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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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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营之中,边缘有一小帐,帐中缓缓走出一人。
  冰天雪地,那人黑衣白裘,嘴角含笑。
  孟然之!


第086章 狼女夺敌气
  半空飘雪,孟然之目送传信兵进入主帐,转身撩开门帘,回到自己帐中。
  圆帐中央燃着炭盆,火炭旁有一壮汉,钢针般络腮胡,手里攥着一节木棍,面上忧心忡忡,“有什么事?”
  孟然之笑着摇头,“纯哥,这都几天了,你还这么紧张。赤娜公主要是想对我俩不利,早就已经下手。你当凭你一人,真能让我俩全身而退?”
  那壮汉唤作孟纯,乃是孟然之族兄。
  孟纯将木棍倚在床边,“咱们两人,确实无法脱困。但我已答应林叔,必定送你回家,哪怕只有你一人。”
  孟然之心中感动,这孟纯大他一岁,从小便和他一起长大。小时候,因为孟然之弃婴的身份,没少受到其他贵胄欺辱。孟纯至始至终,将孟然之护在身后。两人没少一起挨打。
  而后孟纯更是拜求名师,跪在门前三天三夜,终于入得门楣。苦修多年,只为替孟然之遮风挡雨。
  可惜他性格嫉恶如仇,暴烈性子难以自制,终是伤了人命。
  孟林将此事按下,孟纯却不得不背井离乡。离了王城,去孟氏祖地避避风头。
  而这次知晓孟然之孤身赴险,他立即自告奋勇,与孟然之一同北行。
  往事如烟,两人虽非血亲,胜似血亲。
  孟然之在床边坐下,“纯哥的本事,我自然相信。不过你也得相信我,是不是?”
  “我当然信你。”孟纯瓮声说道:“我只是信不过狄狗。”
  孟然之赶紧按住他嘴,“隔墙有耳。”
  孟纯挥开他手,闷闷不乐:“我们在这鬼地方已经呆了四天,那狄……国公主,见都不见我们,就把我们晾在一边。这伊世羽的计策,到底行是不行。”
  孟然之微微一笑,“与计策成功与否相比,我更担心你拆的那根棍子,会不会让这军帐塌了?我可不想睡上一夜,第二天便被北风吹得见了阎罗。”
  孟纯将床边木棍踢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进帐所有兵刃都被收走,若没一物防身,岂不真是瓮中之鳖?”
  孟然之笑着摇头,“我们能入得军帐,这计策便成了大半。”
  “啥?”孟纯不解问道:“这就成了一半?”
  孟然之索性卧在床上,望着帐顶,“我一直未和你说过,我们为何而来。”
  孟纯坐在床边,“这些阴谋算计,可不适合我这粗人,我只要保你周全就行。”
  孟然之抿嘴一笑,“战场胜负,从古至今皆非一战之事。”
  孟纯摇头不解,“打仗还不简单?干掉狄军,就是胜利。”
  孟然之无奈摇头,“军队只是其一,军队之后还有什么?财团,政客,民心,权利争斗,战场处处皆有,或虚或实。若是只知着眼一处,只会满盘皆输。”
  孟纯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这么说,光打仗还没用了?”
  “不是没用。”孟然之坐起身来,“但不是全部。”
  “还是不懂。”孟纯疑惑地看着孟然之,“这和我们此行有何关系?”
  孟然之并不厌烦,“你可知道,我们为何不去找其他王子,而是来这找赤娜公主?”
  孟纯摇了摇头。
  孟然之耐心解释,“这次狄军入侵,兵分五路,由五位子女领军。你也知道,所谓十万人参战,不过是十万人次。不然哪有这么大的地方,容纳十数万人同时乱战。”
  孟纯点了点头,他也熟读兵书,这些道理自然明白。
  孟然之见他点头,继续说道:“狄王老矣,王子争权显而易见。伊世羽已经料定,既然分兵,他们不仅不会通力合作,只怕还会互扯后腿。”
  孟纯面露怒色,一拳敲在床上,“这些王室子孙,还真是无耻,为了权利连亲生兄弟都要残害。”
  孟然之叹了口气,“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你若不做王,便会被王所杀,谁愿意束手就擒?”
  孟纯哼了一声,终是不再说话。
  孟然之接着说道:“那些王子心思好猜,可这公主,心思并不明了。我们要做万无一失。”
  孟纯豁然大悟,“我们是来做说客!”
