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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崛起三部曲-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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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系最繁华的帝国即将走上末路。权力如果没摆对位置,就没有任何意义。
  二十分钟后导弹被轨道防御系统拦截。
  “外部通信,直接联机,”坐在背后的通信官报告,“标志符属于执政官。”
  “接到主画面。”我说。
  影像立刻出现。金种指挥官生了张老鹰似的脸孔,留了平头,额侧斑白。舰队中所有舰桥和全息屏幕都能转播这段互动。“莱科斯的戴罗,”对方操着完美无缺的月球口音,可见家境优渥,“请问你是否具有此舰队的司令权?”
  “你们的习俗规范与我何干?”
  “行,”他没有不顾礼数,“我是卢修斯·欧·瑟杰努斯,执政官禁卫军第一大队上将,”这人我听说过,性格古怪,但做事很利落,“目前率领一支外交使节团前往你的坐标位置,”卢修斯平铺直叙,“请求避免武力冲突,容许我们降落旗舰,商议最高统治者及元老院的提案……”
  “我拒绝。”
  “什么?你刚刚说——”
  “殖民地联合会船只接近,我方会立刻开火。最高统治者如果有意谈判,请她亲自前来,不要通过仆人的嘴。告诉那个老太婆,我们是来打仗,不是来聊天的。”
  船上弥漫着一股亢奋气氛。我们在抵达前三天才公开目的地,大家得知后情绪沸腾。进攻月球本身就将永垂不朽,无论输赢,都会在殖民地联合会历史留下抹不去的痕迹。我的部下心里并非没有恐惧,但拦截核心区各地通信后就会发现敌人同样惶恐不安。这是几百年来金种第一次暴露弱点,显然击溃宝剑舰队的举动重挫了敌军士气,比起任何宣传诱惑都来得有效。
  我穿过走道,士兵群起行礼,他们正要到运输机或蛭附艇集合,以红种和战力较弱的灰种为主体,但也有些红种技术人员与黑曜种斥候、重装步兵分布在每个小队。我重新以个人认证码发送许可到晨星号的飞航管制系统。平时这些事我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今天则不敢大意。因此前往舰桥监督。
  负责舰桥安全的红种陆战队队长大喝一声,要队员朝我敬礼,超过五十个红种、灰种和黑曜种在我面前立正站好。舱内的蓝种忙着操作各种仪器,奥利安站在主控台前,也就是先前洛克站的位置,一双胖手扣在背后,肤色几乎和制服的布料同样黝黑。她一回头,那双浅色眼睛大睁,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看来有点儿讨人厌。
  “收割者,舰队差不多就绪了。”
  寒暄一阵,我也站到观测窗前。“状况如何?”
  “灰烬之王摆开防御阵型,看来是想预防被我们调虎离山,直接发动铁雨作战。脑子果然精明哪,他没有必要亲自过来应付,核心区其余舰队都会朝我们逼近,只要持续拉锯,我们就会腹背受敌。对方认为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没有其他选择。”
  “战术眼光果然精准。”我回答。
  “当然,”她瞥了通信仪一眼,“德尔塔小队的萨佩顿级航天飞机是谁偷偷核准的啊?”
  我知道奥利安一定会发现,可是不想太早解释。虽然塞弗罗救了他一命,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同情卡西乌斯的立场。“派了一队人去和元老院议员联系。”我撒谎。
  “你我心知肚明,”她回答,“到底怎么回事?”
  我凑过去,不想被旁人听见。“不能让卡西乌斯留在船上,否则我们出发后就算有人看着他还是会被暗杀。太多人对贝娄那家族怀恨在心,他留下来不安全。”
  “丢进监狱别放出来不就好了?”她说,“你这样是纵虎归山。”
  “他不会再跟我们作对了。”
  奥利安的视线朝我背后射去,确定没人偷听。“如果黑曜种那边知道……”
  “所以我才不想声张。我要放他走,你也放那艘航天飞机出去。答应我。”她抿着嘴,有点儿为难。
  “答应我。”奥利安终于点了头,然后望向月球。她和以前一样,总让我觉得她心里有话没说。
  “我答应你就是,但小伙子,你自己多多留意。”
  之后,我在高度控管的牢房外与塞弗罗碰面。他坐在以重力缆索悬挂的橘色货运箱上,拿了酒瓶一个人喝,而左手却搭着腿上的枪套。船上很热闹,这条走道却很安静,主要活动都在机库、炮座、引擎室和装备室,来监牢的人少之又少。
  “你怎么来了?”塞弗罗的工作服也是黑的,他穿了新的战斗背心,两腿在半空中敲来敲去。
  “奥利安刚才提起飞航权限的事。”
  “该死,她还真的发现了我们要放老鹰飞走啊?”
