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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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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獍对着蒙蓝谷额首,“若是可以,能不能请你不要取我首级?拿我尸身领赏也好……也好……我只想完完整整去见琼花。”
  蒙蓝谷默然点头。
  “谢谢。”扬獍微微笑着。
  他伸手朝空,似是想要去抚那些未开花苞,“琼花啊琼花,没想到最后,还能和你在一起……可惜南方种不得你最爱的矮株,可惜……我触手不及……”话中满是遗憾,“老天不给我这时间,没能……没能再见一次花开。”
  月华之中,琼花树下,扬獍腰侧伤口鲜血,将那些树根染红,又似是洒上漫天花苞。
  花瓣一颤。
  满树花开。
  千点真珠擎素蕊,一环明月破香葩。
  风轻吹,吹落满树花落,洁白花瓣翩然舞动。
  扬獍陡然之间泪流满面,伸手去接那些花瓣,“琼华,是你吗?是你来了吗?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花舞纷扬,扬獍手臂缓缓放下,话音渐轻,“你慢些走,慢些走……我这就来了……这就来了……”
  悄无声息。
  扬獍挂着安详笑意,倚着树根,沉沉“睡”去。
  月皎洁,花皎洁,树下男儿,亦皎洁。
  蒙蓝谷深深叹息。
  院落门口,却传来纷乱脚步,“扬獍真的死了啊。”
  是那些血煞军甲士。
  “老子早就看他状态不对,还想唬住我们。”
  脚步纷乱,绝不止五人,想来是有些人去而复返。
  “他如果死了,我们该怎么办?冀国还能不能回去?”
  “回去做什么?把他大卸八块,拿那头颅领赏,不就能在燕国大富大贵?”
  血煞军,原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蒙蓝谷看着扬獍面容,缓缓拔出剑来。
  “那边站着的,老子都听到了。你若是想要功劳,也必须分给我们兄弟。”
  蒙蓝谷不言,回转身去。
  约莫三十余人,已经步入院中。
  为首那名光头拔刀在手,“怎么?你还想独吞功劳?那老子就杀了你,让你一点功劳都拿不到!”
  众多血煞甲士纷纷狞笑。
  蒙蓝谷面无表情,将长剑平举,“我答应过他,他的尸首,你们不能碰。”
  “啥?”血煞甲士只当蒙蓝谷疯了,“我的弟兄们各个以一当百,你区区一流,还想装什么大头蒜?老子劝你,不想死的,就快滚开!”
  蒙蓝谷一步未动。他将目光扫过全场,淡淡说道:“上前者,唯死而已。”


第354章 春夜幽冥如梦
  当黎明第一道曙光射入营帐之时。
  姜杉倚靠在椅背上,皮肤苍白,双唇无色。他就像是一个精致的花袍木偶。
  光芒落在眼上,姜杉睁开双眼。
  目光之中隐有血丝,他已经几乎彻夜未眠。
  他的时间有限,可事情总是络绎不绝。
  元豕的死讯。拓跋元一等候接见。郭显达应当如何处置?忻鼎盛又该作何安排?南面狄国溃败,是否应当追击?这一切一切全都汇总到他面前。还有……
  姜杉借着晨光,看着桌上一叠黄纸。上面是血煞军分散后的各个走向,陆陆续续送来,姜杉便陆陆续续看过,看过不止一遍。
  可他依旧无法确定,扬獍究竟会选择哪一条路回去冀国。
  姜杉将拳头握紧,按在这些黄纸之上,“蒙蓝谷到现在还没有传递新的情报回来,难道这一次,又要让扬獍师兄逃出生天?”
  他心中明白,扬獍这次壮士断腕,一举剿灭于己不利的势力,若是这次杀不了他,那日后谁还能阻挡这个心死的疯子?
