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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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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梦依旧摇头否定,“我和他之间,除了杀父之仇,再无其他。”
  山师阴哈哈大笑起来,“你便是一直这么欺骗自己?”
  武梦就要张嘴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
  话语的反驳,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
  人天生便会撒谎,最喜欢欺骗的还是自己。
  可谎言,即便说上成千上万遍,依旧是谎言。
  武梦扭头望向山师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可是你兄弟!”
  “兄弟?呵!”山师阴面色发寒,那抓紧车框的手指微微发白,“我已经一无所有,我低声下气地求他留下帮我,可是……呵……他选择了你。”
  武梦低下头去,她惊觉自己心底竟然有一丝欢喜。
  “说不出话了?”山师阴低声笑着,似是嘲弄。
  只是这笑声,是在嘲笑武梦,又或是在嘲笑他自己?
  山师阴继续说道:“他既然选择了你,那我和他之间,便再无情义可言。他注定要成为我的进身之阶。就像你,注定要为大燕‘献身’一样。”
  武梦回过神来,突然想到此事之中蹊跷,“你既然要害他,明明可以派个假人呆在车里,可你为何……”
  山师阴嘿嘿冷笑,“大军或许困不住他一人,但是却能困住两人。”
  武梦心中一惊,她立即明白了山师阴的意思。
  若是凭借林火实力,说不定便能从乱军之中杀出一条生路。但若是带上武梦,林火还能杀出重围?
  武梦抬头要望向山师阴,她还未来得及出口质问,山师阴突然抛出一物。
  一根金簪“叮当”滚到武梦脚边。
  武梦看着那根金簪发呆。
  山师阴声音又传了过来,“为了防止你自尽,你身上物件早就被搜刮干净。不过呢,我毕竟心存善念,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武梦抬头去看山师阴。
  山师阴嘴角浮现微笑,那笑容却令人心底发寒,“第一,拿这金簪自尽,你既然死了,林火便有机会杀出重围。第二,乖乖做你的诱饵,然后害得林火死无葬身之地。”
  他挑动双眉,淡淡说道:“在我看来,这选择很简单,不是吗?”
  说罢,不等武梦回应,山师阴便放开了车帘,抽身而退。
  马车继续行进,速度不快不慢。
  时间是那样难熬。
  武梦静静望着那根金簪,久久不曾挪动。她心中天人交战,脑内不断浮现出山师阴对她所言,也不知马车走了多远。
  她只知道,道路渐渐颠簸起来,而雨珠落在车顶的声响,变得更加密集。
  雨越下越大。
  武梦却突然想起一件件往事。
  她与林火在红枫之中初见;在万兵冢中生死相依;在洗砚湖星海之中紧紧相拥;在上至城夜烟火之下许下誓言;又在岳山之巅,恩断义绝。
  命运就像是一根看不到的线,将他们两人捆绑在一起。
  她当然可以不管林火的死活,毕竟林火是她的杀父仇人。
  更何况,即便是出嫁南方,虽然不得自由,但是只要活着,便还有机会。
  活着,便还有机会?
  想到此处,武梦突然苦笑摇头。
  谁不愿活?
  山师阴不正是这么想的吗?
  戴罪而活,死为解脱。死亡,何尝不是一了百了?可是比死亡相比,背负着那些悲怆活下去,却更需要勇气。
  武梦突然有些明白,山师阴为何将这金簪留给她了。
  他或许是要证明,谁都有可能步入黑暗之中,有的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推。
  可惜……
  武梦突然笑了起来。
  她想起了林火在她面前的那些窘迫模样,想起了自己做得那些难吃糕点,只有他一人愿意全部吃下肚里,想起了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大街之上。
  没有国仇家恨,没有阴谋诡计,没有争权夺利,唯有对方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山师阴啊。”武梦将手伸向那支金簪,“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啊。”
  就在她手掌触及金簪那一刻。
  马车突然停滞下来。
  她突然听到一声清脆声响。
  “叮当~”
  那声响穿透雨幕,穿透距离,穿透时光,回荡在武梦耳畔。
  她突然难以抑制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武梦疯了一般,掀开马车车帘,极力远眺。
  越过面前刀枪,越过数千甲士,越过雨帘,越过光阴。武梦见到那支黑油伞,立在道路尽头。
  伞下少年身穿白衣,腕上系着两根红绳,绳上铃铛摇晃。
  “叮当~”
  当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武梦捂住嘴巴,望着那道身影。
  林火对着武梦绽颜一笑,温暖得像是和煦阳光,“南柯,我来接你啦。”
  武梦终是跪坐地上,泣不成声。


第411章 叮当敲响红绳誓
  整齐军阵,护着正中马车。
  漫天落雨,敲得甲胄铿锵。
  一柄黑伞,当得数千雄兵。
  不过眼前这些金甲侍卫,也算不上是雄兵了吧。被柳凤泊杀了一批,随武睿战死一批,落到武莫手中,还有几分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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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柳凤泊破了三千金甲,如今林火面前约有千人。
  林火抬起头来,望着人群之中一将领,坐于高头大马之上。
  那将领抹了一把面上雨水,高声喝骂:“林火逆贼!你还真敢来送死!”
