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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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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富贵竟然领着铜人军将金甲侍卫前路拦下。
  金甲骑兵不得不减缓马速,直至完全停下。
  江中小船正在远离,江边金甲不得靠近,这个如何是好?
  金甲大将怒骂出声,“铜人军!你们做什么?你们这是在包庇反贼!快快把路让出来!”
  薛富贵横刀立马,冷笑道:“你们要想过去,便是与我薛四郎为敌。”
  金甲大将眼看吴船远离射程,记得大声吼叫,“你这是与大燕为敌!”
  薛富贵冷冷一笑,“我不过是信守承诺。”
  船上闻天与林火对视一眼,皆是收起了架势。
  林火看着岸上那面铜人军的旗帜,低声说道:“薛富贵这人,倒是不错。”
  闻天将冷月刀收回刀鞘,转身朝船舱走去,“我会尽地主之谊。”
  林火哈哈大笑。
  没有第二波箭羽,自然闻天也没有了翻盘机会。
  林火将千磨万击收好,转身赶上闻天步伐,“可先说好了,我可只喝好酒。”
  武梦微微一笑,带着阿呆阿瓜,跟上两人脚步。
  一艘小船,驶入龙江之中,朝吴国国境飘荡而去。
  而江边对峙还在继续。
  但是金甲援军不断赶到。
  金甲大将见到身后队伍越来越大,心中胆气也是越来越盛。他举起马鞭指着薛富贵鼻头,“铜人军!你们此举通敌叛国!别想讨得好处!”
  薛富贵混不在乎,反眼便瞪了回去,“你若要战!那便连战!我们铜人军若是有一个孬种,我薛四郎的头切了给你下酒!”
  金甲大将怒极反笑,就要咒骂,却听到身后传来另个声音,“原来这位小将军,是薛将军的四子,我们未来的驸马爷薛富贵,薛少爷啊。”
  两人闻言抬眼望去,正见到一身黑袍纵马而来。
  马上那人容貌原是极为俊美,偏偏额头上有一“犬”字,将所有美感破坏殆尽。
  来人正是山师阴,可是薛富贵并不认识。
  薛富贵皱了皱眉头,将山师阴上下打量,“你又是谁?”
  山师阴朝薛富贵微笑拱手,“在下山师阴,正是这军统帅。”
  薛富贵闻言冷笑,“我还当是哪位,原来是大王的新狗。”
  山师阴眼中阴鸷一闪而过,面上依旧满是笑意,“都是为大王做事,为大燕做事,小人与将军也别无二致。”
  “听说你杀了一位忠仆,最后才苟全性命。”薛富贵面上寒意更盛,“你这种贪生怕死之徒,凭什么与我别无二致?”
  山师阴听闻此言,反倒是笑得更加灿烂,“人活着,才能为大燕,做更多事情。”
  “呸!”薛富贵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声,“懦夫。”随后他余光去望,已经见不到那吴船身影。他便朝身后铜人军挥了挥手,“我们走。”
  金甲大将怒上心头,“你们这就想……”
  山师阴依旧微笑,却是伸手将这金甲大将拦住,“让他走。”
  金甲大将不解其意,急道:“山师先生!他可是放走了……”
  山师阴微微一笑,“薛家势大,哪位君王放心?”
  金甲大将挠着脑袋,不解其意。
  山师阴摆了摆手,并不解答,反而是调转马头朝北而行,“鸣金收兵。”
  他面朝北方,低声自语,“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山师阴面挂微笑,他想要的,不就是“不太平”吗?
  吴国王都“共工”,王宫大内。
  刘策与左徒明对坐。刘策当了吴王,还是没有正行,伸手剥着花生,嚼得津津有味,“这会儿闻天该接到林火和燕国公主了吧。我倒是很久没见到林火那小子了,竟然有些想他。”
  左徒明手边放着一杯龙井,轻声微笑,“大王想要叙旧,并无不可,只是武梦抵达我吴国,武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这天下,又要乱了。”
  刘策放下花生,饮了口酒,“乱,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左徒明以扇遮面,笑而不语。
  北方狄国王都“大都”。
  巨人乌尔立在赤娜房门之外,朝屋内瓮声说道:“公主,您两位兄长,败阵归来。我们下一步……”
  话音未落,房门洞开。
  赤娜拉开房门,踏出屋外,伸了个懒腰。美好身段,尽显婀娜姿态,“休息了这么久,是时候动动筋骨了。”
  冀国王都“静宁”。
  吕玲玲抱着长剑就要冲出屋外,却被拓跋元一拦下。
  拓跋元一将她手中长剑一把夺过,问道:“你要往哪里去?”
