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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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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时便在关中高台之上,对着台下军阵,与营帐外百姓训话,“战事艰难,本将已经得到了命令,今日之内,必须撤离龙岭关,与后续大部队会合。”
  听得这命令,台下守军并多少反映。
  台下守军约有两千多人,其中将近一半,都是年近四十的老兵。对于军队撤退这种命令,他们早就见怪不怪。
  甚至于这些人多是老兵油子,听到这撤退命令,还有人与左近袍泽笑声谈笑,也有人不为所动,打着哈欠。
  对于这汇总情况,台上将军也是无能为力。
  他也明白,台下这些老兵,甚至于他本人,都不过是被遗忘之人罢了。
  这些老兵与他,只怕此生都已无望升官进爵。他们能做的,不过是等待时间过去,最后拿上那少得可怜的军饷,回到自己的故乡,过上日复一日的等死日子。
  没有人说破,可谁都心中有数。
  这些老兵不在意,可龙岭关中,还有不少平民百姓,这龙岭关虽小,却也是他们世代生活之所,若是军队走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营帐外围聚百姓,不断发出喧嚣声响。
  将军整了整头上铁盔,略微皱眉。他张开双手,做势下压,高声呼喊,“诸位乡亲父老!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营外人群,这才安静了少许。
  那将军又整了整铁盔,方才回应说道:“那狄国大王子可是说了,此战只是未报仇而来,想来不会伤害百姓,诸位不妨多多放心。就我个人而言,若是有选择,我也不愿丢下诸位。可军令如山,我也是听命行事,还请诸位原谅!”
  一语毕,营帐之外静了片刻,随后乱成一团。
  百姓之中有人叫骂,有人哭嚎,有人冲撞军帐,意图冲入营中。
  只是那木栅坚韧,他们手无寸铁,怎么冲撞得开?
  将军摇了摇头,不去管那些百姓,对台下老兵高声说道:“一个时辰之后,全军开拔!若是……”
  “我不会走。”老兵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将军眉头紧皱,循声望去,发现却是那伙头兵所在区域。
  正有一人,投目光来,眼神坚定无比。
  那张熟悉面容,正是曾经在岳山发动叛变的赵恬!
  关隘守将嘴角一抽,单手按住剑柄,冷神喝道:“军令如山!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恬就要回话。
  却有一只手掌,将他肩头按住。
  赵恬立即垂下头颅,侧身让开。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疲倦,却不容置疑。
  “燕国军人,从不背离百姓!”
  武慎,一身戎装,立于风中。


第292章 酒一壶
  校场之中,气氛诡异。
  关隘守将望着台下武慎,额角青筋跳动。
  他并不知道台下之人是谁。他只记得,这人和那残了手的废物同一日到达龙岭关。没有特殊命令,没有上头关照。
  这两人在他看来,就是最为普通的老兵,不过是来这里混吃等死。
  可这两个人,今天突然站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责他的不是。
  反了天了!
  关隘守将目光扫过校场,武慎四周老兵非但不加阻拦,更是稍稍让开。不少人面上带着玩味笑意,似是就在等着看他这位“将军”的热闹。
  若是这事处理不好,关隘守将,必定颜面扫地。
  他此时还算理智,再问一遍,“你可知道你现在所作所为!是在违抗军令!”
  老兵们目光,又移到武慎面上,他们要看武慎怎么应对。
  武慎双眼不闪不避,直视关隘守将,沉声反问,“龙岭关一旦失守,狄军便能长驱直入,多少百姓将会流离失所?多少家庭将会毁于一旦?你把这种命令,称为军令?”
  关隘守将被他目光逼视,却是一时没接上话。
  武慎步步上前,“任何一个燕王!不可能发出这种命令!因为武家祖训!武氏宗族,赴死登先,寸步不退,寸土不让!所以让我问你!这种混账命令,为何要听?”
  话音毕,武慎已经站在高台之下,与台上守将对视。
  台上守将,反而退了半步。
  等他反应过来,校场中众多老兵,已然露出嘲讽神色。
  守将面庞立即涨红,他如何能丢了面子!
