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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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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唯有呐喊出声,以壮声威。
  可惜,高手不靠吼。
  阳光透过枝叶倾洒下来,映着刀光闪烁。
  脚步沉响,呐喊声声。
  落叶沙沙,蝉鸣鼓噪。
  林火单人支剑,面对人群,突然顿住脚步。
  一吸……
  吸气声响透过重重声浪,扎入每人耳膜。
  一呼……
  万般寂静,落叶滞空,
  “小暑!”
  温风至极,地煮天蒸!
  林火身影须臾虚晃,转瞬穿过人群。众人手中兵刃,皆中一剑,如同滚热烙铁。
  “咣当”一串连响声,侍卫尽皆撒手丢刀,再看手心,已经暴起燎泡。
  这还是击中兵刃,若是这剑打在身上,那人还不得烈阳灼心?
  他们立即明白,这年轻高手,是想他们知难而退。
  心中忐忑复杂,这些侍卫回头望向林火。
  正见到林火剑尖,顶住锦衣公子咽喉,冷冷说道:“滚。”
  锦衣公子双腿一颤,跌倒在地。他脸颊抽搐,瞳孔放大,两腿之间更有一滩黄渍,已是吓得说不出话。
  林火居高临下,斜眼蔑视,“没有第三遍。”
  锦衣公子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站起身来,“我这就滚,这就滚,我滚……”
  说完这话,已经是慌不择路,从小坡上滚落下来。
  坡下护卫武师赶紧将他扶住。
  他们也顾不得地上兵刃,簇拥着那锦衣公子,仓皇远逃。
  等他们跑远,林火才收起千磨。
  渡鸦快步跑来,卷起衣袖包住手掌,拾起地上一柄直刀,刀面上印着“北郡”二字。
  略微皱眉,渡鸦手掌一挥,将那直刀掷给林火。
  林火伸手一捞,纳入掌中,看到刀面字迹,“北郡的?”
  渡鸦点了点头,“怕是北郡哪家达官显贵的纨绔子弟。”
  “这些个王侯将相……”林火挠了挠头,微微苦笑,“好像,又给烽子惹麻烦了。”
  渡鸦微微扬起嘴角,“他呀,最怕不够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
  却听到身后传来凄声呜咽。
  两人回头,见到两头小熊,靠着大熊尸首,磨耳厮鬓,似是想将那沉睡大熊唤醒。其中一头人立而起,拽住箭支,想将那箭从大熊脑中拔出。
  林火心中暗暗叹息。
  物竞天择,这两只小熊没了母熊保护,又同样是异种毛色,只怕是不多时,就得死在此地。
  渡鸦突然抓住林火衣角。
  林火侧头看她。
  渡鸦张了张嘴,轻声说道:“它们也没了家人……和我一样。”
  林火明白过来,“你想养?”
  渡鸦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火怔了怔,他仿佛见到小石头曾经想要玩具,却知道家中贫寒,而欲言又止的神色。
  心有所感,林火伸出手,摸着渡鸦脑袋,“那就养吧。”
  渡鸦立即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神采,兴高采烈地“嗯”了一声。
  林火哈哈大笑。
  笑声,冲淡方才忧愁。
  林中不远处,锦衣公子尚未走远,恨恨瞪着林中那对“狗男女”。
  “少爷。”那领头武师也是尽责,这种时候依旧硬着头皮发话,“这种高手,我们……我们惹不起……”
  “放屁!”锦衣公子极力压抑声响,却难掩话中暴戾,“我马浮出生至今,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亏!从来都只有我踩别人!在北郡这块儿,谁他娘的敢踩在老子头上!老子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武师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马浮眼中寒光一闪,冷冷笑着,“你派两个人跟着这对狗男女。我去找拓拔大哥,为我报仇!”
  武师面上闪过难为,“少爷,老爷最是不喜你与那拓跋马贼混在一块儿,若是……”
  马浮眉头一皱,嘴角浮现一丝狞笑。
  “刷拉!”他骤然抽出背后箭支,一把扎进武师喉中。
  武师满眼皆是难以置信,捂着喉咙,仰天倒下。
  鲜血,从指缝之间泊泊外流。
  马浮看着武师抽搐尸首,裂开嘴角,眉头皱在一块儿,似哭似笑,宛若癫狂,“谁还有意见?”
  他从袖中抽出一把银票,丢在武师尸首面上,“抚恤金要多少,有多少人。人!要多少,有多少。本公子再问一遍!”
  疯狂目光,扫过全场,“谁!还!有!意!见!”