  吕玲玲气鼓鼓地盯着拓跋元一,“还要去哪里!当然是去救火哥哥啊!”
  拓跋元一并不退缩,径直问道:“如今冀国百废待兴,为了林火,你要弃万千冀国百姓不顾?”
  吕玲玲面上大急,“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拓跋元一将吕玲玲推回屋内,“你现在代表的不再是你一人,你肩上扛着冀国,扛着百万性命,由不得你胡来了。”
  吕玲玲咬了咬牙,只能低头叹息。
  北方未定,南方乱起。


第七卷 南岸联盟


第424章 河畔听蝉噪
  丁未月,丁巳日,大六月十二日,小暑。
  岁煞东,有厄北来。
  宜祭祀,扫舍;忌嫁娶,栽种。
  日暮时候,金甲侍卫披着最后一抹斜阳无功而返。没有百姓街道欢迎,却有人在屋舍之中偷偷观望。
  这些金甲士兵,或多或少有些颓唐。他们穿过朱雀大街,跨过跃马桥,皆是显得垂头丧气。树上已有蝉鸣,更是令人心烦意乱。
  跃马桥斜后方,有一家“醉满楼”,正有人透光窗户望向跃马桥上。
  却是孟纯对着桥上一众金甲冷哼,他回过头去,朝无能嚷嚷道:“你们看看,山师阴那臭小子败仗回来咯。追杀两个人都追杀不到,还能顶个屁用。”
  他口中话语,自然是对着屋中另外三人说的。
  偌大雅间,可坐二十余人,却被那三人全部包下。
  白润,太史殊,孟然之就像是没有听到孟纯话语,依旧喝酒吃菜。当然了,太史殊自然是不饮酒的。
  孟纯见到他们全无反应,一脸疑惑,“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孟然之微微一笑,将孟纯手腕拉住,“你不要着急,先坐下,一起喝酒。”
  孟纯被孟然之拉到座位上。孟然之伸手就要给他斟酒,孟纯抢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我懂你们什么意思,这个山师阴虽然说要和我们作对,但是这次武莫……”
  孟然之皱眉将他打断,“不可直呼大王名讳。”
  孟纯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那个大王自然是不会放过山师阴,我们确实应该庆祝一番。”
  白润与太史殊对视一眼。白润叹了口气,“恐怕事情,并不会如同纯将军心中所想。”
  孟纯将酒壶放下,疑惑说道:“白先生是什么意思?”
  太史殊赢了口茶水,淡淡说道:“山师阴必能逃过此劫。”
  孟纯一拍桌子,“怎么可能?武……大王那种性子,山师阴把这件事情搞砸在手上,大王还不得将他拨皮拆骨?”
  “红袍儿自然会有他自己办法。”孟然之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见着地上金甲行军,“那夜之事,确实是我愧对于他。但是大王如此对他,山师阴必定怀恨在心,为了大燕未来,我与他必定势不两立。命运之说,便是这样弄人。”
  孟纯冷哼一声,将腰间直刀拍在桌上,“他若是敢来与我们作对,就先问过我手中钢刀!”
  孟然之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孟纯,摇头苦笑。
  他重新回过头去,再次望向跃马桥。
  耳边蝉鸣若有似无。孟然之摇头叹气,“夏蝉鼓噪,却不知能鸣几时。”
  却说此时燕国王宫大内,御书房中。
  夕阳从窗外映射进来,不知为何屋中尚未点灯。放眼望去,便能见到屋中一人端坐龙椅,另一人伏跪地上。还有一道阴影,隐没在光暗交界之处。
  武莫坐于龙椅之上,山师阴跪伏在他脚下,卞兰身影若隐若现。
  最后这点光辉,只能笼住武莫龙袍下摆。他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之内,看不清楚他面上表情,但是能够听出他话中寒意,“所以,你不仅没抢回孤的姐姐,连林火也没杀掉?”
