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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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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马迎面,有何观感?
山在动,地在摇,奔腾铁骑,如溃堤洪流,势不可挡,仿佛沿途万物皆会被碾做尘泥,成这飘白天地中,星点红印。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心思欣赏骏马悍将?一座大山压在胸膛,有何震撼可言?有何壮观可说?
可就在这行军路上,花袍驻下车马,借着吕烽真元,立于车顶之上,迎着拍面雪花,听着杀伐蹄音,扬开双袖,抱拳大呼,“恭喜将军,败得漂亮!”
挑衅?讽刺?不知死活?
或许,是疯狂!
这注脚由吕烽为花袍定下。他不知道姜杉要做什么,但相识多年,他知道在那病弱身躯之下,花袍,有一颗疯狂之心。作为好友,他能做的,就是守在花袍身后。若是独孤孝马不停蹄,他就会在车马被碾成废渣之前,抱着花袍撤离此地。
然而,风雪未停,马却停了。
首骑拉起缰绳,其后骑兵鳞次栉比,纷纷停步。如同微风拂过麦田,波澜起伏,终是井然有序。
一切,都像是在姜杉意料之中。他对身后吕烽轻声说道:“莫要停下真元。”
吕烽点头应下。
却见领头那骑,缓缓靠近。
离得近了,便能见到那人年轻容貌,还有身上血渍,更有几道血痕划在俊朗脸上。他在马上还需仰视花袍,但却不见丝毫气若。他直直望着姜杉,“你不怕?”
姜杉顺势坐在车顶,举起双手,“独孤将军,才是好胆识。我可是怕得两腿发软。”
独孤孝皱了皱眉,没有问花袍“你为什么认识我”这种废话,直截了当问道:“你知我会驻马?”
“我可不知道。不过……”姜杉慵懒回答,“听闻独孤将军少年老成,我也就猜猜而已。若是换个年少轻狂的主,只怕我现在就成了肉沫。倒是将军,居然不怕我这车里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独孤孝面上无悲无喜,“我若死,自有副官替上,飞痢慈绱恕!�
姜杉哈哈笑着,“董大将军能将飞痢竦鞯浇氏拢杉涠阅阈湃斡屑印!�
独孤孝依旧面无表情,“能者居上,飞痢慈绱恕!�
姜杉已经看出来,独孤孝是个聪明人,但和聪明人说话其实并不轻松,“将军难道不想问我一个问题?”
“我不关心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佯败。猜测也好,试探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是在斟酌。”独孤孝盯着姜杉双眼,“你要不要死。”
独孤孝说出这话,吕烽立刻上前一步,持枪而立。独孤孝瞥了他一眼,“我方才说过,我若死,自有副官替上,飞痢慈绱恕!�
姜杉按住吕烽肩头,微微笑着,“将军,你难道猜不出我等是敌是友?”
“战场之中,斥候遍布,若你是敌,此刻已经死在马下。”独孤孝冷冷回应。
姜杉挑了挑眉,“可将军,并未杀我。想必将军也有斥候见到方才局势,对我这些小手段应该有些了断。若将军得我之助。”
“手腕了得。”独孤孝点头赞许,“可你,不在军师计划之内。”
姜杉接口说道:“军策之事,在于其变,你家军师恐怕也未曾算到我们这些变数。”
“军师不喜变数,我无需变数。看来……”独孤孝拉住缰绳,“你们唯死而已。”
姜杉摇了摇头,“我敢打赌,将军不仅不会杀我,还会保护我等,让我入营。”
独孤孝双眼一眯,“凭什么?”
姜杉微挑眉头,“就凭一个姑娘。”
“姑娘?”独孤孝先是错愕,随后有些不屑,“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将军若不看看,又怎么知道结果?”姜杉抬腕轻敲车板,“南柯姑娘。”
车内沉寂片刻,南柯撩起挡帘,站在车外。
独孤孝上下打量南柯,淡淡说道:“确实是个漂亮姑娘。”他单手按住刀柄,“但你们还是要死。”
“慢着。”南柯仰起头看了花袍一眼。
花袍报以微笑。
南柯面色复杂,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你可识得此物。”
独孤孝停下按刀手腕,望向南柯手中令牌,突然双眉一抖,“你,您是……”
南柯立刻出声将他打断,“现在,将军怎么说?”
