参军命小人来报,那常随原为方府之奴,如今被方公子提走了。”
  温博生没有反应过来,李道玄已经跳到了官差身边,伸手捏住他的肩膀,用力问道:“方世麟现在哪里?”
  那官差吃痛,又摸不清李道玄的来历,下意识回道:“方,方公子正和秦大少在离川河边赏杏。”
  李道玄放下官差,转身对那莺哥燕语双珠喊道:“咱们去离川,你们在前带路,快,快!”说罢身形一转,跃上了南墙,牵着两个青衣女子,自去了。
  泥尘乱飞之中,京兆尹三面破墙轰然倒下,孤伶伶的留下了这位温大人对着三面破墙,兀自发呆。
  李道玄牵着莺哥燕语,坐上了云裳小筑的马车,一路急驰向长安灞桥,离川河边。
  双珠娇声细语,叽叽喳喳的跟李道玄说个不停,都是喜悦无限。
  李道玄定下了心,常随虽然跟他时间不长,但毕竟是来到长安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况且对李道玄来说,常随还是他现在比较信任的一个心腹之人。
  不论如何,就算看在胡娘面上,也不能让常随出了事。
  马车疾速奔驰,穿过六坊,渐渐的已经快看到灞桥了。
  那灞桥一侧,有川名离川,河边遍植长安杏花,每到初春时分,若下一场小雨,便有些风月之士,携二三知己,去那离川河边,看千株杏花笼罩在一川烟雨中,这便是长安闻名天下的美景“一川烟雨杏花寒”了。
  今日初晴,但那离川河边已经笼起了一层细雾,虽然不如雨后之烟,但这样看来也别有一番妙趣。
  莺哥和燕语一左一右,陪在李道玄身边,见这位公子眉头紧皱也不说话,都是嘟起了嘴,忽然对视一笑,一左一右贴到了李道玄的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娇呼道:“公子哟,回魂兮!”
  李道玄两耳发痒,无奈道:“别闹,我那朋友如今生死不知,回来再陪你们玩儿。”
  莺哥燕语咯咯笑了起来,却再次齐声道:“公子,咱们都听胡娘姐姐说啦,有您这座大山,常公子不会有事的。”
  李道玄也是一笑。
  但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常随,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 游侠男儿气
  灞桥离川,今日人烟却是稀少,只因这座石桥已经被秦烨等人的随从围住了一半。
  这灞桥靠近长安东城郊外,设有驿站,长安亲友送别多在这里分手。离人别客更喜欢在这里折杏枝互赠,是为长安胜景之地。
  离川自灞桥下缓缓流过,也流过了秦烨的心,他不是多愁善感之辈,但这些日子来却多了个爱叹息的毛病儿。
  那日回府,他再三试探老爷子,奈何父亲什么也不说。虽然未曾打骂,但还是关了几天禁闭,并放下了狠话:“对李道玄公子,只能结交不得冲突,若有违抗,回家打死!”
  秦烨从未见过父亲那么在乎过一个人,在他内心深处,对李道玄竟然有了几分惧意。但更多的还是愤恨,以及一种难以解释的嫉妒。
  他长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常随,忽然怒气难以抑制,抬脚就踢了过去。
  常随被他踢的翻了一个筋斗,一声不吭的爬了起来,这次却挣扎着要站起来。
  一旁的方世麟正折着一枝杏花想事儿,见状走上前去,一脚将常随踢翻,对身边随从招手道:“来,给爷尿他!”
  两个随从笑嘻嘻的走上前来,拉开裤子对着常随就尿了起来。
  常随愤怒的扭动身子,奈何腿上缠着铁链子,双手又被一块鬼木夹卡得死死的,不多时身上已经湿淋淋的一片燥气。
  方世麟嘻嘻笑着对秦烨道:“这个常随以前曾在我手下做过随从,我算是他的旧主,握有生杀大权,不如就在这年年伤别之处送他一程,给李道玄那小子一点儿教训!”