  林火撑着黑伞,摇了摇头,“为我心中所向,有何不敢?”
  武梦听到这话,方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她立即关顾四周,果然没有见到山师阴的身影。
  以山师阴性格,这件事情他必定是全盘操手,此刻又会躲在何处?
  现在这般情景,那才是真的我明敌暗。
  武梦抿了抿唇,她想让林火快点离开此地,她不想见到林火血溅于此,最后落得和柳凤泊一般下场。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因为她明白,即便是她出口相劝,林火也是不会走的。若是选择退走,林火如今便不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林火不会后退,金甲自然不会后退。
  这场恶战,无法避免,自然也是一触即发。
  雨还在下,气氛凝重异常。
  就像是当年那日模样。也是冻雨之中,柳凤泊从一身白衣杀成落魄泥狗。挽了凤栖尸首,放声大哭,最后拔了续命金针。那时候已经难以挽回一切。
  虽然有一剑入天人,却有入得天人,难挽流沙,又有何用,情归何处?
  最后,柳凤泊死了,死得潇洒。世人会唾弃他,因为他,才拉开了燕狄大战序幕。但是世人绝不会绝不会将他遗忘。
  才子佳人,柳凤泊把戏文里的故事,活成了现实。
  金甲将领,不会轻易后退,他是受了王命,也是为金甲侍卫,尊严而战。
  天上闪过一道雷光。
  划过天际,撕开天空,将每个人面孔照亮,又将天空撕成两半,偏偏没有半点声响。
  雷光过后,风雨更大,金甲将领扬起马鞭。鞭上雨水,顺着他用力挥洒,溅射开来,“拿下逆贼!”
  话音出口,所有金甲尽皆将武器瞄准林火。
  长枪刀剑竖劈,金甲同时发出一声呼喝,“喝!!”
  千人呼喊,整齐划一。当真有几分强军气势。
  金甲将领马鞭下挥,再喝一声,“建功立业!”
  话音未落,便见到上千人同人跨步上前。
  天边闪雷,似是为这战场敲响战鼓。
  “嘭”的一声,雷鸣与踏步并到一块儿。千余金甲队列俨然,朝着林火飞奔而去。双腿带动激起得尘土泥浆,将金甲瞬间玷染。
  林火面对千人冲锋,那只手掌擎住雨伞,却是半点未动。
  他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不知为什么,他却是在此刻,想起柳凤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面前金甲沾泥,灿烂不再,“这样,可不够潇洒。”
  林火轻声说着,却没有收起黑伞,反倒是擎着雨伞,朝金甲侍卫反冲而去。
  黑伞迎风胀满,就连断裂伞架也股涨起来。
  若是此时从天空之中俯身望去,便能见到一朵黑色莲花,开在金色浪涛之前。娇滴滴的花瓣,似乎一触即破,只要金色波涛一个浪头,那花儿便会散落成泥。
  浪头拍了过来,黑色莲花非但没碎,更是劈波斩浪。
  娇花成了礁石,将浪潮从中剖开两半。
  长枪刺来,林火未出刀剑。
  他侧开身子,用伞柄将枪尖引向地面,同时用伞面挂角,将两侧枪尖泄劲顶开。
  “嘙!”面前枪尖扎入地里。
  林火撑着黑伞,腾身跨步,踩住枪尖,顺着枪杆用力一蹬!