  可到了这一步,他也已经手段尽出,接下来谁死谁活,那就得看老天爷的了。
  “呵。”想到这里,姜杉不由摇头。他是不信命的,这次倒是与扬獍相斗到这种地步,也是棋逢对手。
  可惜,这次扬獍若是不死,他自己怕也是活不了多久。再次交锋,也不过是一种奢望。
  微微伸了个懒腰,姜杉抖擞精神。他方才听林火的话,熄了灯,靠着椅背歇息了片刻。现在,是时候继续做事了。
  林火把他笔架拿走了,不过这点小把戏怎么会难住姜杉。他在就在帐中藏了备用的文房四宝。这一点林火或许也知道,当时不过是摆出一个姿态,不然姜杉继续作践自己。
  可是。
  时间不多了啊。
  姜杉从枕下取出新的羊毫笔,正准备重新研磨。
  大帐门帘被人从外掀开,晨光照射进来,姜杉单手举起遮蔽晨光,双眼微眯。
  来人手中却是擎着一只茶壶。
  军中之人多爱饮酒,最爱品茶的不过一人——黑衣军师,太史殊。
  太史殊手中捏着他最爱的紫砂茶壶,看了一眼姜杉脸色,“你这面色,可撑不了多久。”
  姜杉放下手掌,微微笑着,“不过是刚刚起来,有些疲乏罢了。”
  太史殊摇了摇头,行到姜杉桌边坐下,“不喝酒了,茶水总要喝些。”他将另一只手中扣着的小茶杯放在姜杉桌上,为他斟了半杯茶水。
  姜杉举杯抿了一口,“太史师兄的茶水可都金贵,不喝那可就亏大了。”他绝口不问太史殊是如何发现他已经不饮酒的。
  聪明人之间,可以省下很多无用问话。他身体的状况能够瞒过别人,却是瞒不过自己这位坚信“天行有常”的师兄。
  “还剩多久?”太史殊正襟危坐。
  姜杉摇了摇头,将茶杯放下,“这茶水可是凉了。”
  太史殊看了姜杉一眼。他们都知道,茶水尚温。姜杉不愿意说,太史殊却是已经打定主意,“几件事情,我已经替你办了。”
  姜杉眯起眼睛,并未接嘴。
  太史殊将自己面前茶水饮尽,慢慢说道:“先说冀国的事情。我已经让吕玲玲去安抚,这毕竟是他们冀国的家事,该让他们自己解决。那个拓跋元一虽然是个混人,但是心中知晓大是大非,还是值得信赖。至于忻鼎盛那个墙头草,一刀了事。这些事情,你已经不用再费心。”
  姜杉点了点头,他心中已经有些明白太史殊的意思。
  “吕玲玲那便还有林火陪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太史殊继续说道:“狄国那便有慎公子与他手下赵将军处理。他们也是久经沙场,想必无需你的指示,也能将事情做得漂亮。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再费心。”
  姜杉缓缓拿起桌上茶杯,将那被他说“凉了”的茶水,慢慢饮下。
  太史殊点了点头,“齐国那边伍庚已死,黑一门暂时群龙无首。九婴门主山师云逃离战场,或许未来会是一个祸端。不过,既然山师阴在那里,以他手段,若是连小小丧家之犬都对付不了,那他想要重振门楣,也不过是痴人说梦。这样一来,这些事情,你也不用再操心。”
  姜杉将茶杯放下,起身对太史殊深鞠一躬,“劳烦师兄费心。”
  太史殊摇了摇头,“我看着你上山,也是看着你成了今天样子。你看似不争,骨子里却比谁都骄傲。营中琐事我没有白润处理得拿手,但是如今大局已定下,我还是能够掌控过来。只希望,师弟你能安心静养。这大燕,还有我们呢。”
  姜杉嘴角含笑,微微摇头,“我明白师兄的好意,只是……只是不知道扬獍师兄下落,我又怎么能够心安?”
  太史殊也是叹气,“扬獍师弟原本可为天下君子,如今却让无数人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我当初也是看着他与琼花小师妹走到一起,现在成了这般下场,只能说,这便是造化弄人。”
  姜杉也是摇头,他们这些人在九霄之时,那是何等情深义重,谁又会料到如今变成这样?
  吕烽死了,山师阴变了,下一个是不是轮他自己?
  便在姜杉与太史殊回顾过去,沉默无言之时。
  大帐之外突有人声,“报告姜先生!找到蒙蓝谷了!”
  姜杉与太史殊同时站起身来。
  等他们两人赶到小院之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姜杉在太史殊搀扶之下,踏入小院门中。
  他的目光扫过堂中,余光能见到一名老翁抱着孩子。甲士正在问询那名老翁,孩子却在他怀中沉睡。
  太史殊轻声说道:“那位老翁是隔壁大夫,他在天亮之前便听闻院中喊杀之声。但是他当时也是怕极,最终也是没管。直到最后一切停歇,却有个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姜杉点了点头,行到那位老翁身前。
  燕军甲士朝姜杉行礼,退了半步。
  姜杉轻声咳嗽,柔声问道:“老先生,当时是怎样有个情况?”