  气血上涌时候,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
  他年近三十,正值壮年!只要杀了这个闹事老兵,他仍旧能够控制局面。其余之人,有谁会为这老兵出头?难道是那残废?
  心中打定主意,守将立即拔剑出鞘,“不遵军令!本将这就执行军法!”
  呼和出声,人已跃起!
  身影直坠而下,剑锋对准武慎脖颈。
  然而,武慎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之中,满是怜悯。
  关隘守将还未弄清原委,别发现身上一轻,随后被人扯住腰带,如同沙袋一般重重灌倒在地。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起身,又被人一脚踩住胸口,死死踏在地上。
  动手之人,便是他最看不起的残废,赵恬!
  赵恬俯视于他,冷漠说道:“你这身手,连我手下伍长都不如!”
  那守将还要挣扎,赵恬去了佩剑,就地一刺。
  剑入土中,擦着守将拇指。
  赵恬按住剑柄,冷冷说道:“动一下,断一指。”
  那守将立即不敢乱动。
  可他身子不动,心里却咽不下这口恶气,破口大骂,“你们两个逆贼!你们这是袭击上官!”
  赵恬哈哈大笑,横剑环指四周,“袭击上官!你看这里谁会管你这上官?”
  守将立即语滞。
  周遭老兵果然无人上前,他们早已心死,一个守将死活,在他们看来也无多大关系。况且此时还是战争时候,战争时候死人,还不是再正常不过?
  守将知道靠不住他们,也知道武慎似主谋,便对着武慎背影,凶恶吼道:“等我们和主军汇合,你们两个……”
  “我们原本便不会离开这里。”武慎没有回头,一步步朝高台上走去。
  台上原是又是有侍卫,其中不乏将军亲信。
  但是他们将军如今就在赵恬脚下,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由武慎登上台去。
  他想做什么?
  这个疑问,回荡在每个人脑中。
  武慎在台上站定,深吸一口气,对台下众人说道:“我们,是燕国军人。”
  台下众多老兵,面露疑惑,同时抬头望来。
  在赵恬脚下守将眉头一拧,似是反应过来,出声嘲弄,“你这疯子!你想要鼓动这些老兵,和你一起留下来?你别做梦了!这里全是老兵油子,他们只想着混吃等死,谁会和你一起发疯?”
  老兵油子。
  混吃等死。
  这些词汇虽然不中听,但是在台下众人听来,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已经老了,没有年轻人那些冲劲,他们带来龙岭关,原本便是等待时光消磨,又何必在这最后时刻,再去冒险?
  然而,武慎只是环顾四周,说得慢条斯理,“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些什么。你们觉得自己老了,有些人再熬两三年,甚至只要月余,便能摆脱军队,重新回去平凡生活。你们被岁月磨去了棱角,你们被时光掰掉了獠牙,你们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你们。这些我都明白。”
  武慎顿了顿。
  台下众人皆是默然。
  武慎深深吸了口气,骤然暴喝出声,“但是!此时!此刻!此地!我们,依然是军人!”
  军人二字,将所有人,激得抬起头来。
  “你们或许对燕王不满,或许对军饷不满。你们或许认为自己老了,老得再也挥不动重剑,抬不起长枪,拎不了巨盾,老得甚至搅动城弩弓弦,都会气喘吁吁!但是!在这一切一切之前!此时!此刻!此地!我们!依然是军人!!”
  台下老兵,已有人浑身战栗。
  武慎却又放缓了声线,“你们肯定会问我,都这把岁数了,何必这么拼命?为什么呢?”
  人群之中,亦有人随之沉思。
  武慎高举右拳,高声呼喝,“因为责任!因为荣誉!因为国家!”他将右拳重击胸膛,“因为我们身上,这一身戎装!”
  “我们每个人入伍时候,都曾经起誓!扛我燕人魂魄!守我大燕疆土!护我燕民一世太平!承诺何时兑现?不是昨天!不是明天!不是未来!是此时,此地,此刻!因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军人!”
  躁动!弥散于此,弥散于这些老去身躯之上!更弥散于那些腐朽的心脏之中!