  “她答应会配合。”
  “最好别给我玩什么花样。要是赛菲知道……”
  “我懂的。奥利安说不会讲出去。”
  “你说了算。”塞弗罗苦着脸将最后一点儿酒喝干,目光飘到走廊彼端,野马也来了。
  “卫兵重新调度完成,”她开口,“陆战队员会走一三C,卡西乌斯往机库的路线已经净空。”
  “好。你没问题吧?”我拉了她的手。
  野马点点头。“不算太肯定,但人生不就是这样?”
  “塞弗罗呢?你也确定?”
  他跳下来。“我人都在这儿了不是吗?”说完,他过来跟我一起拉缆索。
  卫哨站没人,只有阿瑞斯之子的成员留下食物包装与烟灰缸。塞弗罗和我走向强化玻璃构成的十边形牢房,口中哼着以前为普林尼作的歌。
  “要是你腿上有点儿湿——”唱着唱着,我们停在卡西乌斯的牢房前,对面就是安东尼娅。她坐在小床上没动,脸还是肿得不像话,直瞪着我们,一脸愤恨。
  塞弗罗敲敲玻璃。“起床了起床了,贝娄那少爷。”
  卡西乌斯揉揉眼睛,坐起身后看见是我和塞弗罗,最后问的却是野马。“怎么回事?”
  “要到月球了。”我说。
  “不是火星?”卡西乌斯问,背后的安东尼娅在床上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同样讶异。
  “不是。”
  “真的直接进攻月球?”卡西乌斯几乎是自言自语,“真是疯子,哪来足够的军力?连防护罩都过不去才对……”
  “小甜心,轮不到你操心,”塞弗罗说,“那是我们的问题。但不久后这艘船就要被炸翻了,迟早会有人冲进来往你脑袋开一枪。我们家小戴罗呢,光想就难过,我最舍不得小戴罗难过啦。”卡西乌斯的表情好像觉得我们是神经病,“他听不懂。”
  “你说厌倦了这场战争,是认真的?”我问。
  “我是真的不懂……”
  “他妈的,这明明很简单,卡西乌斯,”野马说,“只要回答就是不是而已。”
  “是。”卡西乌斯还坐在床上,但安东尼娅已经站起来观察了,“我是累了,怎么不累?为了战争,我已经失去一切,所有人都只在乎自己。”
  “所以?”我问塞弗罗。
  “噢,够了,”他鼻子一哼,“我有这么容易满足吗?”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卡西乌斯问。
  “谁有空陪你玩呀老兄。戴罗要放你走。”卡西乌斯睁大眼,“可是我得确定你不会回头又来砍我们,毕竟你这家伙满脑子就是什么鬼荣誉、血债血偿之类的,得听你发个誓我比较好睡。”
  “我杀了你父亲……”
  “你还是别提醒我比较好。”
  “留在这里我们也保不了你,”我解释,“而我认为这世界还需要卡西乌斯·欧·贝娄那,可惜不是在这,也不会是最高统治者身旁。假如你愿意发誓,愿意以个人荣誉担保你放下这场战争不再参与,就能获得自由。”
  安东尼娅在我们背后狂笑。“荒谬啊,卡西,他们在耍你,你给人家看扁了。”
  “我没叫你张开那张烂嘴。”野马喝道。
  卡西乌斯望着野马,思考刚才那番话。“你也同意?”
  “是我提的,”她回答,“其实事态如此,并非你的错,卡西乌斯。之前我态度是很刻薄,这点要向你道歉。我明白,就你的立场当然想报复,无论是戴罗或我……”
  “不,和你无关。从来就没算在你头上。”
  野马愣了一下,继续说:“……但你应该也看清了复仇究竟带来什么结果,以及奥克塔维亚和我哥这两人的真面目。你唯一的错就是包庇自己的家族,但这罪不至死。”
  “真想放我走?”他问。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野马回答,“所以没错,我想让你离开,再也别回来。”
  “但……要上哪儿去?”他又问。
  “只要不是这里,都好。”
  卡西乌斯听见吞了口口水,依旧天人交战。他不仅仅要思考自己认知中的荣誉与责任是什么,也一边想象着没有野马存在的世界是什么模样。我能理解他的挣扎。即使得到自由,也将十分难受,失去爱的空虚就是最可怕的牢狱。不过最后,卡西乌斯舔舔嘴唇,不是对我,而是对她点点头。“以我父亲和朱利安的名义起誓,我不会再与你们任何人为敌。如果你们放我走,我离开后就不会再回来。”
  “懦夫,”安东尼娅捶打玻璃,“恬不知耻的窝囊废——”
  我用手肘轻轻撞一下塞弗罗。“还是要看你。”
  他掐了掐小山羊胡。“啧,你们两个小浑蛋最好是别看走眼。”塞弗罗从口袋掏出磁卡,刷了门锁,“咚!”牢门开启。
  “这层楼的副机库有宇宙飞船等候,”野马淡淡地说,“而且获准出航,你要走就立刻去。”
  “说立刻就是马上,猪头。”塞弗罗附和。
  “小心你被人从后面赏一颗子弹!”安东尼娅又叫道,“叛徒!”
