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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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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什么难事。”苏丹霞微微笑着,“我就是想知道,相公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山师阴面色不变,轻描淡写道:“给朝中贵人做事。”
苏丹霞追问道:“做的是什么事儿?”
山师阴一边为他按摩,一边不假思索道:“我与你说过,我以前是商人,现在自然是为贵人打点些账目。”
“是吗?”苏丹霞疑惑道:“我这两日外出散步,倒是遇到周围村民,他们似乎很怕我。”
山师阴抬头看她,哈哈大笑,“瞧你那傻样,我可是给你安排十数个彪形大汉当做侍卫,寻常村民见了,若是不怕,那才奇怪吧。”
“啊?”苏丹霞恍然,又轻敲山师阴额头,“你又说我傻!”
“哎哟!”山师阴发出一声惨呼,装得可怜兮兮,“我这聪明脑袋,若是被你打傻了可怎么办。你倒是一孕傻三年,到时候谁来照顾你咯。”
苏丹霞被他逗得笑个不停,许久才方才停下。
山师阴看了眼天色,“娘子,天色也不早了,你有孕在身,该去好好休息。”
“知道啦。”苏丹霞打了个哈欠,“被相公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乏了。”
山师阴点头道:“让小蝉和小蝶先送你回去,我还要算些账目。”
苏丹霞点头答应。
山师阴唤了一声。两名丫鬟推门而入,伸手扶住苏丹霞,将她搀扶到房外。
“对了。”山师阴似是想起些什么,将小蝶叫住,“小蝶,你去把枫叔给我找来,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情,还未与他说。”
小蝶点头离去。
苏丹霞却驻步屋外,望向山师阴。在她眼眸之中,似是能看见忧虑。
山师阴挂上微笑,“怎么了娘子?不过刚刚出门,便又想我了?”
这次,苏丹霞却是没笑,开口说道:“相公,都说夫妻同心,你什么话都可以与我说,什么事儿都能与我分享。”
山师阴面露诧异,“娘子何出此言?”
“你太累了。”苏丹霞担忧道:“你心里藏了很多东西,明明快被压垮了,却不说,连我也不说。你虽然没有变现出来,可我能感受到。我是你的妻子啊,却感觉,走不进你心里。”
山师阴愣了愣神。
苏丹霞回过身来,伸手捧住红袍儿脸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愿意听你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随你去。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相信。”
山师阴叹了口气,“有些事情,过不去的。”
苏丹霞将山师阴搂住,“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事情,就像黑夜再长,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世事总是会有希望。”
山师阴欲言又止。
他轻轻抚着苏丹霞那头秀发,“好了好了,商场上的事情,你又不懂。若你真想为我分忧,我便捡一些事情与你说说。现在,你得回去好好休息了。”
苏丹霞抬头看着山师阴,“一言为定。”
山师阴伸出食指,刮过苏丹霞鼻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丹霞得到回应,便兴高采烈地随小蝉离去。
山师阴站在屋内,看着苏丹霞背影。
她已做妇人打扮。可看那背影,依旧是个少女。便和山师阴与她初识时候,像是一道光,划破黑夜,令人向往。
山师阴早就做了决定,即便天下黑了,他也要守住这纯洁光芒。
在他思虑时候,枫叔已经赶到。
山师阴挥退小蝶,面上再无笑意,对枫叔轻声说道:“枫叔,还得麻烦你一件事儿。”
唐枫垂首,“少爷尽管吩咐。”
山师阴寒声道:“替我查一查,少夫人这几日见过哪些外人。”
他顿了顿,低声继续,“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唐枫抬起头来,看了山师阴一眼,随后应声退下。
山师阴举头望那月光,喃喃自语,“这光,属于我一人,便够了。”
次日起,狄国与冀国情报,源源不断,送入山师府中。
战局,发生惊天逆转。
狄军大军压境,围困冀国北方最后一道屏障。
众人无计可施之时,有一人横空出世。那人聚兵愿,夺了主将权柄,随后统领败军,趁着狄军立足未稳,出城突袭,一击而定战局,力保北方屏障不失。
随后二十日内,那人更是率军反扑狄军,将北境土地寸寸夺回,救冀国于大厦将倾,挽黎明于水火将至。
那人手下更有一大将,力斩狄军十六将,一营冲得狄军阵仗溃散。
二十日后,那人已夺回北境一半。
冀狄两军,再次陷入僵持。
然而,仅凭此次临危受命,挺身而出,已够那人名震天下。
冀国军民,把那大将,称为“飞将军”,赞其勇冠三军。
他们又把那力挽狂澜之人,称为“国公子”,夸其智谋胆识过人,乃是冀国,一国之公子。
那“飞将军”,名为拓跋元一。
而“国公子”……
叫做扬獍。
局势变化之速,即便是山师阴,太史殊与白润,也是张口结舌。
山师阴一边与他们赞叹扬獍不愧五甲之名,一边又在心中担忧。
扬獍大出风头,可是为何没有林火丝毫消息?为何没有吕玲玲半点行踪?