  剩下护卫尽皆低头,无人胆敢作答。
  人群散去,尸首被枝条胡乱盖住,不闭双眼,望向天空,仿佛无声质问。
  无人作答……
  林中重归安宁,唯有蝉鸣鼓噪,一如烦乱人心……


第210章 石瓦砖墙颓溃
  木质寨子,大堂门悬匾额,“聚义堂”。
  锦衣公子马浮,端正立在一名汉子身后。
  那汉子背对于他,身高八尺。
  已至夏日,此刻他赤裸上身。光影伏在肌肉之上,刻出道道如石纹路。最引人注目,不是他一身筋肉虬结,而是他臂膀侧腹皆是疤痕垒摞,唯有宽厚背心无一伤痕。
  “马贤弟,你我倒是许久不见。”那汉子并未回头,却出声说着,嗓音低沉浑厚。
  马浮全无纨绔模样,恭敬拱手,“家父管得甚严,若非如此,小弟怎会不来看拓拔大哥?”
  拓拔大哥骤然转过身来,“是吗?”
  马浮双腿微颤,赶紧回答:“不敢有半句虚言。”
  光洒进来,照着拓跋面上,朗目星眉,却是年岁不大,最多三十左右。原本这相貌只能说中上,可偏偏一道刀疤直脸颊划过下颚,给这脸上添上些许狠辣,却让他宛若那夜中黑豹,危险而魅惑。
  拓跋大哥看着马浮,“我拓跋元一,平生最恨有人骗我!”字字粘稠,宛若拖血带沫。
  马浮浑身一颤,就要跪下,却被拓跋元一扶住,“不过我相信,马贤弟,绝不会骗我,毕竟你我情义颇深。”
  “是是是。”马浮连连点头。
  拓跋元一咧嘴笑着,拍了拍马浮肩膀,“这件事,我替你出头。只是你那北郡郡守老爹,最近对狄狗子的商队,保护颇重,兄弟们日子不好过啊。”
  马浮立即拱手,“小弟明白,拓拔大哥尽管放心。”
  “哈哈哈哈哈!”拓跋元一用力拍着马浮肩膀,“这才是好兄弟。对了,你说要打哪里?”
  听到这话,马浮面上闪过暴戾,“天远县!”
  临近日落时候,林火与渡鸦见到天远县城。
  夕阳放斜光辉,倾倒在斑驳墙上,将那砖,那墙,那瓦统统染成橘红。
  城头工人扛着各式器具,结束一天劳作。
  吕烽与他们一一打过招呼,那些工人也不怕他,不时与他嬉笑。这些月来,他便负责两件事情,城墙修葺,还有县城护卫训练,偶尔也管管治安。
  这些事情,由吕烽来做,可谓是得心应手。
  他性子豪爽,做起事来却能面面俱到,关键是,他能与百姓打成一团。
  吕烽没有丝毫架子,兼又热心。
  最令人啼笑皆非是,不知那些左邻右里从哪儿打听到,吕烽尚未婚娶。这可是惹了许多婆婆眼热,纷纷要把自家姑娘介绍给他。
  吕烽一时窘迫,他可不擅长应对此事。
  幸好,还有一人擅长此事。
  那一日,李家大婶直接带了自己闺女来了府前,说什么也得让吕烽见上一面。
  吕烽推拖不得,出了府门,话还没说两句,赤娜从门后探出身来。
  她在众人错愕眼中,异常自然地搂住吕烽臂膀。
  也不说话,就是那样微笑听着。
  李家大婶脸都绿了,牵着闺女扭头便走。
  这事儿,搞得吕烽尴尬不已。不过别说,倒是效果拔群,从那日期,再未有哪家媒婆上门。
  边境县城,民风彪悍,也是淳朴,吕烽顺理成章免了一件麻烦。至于,此事之后他又怎样遭受赤娜盘剥……
  林火光是想想,便觉得背脊发凉。
  他打了个寒颤,将那些不详回忆丢到脑后,朝墙头吕烽挥手。
  这些城墙原本破旧,毕竟地处边疆,马贼横行,假扮马贼的狄狗亦是横行,吕烽这几月来努力,终是让城墙恢复些峥嵘模样。
  县城城墙不会太高,吕烽立刻瞧见林火与渡鸦,挥了挥手,又和副官嘱托两句,便下了城墙,迎接两人入城。
  林火与渡鸦入得城中,吕烽倒是朝他俩身后张望,却未见到巨兽尸首,“怎么回事?我听管家说,你俩不是去猎熊了?熊呢?”
