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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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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音浪骤起,宛若掀开山顶,直冲云霄。
方才质疑黄恩,身披蓑笠那人直接跃上石台,“兀那小贼!你竟是朝廷鹰犬!看某家活撕了你!”
说罢,他便朝着黄恩飞奔而去。
单拳直冲,直捣胸膛。
黄恩纹丝不动,待到蓑笠奔至面前,他只侧身一步。
光芒倾洒台上,众人只觉眼中一闪。
再睁眼时,那蓑笠已与黄恩擦肩而过,僵立台上。
片刻,头颅滑下,身首异处。
无头尸首跪倒在地,血流满台。
斗大脑袋滚落台下,滚入人群,众人满脸惊惧,向后急退,让出一片空地。
那头上双目圆睁,死死盯住众人,至死未知死期已至。
群雄鸦雀无声。
吕烽眯起双眼,“好快的刀!”虽然只有一瞬,但他已经看清过程,黄恩袖中藏有短刀,一刀斩了头颅。且那刀法狠辣直接,毫无花俏,只为杀人而存。
黄恩立于台上,再次环顾众人。
目光冷冽,宛若寒冰。
无人,敢与之对视。
但私下却有几人互相打着眼色。
黄恩全部看在眼中,冷冷一笑,再次开口,“莫要心存侥幸。你们自认人多势众,合力便能灭了我七武门?看看你们四周,有多少话事人并不在此?”
众人闻言一愣,皆是左顾右盼。
黄恩淡淡说道:“不尊王命,态度强硬者,已和阎罗作伴。你们谁想去陪他们?”
群雄大惊失色,尽皆与无主门派拉开距离,“我们还在疑惑你们师尊为何没来!想不到你们欺师灭祖!”
黄恩旁观人群纷乱,“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台下一片混乱,人群终是分成两拨。
一侧神情慌乱,另一侧皆是无主门派,两拨之间,剑拔弩张。
“现在,谁是人多势众?”黄恩冷冷看着,举起单臂,高声呼和,“同我一道,为国效力,到时候名留青史,何乐不为?我这人不喜拖泥带水,只说最后一遍。”
“此刻归顺,过往恩怨,既往不咎。”
“冥顽不灵,格杀勿论!”
黄恩眯起双眼,“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慌乱,恐惧,猜忌。
弥散在人群之中。
吕烽摇了摇头,这些人终是乌合之众,他们若无求生之意,真要冒险救援?九霄几人之力,怕是难以力挽狂澜。
就在此时,有一麻衣跃上台去。
那人五短身材,尖嘴猴腮,看着不似好人。
黄恩仍旧面无表情,“坎精门,薛门主?”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们这挖坟倒斗的门派,倒是站了出来。还真是讽刺。”
薛门主摸向腰间匕首,“我坎精门,虽是挖坟倒斗之徒,算不上名门正派。但也是昂山之属。全门上下十六人,人人皆是血性汉子!要我跪在朝廷门下,一生不得江湖逍遥。老子告诉你,绝不可能!”
“哦?”黄恩挑了挑眉,“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解开脖上彩巾,抛至一边,“杀了我!你做盟主!”
彩巾翩然落地。
薛门主矮身前冲,身法竟是极快,转瞬已到黄恩面前。
黄恩面露讶然。
“噗嗤!”
黄恩后退半步,腰上彩带被剖去一截。
薛门主耍着手中匕首,上下纷飞,“姑娘的唇,扒坟的刀。若瞧不起,生死自负!”
话音未落,他那矮小身影又是前蹿。
这次,黄恩眉头微皱。
薛门主匕首当胸,黄恩似要出刀。谁知那身影一闪,薛门主滚至黄恩身后,匕首捅向腰间。
眼看就要得手。
黄恩挥动衣袖,刀光连闪!
“当”的一声脆响。
薛门主发出一声尖细惨叫,飞身倒退,倒在石台边缘。
右臂整只分离,血流如注。
台下群雄噤若寒暄。
黄恩甩了甩衣袖,慢慢走向薛门主,“我敬你是条汉子,再给你一次机会……”
“降!或死!”