他们!究竟在哪儿?
此时此刻,联通冀国与燕国边境,“虎逐”镇中。
行脚商人张顾,便如往常一般,换了冀国特产,准备运回燕国。他与伙计一同动手,将货品搬上货车。虽然有些疲乏,但是心中高兴。
赚钱只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便是他能再去野狼原,祭拜亡妻。
他想到野狼原,他又想起几月之前,曾与两位少年共闯,更是于那深夜与马贼血战一场。
那日腥风血雨,至今印在他脑中。
如今想来,也不知那两位少侠,最近过得可好?
张顾心中暗暗想着,却又摇头,怪自己多想。天大地大,如他们这般擦肩而过,只怕一生也难再次遇见。
想到此处,他便继续搬货。
回头之时,却见到一人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望他。
那人头戴斗笠,身披风衣。
腰间,悬刀挂剑。
北方寒,雁思南。
第258章 鹤鸣一声惊天下
“我想,我需要喝点酒。”
张顾坐在桌前,斜阳射入店内,映着他侧脸,能看见他嘴角细微抽搐。
酒馆内熙熙攘攘,这桌上却有片刻安静。
林火就坐他对面,将斗笠解下,放在手边。对于张顾这句话,他挥掌拍向桌上酒坛。进店时候,他就已经买了坛酒,便是为此刻准备。
“嘙。”
酒封破开,却无多少酒香。毕竟是个小酒馆,也未奢望能有什么琼浆玉酿。
况且,张顾也不是为品酒而来。
他扭头看向酒坛,喉结滚动。
不是贪杯,而是紧张。
他又看林火,似是有些拿捏不定。
林火微微一笑,“我来为你斟酒吧。”他略微起身,为张顾满上。
酒水如线而落,色泽淡黄。倾在碗中,点滴不洒。
张顾看着那酒滴徐落,喉结越滚越快。
待得酒平碗沿,不等林火收了酒坛,张顾便端起桌上酒碗,一饮而尽。
酒水从嘴角满溢出来,淅淅沥沥湿了衣襟。
一碗下肚,张顾呼出一口浊气,“嘭”的一声,将酒碗敲在桌上。
酒水下肚,他的面色,也好了不少。
林火依旧没有说话,起手又为张顾满上。
张顾眼中若是无神,空洞望着酒碗,淡淡说道:“所以说,你现在是拐带了冀国公主?”
林火手掌顿了顿,洒了两滴酒珠,轻声回应,“算不得拐带,我是在救她。”
张顾推开酒坛,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你要将冀国公主,带回燕国,这还不算拐带?”
林火坐下身来,为自己也满一碗,“若她留在冀国,就只有死路一条。”
张顾面露疑惑,“有人要杀她?”
林火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沾了沾酒水,于木桌上写下两字——“扬獍”。
张顾瞪大双眼,惊呼出声,“居然是……”
话未说完,酒馆小二行到桌边,“两位客官,你们的白切羊肉。”他说着,将手中瓷盘放在桌上。
林火不动声色,用袖抹去桌上酒字。
待得小二走远,张顾在伏在桌上,“你确定是他?他最近几日,可是挽救冀国战局,成了冀国英雄。”
林火冷笑一声,“他战事不停,对我们追杀,也未停止。”
张顾闻言一阵紧张,不由眼瞥四周,“追兵在哪儿?”