  老翁似是有些害怕,微微垂首说道:“回禀大人,老夫,草民原本是怕极,不愿去趟这浑水,毕竟外面世道不好,附近可不就是在打仗?只是……只是耐不住这孩子哭得太过凄凉。医者父母心,草民怎么都不能放任不管。等草民进入这院子,便发现后院全是死人,还有一个满身是血的汉子。”
  “满身是血?他现在怎么样?”姜杉心中想着,那个汉子应该就是蒙蓝谷。
  老翁咽了咽口水,这才说道:“他不知杀了多少人,他身上的伤势早就应该毙命,可是……可是他一直活了下来,他还让我找燕军,所以……”
  姜杉双眉一挑。
  旁边甲士立即答道:“那人明明只剩一口气了,可直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他逼退。他一直要说,只给姜先生让路,我们……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办。”
  太史殊扭头看着姜杉。
  姜杉眉头紧皱将太史殊轻轻推来,快步朝后院走去。
  行了没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沉睡孩子,张嘴对老大夫说道:“这个孩子与你有缘。老先生,便将他收下吧。”
  老大夫先是哑然,随后低头看着怀中孩子,又看看姜杉。
  “你放心,赏金一点都不会少你。但你要保证……”姜杉面无表情,双目之中隐有不容置疑,“必须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
  老大夫被姜杉瞪得额头冒汗,赶紧点头应下。
  姜杉办完这事,方才快步走向后院。
  这座宅子并不大,不多时姜杉便行到后院入口。
  一入后院前庭,那浓烈血腥气味便扑面而来,熏得人鼻尖发痒,胃里翻滚。
  姜杉并未在意,他的目光穿过前庭,定格在院落门外。
  只见后院门外,蒙蓝谷浑身浴血,擎着半柄断剑,倚着墙根静静坐着。唯有那轻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血从他身上十数个伤口之中流淌下来,在剩下汇成一滩。这般伤势,他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而在他身边,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皆是血煞军打扮。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杉暗暗皱眉,就要上前,却被同行甲士拦住。
  那甲士诚恳说道:“姜先生,这个疯子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凡是靠近之人,都会被他劈砍,先生还是……”
  姜杉摆了摆手,“无妨。”
  说罢,他便推开甲士,走向蒙蓝谷,走向那扇院门。
  脚步轻响,踏过满地血浆。
  蒙蓝谷身子一抖。他强撑着墙根,血手印印满白墙。
  他便这样,拖着残破甚至,拎着断剑又站了起来。他的身子摇摇晃晃,手中断剑甚至没有瞄准姜杉方向,但是他还是从黏着喉中吐出一句话来,“上……前……者,唯死……而已!”
  姜杉轻叹一声,淡淡说道:“是我。”
  蒙蓝谷浑身一颤,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倚靠墙根,缓缓坐在地上。他咧开嘴角,断断续续说道:“姜……姜先生……蒙蓝谷……幸不……不辱使命。”


第355章 男儿一诺殇哀
  难道便是姜杉给他的命令,让这个濒死汉子,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周遭燕军甲士听闻此处,皆是肃然起敬。
  姜杉却摇了摇头,朝蒙蓝谷缓缓走去。
  蒙蓝谷颓然靠在墙上,已经再无气力站起身来。可是他却伸手抓住姜杉脚踝,“姜先生……我……我大概是活不久了,还请……请麻烦姜杉替我做一件事。”
  姜杉点了点头温声说道:“你放心,蒙家必定重重受赏,家门一代无忧。”
  可这一次,姜杉猜错了。
  蒙蓝谷没有松开手掌,反而艰难摇头,“末将,末将要求的不是……不是这件事情,只求先生替……看一眼……院里……”
  姜杉知道蒙蓝谷在此死战,必定是为了院中之人。
  可又是谁让蒙蓝谷甘愿用生命守护?
  隐约之间,姜杉心中已有预感。
  他抬起脚步,将左足从蒙蓝谷怀中抽出,迈入院中。
  扭头处,望见那棵琼花树,满树盛开繁花,还有那树根下“沉睡”男儿。
  姜杉双瞳微颤,低声说出那个名字,“扬獍。”
  脚边蒙蓝谷激动起来,他挣扎起身,起不了身,便在地上说着,“姜先生,大都督他身上,可有……可有半点损伤?”