  孟然之笑着点头。
  孟纯急道:“那我们还不快些去说?误了国事,那该如何是好。”
  孟然之哈哈大笑,“你啊你,她能让我们入帐,却不杀我们。我已经从她身上,看出一物。”他的目光飘向门帘,缓缓吐出两字,“野心!”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沉重脚步。
  孟纯瞬间拾起木棍。
  孟然之将他手腕按住。
  门帘被人掀起,飞雪飘入帐中。一狄军将士,向内张望,张口狄语,“公主传唤你们。”
  孟然之站起身来,整理仪容,挂上微笑,同样说了狄语,“劳烦带路。”
  两人跟在狄国将士身后,出了小帐,朝主帐行去。
  入帐之时,两人正遇到那传令将士被扶出帐外。
  三人照面,孟然之挂起笑容,拱手致意。
  那传令将士满脸惊讶,正要说话,却已被人扶远。
  两侧持釜武士,将门帘拉开,对孟然之瞪目而视。
  孟然之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孟纯倒是气得够呛,憋红脸面,硬是忍下。
  领路将士对两人二次搜身,从头至底全不放过。
  孟纯气得咬牙切齿,从小到大从未受此屈辱,若非为了孟然之安危,只怕他早已动手。
  孟然之拍他手掌,以示安抚。
  一番检查,两人终于入得帐中。
  主帐与普通小帐截然不同,足下暗红羊毛地毯,毛质均匀厚实甚至小有弹性,踏足舒适,轻巧无声。上编山水祥云,颇得“天上取样人间织”之精髓。
  孟然之却是微微一笑,一介女子,要将山水踩在脚下,才是好大胃口。
  抬头去看,面前有一帘幕,想来那赤娜公主,就在这帘幕之后。
  孟然之上前几步,微微拱手,用狄语说道:“在下燕国孟然之,见过赤娜公主。”
  过了片刻,帘幕后传出黄莺女声,“见到公主,为何不跪。”应是侍女。
  孟然之放下双手,“帘幕相隔,可未曾见到公主。”
  又是片刻沉寂,帘幕朝两侧展开。
  看到幕后场景,孟然之眼中满是惊艳。
  只见巨型软塌之上,铺满狼皮毛毯。
  软塌正中,一俊俏公子,身着男式狄袍,双眼半合半睁。
  侧身枕着美人香肩,单手挑着玉人下巴,左右身后皆是温润软玉。
  更有一众佳人揉肩,捶腿,喂食。
  左拥右抱,不似一国公主,更似风流纨绔。
  她抬眼望来,声音略带沙哑磁性,“本宫可是听闻,你们燕人最爱下跪。”说的却是汉语。
  孟然之微微一笑,“燕人知礼,跪天跪地跪父母,却不跪他国公主。”
  赤娜公主勾起嘴角,既有女儿妩媚,又有男儿英气,“这腿既然无用,那就……”
  她打了个哈欠,枕在美人膝上,“剁了。”
  侍卫走入帐内,孟纯高声怒吼:“谁敢!”
  孟然之丝毫不惧,“公主也知‘匹夫一怒’。”
  赤娜不怒反笑,“你威胁本宫?”
  “自然不是威胁。”孟然之微微摇头,“你我皆是聪明人,何必为了这些繁文缛节,错过大事。”
  侍卫面面相觑,不知是否应当动手。
  赤娜目光流转,坐起身来,“本宫欣赏有骨气的男人,可惜……”
  “本宫是个女人,就爱计较繁文缛节!剁了!”
  侍卫得令就要动手。
  孟然之向前一步,“赤娜!狄语为狼!这便是汝之狼性?”
  “慢着。”赤娜挥了挥手,侍卫躬身退下。
  她坐直身子望着孟然之,“你可知狼性狡猾。”
  孟然之躬身一礼,“在下也只能斗胆与狼谋皮。”
  “你们这些汉人,就喜欢咬文嚼字。”赤娜抿嘴笑着,“但本宫并不讨厌。你便说说,要与本宫谋些什么?”
  孟然之望着赤娜,微微笑着,“公主心中有数,何必多此一问。”
  赤娜笑而不语,重新靠上肉垫。
  孟然之接着说道:“若是为狼,怎能不做头狼?”
  赤娜眯起双眼,“母狼,可为头狼?”