独孤孝沉下脸庞,顿了许久,终是拉动缰绳,单臂平举,“请!”
南柯没有答话,只是回转身去。进车之前,她再看姜杉一眼,面色复杂。
花袍仍旧报以微笑。
南柯钻入车中,吕烽却是目瞪口呆,拍着姜杉臂膀,“我说酒鬼啊。这南柯姑娘,这是……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花袍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谁知道呢……”
马车随独孤孝归阵,书呆与枫叔也从一边路上汇合一处。
独孤孝略微在前,只是看了书呆与枫叔两眼,也不多发一言,一路面沉如水,似还没从沉思中恢复过来。
吕烽赶车,跟在独孤孝马后。姜杉却未回车内,对着独孤孝喊道:“将军,方才赌局,可是我赢了?”
独孤孝回过头来,冷冷看着姜杉。
姜杉只当他是默认,伸出一根手指,“作为赌注,我只有一个问题。”
独孤孝沉默片刻,只吐一字,“问。”
姜杉敛起面上笑容,正色问道:“你家军师的下一步,是什么?”
独孤孝望向岳山方向,再吐一字,“等。”
等?
姜杉同样望向岳山:等什么?
岳山之下,两军阵前,赵恬与黄恩迎面而立。
黄恩冷冷笑着,“想不到,你还愿意与我谈谈?”
赵恬淡淡回应,“私怨难了,但独孤军在侧,还是大局为重,速战速决。”
“好个大局为重。”黄恩面上笑容越发灿烂,“说不定此事一了,我俩还能成为朋友,又何必打生打死。赵老弟,你说是不是?”
“黄将军,自重。”赵恬调转马头,回归本阵。
黄恩敛住笑意,双目阴冷。他目送赵恬走远,鼻腔冷哼,同样转头回阵。
赵恬军,黄恩军,分头上山。
后山深林。
林火一行人跟在接应道士身后兜兜转转,终是在一片树丛之后,见到道士大队。
大队人马列出迎宾阵仗,领头几人尽皆中年道人。
那几个中年道士见到武睿面容,皆是眼中一亮,挥袖快步行来。朱理所领队伍,自觉分出道来,抱剑行礼。
那领头道士看着确实有些仙风道骨。他疾步走来,人还未到,却已然开口,“贫道范卓,救驾来迟,还请大王降罪!”
林火与和尚待在一边,见着眼前情景。这道长倒让他想起些许龙兴岁月,似乎龙兴太守迎驾上官时,也是这般阵仗。
他暗暗腹诽,目光随意扫动,却定格在一人脸上。
陶竹!
他竟然跟在中年道人身后,还面带微笑,仿佛春风得意。
林火眉头一皱。
这怎么可能?
陶竹为何没被处罚?非但没罚,他居然还同行迎接武睿!要知道,他手上可是沾着李尔冉的鲜血!同行道士难道统统缄默?
他此刻能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此,那之前分道之后,他究竟做了什么?
第142章 卧龙坳追兵将至
“范卓师伯是如今山门,真正的话语人。在他身后的……”志清小声为林火介绍着林中的中年道人们。林火却听得心不在焉。
他的面色并不好看,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陶竹身上。
就这些许异样,被他身旁的志清看在眼中。后者顺着林火的视线扭头望去,同样见到满脸堆笑的陶竹,“林施主,认识陶竹师兄?”
林火死死盯住陶竹,“何止是认识。”
志清并不清楚两人之间恩怨,被林火说得一头雾水。
林间,武睿已经脱阵而出,扶着范卓道长双臂,说这些不痛不痒的寒暄话。陶竹跟在几人身后,小心赔笑。他正听得认真,却是突然打了个冷颤,仿佛在被何人暗中窥视。
鬼使神差之间,他将目光越过范卓,越过武睿,望向他们身后众人。然后他便如蛙见毒蛇一般,双瞳猛颤。
林火正在朝他冷笑,他不自觉,将身子往范卓身后藏了藏,脸上更是神色变幻。
这闪躲,尽收志清眼底,“林施主,和陶竹师兄有恩怨?”
林火点了点头,他心中想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既然曾经答应李掌教不追究此事,前思后想,还是不要多言为好。
然而世事多变,林火不言,小石头却是冲到志清身边,“志清道长!你可还记得那个暗算李掌教的无耻小人?”