  卡西乌斯伸手试探牢门,仿佛担心门根本还是锁的,是我们故意欺骗他,要嘲笑他希望幻灭的可怜模样。他鼓起勇气板着面孔一推。门确实能开。于是卡西乌斯走到我们面前,伸出双手,作势要受铐。
  “你自由啦,”塞弗罗用指节敲敲自己带来的橘色箱子,“但得先躲在这里面,出去的时候才不会被人看到。”
  “嗯。”他停顿一下,回头朝我伸手。我握了,内心还是有股奇妙的情感。“就此别过,戴罗。”
  “一路顺风,卡西乌斯。”
  接着,他迟疑着要如何面对野马,两只手都颤动一下,似是希望能拥抱。然而野马只伸出一手,到最后还是态度冷淡。卡西乌斯看着那手,摇摇头不愿接受。“至少还有月球那段日子。”他感慨地说。
  “再见,卡西乌斯。”
  “保重。”
  卡西乌斯对着打开的箱子看了一下,又犹豫该和塞弗罗说什么道别。“我不知道你父亲的理念是否正确,但绝对钦佩那股勇气,”他也伸出手,“很遗憾,他看不见现在的场面。”
  塞弗罗对着他的手用力眨眼。他本来就不是个性柔软的人,在这情境下更是别扭,不过还是回了礼。两人双手交握——然而有些不大对劲。卡西乌斯迟迟没放手,神情忽然蒙上一层冰霜,身体猛然一动。他速度太快,我来不及介入,眼睁睁看着朋友矮小的身躯被他拽过去夹在右腋下,乍看仿佛两人要起舞,实际上卡西乌斯趁隙夺下他右腿的枪套,塞弗罗脚步一扭,想要拔枪反击,却已摸不到武器,接着卡西乌斯将他撞开,枪口抵住他的脊椎。塞弗罗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我。“戴罗——”
  “住手!卡西乌斯!”我怒吼。
  “这是我职责所在。”
  “卡西乌斯……”野马上前一步,伸出颤抖的手,“他救了你的命……别这样。”
  “跪下,”卡西乌斯回头,“你们全给我跪下!”我仿佛身在悬崖边缘,无底黑暗中传来低语,要抓我回去。我无法抽出锐蛇,只要稍微轻举妄动,马上就会被卡西乌斯射杀。野马跪下,示意我照做,恍惚之中我也跪下。
  “杀掉他!”安东尼娅大叫,“把那浑蛋给毙了!”