  “下臣惶恐。”山师阴将额头与地砖紧贴,“请大王听下臣解释。”
  “孤不要听解释!”武莫声音突然暴躁起来,他拿起桌上笔架便砸向山师阴。
  山师阴不闪不避,被笔架砸在身上。
  要知道武莫所用那笔架,乃是沉龙木加工而成,沉重非凡。但是山师阴就像是没有感到疼痛一般,继续说道:“下臣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是下臣在追杀林火途中,发现了一个危及大燕国运之事,若是不能让大王知道,下臣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因此,下臣恳请大王,让下臣说完那消息,再判处下臣死罪!”
  阴影之中武莫似是思索了片刻。他将身子依住龙椅,淡淡说道:“讲!”
  山师阴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那个伏跪姿态,朗声说道:“下臣此次追杀林火失败,全部都是因为一个人,亦或者说,是一个姓氏……”
  武莫身子稍稍前倾,“谁?”
  山师阴立即接嘴解答,“那个姓氏,便是‘薛’!”
  座上武莫站起身来,“薛家?他们出现了?”
  山师阴坐直身子,朗声回答,“不仅出来,最终阻止我追杀林火之人,便是薛家四子,薛富贵!”他不管武莫心中如何思索,又继续说道,“薛富贵带领铜人军,出现在他们不该出现的辖区之中。没有大王命令,他们这样行事情,简直就没有把……没有把大王您……”
  武莫一掌拍在自己桌上,“他们根本没有把孤放在心上!”
  “不仅如此。”山师阴趁热打铁,“当时在场之人,还有吴国一员大将。薛富贵还是正面袒护于他,更是让吴国人将公主与林火带走。这不得不让下臣想到一件事情。他们薛家扎根南境,明面上忠于大燕,背地里……”
  “呀。”说到这里,山师阴突然将话头顿住,“大王息怒,下臣不该非议朝中重臣。”
  武莫已然气得来回踱步:“薛家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大燕这样真心对他他们便是这样回报大燕?回报我武氏恩泽?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山师阴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惶恐,“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其实,大王若是想要试验薛家忠诚,下臣倒是有个主意。”
  武莫顿住脚步,扭头看着山师阴,“说!”
  山师阴答道:“吴国劫走公主,这便是对燕国宣战!薛家坐镇南境已久,便让他们出兵讨伐吴国,若是胜利,那么薛家忠心可知。若是薛家战败,不是通敌,便是有过,到时候大王便能名正言顺,将南境重新掌握手中。”
  武莫沉默片刻,又在龙椅之上坐下,不过这次,他只坐了龙椅前半,“若是薛家反叛,为吴国开启我大燕南方走廊,那该如何是好?”
  山师阴眼中笑意更盛,继续说道:“大王若是不放心,还可以派出一军,作为督军。”
  武莫抬眼望向山师阴,“何人为帅?”
  山师阴仰头说道:“孟然之孟公子,一向自诩忠贞不二,大王让他出战,他必定不能拒绝。而且,这是一石三鸟之计。”
  武莫疑惑问道:“一石三鸟?”
  山师阴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自然是作为薛家监军。第二,让他孟然之离开王都,大王便能放手清除他在朝野之中党羽。第三,战场变化莫测,谁不会碰到一些意外?”
  武莫双眼一眯,缓缓向后靠在龙椅背上,“你这狗东西,倒是还有些用处。”
  山师阴跪伏在地,重重一磕,“皆是大王圣明。”
  武莫面孔,又隐没在黑暗之中。他朝山师阴挥了挥手,“南伐之事,便由你牵线搭桥。”
  山师阴高声应答,“下臣惶恐。”
  武莫冷冷一哼,“记住,这是孤给你的第二次机会……千万,不要搞砸了!”
