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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崛起三部曲-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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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朋友的病榻边,奎茵、塔克特斯,还有你。每一回我都很肯定,我愿意和你们任何一个交换。你呢?你愿意吗?”
“我也愿意用自己性命换他们回来。”但我知道自己说了谎。虽然我对这几个金种有感情,却同时肩负很大的责任。在真正的任务完成前,我必须留住这条命。
洛克转头望向我,眼神温暖却悲伤,好像同样也承受了不该有的巨大压力。他跟我和卡西乌斯不一样,虽然以前称兄道弟,但洛克的心地确实比我们都善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被放进马尔斯分院?我和马尔斯典型的学生截然不同,正常来说,应该会进入阿波罗或朱诺旗下。”
“奎茵个性还有一些好强。至于你……嗯,我也好奇过。”
“戴罗,”我一回头,看见塞弗罗穿着制服站在背后,“有急事。”
“等一会儿,塞弗罗。”
“收割者,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望向洛克:“去吧。”他走向那头鹿,从口袋掏出一些莓果。
“洛克——”我恳求着。
“友谊可在几分钟内建立,也可以在几秒钟内毁灭,却要数年才有办法修补。”他稍稍回头瞥了一眼。
“之后再聊吧。”
我目送他离去,至少能感受到一丝希望。我转头抓着塞弗罗的肩膀:“真高兴能看到你。抱歉我刚才——”
“不要废话了,我不像诗人一样长舌。是阿瑞斯那边的消息,你的朋友——红种、粉种、紫种,都被抓起来了。”
“谁下的手?”
“你觉得还有谁呢?是胡狼。”
第四十五章 地狱掘进者队
一大清早,我的船就停在阿提卡城外。这座南方都市坐落于七个山峰上,钢材与玻璃构筑出的棱线像冰凝成的棘冠,沾上雪粉。红色旭日刚从东方升起,七个山头间有大桥连接,城区往下蔓延到山脚。我搭乘穿梭机飞越,橘色旋翼一路融雪,再过不久,底下的大道将会塞满中等色族的车辆。高等色族,如金种银种,则搭乘穿梭机,直接进入山顶的办公室。阿提卡以金融业闻名,是重要的权力中枢,如今则落入胡狼手里。
在镰翼艇的密集戒护下,我降落在常青树包围的平台,猎犬部队穿着白色战略装备,在一旁待命,带头的金种只有一人。维克翠上前与我拥抱,肩上那袭白色皮草围得很紧,玉耳环被微风吹得叮当响。灰种从外部检视着我的船。
“维克翠。”我稍稍把她推开,好好看了她一会儿。她露出顽皮的笑容,往我脸颊上吻来,还偷偷掐我屁股一把。我吓得轻轻跳起。她笑得很得意。
“只是确认一下该在的还在不在,亲爱的,大家都很担心你,我跟着洛恩到处跑的时候只能从洛克那儿打听你的状况。”
“听说你想谈下另一个联盟。”
“你想不到吧,维克翠·欧·裘利,外号谈判大师。”
灰种上前表示他们收到命令,必须搜索我的船。
“拉格纳。”我叫道。他从船上出来,体型比现场最高壮的灰种还大出一倍。“让这些灰鼠上去搜船吧。他们要找……”
灰种队长瞥了拉格纳一眼,吞口口水:“只是确认一下没有炸弹,阁下。”
维克翠带我进入胡狼的新家——位于阿提卡城最高峰的要塞。城区沿山麓延展,从降落场通往要塞的路两侧植满树木。“敌军舰队撤退后,阿德里乌斯很快就拿下这里。他带着一千名猎犬赶跑原本占据这里的贝娄那家族,把对方所有东西都抢了过来——包括银行账户。完全没有手下留情。不过战争就是这样的。”她往西边轻轻点头,“那边有风景不错的山坡,等忙完以后,找几天过去度假吧。你带弗吉尼娅一起,我也会找个男伴。”维克翠与我差不多高,眼神斜斜飘来,“你会不会滑雪啊?”