所有目光,尽皆落在台上。台下针落可闻。
薛门主痛得浑身颤抖,但他生生按住断臂,缓缓站直身躯。
浑身战栗,血流不止,气喘如牛,可他依旧挺直脊梁。
五短身材,却屹立不倒。
满头冷汗,然话语铿锵。
“我们坎精门打了一辈子的洞,爬在洞里,跪在地上。这么些年,已经跪够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稳定呼吸,拾起地上匕首,环视无声群雄。断臂血流,却仿佛已不知疼痛。
薛门主洒脱一笑,重新面向黄恩,举起手中短匕。
“江湖儿郎,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黄恩眯起双眼,“我送你上路!”
刀光一闪!
“当!”
一声巨响,回荡石窟。
长枪拦下刀闪。
吕烽护在薛门主身前,对黄恩微微一笑,“你的对手是我。”
第097章 黄雀隐赳赳
黄恩的短刀,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把直脊片刀,刀锋闪着寒光,薄如蝉翼。
吕烽用枪去拦此刀,枪杆钢精铸造,重有八十三斤,点钢也透。可黄恩手中短刀,硬是在杆上留下一道缺口。
黄恩飞身而退,短刀再入袖中。
吕烽向后退了几步,挑动枪尾,将薛门主挑下石台,高声吩咐,“给你们门主止血!”
坎精门人立刻涌来,一阵手忙脚乱。
黄恩静静看着,并未阻止,“小兄弟,身手不错。”
吕烽微微一笑,“你的刀也不错。”
“呵。”黄恩勾起嘴角,“小小年纪,伶牙俐齿。讽刺我徒有兵刃,武艺不精?”他挥了挥衣袖,依旧自在如初,“这激将法,对我可是无用。”
吕烽枪尖朝前指下,侧身起势,“激将无用,那便来战!”
黄恩却向后退了一步,“少年郎,你的武艺不俗,却不知审时度势。”他张开双臂,环视台下,“我已胜券在握,何必与你逞匹夫之勇?”
吕烽瞥向台下,两拨人马,泾渭分明。
这便非黑即白?江湖儿郎多桀骜,这便凉了热血?
目光扫过台下,多是瞥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此刻情形,已经濒临绝境。
石窟之中,困兽之斗。一半人马听候黄恩调遣,剩下一半乌合之众。军心涣散,犹豫不决。
若这是一场战争,这仗该怎么打?
若那是一军之将,黄恩破绽何在?
吕烽绞尽脑汁。
黄恩见吕烽沉默无言,背起双手对着台下,朗声说道:“我不愿多见鲜血。是负隅顽抗,命丧此地。或是归附于我,为国效力。你们如何选。我只问最后一遍。”
台下窃窃私语。
黄恩淡淡说道:“我做武林盟主,也是为诸位未来谋划,为大燕效力,未来福泽后代,何乐而不为?”
台下有人吼道:“我等投靠于你,若那燕王轻慢我等,又该如何?”
黄恩正色答道:“我虽归顺朝廷,但我仍是江湖中人。若是燕王轻慢我等,我以性命担保,定学那白袍千臂,血染金銮!”
台下乌合之众,动摇更甚。
“好好想想。”黄恩满意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我只等一炷香的时间。”
说罢,他便转向吕烽,“少年郎,我赞你身手了得。不如投靠于我,我必将重用。”
投降?
不说吕烽并非燕国之人,即便他是,他也绝不会卑躬屈膝于他人之下。
可若要在此处翻盘,计将安出?
吕烽摸索枪杆,脑中急转。
指尖划过刀痕,吕烽双手一颤,脑中灵光一闪,此处就是破绽!
“你说,若是受到轻慢,你会为我等出头?”吕烽注视着黄恩双眼。
黄恩郑重点头,“江湖儿郎,一诺千金!”
吕烽却是不屑冷笑,高声呼喝,“你撒谎!”
台下骤然一静。
黄恩皱了皱眉,淡淡说道:“你质疑黄某的人品?”
“不是质疑!而是根本不信!因为……”吕烽深吸口气,运起真元,高声喝道:“你根本就不是江湖之人!”
黄恩面沉如水,“哦?”
吕烽继续说道:“你‘七武门’不过数年,就成昂山一霸,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在座诸位,谁没受过官府打压?可你却一直顺风顺水。”
黄恩摇了摇头,“少年郎,你还是涉世未深。若不孝敬官府,哪有我黄恩今天,这道道,谁不明白?”
“好。”吕烽不急不慢,接着说道:“这也说得过去,可你的刀法……”
话音未落,黄恩目中冷芒汇聚,足下连踏,长袖一挥!