  枪身弯折,林火借着枪身弹力,飞身而起。
  他更是在空中用出吕烽教他的轻身功法。
  黑色莲花,成了黑色蒲公英,飘飘荡荡向前舞动。
  地上金甲便如傻了一般,纷纷目瞪口呆地仰头望向林火。
  他们的目光与脑袋,便顺着林火身影,画出一道圆弧。
  前方长枪兵顿住了身形,后方枪兵并未止步,顿时撞做一团。
  林火展开黑伞飘然落地,已经在两排枪兵身后。他回头看看乱作一团的枪兵金甲,微笑出声,“你们这样,可是一点都不潇洒。”
  见到这般情况,武梦也是差点笑出声来。她倒是从未见过林火这般模样,也不知跟谁学了坏,就知道戏耍敌军。
  可她面上笑容稍纵即逝,因为此地已是战场,战场便容不得半点喘息。
  林火方才站定,两侧又有金甲夹击而来。
  那两队金甲训练有素,当前两人一人斩向林火面门,另一人劈砍林火脚面。
  林火见状,也没有退缩惊诧,更不曾拔刀拿剑,依旧舞动黑伞。
  伞柄斜持,拦住右侧刀刃。刀刃陷入伞柄一半,却是在林火真元灌注之下,不得将伞柄完全斩断。
  林火足下虚晃,一抬一踏,又将攻他下路的阔刀踩在脚下。
  一刀卡入伞中,一刀陷入地面,两名金甲憋红了面孔,也不能把自己兵刃拔回怀中。
  便在此时,其余金甲夹击而来。
  林火不慌不忙,将伞柄上那人用真元震开,那人便将身边袍泽撞翻在地。林火又将足下阔刀松开。
  那金甲原本在与林火角力,林火突然收力,他却是收力不急,朝后仰天倒去。
  林火顺势在他刀柄侧面一踢。
  那阔刀刀面便卷起地上泥浆,将周遭金甲囊括其中。一个个金甲侍卫,被这些泥浆灌成了泥猴儿,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林火便举着黑伞,只引不杀,粘身便走,如入无人之境。
  人群之后那金甲将领看得面色铁青。这个林火根本没有想与他们硬拼。若是一名将近天位的高手一星不愿血战,就凭这千余金甲,还真没有把握将他拦下。
  也不是说,他们无法杀死林火。
  毕竟,只要准备妥当,计划周详,就算是天人也得陨落。
  可现在,偏偏他们选择这条长道护送婚车。这种凹谷地形,根本摆不开阵仗,更别提让林火陷入阵中难逃。
  金甲将领面色越发阴冷,却也是无可奈何。
  不一会儿,林火已经穿过一般军列。如此大雨,他身上甚至没有落到半点雨珠。
  此时林火又放倒身周一圈甲士,抬眼朝武梦望去。
  武梦几乎要半个身子探出车外,要不是有车沿遮蔽,她几乎要淋到雨水。
  林火突然朝着武梦微微一笑。
  武梦面露疑惑,一众金甲,亦是面露疑惑。
  却见到林火,突然将手中黑伞,朝空中一掷!
  黑色莲花,便像是乘风而起。
  地上林火同时纵身,一把扣住身前金甲肩膀,将他灌倒在地。随后,林火一脚踏在那人背上,另一手按住千磨剑柄。
  真元激荡,林火深吸口气。
  周遭雨落似有瞬间滞留。
  明明在这暴雨之中,便连耳边叮嘱也难以听清,可在场众人却清清楚楚听到林火一声轻呼,“惊蛰!”
  脚下金甲被踏入地里。
  背上林火化作一道虚影。
  “啪!”“啪!”“啪!”“啪!”“啪!”
  五声脆响,五名金甲陷入土中。路径之上,上百甲士横飞而起。
  众人皆是看得目瞪口呆。
  武梦按住车门,更是惊得死死抠住门口。
  黑伞飘然而落。
  林火伸手一探,轻巧抓住伞柄,已然立在武梦面前,为她遮风挡雨。
  武梦难以相信地捂住面孔。
  林火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绳上铃铛轻响。
  叮~当~
  林火对着武梦微笑,“可别再弄丢了。”
  武梦眼中波光流转,与林火四目相对。
  转瞬刹那,仿佛这天地只剩两人凝望。
  林火就要为南柯重新戴上红绳,谁知道南柯突然张开双臂,一把搂住林火脖颈。
  火热双唇,印上林火唇齿。
  林火惊得瞪大双眼,浑身僵硬了一般,动也不敢动上一下。可是片刻之后,他眼中又露出一丝疑惑。
  此时,南柯已经红着面孔,将林火松开。她见到林火傻愣愣的模样,一指戳在林火脑门上,“你这呆子。愣够了没有?”