我扑哧一笑:“还真没时间呢。”
我在客厅里见到胡狼。墙壁与地板都是玻璃,地板下面有火焰旋转摇曳,缠绕着靠近窗户的柱子。毛皮地毯上放了几张钢骨和皮革做成的极简风椅子。胡狼弯着身体,背对全息显示器,不知在与谁小声讲话。他招手要我们自己入座。从显示器上,我看见哈莫妮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身边站了很多灰种,其中一人弯腰靠着她,手拿某种仪器,不知道在对她做什么。
虽然这里有火炉,但不管多猛烈的火焰也驱不散我体内那股寒意。
胡狼结束通话,将资料片交给桑华,等她离去后向我们走来,还先抓了抓后颈。
“很多事情在同时进行,”他眉头一皱,“麻烦,光是调度粮食运输就得耗掉一百个赤铜种,而且那些烦人的小混蛋居然花一整天争论船舱到该装谷麦还是什锦餐。两个都好!都可以!为什么他们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那群人似乎真的很享受官僚体系和电子表格,真是整死人。”
“所以我一直说,你要知人善任才会有效率。”维克翠回答。看样子他们已经有过联系,我的进度似乎有点儿落后。
“我懒得筛选幕僚,”胡狼抓抓头,“数字和明细我还是喜欢自己来。你们两个去把其他星球都拿下吧,这些东西统统交给我。”
“你人真好,”我笑道,“粮食单别丢给我就好,”我身子往前一探,“听说舰队准备在两周后前往核心区。另外,你这新家挺漂亮的。”
“我也很喜欢,”他叹口气,“不过我爸知道我把这儿留做己用,还是生气了。他大概想把这座城送给气体巨行星的执政官当礼物。”
“我认为这是你应得的,”我说,“而你应该得到更多。”
“没错,”胡狼用仅剩的那只手做了个疲惫的手势,“小时候我和母亲来过这里滑雪,那时我们就常常抬头看着这要塞,说以后要住在这里。可是父亲那时候说,不是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结果你就问,为什么不能?”维克翠替他接下去,看来已经听过这段故事。
“为什么不能呢?”胡狼兴高采烈地接着说,“假如我父亲想拿回去,那他就自己来处理粮食采购吧。”
我们都很清楚,他绝对不会真的把时间花在粮食问题上。
我从粉种手中接过茶。桌上有很多餐点,但我有七小时的时差,而且不能表现出心里的紧张。
胡狼看我叉起一块甜瓜。不知道他那双污秽的金色眼珠底下藏着什么心机。“戴罗,你经过那样一场大战,伤势都痊愈了吗?”
“康复中,”我回答,“这没办法靠你的媒体帮忙。立体全息影像上讲得太夸张了,好像我被卡努斯修理过后就忽然一步登天。”
“只是游戏的一部分哪。认知的建立与扭曲,这就是媒体!”他的手往大腿一拍,眼中根本没有笑意,“只要你同意,我就将你安然无恙的消息放出去,还可以举办记者会。到时候你可要穿全副护甲,我已经找了紫种为你量身打造,他们还与绿种合作,希望塑造出现代的科技感。”
“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喜欢面对镜头。”
“好了,别抱怨。没有镜头我们会少掉一大半的盟军,也没办法把最高统治者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那边的组织……气氛可紧绷呢。”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望向窗外,想起洛克讲的话,“我也很想获得一时半刻的宁静,只可惜……”他们两人走过来,与我一起看着外头的雪花和往山下绵延的都市。“我想我们还没赢得休息的权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来见你。”
“我确实也有些好奇。”胡狼回答。
“他分明想知道原因想得要死。”维克翠替他修正。
我朝拉格纳点点头。他先前跟在我与维克翠后面进来,还从船上带了两盒东西。“这是给你们两位的礼物。我们的合作……以一种很有趣的方式展开,不过,现在我的努力不仅是为了共同目标,也是为了你们。希望你们能将这礼物看作相互信赖的象征。”
“要相信污印带来的礼物吗?”维克翠边笑边抬头望向拉格纳,“唉呀,你别像棵大树一样挡到光,到旁边去啦,拉格纳。”