刀光扑面而来!
“当!”
吕烽挺枪横拦,拼下此刀。
黄恩冷冷说道:“聒噪!”
吕烽回呛,“气急败坏!”
刀锋与钢枪摩擦,刺耳声响回荡石窟。
吕烽守而不攻,顶开黄恩,退至一边,将话说完,“刀法果决,直来直去,绝无拖泥带水,更有血煞杀气。你使的,是军中刀法。”
“闭嘴!”黄恩踏步再攻,又是一记直劈!
“你根本不是江湖人士!”吕烽侧身避过,冷冷说道:“你是朝廷官兵!”
台下哗然。
台上两人僵立不动,黄恩面沉如水。
吕烽小心戒备,口中说个不停,“他入江湖,根本就是居心叵测!他从一开始,就是代表朝廷,就要吞并昂山武林!什么血染金銮?根本就是笑话!”
吕烽环顾四周,“我本江湖逍遥郎,跨刀提剑闯四方。岂能做那栏中犬,呜鸣垂首侍帝王!”
黄恩怒目圆睁,提刀暴起!
刀光快极,真元激荡!
吕烽再也无暇说话。
刀来枪往,两人舞于石台之上。
“当!当!当!当!……”金石之音一刻不停。
吕烽无法张口,可台下还有人能!
坎精门,薛门主!
他一把推开身周弟子,站直身躯。他断臂白纱包裹,血透而出,殷红一片。他伤势沉重,面如死灰,可他依旧用尽全身力道,高声嘶吼。
“谁要做那帝王犬?”
“谁要做那笼中鹰?”
“某家虽是扒坟挖墓!但也有一身铮铮铁骨!昂山群雄,某家问你们!”
薛门主睁大双眼,目眦欲裂,“你们!”
厉声嘶吼直插云霄,“血!性!何!在!?”
回音响彻石窟。
窟中除了钢铁相交,再无它音。
薛门主喷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
人群终于有了反应。
“娘希匹!老子也是昂山好汉!怎么能连个打洞的都不如!拼了这条贱命!也绝不要做朝廷鹰犬!”
拔刀出鞘,热血上涌。
原就桀骜不驯,原就野性难驯!
一人响应,十人响应,百人响应,千人同呼!
宁做江湖一捧土,不为朝堂无膝臣!
台上激战正酣,台下大打出手。
局面失控。
黄恩眉头紧锁,奋力顶开吕烽,跳出战围,恨恨瞪了吕烽一眼,吹响口哨。
尖利哨声响过。
七武门中,飞出一道响箭。
响箭腾空而起,穿越顶处开口而出!
刺耳箭鸣,划空而去。
“轰!”
石窟洞口,立刻传来一声巨响。
洞口倾颓,毁于一旦。
昂山群雄,终成瓮中之鳖。
吕烽心中,闪过一丝不详。
昂山石窟之下,山中洞穴。
响箭声响传至此处。众人停下手中工作,静静望向石台。
台上黑衣桀桀怪笑,“点火!”
“炸山!”
“不能点火。”另一七武门人人急忙说道:“黄将军还在石窟。”
“哦?”黑衣人似是冷笑。
寒芒一闪。
那七武门人浑身一颤,从石台之上,径直滚落下来。跌在众人脚边,胸口泊泊血流,已是毙命气绝。
黑衣人望向石台之下,“有谁反对?”
鸦雀无声。
黑衣人桀桀笑着,“你们的黄将军,爱为国尽忠,本座如他所愿!”
“点火!”
“谁敢!”
一声断喝,众人如波浪般扭转头去,望向声音来源。
林火,挺剑而立。
第098章 利剑当空
石块落垒,沙土滑过缝隙,流淌地上。
洞窟入口,也是唯一出口,被落石封死,群雄进退两难。
台下混战戛然而止。
出此变故,不用多说,众人皆知问题出在那支响箭,也知罪魁祸首,便是那身灰衣彩带。
台下众人,齐齐转过头来,就连不少七武门人,也是一脸疑惑,目光锁定台上黄恩。
吕烽见到去路被阻,心知不妙。当下持枪冲步,长枪直指黄恩咽喉。
黄恩面带微笑,眼看钢枪临身,却纹丝不动。
枪尖,紧贴黄恩喉结,停滞下来。
只要黄恩轻举妄动,哪怕是咽个口水,吕烽也会毫不犹豫地递出手臂,一枪结果他的性命。
可黄恩不闪不避,只是静静看着吕烽。
那双眼中似有沧桑,又满是淡泊,唯独没有恐惧。黄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的眼中没有生,在场所有人命,在他眼中唯死而已。
烦躁,在胸口翻腾。
吕烽瞪着黄恩,“你做了什么?”