  秦烨经过金水桥的惨败,性子已深沉了许多,皱眉道:“杀了这条狗容易,那李道玄怎么处置。”
  方世麟不满道:“李道玄那王八蛋不就攀上了洛碧玑么,咱们还怕他?再说还有崔园那个人在背后支持咱们呢。”
  秦烨瞪了他一眼,狠狠道:“琼华仙子是昆仑山的人,求她还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爽快!”
  方世麟一拍手:“好,这才是咱们的秦大少,不过那琼华仙子恨那李道玄不逊于你我,她是崔妃的妹妹,国师的弟子,这把刀不借来用用,不是太可惜了么。”
  秦烨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方世麟得意的笑了一下,对地上的常随努努嘴,便有一条大汉狞笑着自背后拽出一柄陌刀,走了过去。
  “等等!”秦烨忽然皱起了眉:“过桥再动手!”
  方世麟明白了秦烨的意思,过桥便算是出了长安都城,在城外杀常随确实可以省不少事。他挥挥手,望了一眼阴沉的秦烨,心中不禁想到,秦少似乎也过于小心了。
  那持刀大汉似乎嫌常随身上太脏,一脚将他踢进了桥下离川河里,常随呛了几口水,脑上发髻又被一双大手提了起来。
  大汉提着常随就像提一只小鸡般,走过了灞桥。
  秦烨看了一眼,转身道:“我先回去。”
  方世麟心知他今日是偷偷出来的,秦国公现在看得很紧,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秦少,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秦烨冷笑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雨符一到手,李道玄自然由我出手料理。”
  方世麟眼珠儿一转,压低声音道:“雨符这事恐怕还需要些日子,今日去了李道玄身边这条狗,我还是有些不解气,大少,你不知道,昨个儿我去了望仙阁,无意中得知了一件事情。”
  他说着凑近秦烨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烨听完后,阴沉的眼中冒出了难以抑制的怒火,狠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方世麟十分肯定:“绝对没错,跟我报信那人听得一清二楚,还有丑奴儿那丫头,似乎也是李道玄一伙的。”
  秦烨握着拳头,咬牙道:“霍小玉这贱人!亏我对她这么好。哼,这事咱们再议议,说不定不需要雨符,就能搞死李道玄那狗贼。”
  秦大少愤愤的去了,方世麟直到他去远了,才咳嗽一声:“怎么还没办完,走,咱们瞧瞧去。”说罢带着十几个亲随,直奔灞桥对面。
  灞桥对面的岸边树林里,此刻正是刀光剑影,拼死相搏的场面。
  原来那大汉提着常随,却是走到了对面的杏林里,手中陌刀在衣衫上擦拭了几下,踩着常随的脖子狞笑了一声:“此处风景甚美,常兄上路也不寂寞,别怪兄弟狠心,实在是你跟错了人!”
  他说完手中陌刀扬起,就要一刀挥下。
  就在这个时候,杏林之中跳出一个矮汉子,嘴中咬着一柄短刀,手提一柄长枪,揉身而上,直扑那持刀汉子。
  那汉子先一步发觉了,暴喝一声什么人,转身一刀横削,拨开了偷袭之人的长枪。
  那矮汉子手中长枪顺势甩出,咔嚓一声击断了地上常随卡着手的鬼木夹。口中吐出短刀低喝道:“常兄快走!”身子却就地一趟,短刀狠击大汉下盘。
  常随扭转了身子,抬头看了一眼,惊喜道:“虞子期,是你!”他快速解开脚上链子,拾起地上长枪,前来助阵。
  在这云珠灵力禁制的范围里,三人打到了一起,用的却都是搏命的招数。
  那持刀汉子身手比那二人可强了不少,奈何虞子期短刀不要命的只砍下三路,常随手中长枪却是死扎自己的上三路,一时闹了个手忙脚乱,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
  虞子期连攻三招,再次低喝道:“你快走!”
  常随长枪吞吐,一字长蛇直击后,也是喊道:“要走一起走!”