“拉格纳,你先去外面等。”我吩咐。
胡狼看也不看拉格纳,强健的肉体从来就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维克翠弹了一下手指,拉回我的注意力。她拆开盒子,取出水晶瓶。这是对火星进行围城战前,我特地请狄奥多拉帮忙,找和平号上的雕塑师定制的。
“潮土油香精。”我趁她打开瓶子时说明,厅里立刻弥漫着下雨之前石头会散发的气味。维克翠伸出带着伤疤的手搭我前臂,将水晶瓶紧紧按在胸口。
“过去都没人会记得这种事。谢谢你,戴罗。”她本来坐着,却忽然起身吻我嘴唇。我比较希望她吻脸颊就好。
“轮到我了。”胡狼单手拆了包装,嘴角一直往上扬。打开皮盒后,他沉默半晌:“戴罗,你不该——”
墙上传出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他。
一名猎犬女灰种带着四名部下持武器冲入客厅:“阁下,下层区遭人入侵,我们想将您送到安全地点。”
“是谁?”胡狼语气恼怒,我与维克翠同时抽出锐蛇。女灰种正要回答,警报却被扬声器里一阵冷笑盖过。灯光熄灭,声音却没停。我们赶到房门边,一只小型金属蜘蛛爬到窗上,玻璃瞬间熔解。我的视觉、听觉骤然被刺耳频率屏蔽,闪光弹的威力摇晃我的身躯。
一些模糊身影窜进。我猛眨眼,看见他们戴着恶鬼面具,恐怖的脸上双眼放出红光。阿瑞斯之子来了。他们朝灰种开枪射击,将我们踹倒在地。拉格纳从外头冲入,立刻被对方三人以电击手套打中胸膛,像棵巨木那样倒下。一名入侵者在胡狼身边弯腰检视。我的听觉逐渐恢复了。我意识到那人正在逼问计算机系统的权限密码,还将枪口塞进胡狼嘴里,直到他放弃抵抗。
“是‘碎金’。”他沙哑着声音说。
我知道躲在面具底下的塞弗罗巴不得扣下扳机,也真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动手,幸好最后他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等撑过闪光弹的冲击后,我跌跌撞撞起身,抓了入侵者的武器对他们开火。他们还击,双方当然都故意不瞄准,你来我往一阵,他们从窗户撤退。灰种瘫在地上,维克翠头部擦伤出血,但不久就恢复清醒。胡狼想起身,鼻孔却喷出鲜血。
我们无言地试着开门。门被反锁了。阿瑞斯之子控制了这座要塞的计算机系统,胡狼将头靠在房门上,突然不断用身体撞门,撞得满脸都是血。我赶紧将他拉开,不然他可能会撞碎头骨。胡狼狂笑,渐渐恢复理智。
“两次,”他冷笑,“他们已经犯了我两次,”胡狼的身体传出一股兽性的颤抖,“只差一点点。再一两天就可以突破心防了。”
“谁啊?”维克翠问。
他没回答,我也追问:“你要突破谁,阿德里乌斯?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恐怖分子。他们来营救被我俘虏的阿瑞斯之子。”胡狼的语气相当不耐烦,“其中一个就是在月球上想暗杀我的粉种贱人。戴罗,那件事的幕后黑手根本不是普林尼,是阿瑞斯之子。另一个囚犯则是阿瑞斯的左右手,代号‘哈莫妮’。她们还带着一名紫种,负责雕塑改造人士兵。”
“你把阿瑞斯之子抓来这里?却完全没告诉我们?”维克翠低吼,开始探查倒地灰种的脉搏。
“我本来打算查出阿瑞斯的真实身份再说。”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先告诉我们?”我问,“不是说好要合作吗?”我踢翻一张桌子,“你找上我不就是为了预防这种事?”
“是我的错,”他说,“我的错,”胡狼吞回血水,朝空窗走去,途中按了一下我肩膀,“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
我绷着脸,尽量将戏演得到位。
“这些人不是红种,”我用酸酸的语气说,“不可能是阿瑞斯之子。他们哪来这种能耐?怎么可能这么利落地对付我和拉格纳,”我顺手将污印从地上拉起,“还有,他们的组织也未免太有钱了,连反重力靴都有。”
“朋友,你太低估对手了,”胡狼说,“刚刚他们差点儿就能扣下扳机,轰掉我们的头,幸亏你及时起身阻止。”
“他们怎么可能突破这里的保安系统?”维克翠问,“有没有追踪装置、讯号干扰,或者能追查的反重力靴特征?”