林火一把捂住石磊嘴巴,“小石头!”
石磊挣开林火手掌,眼眶泛红,“我们答应李爷爷不杀陶竹,却没答应,不说出真相。”话已出口,林火也是莫可奈何。
“陶竹?”志清更是目瞪口呆。
“你!你是说!那人是……”志清看看林火,又望陶竹,他却说不出口。
林火叹了口气,郑重点头。
“陶师兄可是范师伯爱徒。”志清敛住面上惊慌,对石磊沉声说道:“小施主此言,可有证据?”
“证据?”石磊怒哼,突然抽出林火腰间千磨,横在颈上,“若有一句假话,我立即自刎在你面前!”
“胡闹!”林火劈掌从石磊手中夺回千磨,再看志清,却见志清面色如铁。他赶紧出言安抚,“志清道长,李掌教的意思,是等此事过后,再行赏罚。”
话音未落,却听“呛喨”一声,志清已经拔剑出鞘。
林火骤然一惊,按住志清手腕,“道长!”
“我说过!”志清一把推开林火,“无论是谁,我必杀之!”
话刚出口,人已窜出。
一点寒芒在前,四周人群骤然一静。
武睿脸色巨变,不自觉向后退出半步。
“狗贼!”志清暴喝出声。
却见范卓目光一闪,向前踏出一步,抬臂一掌,正中志清胸膛。
志清原就受伤不轻,中此一掌立时倒地,呕出一口鲜血。
“哪儿来的小辈!”范卓端起功架,目含威慑,“大王面前,岂能容你放肆。念你有伤在身,我只用一成功力,还不速速退下。”
林火眉头一皱,按住剑柄,时刻戒备。
志清抹去嘴角鲜血,却不后退,“师伯,我只是想为掌教真人报仇!”
“为掌教真人报仇?”范卓捋动颚下短须,瞥了陶竹一眼,淡淡说道:“陶竹回报,掌教真人是为保护门下弟子,力抗黑一门而亡。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志清恨恨盯着陶竹,“掌教真人就是被此人暗算!”
此话一出,上至宗群道之中,一片哗然。
“安静!”范卓运起真元暴喝出声。
四周立即回归无声。
范卓捏住短须,回头瞪了陶竹一眼,“竹儿,还有这事?”
陶竹头冒冷汗,差点双膝跪下,“弟子,弟子……”
他口中含糊不清,众人皆在侧耳倾听,却见范卓大袖一挥,回头看着志清,“你可曾听清?竹儿说他没有做过。”
陶竹猛然一怔,诧异看着自家师长。
志清亦是心中疑虑,正欲张嘴追问,却被范卓打断,“你这消息是从何人那里得知?”
人群之中,林火眯起双眼,一把抓住就要冲出人群的石磊,对身后怀智和尚小声说道:“看住小石头。”
怀智和尚稍稍点头,将石磊拉回阵中。
志清也是诧异,回头望向林火,“是那位林施主,他说是他亲眼所见。”
林火自然敢作敢当,径直走出人群,略施一礼。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众人皆在心中暗想:这人敢站出来大方承认,难道是确有此事?他们将目光望向陶竹,眼神复杂,要知道欺师灭祖,可是极刑之罪。
不仅要废掉武功,逐出师门,更要受那三刀六洞刑罚,并将罪名昭告天下。如此一来,受刑之人只怕一生都难以翻身。
范卓看了林火一眼,淡淡说道:“一家之言?”
只一句话,又将众人心思拉入思索。
范卓扫视四周之人,继续说道:“若贫道没有看错,这位林施主身后,便是应当关押在石窟中的三成大师与石小施主。”他朝向志清,“你是谁的弟子,竟然相信劫狱之人?”
一个面色蜡黄道士站在范卓身后稍远,此时快步上前,“回师兄,志清是我名下,外门弟子。”
范卓没有其他表示,只是轻说一句,“原来是外门弟子和劫狱之人。”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外门弟子,人微言轻;劫狱之人,十恶不赦。
这样的人,即便说得天花乱坠,他们的话,能信?