  “卡西乌斯,听我说……”我开口。
  “你也给我跪下!”卡西乌斯对塞弗罗叱喝。
  “跪下?”塞弗罗露出凶狠冷笑,眼中闪过狂傲,“愚蠢的金种,你忘记号叫者守则第一条了吗?——绝不屈服。”他右腕甩出锐蛇,回头要砍,但仍慢了一步。卡西乌斯开枪打中他肩膀,塞弗罗往后一退,背心裂开,血溅在金属舱壁,却仍斗志满满,蹒跚向前。
  “那么我就为了金种处决你。”卡西乌斯低声说完,近距离朝他胸膛连射六发。
  
  第五十八章 暗 淡
  
  鲜血从塞弗罗胸口喷到我脸上。锐蛇脱手,脚步摇晃,他跪下喘气。我顾不得卡西乌斯的枪口还在冒烟,直接冲过去,塞弗罗按着伤口,无法思考,嘴角和背心冒出的气泡都是红的,连带染红了我的手。他朝我吐出鲜血,然后想勉强自己站起来一笑置之,可是已经没力气了。他的手臂乱晃,呼吸断续,瞳孔逐渐放大,最后被原始且深沉的恐惧填满。
  “别死啊!”我失声尖叫,“塞弗罗你别死!”他在我怀中颤抖,“拜托,塞弗罗,我求你,活下去。拜托你,塞弗罗……”他没有留下遗言或心愿,没有机会在最后时刻表达什么。他再也不会动了。生命与心跳都随着那抹红色、我脸上的泪水和安东尼娅的笑声流逝。
  我失声痛哭。
  这世界的恶意太过巨大。
  我抱着挚友在地上前后晃动,被黑暗、仇恨与绝望征服。卡西乌斯站在那里睥睨,神情中没有一丝怜悯。
  “自作自受。”他说。
  我号哭着,骤然起身,卡西乌斯立时用枪托朝我脑袋两侧重击。但我没有倒下,反而甩出锐蛇,可惜他又出手打了两次,我还是倒地了,而且卡西乌斯取走了剑,架在也想站起来的野马脖子上,另一手的枪口瞄准我额头。我抬起脸,眼看他就要扣下扳机。
  “最高统治者要活捉!”野马开口劝阻。
  “说得也是,”卡西乌斯克制怒火,淡淡回答,“没错,到时候看她想怎么割肉拆骨,逼你老实招供。”
  “卡西乌斯,放我出去。”安东尼娅低吼。
  他伸腿将塞弗罗的遗体翻过来,找到磁卡打开牢门。安东尼娅出来时一副觉得自己是女王的模样,还穿着囚犯拖鞋踩过塞弗罗的血泊,用膝盖狠撞野马的脸,将她击倒在地。我视线模糊,因脑震荡引发反胃感,上衣沾了塞弗罗的血,一路温热到腹部。安东尼娅站在我面前调侃着说:“呃,小妖怪又弄脏地板。”
  “看好他们,拿通信仪,”卡西乌斯吩咐,“我们需要地图。”
  “你要干吗?”
  “先找手铐。”他将枪丢给安东尼娅,消失在转角。
  安东尼娅跪在旁边,一脸若有所思。她将枪口抵在我唇上。“张开,”她踹了我下体,“我叫你张嘴。”我痛得眼睛翻了一圈,只能照办。她将枪管插进来,金属压在咽喉的异物感强烈,牙齿不断刮擦到黑色枪身。我一阵干呕,胆汁涌到舌根。安东尼娅眼中充满怨恨,弯腰想将枪戳得更里面,直到我四肢抽搐真的吐了才拔出来。“可怜虫。”
  她向我吐了口水后才抢走通信仪和锐蛇,还趁卡西乌斯从卫哨站回来时把塞弗罗的剑抛过去。两人合力将我塞进囚犯拘禁服,口套与背心都是金属材质;我的手臂被锁在胸前,指尖能碰到另一侧肩膀。接着,我被塞进我们带来的箱子,必须弯起膝盖,否则装不下。这个姿势无法保护自己,摔进去时我的头部重重撞上塑料底板。这两人将塞弗罗和野马也塞入箱中,压在我上方,塞弗罗的血就滴在我脸上,我额侧的伤口也一片濡湿。我整个头昏脑胀,别说要动,连哭都难。
  “戴罗……”野马小声地问,“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话。
  “找到地图没有?”卡西乌斯在外面问,声音从箱子上方飘过。
  “我还找到可以挡住摄影机的干扰场,”安东尼娅回答,“我推箱子,你在前面探路,如何?”
  “可以,走吧。”
  干扰场“啪”一声张开,我们就这么被带走了。假如没有塞弗罗和野马压在身上,我还可以采取蹲姿,以背部顶盖,现在这小小的空间挤了三个人,闷热至极,汗臭冲鼻,而且呼吸也困难,毫无反抗余地,只能任由两人穿过这条我为卡西乌斯清空的路线,进入无人的机库,上船梯、入船舱。他们开始进行航前通信。“航天飞机编号S…129,准许出航,请等待脉冲护盾解除,”舰桥发来通知,引擎开始运转,“请起飞。”
  于是,敌人从船腹将我带离朋友和族人的保护,与此同时,红星舰队还在准备即将到来的大战。
  我屏住气息,期待奥利安会通过对讲机要求航天飞机降落,或下令镰翼艇攻击航天飞机引擎。结果什么回应也没有。母亲大概还在泡茶,心里思念儿子又不知去向,不知是否平安,而我只能祈祷她无法隔着虚空与我感同身受,体会不到我这改造后的身躯与再怎么愚昧武勇也难以承受的恐惧。无论如何,我还是害怕。不仅担心自己,也担心野马。
  隔着箱子可以继续听见安东尼娅与卡西乌斯对话。卡西乌斯发送紧急信号,片刻后,有个冷冰冰、带噪声的声音传来。
  “月球防卫部攻击舰克罗诺斯号呼叫萨佩顿级航天飞机,收到奥林匹亚级救难信号,请表明身份。”
  “克罗诺斯号,我是晨曦骑士,认证代码787EchoAlpha91227。目前从敌军旗舰逃出,请求护送与降落许可;同船者有安东尼娅·欧·西弗勒斯…裘利,并携带贵重物品,敌船正在追踪。”
  沉默一阵后对方回答。“收到。代码确认完毕,请保持频道,由变幻骑士与您接洽。”对讲机传出的声音背景中能听到艾迦在讲话,我更加畏惧。她果然逃过了冰原那一劫,还顺利回到月球。
  “卡西乌斯?你还活着?”