  那大汉得了个空,仰头长啸一声,再吸了一口气,身子跳了起来,自半空飞击地上的虞子期。
  虞子期见那汉子出声报警,眸子里现出决然之意,身子竟然不躲不避,以左肩迎上了对方的陌刀。
  陌刀入肉刮骨,虞子期大吼一声,左手抓住了陌刀,右手短刀甩出,刺中了汉子的脖子。
  常随悲呼一声,身子一个踉跄,手中长枪扎进了持刀汉子的背,扎了个透心凉!
  虞子期踉跄后退,耳中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咬牙伸出手指,打了个响哨。
  一声马鸣,他藏在杏林中的一匹健马疾驰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虞子期自怀里掏出一封信,塞到了赶到身边的常随怀里,手指烈马挣扎道:“莫多言,快走!”
  常随还在犹豫,虞子期狠声道:“告诉李公子,替我报仇!”说罢手中用力,将常随抛上了烈马。
  马儿悲鸣一声,常随一咬牙,掉转马头沿着杏林奔驰了几步,狠狠将手中的还剩下一半的鬼木夹刺入马股中,身子跳起,抱住了一株大杏树,迅速的爬上了树顶。
  马儿吃痛,死命狂奔,常随沿着树顶跳到了附近的一株树上,矮下身子,观察地上动静。
  此时方世麟刚带着随从赶到杏林,听到健马嘶鸣之声,看到了地上手下的尸体,以及那倚树冷笑的虞子期。
  方世麟一跺脚:“快追!”便有几个随从沿着健马嘶鸣之处奔了过去。
  这位方公子领着剩下的随从,走到虞子期身前。
  “你是谁?”方世麟怒声问道。
  虞子期支撑着身子,盘腿坐的笔直,伸手抽出左肩的陌刀,右手撕开一块血染的衣衫,缠到了头上,嘶哑道:“吾乃长安红巾游侠儿,虞子期是也!”
  一个随从认出了他,在方世麟耳边低语几句。
  方世麟咬牙冷笑:“原来是偷鸡摸狗之辈,和那常随倒真是凑到一起了。”
  虞子期哑着嗓子,也不理会左肩狂喷的鲜血,以刀支地,巍巍站了起来,厉声道:“虞某救那常随,是为了李公子的赠金之恩,我和常随可不是一条路上的,方少可要听明白了。”
  又是李道玄!方世麟嘴角肌肉抽动,如今可好,连偷鸡摸狗之辈都为他卖命了!
  他越想越恼火,呸了一口:“正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李道玄那只狗贼,自然和你们臭味相投。”
  虞子期也是呸了一口,眼中带着无尽的鄙视:“就凭你,也配称李公子为狗贼,男子汉做人的道理,你是永远不懂的。”
  方世麟不怒反笑,身子笑得颤抖,发白的手指顺手抽出了身旁随从的陌刀,走到虞子期身前,疯癫一般吼道:“好,我不懂!”
  他手起刀落,虞子期双目一瞪,喝一声:“爽快!”
  一颗怒睁双目的大好头颅滚落到地上,满腔热血喷了方世麟一身。那虞子期拄刀的身子却依然不倒。
  方世麟犹不解气,颤抖的指着地上的头颅道:“给,给我带回去,做成蹴鞠,少,少爷要踢着玩。”
  常随蹲在树上,目睹虞子期悲壮赴死的场景,双目热泪长流,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背,这才没有悲喊出来。
  他一直等到方世麟一行走了,这才滚下了杏树,跪行到虞子期身前,重重磕了三个头,摸出怀中虞子期的信咬在口中,再拜了一拜,抱起了他的尸身,迈步走向灞桥。
  此时,李道玄的马车刚刚来到灞桥离川边。
  李道玄跳下了马车,却没有看到方世麟与秦烨的影子,正皱着眉头,那跟着下来的莺哥燕语齐声低呼道:“公子你看!”
  李道玄抬头看向了灞桥对岸,常随浑身鲜血,口含绝书,抱着一具无头尸体,悲壮的一步一步走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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