  “挥不动剑,就用拳头,抬不起长枪,就用牙齿,拎不了巨盾,我们还有血肉之躯!一人搅不弓弦,我们还有袍泽!他们!”武慎悍然拔剑,指着台下那关隘守将,“他们看不起我们!他们说我们老了!说我们没用!说我们是老兵油子!说我们混吃等死!”
  “而我们!就在此时!此刻!此地!要向他们证明!向我们自己证明!”
  武慎将手中钢剑,重重剁入木台之上!
  “赳赳老兵!永不消亡!”
  台下!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间,捏紧了双拳。他们听着武慎话语,几欲破口应和。武慎却摆了摆手,“不要说话,都不要说话。我不需要你们像年轻人一样,凭着一腔热血,悍不畏死。打仗肯定会死人,面对狄国大军,我们甚至可能全军覆没。所以,我需要你们思考,看看你们身上这身戎装,问问自己的内心。你们究竟会做何选择?”
  老兵们,陷入迷茫。
  武慎微微一笑,“按照狄军的速度,今日午时,也该到了。那么,今日午时,我就在城头等你们。你们可以选择随他撤走,也可以选择随我赴死。不过,哪怕只剩我一人,我也绝对不会后退半步。”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武慎径直下了高台,快步离开人群。
  赵恬松开守将,环顾四周,随武慎而去。
  徒留下两千余人,沉浸于思索之中。
  正午时候,狄军黑甲裹尘而至。
  武慎提了一壶酒,登上城头。
  他将燕国军旗摆正,又将戎装系紧。
  随后,他便在城垛之上,盘膝坐下。
  赵恬在他身后,操起独臂,敲响城楼军鼓。
  咚!咚!咚!!咚!!咚!!!……
  独臂鼓,酒一壶;墙头坐,笑贼胡。
  两人面对千军万马。
  武慎大笑一声,饮尽怀中酒,碎了烈酒瓮,正准备孤身御敌。
  却听到背后一曲《秦风》。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龙岭老兵,尽上城头!
  兵戈易矣,老兵不死!其怀犹烈!其心如故!


第293章 雪落花残关隘孤
  飘雪层叠而下,百花残破,难寻芳踪。
  人流拖家带口,哭嚎向南。
  兵马垂首丧气,无声南行。
  人流与兵马之间,无物阻拦,却自然而然分开一条道来,泾渭分明。
  那条道路直通南北,也是一条长白,铺满晶莹雪珠,贯穿远近。
  便在这一片南潮之中,那条雪道之上,开出一朵黄花。
  那是一柄油纸伞,细细补过,摇曳向南。
  人们投来奇异目光。
  不解,疑惑,质疑,怜悯。
  有人随意扫过,不闻其事。
  有人张口欲言,却又止在嘴角。
  人流,兵马,从两侧疾驰而过。
  一柄油伞遮雪,一身黑袍拖地,独行向北。
  于那雪道之上,只留下一排脚印。
  再说龙岭关上,武慎率领一众老兵,登上城墙。
  城中守军原本便不过两千,如今选择留下之人,不过一半。剩下一半,想来也是随那守将,遵守“军令”朝南方撤退。
  狄国经历近日来多次大战,此次南下事实上所带人马并不算多,可战之人,不过十万。就连齐国前些时日兵马都不如。
  但是即便是这十万大军,也不是燕国这一盘散沙能够抵御。
  而兵锋直指龙岭关的狄军,是由二王子伊吾所率部众,论战斗人数,也有两万之巨。
  这将会是一场,两万精壮战士,对一千燕国老兵的战斗。
  血战便会发生在这龙岭关上。
  胜负,看似毫无悬念。
  两万对一千,即便是刚刚学了三字经的儿童,都能够说出谁弱谁强。
  然而,战争不是数字堆砌。
  若说绘画,书法,阳春白雪是艺术。
  那么战争同样能够成为其中一种。
  武慎便站在城墙最前方,望着黑压压狄军扑向龙岭关。
  狄军似乎并不急着抢攻,悠闲过来,仿佛龙岭关在他们眼中,已然唾手可得。
  风将他额前乱发吹起,却吹不动他面上丝毫波澜。
  一如他身后老兵,巍然不动。
  他们望着人潮汹涌,并不害怕。
  因为他们这些年,已经见过太多支离破碎,见过太多生死离别。
  生死二字,他们早已抛诸脑后。
  他们更不会临阵脱逃。
  因为武慎已经给过他们机会选择,让他们能够随着守将,安然撤离此地。是的,他们能够像过去一样,选择更简单的道路,苟且偷生。
  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捍卫身上这一身戎装,捍卫身为军人的荣耀。
  或许他们早已做好赴死准备,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生还。但是,他们绝对料不到,武慎在沉默许久之后,突然开口,“我们能赢。”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望向武慎背影。
  武慎回过神来,对这些老兵高声喝道:“我们能赢!”