  姜杉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按照道理,他见到扬獍身死,应当高兴才是。可是见到昔日伙伴,再无声息,再难欢笑团聚,那股悲凉瞬间充斥心胸。
  他只能尽量压抑情绪,平静回答:“扬獍师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蒙蓝谷微微愣神,随后咧嘴微笑。
  他终于浑身松弛下来,倚着墙根自言自语,“大都督,你要我保你尸首不坏,我未曾食言……我不欠你,我不欠燕国,我……谁都不欠了……”
  气息一吐,再无入腹。
  蒙蓝谷面带微笑,摊在墙根之下,气绝而亡。
  太史殊这才赶了过来,看着蒙蓝谷尸首叹了口气,“也是一个痴人。”
  姜杉望着扬獍尸首,淡淡说道:“我们,还不都是一样?”
  太史殊沉默片刻,与姜杉并肩而立,“扬獍师弟的尸首,该当如何?”
  姜杉轻声咳嗽,仰头望向晨光,“这世上有多少人恨他,就有多少人想将他千刀万剐。我们师兄弟一场,今日想来,那时候一同在文曲阁看书,仿佛就是昨日。”
  太史殊看着姜杉侧脸,“你的意思是?”
  姜杉又咳了几声,叹息道:“尘归尘,土归土,生前功过,死后无说。”他仰头看着风中花瓣,伸手去抚,淡淡说道:“就让他与这些琼花一起,付诸一炬吧。”
  太史殊没有在第一时间应声。
  他是明白姜杉如此选择将会承担何种压力。若是就这样一把火把扬獍给烧了,最先不答应的就该是那个冀国小公主。
  破国之仇,灭亲之恨,便被这么一把火烧了?
  军队那些将领怕也是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人头领赏,悬尸示众,这些彰显武力之事,那些将军怎么会不喜欢。
  扬獍若是被这么轻描淡写地烧了,他们又该作何想法?
  姜杉看到太史殊没有吭声,便明白他心中顾忌,淡淡说道:“多年寒窗,死后这些尊严,难道都不能给他吗?”
  太史殊叹了口气,“想想你身上的毒,他为了对付你,都使出了这种下作手段。你还和他说什么同窗之谊?”太史殊便是这样,做事情一板一眼,说的就是那有因有果,天理循环。
  让他做这种以德报怨之事,他是绝对做不出的。
  可是。
  姜杉却俯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一支琼花,摇了摇头,“人心在变,世道在变,他不再是他,可我还是我。”
  千帆过尽,几人能得不忘初心?
  太史殊看着这个病弱男儿,立在院中,仿佛时刻都会被风吹走。咳嗽声中,又似乎熬不过一个时辰。
  可这孱弱身躯之下,却隐藏着一个巨人。
  他甚至在想,若是姜杉寿元绵长,这天下岂不是再得一位圣人?
  太史殊突然觉得,扬獍这文榜第一将花袍压在身后,实在是不符其实。
  姜杉不再多言,只是扭头看他。
  太史殊咬了咬牙,对燕国甲士吩咐下去,“取一些柴火与火油来。”
  不过一会儿,扬獍与那琼花树已被干柴油火围在核心。
  太史殊为姜杉拿来火把,“还是你来吧。”
  姜杉朝他点了点头,接过熊熊火焰,缓步走向那待燃干柴,“几年前你与我坐而论道,与我共饮同醉,如今却由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扬手一挥,火把落入柴中, “师兄,一路走好。”
  “熊!”
  火焰直窜而起,扬獍面容在火光之下忽明忽暗。
  姜杉擎住最后一支琼花,将她掷入火中,“师兄,来生……再做兄弟。”
  花瓣烧灼起卷,姜杉突然咳嗽起来。
  太史殊还来不及上去扶他,他已经单手扶地,躬成虾米一般。
  滴滴答答,鲜血落在地上,姜杉身子一颤就要歪斜软倒。
  太史殊赶紧上前将他抱住。
  孱弱身子轻若鸿毛,惨白脸庞犹挂血痕。
  太史殊将姜杉紧紧搂住,对着四周甲士焦急大吼,“都过来帮忙!”
  与此同时,东北远处,山师云归途之上被一人拦住。
  千余甲士尽皆顿住原地,脸面肃穆,难掩目中惊恐。
  因为拦路之人,正是新进天人——猫怔仲。
  黑袍静立路边树下,腰间别着木杖,手里却是挽着一柄残破长刀。另一只手中,还有一坛酒。
  他睁眼朝山师云望了过来,已是醉眼惺忪。
  山师云叹了口气,“让猫门主久等了。”
  猫怔仲摇晃着酒坛,“你知道本座要来?”