林火摸着剑柄,“杀了。”
张顾愣了愣神,垂头思考片刻。随后,他坐直身子,正面林火,“这事情,你该找找冀国吕氏,他们总不能都被那人控制了。”
“我怎么会没试过?”林火端起酒碗,“差点死在一名王爷府中。这冀国之内,还有谁人能信?只有离开这里,才有一线生机。”
说罢,他将酒水缓缓饮尽,又与张顾双眼对视,“张大哥,我信你。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张顾沉默。
他捏住酒碗,端详碗中涟漪,猛然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明日清晨,你随我商队出发。”
林火捏了捏鼻子,“人数,可能有点多。”
张顾抬眼望来,咬了咬牙,“我多买些货物,自然需要更多帮工。”
林火又捏捏鼻子,“都是和尚。”
张顾看了看四周,“你让他们把头都包上,不要露陷就行。”
林火点头应下。
张顾又喝了碗酒,见到窗外斜阳渐低,起身道:“时辰差不多了,我还要准备准备。”
说罢,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张大哥。”林火起身,将他叫住。
张顾回过头来。
林火抱拳行礼,“谢谢。”
张顾摆了摆手,“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次日,张顾领林火等人,用一袋金子,顺利通过边境搜查。
林火骑马在商队两侧巡逻。
渡鸦扮作男装,在另一侧巡视。
林火行到商队中央,见到吕玲玲倒乘货车,望着冀土渐渐远离。
自从一家父兄全部逝世之后,吕玲玲沉默了许多。
林火从她面上,见不到半脸表情。一日之内,也听不到她说话,能够超过十句。
想来也能明白,任由谁从万千宠爱,突然家破人亡,也会陷入消沉,甚至绝望。
吕玲玲没有歇斯底里,可这沉默,却令林火更为担心。
吕烽死了,又将吕玲玲托付给他。他便要替吕烽,担起一个兄长的责任。
林火索性翻身下马,将马匹交到他人手中,轻巧坐到吕玲玲身侧。
吕玲玲却似没看到林火,依旧呆呆望向远方。
林火看着她侧脸,晨光洒下来,让她看着更为年幼。
她不过是个孩子,她本该备受宠爱。对她而言,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该挑选哪个驸马。可现实的改变,总是猝不及防。
林火斟酌了一番,开口说道:“我们要走了。”
吕玲玲没有回答,就像是没有听见。
林火并不在意,他继续说着,就像是自说自话,“我会带你去燕国,那是一个更大的国家。那里有我的好朋友,他俩是聪明人,会帮你想到办法。我……我还有位朋友,是燕国公主,虽然不知道结果,但是我会去找她帮忙……”
吕玲玲依旧充耳不闻。
林火顿住话头,深吸口气,“我们会回来的。”
吕玲玲眨了眨眼,扭头看着林火。
林火将她双肩扶住,“我对你发誓,我绝不会离开你,我一定会帮你夺回冀国。一年两年十年,哪怕一生一世,我绝对会带你重新回到这片土地,夺回属于你们吕家的一切。”
吕玲玲呆呆看着林火。
林火感到一阵气馁。
他在心中想着:还是没能打开吕玲玲的心扉,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吕烽交代。
就在他懊恼之时,吕玲玲却幽幽开口,“你,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林火一愣,随后大喜,不断点头,“绝对不会!”
吕玲玲看着林火,泪珠滚出眼眶,直滴下来。
她一把拽紧林火衣襟,伏在他胸口呜咽出声,“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不要一个人……赤娜姐姐是骗子,扬獍哥哥也是骗子……父王死了,王兄都死了……我好害怕……好害怕……”
林火将她轻轻搂住,“还有我在,还有我在……”
两人相拥,落入渡鸦眼中。
她皱了皱眉,并不多话,扭头走向别处。
然而他们都未发现,还有一支小队,在冀国境内,目送他们离开。
为首那人对身边一人说道:“传达消息给扬大都督,林火已带公主,前往燕国。”
身边那人,将字句写于小纸条上,吹干卷起。
又有一人,从笼中抓出一只信鸽。
他们将纸条塞入小竹筒,扎在信鸽爪上。
伸手一扬,信鸽朝北而飞。
第259章 仍有弓弦藏后头
干净窗台,窗门未关。
红枫落了几片,凌乱陈在框上。
扬獍坐于窗前,手中捧着书卷,桌上放了盏茶。
凉风送,红枫散,茶香漫,秋意自来。
“扑扑扑——”
一只白鸽飞过低空,扬獍透过窗户瞥了一眼,便重新收回目光。
不多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却是拓跋元一快步走来。
他并没有进屋,只是隔着那木窗,用双肘枕着窗沿,随手一甩,“呶,你的飞鸽传书。”
小竹筒从他手中飞出,落在扬獍桌上,滚了几圈被砚台拦住。
扬獍将手中书本翻过一页,抿了口茶,“我知道了。”
拓跋元一斜靠着窗框,“我说,你不看看?”