  山师阴立即垂首,“大王圣恩,下臣谨记在心,感激涕零。”
  武莫又挥了挥手,“下去吧。”
  山师阴又磕了个头,站起身来倒退了几步,方才转身离开。
  只是武莫未曾见到。
  当山师阴背对他时,夕阳映衬着山师阴,那张狰狞笑脸。


第425章 俏江南
  有些事情,就算你已经是天位,都不一定躲得过去。
  那可能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可能是记忆里奶奶亲手煮的胡辣汤,也有可能是……晕船。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孩子,林火从来没有坐过那么长时间的船。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都是在船上度过。从龙江小船入得吴国国境,随后便换了商船直入吴国腹地。
  一开始林火凭着天位体质,还能够忍受那些摇晃。可是他体内原本就有伤势,安稳下来之后,那些暗伤便一一浮现。林火再无精力分神再顾自己晕船,彻底吐了个昏天黑地。
  商船上掌柜的孩子,还给林火编了个顺口溜,“一言不发,二眼无神,三餐不进,四肢无力,五脏六腑,七上八下,久久不停,十分难受。”
  这段顺口溜倒是把林火的窘态说得惟妙惟肖。
  林火对此也只能无奈。甚至大半个月后,他已经疗伤完毕,明明不再为晕船担忧,可是只要站在甲板上,林火便没由来地觉得难受。
  他吐也吐不出来,就是手足无力。这番船上生活,倒是给林火留下了心理阴影,怕是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长时间坐船了。
  大船入港,正是清晨。
  江上烟云缭绕,船帆张开将影子印在云雾之上,随后船头坚木破开雾霭,也将天边光彩从那破口带了进来。就像是流水一般的光线,唤醒船坞的一日之晨。
  码头上便忙碌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指挥船运通畅。
  码头苦力赤膊这上身或是寄绳绑锁,或是准备搬运货物。
  水运已经成了这里人们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水运为他们带来财富,给他们来了货品,更是将吴国大地拱卫其中。
  龙江,细流,蜿蜒盘绕,便是吴国的天然屏障。
  吴地景色已与北方截然不同,屋舍便显得紧凑些,像是一栋栋白墙相连,顶上黑瓦攀附在屋脊之上。如果开了天窗,推窗而出,便能从一间屋子顶上奔到另一间去。想来这是不少孩童喜欢的游戏。
  商船进入内港。
  武梦这一路来并未受到晕船的影响,此时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岸边杨柳依依,若低垂到内港河面之上。
  她在看着岸上江南,林火便在舱里看窗中的她,如诗如画。
  但是林火知道,她俩之间空有回忆,可却横着一个燕国,如今又多了一个渡鸦。
  商船靠岸,搭起下船板子。
  林火这才从船舱里冒出头来,跟在武梦身后下了船去。
  而当他踏上共工城外码头,方才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是这样令人心安。他心有余悸地回头去看身后商船,却见到闻天将他目光拦住,“怎么还没坐够?”
  林火赶紧摇头,重新回过头来,他可是不想再坐船了。
  可是林火转念一想,闻天明明知道他晕船,还特意吓他,岂不是成心看他笑话?
  林火立即扭头去看闻天,却是没能从闻天眼中捕捉到蛛丝马迹。这人还是和当年在山上一样。当年他是痴迷武学,如今一心一意要将刘策给他任务圆满完成。
  这样的人生也未免太无趣了些。
  林火原本觉得自己在一众朋友中已经算是无趣之人,如今和闻天相比,那才是真的自愧弗如了。
  不过,越是冷面无言之人,越是让人想要知道那人另外一张面孔。
  林火想起白润来。白润也是出了名的谦谦公子,可惜喝完酒后便成了鼎鼎大名的登徒子。
  这般想来,当年林火只与闻天讨教武学,倒是没有在一起喝过酒。
  要是让姜杉来说,没有一起喝过酒,那可算不上是朋友。
  想到这里,林火便将闻天肩膀搂住。
  闻天略微皱眉,将林火手掌拍开,“做什么?”