  孟然之微鞠一躬,“在下,就是为公主带来这个机会。”
  赤娜拂着身侧佳人脸颊,终是绽颜一笑,“你们两人,滚出本宫军帐。”
  孟然之咧嘴一笑,“那布罗救援。”
  赤娜摆了摆手,帘幕缓缓闭上,帘后传来轻轻一叹,“大雪阻路,非本宫所愿。”
  孟然之微笑转身,带着孟纯离帐而去。
  帐中再无他人。
  帘幕之后,一侍女不解问道:“公子,你便相信燕人?他们今日帮你,明日便会反咬一口。”
  赤娜挑起那小娘下巴,仔细端详,“谁咬谁,尤未可知。”
  说罢,在那小娘唇上一吻,勾唇调笑,“真香。”


第087章 百代似得闻
  已是初春,可北塞冰寒,风雪肆虐,一日两夜不停。
  雪过之后,未有明媚春光,只见阴云密布。
  布罗军被逼至山阴,饥寒交迫。
  梳辫武将披着白袍,面挂冰霜,脸颊略略发紫。他便是布罗副将,唤作库坤。
  摇了摇皮囊,囊中暖身酒早已喝干,库坤搓了搓手,又向前匍匐几步,伏在雪上窥探。
  一河之隔,冰封河面。河对岸,燕军安营扎寨,炊烟袅袅,正在埋锅做饭。
  库坤咽了咽口水,抓起一把冰雪塞进嘴里,缓缓咽下。
  他稍稍支起上身,探查左右,口中念念有词,“那小将军,倒是熟读兵法。”
  从略高处看去,燕军军帐,安插紧凑,却不紧迫。
  四周竖有临时木墙,长木在外,短木在内,上有木板,常有士卒来回巡视。
  梳辫将领微微皱眉,眉头冰霜落下几片。这军帐虽是简陋,但短短时日,也看不出破绽。
  他却不能死心,因为这伙燕军,正堵在归乡路上。
  库坤换了个方向,继续查探。
  却没想到,换了个方位,正看到几个人影,披着白色披风,掀开一处木板,蹑手蹑脚爬将出来。
  梳辫将领双目圆睁。
  逃兵?
  他心中一喜,目光锁定那几道人影,向后退出几丈,再朝那几道白披风迂回而去。
  从上空俯瞰下去。
  见到三道人影直奔南方密林。
  而梳辫将领从侧面画弧而去。
  三人先入林中,梳辫将领紧随而至。
  林内。
  隐隐传出“嘎吱”声响。
  三人踩雪,只走出不远,便在一棵树后停下。
  其中一人撩开兜帽,呼出一口雾气,“总算溜了出来。”
  “可不是吗?”另一人蹲在身子,喘着粗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这么些天,只围不攻,也不知道那个将军在想些什么?”
  第三人冷哼一声,“屁的将军,不就是个毛头小鬼,连毛都还没长齐,也不知是抱了谁的大腿,居然能单独领兵。老子都比他会打仗。”
  “就是就是!”蹲着那人很是不满,“他这么围着,怎么,还想让狄狗饿死?这天寒地冻,不如速战速决。”
  掀开兜帽那人插嘴说道:“什么速战速决,不如跟着老子去逍遥快活。”
  “对对对!”剩下两人齐声附和,“省的在这活受罪。”
  兜帽汉子笑着点头,“我们快些赶路,正能赶上进城快活。”他戴上兜帽,“你们休息够了没?”
  两人尚未答话,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暴喝!
  三人惊诧抬头,人影如同猛禽展翅,从树上直落而下。
  三人躲闪不及。
  梳辫将领单脚飞踏,一足踩在领头那人脸上。
  骨骼碎裂,鲜血飞溅。重压之下,领头那人头颅破碎,脊梁弯折,哼都未哼一声,便立时毙命。
  梳辫将领顺势拔刀,一击横斩。蹲着那人,立即身首异处。
  最后那人转身要逃,被库坤从后追上,弯刀一斩,劈倒在地。
  那人还要挣扎爬行,被库坤掀翻过来。他抽出燕军腰上直剑,全力向下一捅。剑尖刺穿大腿,将逃兵钉在地上。
  库坤,一脚踩在那人胸口,冷冷一笑,血溅脸上,分外狰狞。他拧动剑柄,用着生硬汉语,缓缓说道:“现在我有几个问题。”
  逃兵痛苦哀嚎。
  一个时辰后。
  狄军军帐。
  挂霜寨门,缓缓开启,背光处显露出一人剪影。
  头梳脏辫,提刀拎剑,腰挂三颗人头,快步走入寨中。
  守门侍卫看他腰间人头,惊得目瞪口呆。
  库坤目视前方,脚步不停,顺手解下人头,往那人怀里一抛,“军功送你。”
  说罢,径直入得主帐。
  帐内昏暗,隐约能见一道人影。
  布罗。
  行军地图随意铺设,其上兵棋倾倒杂乱。
  布罗低着脑袋,披头散发,看不清他面上表情。
  库坤微微皱眉,向前两步,还未说话,布罗先行开口,嗓音沙哑低沉,“断粮了。”
  库坤停下脚步,“我知道。”
  布罗微微抬头,眼中似有希冀,“赤娜,赤娜她还未有回应?”