扬獍无动于衷,继续翻书,“封漆破了,这信件,你早就看过了吧。”
拓跋元一摸了摸鼻子,嚷嚷道:“老子是马贼,想做啥做啥。”
扬獍放下书本,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马贼了,你是‘飞将军’。将军就得有将军的样子。”
“嘁。”拓跋元一将双手正在脑后,靠在墙上,“老子若是想当将军,还会做了马贼?”
扬獍撩起长袖,端起茶盏,“你不满上官杀平民,充军功,所以才当了逃兵。回到家乡却遭人冷眼,差点没被饿死。可我再见你时候,你依旧愿意豁出性命,救那满城老人。”
“够了。”拓跋元一放下双臂,面色发寒,“不用你给老子讲故事。”
扬獍抿了口茶,“我与你说过,你或许做不得将军,但你成为英雄。”他放下茶盏,对拓跋元一微笑,“你总不希望,以后百姓孩童见着你,便问自家父母,‘为什么我们的大将军,像马贼一样呢?’你说,对不对?”
拓跋元一啧了啧嘴,“你这人,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扬獍重新拿起书册,“我只需要敬畏。”
拓跋元一指着桌上小竹筒,“你放公主和那个林火逃去燕国,也是为了敬畏?”他又伸手指向院外,“你明明还能再向前一步,却在此地与狄军僵持,也是为了敬畏?”
扬獍拿起圭笔,在书册空白处批注。他一边勾划,一边回答道:“我只能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冀国。信与不信,随你选择。”
拓跋元一伸手捏住窗沿,他看着扬獍侧脸,终是咬了咬牙,怒哼一声,转身离去。
院中,重归安宁。
拓跋元一走后不久,扬獍缓缓放下手书籍。他转过头,看着空落落的院落,喃喃自语,“琼华,入秋了啊,你看到了吗?”
秋风落叶,空无人声。
与此同时,狄军营寨中央主帐旁,公主卧帐,赤娜从婢女手中接过一桶热水。
身后出现一个巨大身影。
竟然是那巨人乌尔。只是他面色蜡黄,身上绑满纱布,整条右臂被固定,吊在脖上。
赤娜看了他一眼,“乌尔,你身上伤势未愈,不该四处走动。”
乌尔面无表情,“公主的事,交给别人,末将实难放心。”
赤娜眯起双眼,“交给你,也不能放心。”
乌尔面色发僵,“轰隆”单膝跪下,“末将知道,必定会惹公主不快。末将也已说过,公主要杀要剐,末将绝无半句怨言。”
赤娜将那桶热水放在脚边,却不准备扶起乌尔,“本宫知道你一片忠心,但这种事情,本宫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乌尔垂首,“末将遵命!”
赤娜扬起下巴,“叫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
乌尔瓮声回答,“冀王以及三位王子的尸首,已经全部整理完毕,齐齐放入棺椁,随时可以还给冀国。”
赤娜点了点头,“按照原来协定,是该把这些尸首还给他了。这样,他才能向朝中交代,才有借口给我们半座北境。顺便,还能拖长些时间。对了,林火与玲玲到了哪里?”
乌尔瓮声回应,“上次探子回报,已经到了燕冀边境。我们的人,还和扬獍的探子,打了个照面。这扬獍将公主放走,使得冀国朝中群龙无首,他才有机会上位。倒是好心机。”
赤娜冷冷一笑,“只怕,他的目的不止于此。扬獍此人,走一步,算百步,不可小觑。”
乌尔抬头问道:“如此奸诈之人,是不是应该尽早除掉。”
“除掉他?”赤娜嘴角一挑,“他确实心机深沉,可本宫若连与之合作都不敢,还提什么君临大狄?”