黄恩摊开双手,甚至将袖中短刀掷在地上,“如你所见。”
“炸塌洞口又有何用?”吕烽冷冷一笑,“你的如意算盘打不起来。我们齐心合力,总能离开这里。”
黄恩淡淡一笑,“谁都逃不出去。”
吕烽眼角抽搐,将一字一句挤出牙缝,“你!到底做了什么?”
黄恩淡淡回应,“我们都将葬身于此,尸骨掩在石堆之下,成为荒山白骨。”
联想方才那声巨响,吕烽心中大骇,“你要炸山!”
“你很聪明。”黄恩挑了挑眉,“可惜,已经晚了。我已放出暗号,事情无法挽回,你们无处可逃。”他的目光扫向台下,“原本,这些人都不必死。是你,让他们自取灭亡。”
吕烽心神稍乱,枪尖向后退了半寸。
他从未想过,有一人会为达目的,宁愿玉石俱焚。
黄恩伸出手指,顶住枪锋,将钢枪移至一边,面对台下微微笑着,“没错!我本就不是江湖中人,我是大燕官兵。我入这昂山江湖,只为统一武林,为国效力。”
他的声音不大,可台下一片死寂。
“说句实话,你们这些江湖人士。”似是因知死期将至,黄恩终于卸下全部伪装,冷冷一笑,“我从心里,瞧不起你们!”
台下无人应答。
黄恩环顾一圈,高声说道:“古语有云,‘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你们这些江湖乱匪,自称为侠,却只知快意恩仇,满于一己私欲。你们口口声声,‘替天行道’。替得哪个天,行得什么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人命世事,自有国法定夺,何须你们多管闲事!”
台下有人似要反驳,可黄恩加快语速,丝毫不给机会。
“民间纷扰,多是以武犯禁!如今大燕百废待兴,正是儿郎报国之时,可你们不思为君分忧,只图一时享乐,只想江湖逍遥。舍大节,取小义。谁仍记得?”
黄恩吸了口气,再次环视一周。
“侠之大者!”
“为国为民!”
吕烽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台下群雄,无言以对。
却有另外一人,缓步踏上台来,一身花袍松松垮垮,面上神色从未如此认真,“如你所言,国之兴亡,确实匹夫有责。可一国之君,便是国之根本?君王之言,便是金科玉律?古语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心所向,方是国之支柱!民心汇聚,才是天意使然。如今大燕之主,却都做了什么?”
黄恩似要说话,却被花袍挥手打断,“燕王强征北狄,动用劳役百万,边关百姓死伤无数,苛捐杂税层出不穷,百姓怨声载道可他视而不见。他只知君王颜面,只知大燕国威!他先将民心抛诸脑后,现在又有何脸面,命令大燕子民为他鞍前马后,抛头洒血?”
花袍饮了口酒,冷冷说道:“君先负民,便是无罪,民不尊君,便是罪无可赦。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黄恩张口欲言,面色变幻,终是摇了摇头,“我等皆是待死之人,这般争论,也是毫无用处。”
“谁说要死?”花袍挑了挑眉,“离你放箭,已经燃去半柱香的时辰。我等依旧安然无恙,只怕你那后手,也是徒劳无功。”
黄恩脸色微变,显然是被花袍说中。
姜杉微微一笑,对台下振臂高呼,“将七武门的绑了,我们定能突出重围。”
只一句话,便从吕烽手中,接过实权。
在他指挥之下,群雄有条不紊,分头行动。
将七武门人控制手下,又有人去查看塌方洞口。
可惜无功而返。
那名壮汉垂头丧气回报,“小哥啊,这洞口不短,全部已被炸塌,要是清理完毕,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到时候,我们不是早早饿死了。”
花袍微微皱眉,心中思索对策。
几个五短身材,缓步到他面前,“小哥,这巡山探洞,怎么能忘了我们?”