“我不清楚。”胡狼回答。
这个原因很简单。阿瑞斯之子披着幽灵斗篷,躲在我搭乘的船壳上,像藤壶那样攀附其上。“最近还有什么人进出?”我问。
胡狼张望一阵。如我所料,他立刻通过办公桌的通讯器对部属下令。一会儿后,他得到了答案,抬起头:“是桑华,”他低沉地说,“那支小队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不知去向。上次遭到攻击,她也完全没事,”胡狼狂笑,“叛徒就是她。”等到他看见桑华户头多出一大笔钱后,就更容易胡思乱想,将所有线索串起来。然而,真相是桑华确实如猎犬那般忠心,只不过已经死透了。她的尸体与费彻纳、塞弗罗和那几个刚被救走的老朋友一起在穿梭机上,远离胡狼的冬季庄园。
维克翠又试着开门,我走到胡狼身旁,一起看着那艘船消失在山脉彼端。我压低声音,故意装出凶狠的模样:“放心,只要你我联手,迟早能把那群地鼠一网打尽。我保证会一个也不剩。”
“先解决最高统治者吧,”他拍拍我的背,“事有轻重缓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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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兄 弟
我抱舞者抱得太用力,他背上发出一阵啪啪声,慌得只好用力敲我示意。我赶紧道歉退开。在他身边,我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忒勒玛纳斯家的人。办公室是由车库改造,外面的厂房也归阿瑞斯之子所有,里头轰隆轰隆响不停。他们带我从侧门进入,与舞者一起在老旧引擎与生锈风扇间等待。
舞者退后,上下打量我一阵,锈红色眼珠闪着泪光。我望着他,心中也有点儿讶异,我以前居然会觉得他长得好看。其实他已经四十多岁,以红种的标准而言,算是老人了。他头发掺着花白,年龄与受过的苦难都在脸庞留下痕迹。舞者的右臂还是瘫痪的,腿也依旧是瘸的。笑起来嘴开得大,露出一口不平整的牙。
“孩子。”他用左手轻轻扣我肩膀,这手的力气恐怕比他其他部位加起来都大。舞者身上有股烟草味,指甲泛黄。“他妈的,你这浑小子真是越来越好看,单这么看就够震撼的了!”他笑了好几声,摇摇头,“抱歉,这段时间一直没给你消息,我找不到办法。我很对不起你,让你被哈莫妮那样利用。出了好多事呢,戴罗。”
“别道歉了,”我拍拍他后颈,“大家都是兄弟,血浓于水,有共同的记忆,没什么好对不起。只不过,真的真的,别再来一次了。”他点点头:“我家里人状况如何,你有听说吗?”
“都还活着,”舞者回答,“也都还在矿坑里。我知道,我懂你心情,但是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敌人想毁掉火星最强大的产业,你明白吧?”
他挥挥手要我坐下:“其他金种是什么德行我不清楚,但那个塞弗罗啊,可真是个讨人厌的小混蛋。我带着他父亲的指令去外缘区,他一脸要把我分尸的表情,”舞者点了烟,对我眨眨眼,“真没见过这种人。”
“但他很忠心,”我说,“和你们一样。”
“不,不!我其实是要说,他骂人他妈的比红种还要粗啊!”
“塞弗罗骂脏话?”我微笑,“你很快就会习惯。只是他最近特别爱学我们骂‘他妈的’。”
“这是个很好的词啊,我读过相关研究,”他挺起胸膛,“这句话跟着人类历史传承下来。早期的金种眼珠子还没变色,只是会穿金色军服。那时因为辐射的影响,很多地方都化为荒土,金种从那些地区招募士兵与工人,编制成最初的一批星际开拓者,他们用的粗话混杂过后流传到现在。历史是很有趣的,你说是不是?”
“哈莫妮可是写了一套自己的历史呢。”我说。
“没错,就是我已经死了的历史!”他摇摇头,又点了一根烟,把原本的烟头往地上一丢。我捡起来扔进垃圾篮。“你离开后大概过了一年,她开始不受控制。那时我们发现几个元老院议员会去戈尔共海度假,就先设置窃听器,看看能不能搜集到机密。可惜没什么收获,都是些……听了教人难过的垃圾内容。我本来觉得算了,哈莫妮却不这样想。最后那天晚上,她冲进去把人杀光,然后就脱队行动。”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猎犬部队进攻总部?”