  库坤叹了口气,“只怕公主她也……”
  “库坤!”布罗猛然站起身来,死死盯着库坤,“赤娜绝不会那样!她从小便跟在我身后打转,我和她……”
  梳辫库坤按住布罗肩膀,“人是会变的……”
  布罗沉默片刻,将他一把推开,“我不信,我不信赤娜会背叛我!再说这话,我就治你死罪。等我活着回去,我会亲口问她!”
  库坤摇了摇头,取出火石,点上帐内油灯,“无论怎样,先得活着回去。”
  布罗并未搭话,调匀呼吸,安坐一边。
  库坤叹了口气,走到布罗身前,“此处已是绝境,士气低至极限,唯有突围,方有一线生机。”
  布罗抬头看着库坤,“你发现了什么?”
  库坤将方才所见所闻,详细诉说。
  布罗闭目沉思,眉头微锁,“你是说,那营寨有一漏洞,且靠近马厩?”
  库坤点头称是。
  布罗沉默无言。
  库坤怒道:“怎么?不可一世的三王子,这就被燕军打怕了?”
  布罗骤然睁开双眼,站起身等着库坤,咬牙吼道:“传令全军,今夜突围!”
  库坤扬起笑意,得令而去。
  夜。
  深夜。
  无声之夜。
  燕军暗哨在寨外潜伏,藏于石后,不时饮两口烈酒。寒风起,灌进脖子里,他赶紧裹紧衣袍。却未发现,身后多出一道人影。
  弯刀从头颈绕过,缓缓抵住咽喉。
  直到刀锋贴上皮肤,暗哨方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却被一只手掌堵住口鼻。
  弯刀一划,热血流淌,身躯缓缓倒下。
  库坤将弯刀上血,抹在暗哨衣上,面若寒霜。
  他挥了挥手,身后奔过九人,各个身披白袍,目标直指燕军营寨。
  库坤蹲下身子,为暗哨合上双眼,低声低喃,“战场,勇士,死得其所。”说着他望向燕军营寨方向。只是这话语,不知是说给那死去暗哨……
  还是说给自己。
  十人,穿过雪原。
  贴紧墙边,库坤寻到那处暗门,四下张望,轻轻掀开木板。九名狄军鱼贯而入。
  寨内稍有光亮,偶有巡逻兵来回走动。
  库坤张望一番,寻到马厩位置,下压双手示意。
  十人缩起身子,贴紧木寨,匍匐前行。
  爬爬停停,终是避过所有岗哨。
  马厩就在眼前。
  十人贴在马厩墙后,库坤张开双手,朝两侧一挥。
  将士立刻翻入厩中,拴马绳索一一落地。
  一切悄无声息。
  没等多久,将士重回库坤身侧。库坤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火折,抛入干草之中。
  火光印在他瞳孔之上,熊熊而起。
  他转过身来,重新面向剩下将士,低声呼喝,“巴图鲁。”
  其余众人同时一手捶胸,“巴图鲁。”
  十人分散而去,肆意放火,见人就杀!
  火借风势,势不可挡。
  河岸对面,布罗眯起双眼,望着冲天火光,弯刀出鞘,朝天一指。
  剩余残军,铁马踏冰,呼啸而去。
  燕军乱作一团,营房遍地是火。
  狄军长驱直入,如同利刃出鞘,紧凑的营盘,此刻如此弱不禁风。
  老子曰:“自知者明。”
  布罗谨记此行目的,不为杀敌,只为突围。
  冲杀至半路,布罗已能望见归乡路途。
  就在此时,两侧突然传来炮响!
  布罗心中发寒。
  大批燕军,从寨营两侧直冲而来。
  又是伏兵!
  独孤孝站于山巅,望着满营火光,扬手一握,“几个逃兵,将计就计。”
  老子又曰:“知人者智。”
  布罗目眦欲裂,却未失方寸,他知道此时若是回头,绝无幸免之理,唯有向前!向前!向前!
  夹紧马腹,马鞭急挥,胯下黄马发足狂奔。
  寨尾就在眼前!