林火心中摇头:还真是老奸巨猾。
一年之前,他若是被人如此轻视,只怕已经拔剑相向。但在九霄一年时光,让他成熟不少。眼前范卓明显就是偏袒陶竹,可惜,有些事实,他无法否认。
林火不卑不亢,开口说道:“我这一家之言,自然难以取信于人。不过,暗算李道长一事,贵派门人也在当场,或许他们的话,比我更有分量。”
陶竹叹了口气,他醒来之后和几位师弟回到大营,便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那几位师弟当时虽未将事实全盘托出,但他们也见过范卓,此刻若是出来对质,他绝无狡辩可能。况且,他也未曾想要狡辩。
没错,他是刺了掌教真人,但他一心是为宗门利益。若是宗门要为此事责罚于他,他也无怨无悔。
想到此处,陶竹便准备主动承认,可范卓却再次将他拦住,淡淡说道:“竹儿回来之时,孤身一人,又何来其他弟子之说?”
什么?
陶竹张目结舌,愣在当场。
林火张目结舌,难道这陶竹如此心狠,居然杀了几位同门?
怒火在林火心中燃烧。
此时此刻,林火只觉陶竹这人真是无药可救!他伸出手掌,按住千磨剑柄。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即便破了对李道长的誓言,也要手刃这等狼心狗肺之徒。
剑出一寸。
范卓眉眼一展,虚扶在林火掌上,一股真元压住林火手掌。
林火一时挣脱不得,抬眼瞪着面前道士。
范卓却似慈眉善目,“林施主,此事如今也说不清楚,不如听我一言。”他特地加大音量,以便让林中之人统统听见,“如今强敌环绕,你我皆是猎物。各自为战,尚且不敌,更别说互相争斗。何不放下成见,齐心合力,先将那些反贼击退,再来论此事原委?林施主,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
林火心中冷笑,好个大局为重!
一年之前,天下黑白两道,何尝不是劝柳凤泊大局为重?
林火瞥了武睿一眼,又看着面前道士。
为的,又是谁的大局?
就在此时,有一道士从远处奔来,“武慎军至!”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炸锅。
范卓微微一笑,趁着人群纷扰,凑到林火耳边,“小石头,也是十四五岁吧,还有大把时光呢。”
林火双眉一扭,回头望向阵中石磊。
小石头仍在挣扎,可惜功力被封,被和尚死死按住。
林火叹了口气。
按剑回鞘。
范卓拍了拍林火肩膀,“林少侠,果然明白事理。”他大手一挥,对群道下令,“护住大王,我们入那卧龙坳!”
众人应允,行动起来。
林火看了范卓一眼,扶起地上志清,引着一众和尚,随道士队列而去。
人群远去,范卓拱手送走武睿,却将陶竹留下。
陶竹低着脑袋,不敢去看范卓。
“抬起头来。”范卓冷冷说道。
陶竹缓缓抬头。
“啪!”脸上立即挨了一记耳光。
范卓瞪着陶竹双眼,“还要为师帮你善后!”
陶竹捂着脸颊,面露惊诧,“师傅,你把那几位师弟……”
范卓双眼一瞪,陶竹立刻住嘴。范卓背着双手,冷冷说道:“那几人,已经死在黑一门手中,你可记下?”
“师傅……”陶竹似是有些不忍。
范卓叹了口气,伸出手为陶竹整理衣衫,“竹儿,还记得为师和你说过什么?”
陶竹正色回应,“宗门之事,高于生死。”
“很好。”范卓为陶竹抚平衣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师对你期望颇高,宗门未来皆在你一肩之上,你可莫要让为师失望啊。”
陶竹面色泛红,点头应下。
范卓扬起一丝笑容,拍了拍陶竹手臂,“去吧。”
陶竹深鞠一躬,转身跟上队列。
范卓望着陶竹背影,勾起一抹诡异笑容。
第143章 困绝境计将安出
林火的心情并不好,他挥手扫开恼人的雪花,回头张望,正对上陶竹的目光。
这一次,陶竹并未退缩。
两人对视了片刻,便分别掉头望向两边,视对方如无物。
范卓拉住陶竹的动作,林火看在眼中,可他们聊了什么,他却不得而知。他也并不想要知道,他只是在心里做下决定,此间事了,必将一切从头清算。
谁也逃不走!谁也躲不过!
范卓从身后走来,与林火擦肩而过,还顺势对林火微笑。
林火面无表情,未做丝毫回应,他捉摸不透面前老狐狸的心思。
这老狐狸心里究竟作何盘算?