花袍眼前一亮,“坎精门。”
那几人嬉笑道:“这石窟必有薄弱之处,通向其他洞穴。山无缝,我们也能找到缝。地无洞,我们也能打出洞来。”
花袍微微拱手,“那就拜托诸位了。”
“哪儿的话。”那坎精门人正色说道:“若非你们仗义出手,只怕我们门主已经死于非命。我坎精门虽是下九流的门派,却也知道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
花袍正色点头,“静候佳音。”
坎精门人分头散去。
吕烽凑到花袍身旁,低声说道:“也不知林子怎样了。”
花袍皱紧眉头,“只望他,安然无恙。”
石窟下,洞穴中。
林火持剑而立,气喘吁吁。
剑上血痕,顺脊而下,滴落地上。
身侧倒满来犯之敌,身后纪律护着引火油绳。
已经杀了多少人?
林火无暇去记,他全神贯注,并非抵御来敌,而是关注远处黑衣。
从始至终,那个黑衣寸步未动。
可林火不敢有一刻松懈,他之觉得,这满洞灰衣,皆及不上一位黑衣。
七武门人,再次飞扑而来。
望着面前人潮,林火有片刻错觉。他仿佛回到了那日王城雨夜,又似是站在出关路口。
那日他为白袍撑伞,白袍面对一千精兵,一往无前。
今日他也是单人孤剑,面对汹涌灰衣,一夫当关。
时光,似在此刻重合。
刀至面前,林火握紧千磨,卸去刀势,翻身一刺,鲜血崩现。
运起真元,剑脊发烫。
一瞬!
剑舞开白莲!
千瓣花开!
纷花落尽,身周一圈,再无灰衣。
林火剑尖指地,淡淡说道:“百人不够,可敢再来一千!”
话音未落,林火只觉眼前光闪!
来了!
黑衣突现面前。
唯闻破风声响,不见刀光剑影。
林火耳廓微动,挺剑去拦。
“当!”
巨力从剑上传来,林火单膝跪下。
黑衣手中握着一把细剑,压住林火千磨,居高临下。
黑色兜帽下,那双邪魅眼瞳,如同蔑视众生。
“林火,你真让本座失望。”
第099章 万击魔障
黑衣握着细剑,那细剑原是藏在杖中,朴实无华。
剑身细如嫩枝,仿佛一折就断,可与千磨相交,丝毫不落下风。
黑衣的手很稳,压得林火无法动弹。
并非林火无力,而是此刻,他脑中一片混乱。
洞穴中光亮不足,可林火依旧能够看清面前人脸。
黑色兜帽之下,与那深沉磁性嗓音不同,面孔异常白净,甚至有股书卷气。可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让人过目难忘。
如同掩藏在平静海下的狂暴旋涡,当你凝视海面,美得无法自拔,那旋涡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你吞得骨也不剩。
任谁见过这双眼睛,此生绝不会忘。
林火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可他却能识破林火身份,甚至从他话中,听出他对林火深有了解。
这个人到底是谁?
“本座就猜你会来。”那人斜着脑袋,低头看着林火,淡淡说道:“刚刚那招不错,本座看白袍千臂使过,好像是叫‘千瓣花开’?可惜,你用出来,只能叫人失望。”
林火心中微怒,咬牙运起真元,要将黑衣炸开。可真元刚刚行至剑上,剑上压力骤然消失。转瞬间,黑衣已退回原位。
剑在杖中,黑衣依旧。
林火收力不及,空挥一剑,只觉丹田真元上涌,胸口发闷。
黑衣只是静静看他,并不抢攻。
林火压下翻滚真元,站直身躯,“你到底是谁?”
黑衣微微一笑,“你可坏了本座不少生意。”
生意?
林火提起剑来,“山师家?”
黑衣噗嗤一笑,“那家毒蛇?不在本座眼中。本座此行,只想看看能随白袍赴死,能救山师红袍,前几日又杀了本座十几门人的林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可,真是无趣啊。”
林火脸色大变。
本座,门人,木杖。
面前黑衣身份,呼之欲出。
黑一门当代门主,百里血屠,猫怔仲!
大名鼎鼎,无人不知,却无人敢直呼其名,多以“那位”代称。
只是,这种大人物,何以出现在此。
林火脑中急转。
他已知晓,官兵要整合昂山武林。而之前黑一门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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