她拍了拍乌尔肩膀,“本宫为主,你为将,区别便在于此。”
乌尔默然,转而问道:“此间事了,公主下一步有何计划?”
赤娜望了眼北方,“韬光养晦。”
乌尔脸颊抽搐,“公主!二王子这次可是准备杀你,你变这样……”
“报仇?”赤娜将他话语打断,“报仇,从不在乎年岁长短。成大事者,要忍,要等,要狠。”
乌尔垂首无言。
赤娜看了眼脚边水桶,轻声问道:“那四具尸首可还能辨认模样?”
乌尔摇头,“吕伯邑面容无损,吕尚为公主下令五马分尸,吕巍头撞金锣血肉模糊,吕烽……”乌尔看了赤娜一眼。
赤娜摆了摆手,“他于乱军之中战死,自然一塌糊涂。”
乌尔抱拳点头,“末将明白。”
赤娜点了点头,“下去吧。”她拎起脚边水桶,准备转身入帐。
乌尔站起身来,眼神流转复杂,终是瓮声喝道:“公主!”
赤娜顿住脚步。
乌尔沉声道:“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
赤娜定了片刻,伸手撩开帐帘,“本宫盖了章,他就得跟本宫一辈子。”
透过门帘缝隙,能见到赤娜床铺之上,被褥鼓胀。
却说大雁南归,冀国之南。
齐国王宫,庭院之中,一名大臣跪于地上,“狄冀大战,正是我大齐机会,若是此时联合燕国对冀国发难,必能开疆扩土。”
凉亭软塌,那身穿龙袍之人,背对大臣而卧,身遭两位嫔妃为他敲腿捏肩。他似是打了个哈欠,“打仗!打仗!打仗!你们这些大臣就知道打仗,打仗就是从孤手里抢银子。大家和和气气,不是挺好?再说了,之前邱毅叛乱,孤已经向燕国求援,用了孤不少银子。还要联合燕国?不干不干。”
他伸了个懒腰,幽幽说道:“帝王霸图,不如秋日一醉。”
阶下大臣浑身颤抖,却只能一声叹息,无可奈何。
齐国往南,便至吴国。
吴国王城之内,却是一阵喧嚣。
刘策站于高墙之上,闻天指挥周遭射手,朝墙下轮番放箭,处处皆是哀嚎惨呼。
此处,却是一处围城,四处小门紧闭,围中之人,唯有半点退路。
刘策瞥了眼墙下,面上不见分毫色变。
左徒明拂着羽扇,行到刘策身侧,“杀了这些人,主公也算是报了当年之仇,吴国重归主公掌中。”
刘策望着墙下厮杀,面上无悲无喜,“全都是仰仗军师谋划。这些害死我父王之人,才能死在此处,死在我眼前。”
左徒明挥动羽扇,“此间事情已无悬念,北方狄冀大战,确实引人关注。”
刘策收回目光,看着左徒明,“军师以为如何?”
左徒明用羽扇掩住唇齿,淡淡说道:“扬獍师兄,深不可测。”
吴国向西,楚国境内。
一间书房,放眼望去,能见书生背对。他扬起手来,将手中酒水洒于地上,“吕烽啊吕烽,当年我炸了堤防,你却于九霄山下,放我一条生路。可今日,谁又会放你?你将这世道,看得天真,死的,亦是天真。”
同样消息,传入西蜀地界。
送信人进入一座花园,入秋时候,园中依旧是百花争艳。
那信使面前出现一人,信纸被那嬷嬷拦下。
嬷嬷扯了信封,粗读一遍,冷冷说道:“狄冀开战,与我西蜀天南地北,这种事情,根本无需劳烦‘艳绝一方’操心。”
她将信封收入袖中,朝信使挥了挥手,“退下吧。”
那信使鞠躬离去。
嬷嬷隐入花丛深处。
一事起,天下动。
第五卷 北方一国
第260章 归
戊戌月,乙酉日,九月初五。
寒露。
露气渐寒,将凝为霜。
有曰:“酉不宴客醉坐癫狂。”
又曰:“喜神,东南来。”
狄国王都,大都。
与冀国王都静宁相比,远观之下,更为粗犷。城基巨石垒砌,不甚规则。城墙四角各设置“钟”“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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