  林火与对视一眼。
  吕烽自以为得到要领,指着林火哈哈大笑,“你小子还自称猎术高超,想不到也有失手时候。”
  林火无奈摇头,还未说话,渡鸦先是插嘴,“他没失手。”
  吕烽先是一愣,随后看看两人,笑容暧昧。
  渡鸦脸颊微红,反倒扬起下巴,“我只是见不得别人被冤枉。”说着便扬着下巴,从两人身边策马而过,“我累了,先回去休息。还要给两个小家伙喂奶。”
  “喂奶?”吕烽叫出声来。看着渡鸦背影,见她背上多了个不小包裹,倒真想是背着孩子。
  他咽了口唾沫,又望向林火,“这么快?”
  林火翻身下马,拿起马侧水囊,疑惑问道:“什么这么快?”
  吕烽上前一步,小声说道:“这么快,孩子都有了?”
  “噗!”
  林火一口泉水喷在地上,用手抹着嘴角,“你瞎说什么啊?”
  吕烽迷惑眨眼,“也没看渡鸦大肚子啊,这倒是奇事。”
  “你这蠢驴脑袋,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林火伸手扶额,无奈摇头,“她那包里,是……”
  话未说完,却听到一声惊呼。
  两人回头去看,却是在那街道不远处,赤娜与吕玲玲与渡鸦站在一块儿。她们也到城边,应当是来接吕烽,正巧遇到林火与渡鸦回城。
  此时,渡鸦已经下马,揭开身后包袱,露出两个毛绒脑袋。
  赤娜伸手摸着,饶有兴趣。吕玲玲却是摊在地上,浑身发抖。想来方才那声惊呼,便是由她发出。
  林火与吕烽互看一眼,快步赶了过去。
  吕玲玲见到吕烽过来,指着毛熊发抖,“三,三,三,三哥,那,那,那是两头……”
  “两头小熊。我又没瞎。”吕烽将妹妹扶起,没好气道:“你们去猎熊,怎么猎了两头小的回来?”
  林火摇了摇头,将之前林中之事,简单扼要与吕烽说过,最后做了总结,“那大白熊已死,若是将这两头留在山中,也不过晚死几日。它们不愿离开母亲,我也只能把它们打晕带了回来。”
  吕烽摇了摇头,“只怕等那倆小熊醒来,还得麻烦。”
  “麻烦……”林火望向渡鸦车辆,少女眼中含笑,望着怀中小熊,此刻温柔胜水,“麻烦就麻烦吧。”他说着,也不自觉勾起嘴角。
  赤娜摸着白熊脑袋,“这种白毛可是少见,你们也是运气极好。”
  渡鸦微微摇头,“遇到我们,它们却是运气不好了。”
  赤娜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凶兽食肉,人猎猛兽,天理循环,本就如此。倒是你这丫头。”她歪着脑袋,看着吕玲玲,“躲这么远做什么?你不是女侠嘛?还能怕熊?再说了,你看看这俩小家伙,多讨人喜欢啊。”
  吕玲玲咽了咽口水,似是挣扎,“是……是好可爱啊……可,可是我怕……”
  “怕什么?”赤娜抓住吕玲玲手腕,伸向小熊,“你来摸摸。”
  手指靠近。
  吕玲玲却叫了一声,抽回手来,“我想,想摸,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哪个姑娘不喜欢啊……可是,本女侠,我,可是我还是好怕。”
  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喜欢,那别扭模样,倒是有些滑稽,又有些有趣。
  众人一阵哄笑。
  就在此时,林火耳廓微动,扭回头去。
  却见到夕阳落于平原一项,而那平原尽头,于那光斑之中,窜出一道黑影。
  蹄声阵阵,尘烟拔地而起。
  刹那之间,便成烟幕。
  城墙之上,示警钟声,咣当大作!
  “马贼!马贼!马贼!”
  吕烽面色一整,立即运起真元呼喊,“不要慌乱!关上城门!”
  见到吕烽在场,众卫兵有了主心骨。
  县城兵甲不多,即便是在边境,也不过百来十人。
  立即有人下得城来,去关城门。
  可那远处黑影,竟有一骑脱阵,马速极快,飞速逼近。
  眼看城门将闭,那人竟然仍不减速,反倒扬起手中关刀。
  他想做什么?
  趁着最后一丝空间,冲入城中?
  可是……
  他一人,就算冲入城中,又能做什么?
  他一人,难道还能破了城门?
  县城城门虽是木质,却也坚硬异常,若是合上,单凭一人绝无破门之能。
  吕烽与林火面面相觑。
  城门将合,那人身影,缓缓消失于门扉之后。
  犹剩一丝缝隙。
  突然之间!