  林火摸了摸额头,这才回过神来,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南柯从他手中接过红绳,系在手上,“我们走吧。”
  便在此时,南面坡上,传来一声炮响。
  林火与南柯立即扭头去看,却见到一人身穿黑袍,立在山坡之上,任由风雨将衣发浸染。
  “红袍儿?”林火一眼看清那人面容,眼中复杂得难以名状,最后徒留下一声叹息。
  两人隔着山坡,遥相对视。
  山师阴嘴角一翘,“林火,这就想走了吗?”


第412章 血溅白袍将剑拭
  林火与山师阴不过才分道扬镳,敌对便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把酒言欢,仿佛就在前一刻,如今已经拔刀相向。
  林火望向山师阴的目光有些复杂。
  明明已经选择了两条背道而驰的道路,可是真正到了磨刀霍霍的时候,林火还是有那么一瞬迟疑。
  而山师阴回望过来,那眼神冰冷,还带着丝丝快意。
  何处来的快意?
  林火想不明白,不过这时候,也没有耗时间让他胡思乱想。
  原本只是山谷里立满了金甲,林火还有一搏之力,可此刻山师阴领着一队人马,就连两侧山头都给林火遮蔽了去。
  就凭林火此时身手,想要逃离此地,定然不会太难,但是……
  林火回头看了武梦一眼。
  这种时候,该怎么保证武梦能够全身而退?
  林火咬了咬牙,将黑伞交到武梦手中。
  武梦还未从之前害羞之中回过神来,木愣愣地接过黑伞,还有些疑惑地看着林火。
  林火已经双手握住刀剑,“一会儿你不要管我。”
  武梦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她想起山师阴之前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到头来她才是捆住林火的枷锁。
  然而,武家女儿,从不会成为别人的累赘。
  武梦一手撑着黑伞,另一手偷偷捏住袖中金簪。或许就如同山师阴所言,留给武梦的选择,只有两个。
  山师阴立马坡上,他没有立即下令攻击,而是静静等候。
  他在等候什么?
  或许只是等候武梦鲜血迸溅瞬间。
  他要让林火感觉心痛,就像是他曾经感受过的那样。
  当苏丹霞死于火场,而他只能立在府邸之外。在那凄冷夜里,心中何等苦痛,何等彷徨无助,最终却又无可奈何。
  对于林火为人,山师阴似知道的。
  若是武梦不死,林火断然不会抛弃武梦独自逃生。反之,若是武梦死了,林火也绝对不会离开,他会为武梦报仇,而在这里挑战金甲合围,到头来,林火也只有死路一条。
  看上去,他给了武梦两个选择。事实上,结局都是一样。
  只能说,武梦并没有他了解林火,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至于依照武梦的性子,她又岂会愿意拖了别人后腿?
  山师阴嘴角笑容不减。
  结局早已注定,难道不是吗?
  便在这个时候,武梦已经将袖中金簪悄悄抬起,她突然出声,叫了林火名字,“火。”
  林火脑中寻思退路,只是侧头回应,“怎么?”
  武梦凑到林火侧脸,轻轻一吻,又在林火耳边说道:“你能来找我,真是太好了。”
  说罢,武梦猛然抬起手腕,将那手中金簪,朝着脖颈细嫩之处,狠狠扎去。
  即便这个时刻,她依旧睁开双眼,凝视林火侧脸,似乎要见着画面,永远印刻在脑中。
  山师阴见到此幕,嘴角高高翘起,眼神之中满是兴奋。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瞬间,鲜血纷飞,黑伞乘风而起。
  血珠凝落下来,染红林火白袍,渐渐晕开。
  山师阴面上笑意,却是沉了下来。
  只因为那一金簪并没有扎入武梦喉咙,而是扎入林火手臂。
  “你做什么傻事?”林火运起真元,将武梦手中金簪震开。
  武梦已经愣在原地,只知道伸手去捂林火伤口,口中反复说着,“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来的……”
  林火扯了一块衣袂,缠绕在伤口之上,又用牙咬住一段,另一只手用力一拉,将那伤口简易包扎起来。
  武梦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林火伸出手掌,抚住武梦脸颊,“南柯,若是你死了,我又为何而来?”