  而那寨尾门前,已经立有一人。
  库坤!
  他已满身是血,一手持刀,一手提枪,侧身让开通途。
  两人擦肩,布罗凝视库坤侧脸,库坤望着追击燕军。
  黄马奔出几步,布罗抓紧缰绳,调转马头,望着库坤背影。
  火光冲天,一人拦道。巨焰之下,那身影如此渺小,可火光之后,地上黑影如此伟岸。
  库坤没有回头。
  布罗张嘴欲言,最终挪动嘴唇一言不发。他低下头颅,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库坤笑了。面对汹涌燕军,狂妄而笑,“战场,勇士……”
  双臂下挥,持刀提枪,朝着人流逆行而去,伴随激昂咆哮!
  “死得其所!”
  狄军溃败,三王子布罗逃离,仅剩六骑,突围而出。
  全体剩余狄军,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打扫战场,独孤孝站在库坤尸首身侧,沉默无言。
  副将认出库坤身份,喜道:“恭喜将军,此为狄军副将。”
  独孤孝瞥他一眼,“厚葬。”
  副官微微一愣,“将军,放走布罗乃是战略,可这副将,应当枭首请功。”
  独孤孝狠狠瞪他一眼,冷冷说道:“厚葬!”
  副官浑身一颤,低头诺诺应下。
  独孤孝抬目望向北方,喃喃自语,“荣耀,即吾命?这死法,全无荣耀可言。”
  他这话,是在说库坤,说他自己,还是布罗?
  布罗孤身一人,满面尘灰,披头散发,却不曾停下脚步。
  他必须回到北方,他不能让数万将士,白白牺牲。
  一天一夜,马不停蹄。
  终在第二日清晨,黄马将他摔落鞍下。它侧身倒在雪中,痛苦喘息。
  布罗挣扎着爬到爱马身侧,抚着它的脖颈,虎目含泪。
  黄马踢动四肢,似乎想要重新站起,可终究再无体力。
  布罗伏在马上,低声嘶吼。
  苍茫雪原,将死战马,破损甲胄,唯独无人回应。
  他终是抽出弯刀,了解了爱马苦痛。
  血浸染雪地,晕开一滩。
  所谓英雄末路,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四周响起蹄声。
  布罗握紧弯刀,站直身姿,环顾四周。
  三面狼旗,从远处越靠越近。
  布罗识得,这些是另外三位王子的旗帜。
  可笑的是,那三支骑兵,竟都停在五十步外,不再踏前一步。
  布罗望着三面旗帜,缓缓笑出声来,越笑越响,越笑越狂,“你们都想杀我!可你们谁都不愿动手!真是可笑!真是可笑……”
  突然!
  一支铁箭,从四王子阵中,激射而出。
  笑声戛然而止。
  布罗捂着喉咙,轰然倒下。
  倒在爱马身侧,死不瞑目。
  狄军自乱阵脚。
  一个时辰后,赤娜营帐,莺声燕语。
  有一侍女,从帐外而来,凑到赤娜耳边,轻声细语,“计划已成,四王子成众矢之的。”
  赤娜微微一笑,继续举杯作乐。
  是月,狄军后撤。
  是年,燕狄两军小有交锋,狄军终不能克,退回北方。
  燕王武睿,凯旋而归。
  归王城,百官接驾百里,万民夹道朝拜。
  万岁之声绕梁不绝。
  一年奋战,武睿精瘦不少,他立于龙辇之上,意气风发。
  观大燕子民,山呼万岁,他仿佛又能预见。
  大燕千秋万代!


第088章 荏苒时光去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日复日,年复年。
  又是一年霜飞雪。
  经历过一年前的九婴叛乱,如今九霄重归宁静。
  山仍是那座长青,湖仍是那汪黑墨,景不变,人来往。
  今日晴空万里,景色尤美。
  若说何处能一眼揽尽美景,那便是九霄最高峰——星辰峰。
  山路陡峭,犹在“坠龙”之上。
  白日里来,立于山巅,俯瞰九霄。
  云雾缭绕,峰隐峰现,如若天下尽在脚底。
  最美却是星夜,仰卧岭上,观满天星光璀璨。
  星轨有常,命运难测。以有常算难测,荒不荒谬?
  见仁见智。
  照实来说,光照之下,“星辰峰”应是无人,可这一年来,却有一人,大爱此峰,不分昼夜。
  一袭红袍,卧在躺椅之上,椅面铺就狐皮。他一手抚着狐毛,一手枕在脑后,望着长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嘎吱”踩雪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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