  门后爆出一声咆哮!宛若平地惊雷!又似通天巨响!
  刀光闪!
  城门碎!
  扬尘之中,拓跋元一跃马入城!
  缰绳一领,黝黑战马人立而起。
  展臂挥刀,拓跋元一仰天长啸,宛若天神降世!


第211章 立马针锋相对
  县令府中书房,已然点起油灯,扬獍伏在案上,提笔疾书。
  却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人声嘈杂。
  他皱了皱眉,方才紫毫,用其他宣纸,将桌上书信盖上。
  “大人!大人!大人!”师爷一边呼喊,一边奔入门内,入门之时,还被门槛磕绊得微微踉跄。
  扬獍站起身来,沉稳道:“怎么回事?”
  师爷面露焦急,“马贼,马贼杀过来了。”
  扬獍稍一思索,他知道身处边境,自然少不得与那些马贼有所交集,不过自从他上任之初,带着吕烽林火,将四周小股势力清缴之后,还没见过哪家寨子如此胆大。他便继续问道:“哪路人马?”
  师爷咽了咽口水,似是害怕,“溃刀寨。”
  扬獍眉头一拧,“拓跋元一!”
  听到这个名字,师爷身上便是发抖。扬獍虽然不怕,也是头疼。
  这溃刀寨,名为溃,皆因其成员,全是战场溃退兵卒。那些兵卒多年刀尖舔血,又习过阵法,比一般贼匪更为悍勇,更为难缠。
  而其首领拓跋元一,更是能止婴儿夜啼的狠角。
  官府曾经派大军整顿边境,那些乱匪被大军一围便失了士气,偏偏这拓跋元一,带着手下八百溃刀,生生从万人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其人身中十数刀,仍旧带头冲锋,一步不退。
  时至今日,传闻他能有天位实力,不知真假。
  只是这拓跋元一,自从那日围剿后,也是损失惨重,八百溃刀只余两百。他便率众缩回山林,以打劫来往商队为生,休养生息。
  怎么今日,突然打起了天远县的主意?
  难道是看他新官上任,趁着立足不稳之时,趁火打劫?
  那也应该在他方才接任政务之时动手。
  又或是上山发生动乱,逼不得已掠夺求存?
  天远县,在他看来便是个软柿子吗?
  若真如此,扬獍冷冷一笑,“他可是来错了地方。”
  说罢,扬獍立即拿起桌上长剑,抬步出门,“召集所有甲士,养兵千日,用在今朝。”
  扬獍从来不是文弱书生。
  此时城门一侧,木质大门裂开半口,已然无法合上,方才关门士卒,已被震倒在地。
  从开口回望,便能见到一众骑兵,越奔越近。
  拓跋元一进城之时,城中立即一静,片刻之后便是惊慌失措。
  一众百姓惊恐呼喊,乱作一团。
  人流朝县城中央涌去,只为远离城门。
  而在这混乱之中,仍有几人,如若顽石,屹立在浪潮之中。
  吕烽护住赤娜与吕玲玲,“你们顺着人流,快往后退。”
  赤娜点了点头,接过渡鸦怀中小熊,挪动脚步。
  吕玲玲却梗起脖子,“我,我不能退,我可是女侠,这种时候,就应该站出来拯救万民于水火。”
  吕烽瞪她一眼,“就你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别呆在这儿添乱。”
  吕玲玲眼眶泛红,还要说话,确实被赤娜拽住手腕,混入人群之中。
  林火也看渡鸦。
  不等他说话你,渡鸦已经拔出长剑,与他并肩而立。
  林火无奈一笑。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爆出惨叫。
  却是那拓跋元一,狞笑着挥动关刀,屠杀街上民众,简直丧心病狂。
  三人抬眼去望时候,拓跋元一举起关刀,挥向街边两人。
  林火定睛去看,那两人分明是早上与他打招呼的岳老汉,还有他那孙儿。
  岳老汉腿脚不便,自知必死,他儿子已在战争中阵亡,儿媳改嫁,家中小辈,独剩这孙儿一人。
  心中想着:绝不能让这孙儿出事。岳老汉张开双臂,要把孙儿推走。
  可血浓于水,一家人,谁不抱一般心思?
  他孙儿毕竟年轻,眼中决绝,老汉推不动他,反倒被他推飞出去。
  刀影落,孙儿身首分离。
  老汉伏在地上,被孙儿鲜血淋了一身,宛若痴傻一般,愣在原地。
  拓跋元一一声狞笑,再举关刀。
  却听到破空声响,直奔脖颈而来!