  林火被他拍开手掌,却也并不在意,嬉笑道:“我可记得上船之前,你说要尽地主之谊。正好,你们吴国的共工酒我可是久仰大名,今天可得让我见识见识。”
  闻天点了点头,“我说过请你,自然没有问题。”
  林火微微一笑,倒是一些期待闻天喝醉会是什么样子。
  却见闻天接着说道:“不过,先要见过主公。”说着,他便顿住脚步,抬手指向码头一棵桑树下,“接我们的人到了。”
  林火也只能依他。毕竟到了吴国境内,刘策师兄不仅是派闻天救了他们性命,更是贵为吴王,若是到了“共工城”第一件事是去喝酒,而不是去拜访刘策师兄,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过,林火挠了挠头,若是让姜杉来选,或许他会选择直奔酒肆。
  闻天领着林火与武梦到那车旁。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木质腰牌在车夫面前晃了晃。那腰牌看着像是黑檀木质地,上刻独角瑞兽。
  车夫见到闻天手中腰牌,立即站直身子,朝闻天深鞠一躬,“小人穗风营张辞见过……”
  弯腰未至一半,便被闻天拖住手臂,“不必多礼。”
  闻天又将林火与武梦引到车上。他敲了敲马车木板,“哆哆”两声,马车便动了起来。
  商用船坞自然不会造在城中。
  马车钻出杂乱马头之后,林火便撩开挡帘,望向远处“共工城”。
  古人说见微知著,林火便是觉得,看一个国家的都城,往往能够看出这个国家的韵味。
  大都欲攻,昌隆卧龙,静宁伏虎,而眼前共工城却是那般精巧。
  而这种精巧与齐国国都“熏享”那种精致又有不同。“熏享”虽然精致,也确实符合齐王一向贪图享乐的特质,然而这份精致却又空洞无物。这也和齐国这些年的国体有关。
  他生存在冀国与燕国夹缝之间,是为缓冲之地,便是始终要看人眼色行事。一个国家若是没了骨头,那便真的丢了魂魄,站不起来了。
  可是“共工”城精巧却不是华而不实。城墙上每一块砖头几乎都是一般大小,城头上军械排放与那城垛间隔,看着便令人感到赏心悦目。但是林火也能够从精巧布局之下,闻到血腥味道。
  整座城池便是一个整体,每一处布局都其中重要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打起仗来,这便是一台最高效的杀戮军械。
  林火可是曾经在九霄的书里见过,即便是天人来攻“共工”也将会陨落城下。
  天人已是人间之神,但是在传说中,共工连不周山都能拦腰撞断,其心之坚,又岂会惧怕你区区人间之神?
  林火思绪,便在他一路见闻,以及那些传说故事中打转。
  等他回过神来,马车已经赶到城门之外。车夫向着门卫展示了另外一块腰牌,林火身在车内,并未看清他掌中腰牌模样。
  不过门卫见到马夫腰牌之后,并未多说一言,便让他们顺利进入城中。
  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嘚嘚嘚”的清脆。
  林火闭眼去听,甚至能听到远方悠扬钟响。这燕国,可是听不到寺庙钟声的,这种切实变化,让林火进入吴国境内的实感更强。
  便在他感受之时,身边武梦突然出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闻天轻声答道:“去见主公。”
  武梦指着窗外马车方向,“这可不是去王宫方向。”
  林火闻言一愣,同样望向窗外,却是见到马车朝着另一方向行进。
  他扭头看着闻天,一边安抚武梦,“闻天师兄若是想要害我们,我们岂能活到这里?”他话中这般说着,一只手却是偷偷靠近身边千磨剑柄。
  武梦听到林火劝慰,便闭口不言。
  闻天却似是没有见到林火那小动作,亦或是他根本懒得解释,径直并起双眼假寐。
  这辆马车,究竟驶向何处?


第426章 故人依柳
  马车最后停在一家铁匠铺外。林火虽然感到一些惊奇,但也是回过味来。无论是刘策的父亲,曾经的吴王刘闼,亦或是如今的刘策,可不都是痴迷锻造?
  只是林火还有些想不明白,刘策若是喜欢锻造,大可以在王宫之中建造一座最完备的锻造坊,又何必来这市井之中?
  马车停下,闻天便睁开眼来,“到了。”他说了一声,便跳下车去。
  林火带着疑问跟在他身后,自然不会忘了搀扶武梦一把。
  三人在店外站定,车夫便挥动缰绳,将马车赶远。
  林火并不在意那马车去向,而是观察面前铁匠铺。
  那铁匠铺门上有一匾额,写着“老刘家”三个大字,笔锋之间隐约有股气势,但是除了气势之外,这三个字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闻天顺着林火目光看了一眼匾额,淡淡说道:“主公亲自写的,我觉得……很丑。”
  林火先是一愣,随后差点笑出声来。他忍住没笑,身边武梦却是“噗嗤”一声,掩嘴笑着。两人对视一眼,同样微笑起来。
  他们也不多言,跟着闻天脚步走入铁匠铺中。
  这铁匠铺中挂着不少生活铁具,与寻常铁匠铺也无不同。只是柜台前却是站着一位淡妆妇人。那妇人嘴角微翘,眼眉之间满是平和,看着便令人心安。
  林火不知道这人是谁,却是看到闻天突然深鞠一躬,“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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