若说他心向武慎,那便不会费这些手脚来保武睿,不仅搭上了不少弟子性命,更可能让上至宗名声毁于一旦。
若说他一心扑在武睿身上,可无论是后山监牢,亦或是志清说的前山封禅,他都未有露面,而是藏在山中隐秘之处,置身于危机之外。这可不像他口中的忠君爱国。
这一年时光,经过几位好友熏陶,林火也明白一些权谋,或许对弟子性命,山门名声,范卓都不在乎,但他绝对在乎利益。
可这范卓看似将利益捆绑于武睿车上,却又未豁尽全力,表现得甚至未有陶竹来得上心。他将自身利益置于何处?他又究竟想从何处取利?
林火晃了晃脑袋,这些阴谋算计,人性丑恶,原就不是他所擅长,现在更是想不明白。对他而言,接下来的路,唯有步步为营而已。至少……林火又看了眼阵中石磊,咬紧牙关,“绝不能让小石头出事。”
随着人群快速前行,林火穿林而出。
鹅毛大雪立即拍在脸上,林火不觉眯起双眼,终于见到何为“卧龙坳”。
卧龙坳,便是山峰之间凹陷平地。
林火见过不少山峰,却仍被面前奇景惊呆。
冰天雪地,山峰盘桓,起伏绵延之中,如若一条盘绕巨龙,伏在苍茫地上,掩在白雪之下,露出一鳞半爪。
而卧龙坳就被那条雪龙,护在核心。
林火回过神来,回想这一年看过的些许兵书,这里倒真是个易守难攻之处。
可是,这便是那个传说中,伊大军师的计策?依山而守?
林火不敢苟同,要知道久守必失,死守一处绝非良策。他顶着风雪快步行进,面色发沉,脑中转个不停。
志清依旧跟他身边,见他思索脸色,开口叫道:“林施主?”
林火听到志清叫他,立刻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志清。
志清于那苍白脸上,泛起一丝微笑,“林施主可是对着‘卧龙坳’的由来感兴趣?”
林火点了点头,志清之前受过重伤,方才更是被范卓掌拍吐血,脸色如雪惨白,更是发不出响亮声音。再加上雪大风疾,林火不得不凑到志清面前,才能听清他的介绍。
“‘卧龙坳’其名,有两个意思。第一层你也见到了,周遭山峰如龙盘卧。第二层……”志清顿了顿,眼中是有肃穆,“在坳中尽头,有一山洞,洞名‘卧龙冢’。乃是上至宗各位掌教真人死后,最终供奉所在。”
林火面露惊讶,这里,居然是上至宗的祖坟!
那个伊军师,到底在算计什么?
山林之中,武慎与山师云,王芝同步而行。
他原本以为丢了武睿踪迹,却没想到,山师云还能有那手段,能在武睿身边安插眼线。只是,方才他已见到那唤作存孝的眼线尸首。
一个年轻的道士,被人一剑穿喉,依靠树桩而亡。
鲜血溅在雪上,树上,叶上,四周更遍布纷乱脚印。这些痕迹,虽然被大雪掩盖不少,众人仍能察觉此处战况激烈。
结果并不完美,眼线死于他人剑下。
杀人者何去?不得而知。
武睿何去?不得而知。
武慎原以为到此处便丢了线索,却没想到,仍有人不时向山师云汇报武睿行踪。
然后,他们见到另一处“战场”。
尸体横七竖八,道士与黑衣叠在一起,双方应是发生过一场血战。
显然,道士那方最终获胜,更是掩盖了远走踪迹,线索再次断裂。
然而,再次有人向山师云汇报了武睿动向。
这山师云,究竟在上至宗埋了多少眼线?
武慎暗暗心惊,不过此刻也非深究之时。他只需知道,自己那可悲的弟弟,正在逃往“卧龙坳”并且已与上至宗门人汇合。
听到这个消息,武慎倒是有些想不明白,武睿为何要去“卧龙坳”。难道他准备选那地方,一决生死?
武慎想不明白,山师云却为他答疑,“那个伊世羽确实是个聪明人。他原是计算周详,让武睿身陷险境,然后将他救出,化整为零,扰乱我等视线,更反其道而行之,不送武睿下山,反而将他秘密送往人迹罕至的‘卧龙坳’。等我们无头乱窜,消磨时间之时,让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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