  山师云摇头苦笑,“我那侄儿,绝不会纵虎归山。”
  他身后甲士立即有人上前,将山师云护在身后。那人忍住恐惧,对猫怔仲吼道:“黄袍老祖可是说过,你不能杀我家家主。”
  “黄袍老怪?”猫怔仲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山师云将那甲士推开一边,“黄袍老祖说的明白,我又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意思,不过是让我不要死在他眼前罢了。”
  猫怔仲又喝口酒,“你还算是聪明,既然如此。”猫怔仲将坛中烈酒饮尽,随手把那坛子抛了个粉碎,“我们便不要浪费时间了。”
  “不急。”山师云下得马来,抚摸着战马脖颈,“我也不准备逃,有天人追杀,我也逃不掉,只是有几个问题希望猫门主,能够为我解惑。”
  猫怔仲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但并未动手,算是默许。
  山师云便朝猫怔仲走了几步,“你答应了我那侄儿什么?”
  猫怔仲眯起双眼,“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麻烦,都爱问这些问题。”他撇了撇嘴,还是回答道:“他过去照顾本座,算是救了本座一命,本座便答应他三件事情。”
  “三件事情?”山师云先是一愣,随后笑逐颜开,“我山师家失了黄袍老祖,却得了门主,天不亡我九婴,天不亡我九婴!”
  猫怔仲捏住刀柄,“本座不知道你们九婴如何,但你今日,必定会死在这里。这是本座答应那小子的第一件事情。”
  山师云听闻此言,似是痛心疾首,“三次机会,怎么能这么浪费!我不要你杀,我可以自裁于此地,这一次便不能算。”
  猫怔仲只觉好笑,他将长刀横举而起,“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山师阴要怎么用这些机会,你也管不着。”
  山师云闻言黯然,可他看向身边,又抬头说道:“那我这些族人,是否可以求猫门主,网开一面?”
  猫怔仲双眼半开半阖,“那小子说了,只诛首恶。”
  山师云闻言大喜,身后甲士一片骚动。
  乌云叔立即回头,对那些将士吼道:“我知道,你们之中并未有多少人真心服我。说实话,我不在乎。但是我在乎祖宗根基。我可死,山师家不可亡。事到如今,你们便散去吧,到时候山师阴必定会善待你们。”
  人群死寂,片刻之后轰然而乱。
  多数人选择明哲保身。
  山师云对此并无多话,眼看着人群原来越少。
  直到最后,还有十数人站在山师云身侧。
  “你们?”山师云捏紧双拳,“你们何必……”
  “家主。”领头那人正是方才对猫怔仲也不退缩之人,“我们立下誓言,无论生死,皆要追随家主,又怎么会因为恐惧而抛弃誓言?男儿誓言,千金一诺!”
  山师云的双眼,便在此刻湿润。
  他拍着那些部下肩膀,哽咽说道:“我为家主数年,名不正言不顺,但得几位忠心如此,死而无憾。”
  “猫门主!”山师云盘坐于地,闭上双眼,“动手吧!”
  十数甲士同样席地而坐,双目紧闭。
  猫怔仲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昂首赴死。他沉吟片刻,终于挥刀前冲。
  晴天之下,阴雷滚滚。
  用尽全力,这是对勇士的敬意。


番外 亿万轮回
  身子周围,仿佛围绕一股粘稠的洋流。
  这是怎样一种感觉?
  扬獍紧闭双眼不愿睁开,那是一种回到母亲身边的触感。如此温馨,如此令人倍感放松,世上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港湾。
  他便这样沉沉睡去,永远不愿睁眼。
  睡去,睡去……
  耳畔传来一声轻呼,“獍儿,獍儿……”
  扬獍便在迷迷糊糊之间睁开双眼,出现在眼前的是那张温柔的面孔。
  母亲。
  扬獍张嘴欲呼,喊出口,却只有“咿咿呀呀”。
  随后,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张熟悉而又令他憎恶的面孔。那个是他父亲,但是从未承认他存在男人——冀王!
  而这位冀王面上,洋溢这扬獍此生都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那双眼中,蕴含着无法对他人诉说的爱意。
  无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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