  人们望着武慎,看着他沉着面容,从刚刚震惊中反应过来。没有鼓舞,却是有人笑出声来。
  这些老兵,不说久经沙场,至少都是兵油子。
  鼓舞士气的伎俩,这么多年,他们不知道看过多少。不得不说,武慎说得很直白,但是绝对不出乎意料。
  回想武慎之前那番演说,还以为武慎能有什么高招,原来和其他将领,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便这么看着武慎,心中猜想武慎将会说些什么。
  想来想去,也不过是那些以弱胜强的例子。
  这些故事,在他们这么多年战场生涯中,也不知听过了几遍。
  果然,武慎开口了,“古代行军打仗,有许多以弱胜强的例子。”
  有人对视偷笑,暗想自己想的不错。
  谁知武慎陡然提高音量,“什么以弱胜强,全部都是放屁!”
  城墙上气氛陡然一肃。
  人们面露疑惑,望向武慎。这种时候,他还说这种话,难道就不怕打击了士气?原本他们就胜机渺茫,武慎这是要自掘坟墓?
  武慎幽幽说道:“人数,或许是战争的一个因素。当少数人战胜大军,大家便习惯将这成为以弱胜强。一柄钢枪,百把竹筷,谁弱谁强?所以我有一问,何为弱?何为强?”
  话音未落,众人已然陷入沉思。他们是老兵,自然也比普通新兵见得更多,思考更多。
  武慎不给他们太多时间思索,继续说道:“古有白衣渡江,可称以弱胜强之经典。可细查其始末,却发现,始终是以强胜弱。从大局而言,吕子明人数始终处于劣势。可从小处落手,他扼住关云长最近紧要几点。轻敌!守军懈怠!与这些薄弱环节相比,吕子明便是强!从小入手,以强胜弱,最终扭转大局,以弱胜强。”
  众人听闻此言,只觉豁然开朗,可心中仍有疑惑。武慎此时此地,说出此言,又是为何?
  武慎并未让他们久等,径直说道:“所以我说,我们能赢!不是空口白话,而是狄军虽众,却也有其弱点,若是利用得当,我们就能够守下龙岭关。”
  众人闻之精神一震,将期待目光投在武慎身上。
  武慎反而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回头再次遥望狄军,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军中主将,可以亲民,却又必须将自己摒除在众人之外。
  幸好,他有一员得力干将。
  赵恬挎着战鼓鼓槌,站到众人之前,朗声说道:“狄军劣势,难道还不明显?他们虽然有两万余人,可是你们仔细去看,他们是为奇袭而来。军中战马足有半数。为了极速行军,军中多为轻甲,更没多少攻城器械。你当他们见到我们龙岭关上旗帜摇曳便减慢速度,是因为老神在在?”
  “不!”一声暴喝!便如惊雷骤起。赵恬嘴角挂起冷笑,“他们是在害怕!他们知道自己不利攻城!这便是他们的劣势。”
  众人露出了然神情,赵恬继续说道:“而我们也有优势。那便是这座龙岭关。即便狄军涌上城头,同时接敌不过百人。而城墙设计,前窄后阔。若是上了城头,我们便是以多打少,还能怕他?”
  此言一出,军中士气大振。
  然而还是有人心中疑虑,“我们毕竟老了,他们若是源源不断上来,我们总有一日……”
  赵恬略微皱眉,立即将他打断,“要杀光我们,狄军要死几人?”
  众人默然。
  赵恬微微一笑,“此处狄军两万,为了踏过龙岭关,他们能够抛下多少人命?我们今日站在此地,便是将生死抛之脑后!那么,他们能拼多少?他们会怕!他们会顾虑。他们能忍受多少伤亡?百人?千人?万人!?”