舞者摇头:“猎犬部队会追到那边根本就是因为她,也因此害死了马提欧和其他四十多人。哈莫妮那时已跑去月球,我们是靠着阿瑞斯才得救,他率领一队黑曜种与灰种进来,把猎犬全部消灭,抢在增援抵达前溜走。还好及时歼灭敌人,不然他是金种这件事可能会走漏。也就是在那一天,我们终于有机会面对面,他妈的,还真是吓人。”
“我可能不会这样形容,”转念一想,我被他瞒了那样久,舞者的说法好像也不算太离谱,“知道他其实是金种,你不会有疙瘩吗?”
“他也没在意我们是红种,他愿意为理念而死啊,戴罗,你说的是什么傻话?这整件事情根本就是他起的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摇摇头。
“既然是他的故事,”舞者的指尖滑过脖子上被坑蛇咬出的痕迹,“就只有他自己有权说。不是什么快乐的故事,和你一样,也和我一样,都是凄惨的遭遇。被夺走了爱之后还剩下什么?不就是恨和愤怒吗?不过,他是第一个发现新的可能性的人,所以才会找到我,找到你,他妈的,还有谁有资格质疑他?”
门忽然打开,我们转身,看见米琪一跛一跛地进来,模样仿佛半个死人,瘦得像根芦苇竿,比从前还要苍白。他不发一语,晃到我面前,往我嘴上一亲,情意真挚,接着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我与舞者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好抱住他,等他哭个够。米琪在我耳边说了好几次“谢谢”。
他们到底对米琪做了什么?也罢,我知道灰种受的训练就是如何拷问情报。米琪说自己什么也没讲,但我认为有必要调查胡狼得知了什么,尤其他可能会从米琪的实验室做出什么推论。
我往米琪身后望去,看见费彻纳站在那儿,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好一会儿,米琪终于退开。“你到月球的时候我一直想警告你,”他满怀歉疚,“想叫你逃走。但要是我多嘴,一定会被她杀掉,而且我担心你会比较相信她。”
“我会比较相信你,米琪。”
“会吗?”他哽咽起来,“我说你会来看我,我说,你这孩子不会忘记米琪,结果她朝我吐口水,骂我只是奴隶商人。”米琪低着头,一直流鼻水,模样很憔悴,胡狼的拷问室消磨了他所有意志与理智,“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坏蛋,害了很多小男孩小女孩,不管多爱他们,还是会把他们卖掉。哈莫妮说得没有错。你为什么会来?为什么还愿意照顾这么坏的米琪?”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拉起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米琪抬起头,眼里闪烁一丝希望:“你很古怪,以前也干过坏事,但我相信你其实愿意变成好人,想使生命更有意义。大家都一样。不管被带到什么地方,只要是朋友,我就不会放弃。”
能说出心里话的感觉很好。
“谢谢。”他静静说完,终于能凝聚力气走出办公室。费彻纳关上房门。
“唔,真是感人的一幕。”
我点点头。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一直是这样的人,不需要过着提心吊胆、满口谎言的生活。说真话,直到刚才我才知道原来米琪在我心里有这种分量。我在乎他,并不是因为这副躯体得自于他,而是因为他真的将我放在心中。虽说他的感情有点儿扭曲,但仍旧是一片真心。我确实感受得到米琪想成为我会尊敬的人,一如我希望自己能得到伊欧与野马的尊敬。这种情绪一定是正面的。
“费彻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我们之前一直没机会。塞弗罗带着舞者的计划来找我,开会讨论后就让阿瑞斯之子跟在飞船外,准备进攻胡狼的据点。唯一从我这里提出的点子就是找桑华背黑锅,并提醒他们不要波及维克翠。
“我先去忙了。”舞者推开金属椅子,起身要走。
“不,我希望你也留下,”我说,“都已经和那么多人有隔阂,我不希望连我们三个之间都还要有所保留。”
“数学算好一点儿,你这猪头。”塞弗罗忽然从一台生锈引擎后面窜出,通往外面的廉价金属门在他背后关上,爱琴城充满油污的制造业区块还留有秋天的味道。他跳上一架老旧战斗机底盘,悬腿坐下:“哇噢,终于都是带把的人了,可以说黄色笑话了吧?”
我边咯咯笑边转头看向费彻纳:“所以你就是阿瑞斯。”
“昏迷后清醒过来脑袋也变天才了呢!”费彻纳大叫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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