  拓跋元一只能舍了老汉,侧身躲闪。
  箭支擦过肩上护甲,“镲啦”刺耳。
  拓跋元一避过此箭,林火又怎么会给他喘息机会,他原就用狄式射法,射速极快。此刻再上一箭,不觉运起真元。
  只听到弓身“咔嘣”作响,弓弦张到极致!
  箭出!
  弦断!
  嗡鸣震耳!
  拓跋元一坐于马上,无处可避。
  正中面门!
  可就在中箭瞬间,拓跋元一身上,骤然涌出天位威压,铺天盖地!
  他仰天摔下马去,砸会街边摊位,身陷其中。
  然而,他又缓缓坐起身来。
  那支箭,被他咬在口中。
  箭上真元,震得他满嘴鲜血,却再难伤他分毫。
  “呸!”拓跋元一吐出口中箭矢,顺带半口鲜血,目光冷冷望来,“是你猎了白熊?”
  林火一愣:这人怎知白熊之事?难道?
  未给林火多想,拓跋元一站起身来,“确实一手好箭术,某家拓跋元一,乃是溃刀寨寨主。某家且问你,可愿我随我上山,做我箭术教头?”
  林火不曾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千磨。
  拓跋元一咧嘴一笑,“你又能拦住几个?”
  说话间,马贼奔袭入城。
  卫兵乱作一团。
  林火眉头紧皱,对身边吕烽说道:“烽子!你带卫兵拦住马贼。”
  言下之意,林火便是要将这拓跋元一接下。
  只需一个眼神,吕烽便已明白。
  他与那些卫兵相处多月,由他出面,才能正组织防线,组织马贼肆虐。
  可他又有些担心,那马贼头领功法奇异,他方才察觉,那拓跋元一破门与拦箭之时,身上皆是天位威压。
  可那些威压仅仅保持一瞬,便消失无踪,不知藏着什么古怪,就怕林火吃亏。
  “你放心。”渡鸦轻声说道,“还有我在。”
  吕烽看她两眼,此刻情形也是刻不容缓,他便不再纠结,“小心那人使诈。”嘱托完毕,他便朝马贼方向冲去。
  他夺过一名卫兵手中长枪,反手,将两名马贼刺落下马,高声呼和,“不要慌张!跟我身后,稳固防线!”
  中卫兵见他神勇,心中又生胆气。
  两厢厮杀。
  虽然马贼人借马势,冲力十足。可毕竟未有拓跋元一神勇,在卫兵步步为营之下,冲势顿减。
  拓跋元一见此场景,咧嘴一笑,“倒是小瞧了你们。不过就凭你这一流中游,真以为能胜我‘一瞬天位’?”
  “原来,你已经半步踏入天位。”林火微微笑着,“只可惜……”
  举起千磨,林火缓缓吸气,“我比一瞬……”
  “更快!”
  气息尽,真元凝聚。
  一剑惊蛰!


第212章 兵退难逃犹不悔
  关刀落地。
  千磨穿透肩膀,护肩铁甲碎裂,鲜血如同花瓣,四散而开。
  拓跋元一与林火,双眼相对,仅有半剑之隔。
  一人向前,一人飞退。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拓跋元一侧开半身,闪过要害,才不至于一剑命丧,却也为轻敌付出代价。
  “当!”
  千磨插入路边房舍,将拓跋元一,死死钉在墙上。
  林火见一击不中,准备拔回手腕,却被拓跋元一按住剑柄。
  拓跋元一提膝要撞,林火将他脚面踩住。
  林火又去拔刀,再被拓跋元一抓住手腕。
  一时之间,两人相持不下。
  血在流,拓跋元一脸上全部惧意,“你小子的真元,竟如天位凝结,可惜你依旧不是天位。”
  拓跋元一手劲极大,林火与他角力必须动用真元,极为费力。
  可他丝毫不惧,反唇相讥,“你这‘一瞬天位’可被我钉在墙上。”
  拓跋元一哈哈大笑,“一瞬天位,也好过不是天位。”
  说罢,他便一记头槌,正中林火面门。
  一股霸道真元,窜入印堂中。
  林火只觉头晕目眩,四肢皆是失控。
  形势急转直下。
  拓跋元一得脱,不退再攻,顾不得肩上伤势,一把拽住林火衣襟,另一拳蓄势待发!
  天位威压,凝聚于一拳之上。
  林火失神之间,出乎本能抬起双臂,又将真元全部凝聚。
  可他,毕竟不到天位。
  若是这拳命中,林火即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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