  四周皆静。
  武慎这才回过头来,微微笑着,淡淡而言,“我们,能赢!”
  龙岭关前,狄军战鼓擂起,准备攻城。
  龙岭关后,那朵黄油伞,飘至墙后。
  油伞主人收了纸伞,抖落一伞白雪。
  黑衣一抖,敞开衣襟,露出其中一身花袍。
  花袍取了腰间酒壶,痛饮一口,点起旱烟,喷出细长白雾。
  他仰起头望着巍峨城墙,听着震耳战鼓,微微一笑,“来得还不算太晚。”
  一身花袍,犹如定住风雪。


第294章 夫行千里途
  半月前,小姜村。
  花袍的女儿姜妍已经几月大了,粉嫩牙龈里,正长出第一排小齿。小姑娘咿咿呀呀的还不会说话,却已对周围充满好奇。她每日都要缠着母亲,东瞧西望。
  水玉初为人母,即是艰辛,亦是幸福。
  孩子哭闹时候,最为令人心烦。可当孩子沉沉入睡,便像那传说中的山野精灵,美得令人爱不释手。
  这一日午后,水玉如同往日一般将姜妍哄入睡梦。
  与前些日子相比,水玉已然丰润不少,发髻梳起,更显女子韵味。
  她摇着姜妍摇篮,口中哼着摇篮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这歌声从祖祖辈辈口中流传下来,轻柔舒缓,便如这小姜村的悠闲生活。
  从水玉面上笑容便能看出,她对如今生活如此喜爱。
  木摇床是姜杉亲手所做。花袍不过文弱书生,这木摇床做得不算好看,但是水玉能够感到其中心意。
  而木摇床中,便躺着她们的女儿。
  水玉有时还会去想,等她身子再好些了,可得再生个小子。姜杉一家一脉单传,可不能到她这儿断了香火。
  她又想到未来儿孙满堂,绕膝而坐的情景,便觉得心中如同灌了蜜糖。
  这般生活,便是她心中所想。
  屋子不用太大,遮雨避寒,与相爱之人相守便行。
  不求绫罗绸缎,衣食不愁便好。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依相守,直至满头白发。她自觉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这般日子,她这一生也就满足了。
  真的满足了吗?
  不。
  水玉为姜妍裹紧被褥,便轻手轻脚出了内屋,走到正厅,扭头去寻找花袍背影。
  下午这般时候,若不下雨,花袍便会搬了一张躺椅,在屋外晒晒太阳,读读书册。
  小姜村读书人不多,姜杉便会托朋友从外面带来。
  即便是有人带书,姜杉看书仍是奇快。往往一本书得翻上五六遍,下一本才能带到。
  但是姜杉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或许他以前读书,是为了充实自己,出人头地。
  如今读书,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消遣,消磨消磨遥遥无期的时光。
  姜杉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水玉明白,他不应该属于这个小地方。
  他的世界应该在外面。
  应该是整个天下。
  对于这一点,水玉原本并无察觉。她完全沉浸在新婚与孩子的喜悦之中。
  然而,变化终究是产生了。
  若是让水玉去回忆,她很容易便能够想到,变化是从哪一日开始的。
  她在屋中坐下,望着姜杉背影,想起一个人来。
  林火。
  没错,便是林火从冀国回来的那一天。他虽然和姜杉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水玉心细,她能够感觉到,从那一天开始,姜杉慢慢变了。
  不是不再爱她。
  而是他的心已经分出去了一半。
  从那一天开始,姜杉便常常和那位为他带书的朋友经常见面。
  水玉知道,那位朋友唤作“千面”。
  她并不知道“千面”究竟是男是女,因为“千面”每次到来,都是另外一副面孔。
  水玉并不太喜欢这个人,因为“千面”曾经是为杀姜杉而来,也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或许是出于女性的直觉?
  她总觉得“千面”接近姜杉,肯定还有别的企图。
  一边是夫君才华,一边是安宁生活。
  这情绪,让水玉觉得十分矛盾。
  她几次想与姜杉讨论这事,姜杉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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