  武梦脸颊上沾染着林火血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你也若是顾及我,我们两人根本杀不出这里。”
  林火微微一笑,“你不信你自己,难道,还不信我?”
  武梦像是一愣,她原本是不信,但是当她望见林火那双坚定眸子,不知不觉间自己也稳下心神。
  她咬了咬牙,对林火点头,“我信你。”
  林火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面对金甲合围,“我们走吧。”
  山坡之上,山师阴已然看不下去。
  他见到林火为南柯流血,心中怒火更是熊熊而起。
  咬牙切齿之间,只有他一人听见自己低语,“为了一个女人,你将我们的兄弟情义放诸何处?你曾经说过,一眼,便能一辈子的兄弟,全部都是放屁!”
  山师阴已经难以忍耐下去,他将手臂高高抬起。
  黑袍大袖迎风招展,就像是判决死刑的令箭。
  黑袖划过,山师阴下达命令,“格杀勿论!”
  “大人。”身边有一将领高声质问,“大王可是说了,不得伤了公主性命,我们还要靠她和薛铜那老匹夫和亲,还有……”
  话未说完,便见到山师阴扭头过来,面色寒若玄冰,“我说了……”
  山师阴突然朝着那将领扬起手臂,便听到“噗”的一声闷响。
  一截黝黑短箭从山师阴袖中飞窜而出,直入面前将领咽喉之中。
  那将领立即捂住喉咙,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周遭甲士噤若寒暄。
  山师阴环顾四周,“我说格杀勿论!”他的目光从一名名将领面上扫过,“谁有异议?”
  无人答话。
  “很好。”山师阴冲向望向坡下战斗,轻声说道:“格杀勿论。”
  这一声缓而低沉,明明被雨声掩没,却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勒住每个人的咽喉。
  坡上金甲,立即打出旗语。
  号角声响,两边坡上金甲,朝着谷内厮杀之地,飞奔而去。
  林火已然刀剑出鞘,生生砍出一片空地。他无暇回头去看,只能高声吩咐武梦,“跟紧我!不要害怕!”
  却在此时,林火听到身后传来“刺啦”一声脆响。
  他只当武梦出事,赶紧回头去看!
  却见到大雨之下,雨水将武梦身上嫁衣统统黏在身上,流露出一股魅惑气息。
  然而并不是出事,原来是武梦为了活动方便,将婚裙下摆与两手撕开,这样才不影响活动,而她头上头冠,自然也没有幸免于难。
  上好丝绸,与纯金头冠,就这样被她随手丢掷在地上,沾染了多少泥尘,也不足惜。乌黑长发披散开来,就像是与风共舞。
  这刹那景色,倒是林火看得有些发蒙,他顺手砍倒两人,对着武梦道:“武梦,你……”
  “怎么?不认识了?”武梦同样伸手矫健,一个蹲身,夺过身后那剑。
  林火眼疾手快,反手一剑刺穿那人咽喉。
  武梦顺势从那金甲手中夺下长剑,撕了一片衣角,将秀发拢在脑后扎紧。
  挺剑一立,何等英姿飒爽。
  林火看得有些愣神。
  武梦刺出一剑,为林火斩杀一人,方才对着林火笑道:“你该叫我南柯。”
  林火晃了晃脑袋,面上带红。不过他面上染了血花,也见不到那些潮红。
  “可别发呆,我们可得活着离开这里。”武梦微微一笑,与林火背靠而立,“你说你要带我走,你可不能食言。”
  林火握紧刀剑,重重点头,“我们,杀出去!”
  寒雨飘落,心已不冷。
  若是说谁心中冰寒一片,那此时此刻,便只剩下山师阴一人。
  他如何能够让林火杀出重围。
  可是,事实却令他有些难看。
  明明他已经给这些甲士教了一套阵法,专门用来困敌索命。谁知道这些金甲如此愚笨,总是合围失败,好几次在千钧一发自己,让林火领着武梦破开一道缺口。
  这便让山师阴怀念起另外一支军队。
  那支由人熊率领的飞痢讲胖篮挝煜虑烤挝钚薪埂�
  金甲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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