  “算是。”
  “你带了什么?”
  “收割者,弗吉尼娅,阿瑞斯的尸体。”
  “尸体……给我看看。”
  有脚步声靠近箱子,打开后,卡西乌斯先搬出野马,再将我也丢到地上的全息机旁,投影出来的艾迦既小又暗,望着我们的眼神出乎意料的淡漠。安东尼娅拿着塞弗罗那把枪指着我头颅,卡西乌斯揪着塞弗罗的莫西干头发,给她看脸。
  “了不起,贝娄那,”艾迦的语调总算透出内心兴奋,“了不起,真让你办到了。最高统治者在城塞等候你。”
  “过去之前,我要你先保证不会加害弗吉尼娅。”
  “说什么傻话?”话虽如此,安东尼娅依旧顾忌手中有锐蛇的卡西乌斯,“她是叛徒。”
  “囚禁就好,”卡西乌斯说,“不需要处决和刑讯逼供。艾迦,我要听你亲口担保,否则就把船开走。戴罗杀了你的姐妹,想不想报仇你自己决定。”
  “我接受,”艾迦响应,“不会有人加害于她,而且我可以保证奥克塔维亚也不会反对,与外缘区谈判也还用得着。我现在就派战斗机中队过去,你将航道转向41'13'25,沿轨道绕行,之后火星雄狮号会发送降落许可。目前不方便让你直接停在月球,不过奥古斯都大统领一小时内就会过来和最高统治者会晤,想必他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火星大统领要到月球?”卡西乌斯问,“没看见他的舰队。”
  “他当然要过来。”艾迦回答,“他看准了戴罗不会真的进攻火星,所有舰队都埋伏在月球另一侧。红星舰队向我父亲那边进攻根本是自投罗网。”
  
  第五十九章 火星雄狮
  
  野马和我被身着黑甲的黑曜种拖下货舱梯板,他们个个体形都不比拉格纳小,制服上别着雄狮标志。我试着踢踹挣扎,黑曜种就拿出两米长的离子矛朝我肚子一抵,电得我浑身抽筋、通体剧痛。倒在地上后,他们揪我头发起身,正好跪在那儿盯着塞弗罗的遗体。他再也无法睁眼,这或许是种幸福。他的嘴唇沾了血变成粉红色。野马想站起来,也被黑曜种往腹部重捶一拳,发出一声闷哼后同样只能跪地喘气。黑曜种甚至强迫卡西乌斯也先跪着。
  反倒是安东尼娅先与骨骑同胞会合。莱拉丝也穿着黑色甲冑站在我们面前,双肩和护胸中央都有金色徽章,是张嘴号叫的金色骷髅,加上铠甲左右还嵌着人骨,装饰虽然野蛮,却充分显示出骨骑元老的地位。她宛如胡狼版的塞弗罗。莱拉丝头发剃光,小头锐面,又生了对凹陷且无情的眼睛,仿佛厌恶宇宙间的一切。莱拉丝背后站着十名年轻圣痕者,每个人都剃了光头才上战场。“扫描检查。”
  她下令。
  “你这什么意思?”卡西乌斯质问。
  “胡狼的意思。”莱拉丝监督部下滴水不漏,卡西乌斯也只能忍气吞声,“他可不希望你们耍小手段。”
  “我有最高统治者担保,”他说,“我们是要带收割者和弗吉尼娅去月球城塞。”
  “我明白,这边也有收到联络,很快就会过去。”莱拉丝招手要他站起来给部下确认无电波或辐射信号。卡西乌斯拍掉膝上的尘埃,我只能继续跪着。她又望向被黑曜种拖下船梯的塞弗罗,亲自过去探探脉搏,发出冷笑。“干得好,贝娄那。”
  另一个骨骑轻声赞叹。那人眼光炽烈,颧骨如大理石雕像,连手指也刺了青,用上了色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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