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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崛起三部曲-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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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阿瑞斯之子最大的破绽。塞弗罗当初下错关键一步,不该释出我接受雕塑手术的影片,以此带领组织与敌人正面冲突。从前我可以离间分化、隔岸观火,革命只是种意识形态。如今,洛克植入的意象是身为主宰者的共同恐惧:自己拥有的一切是否会被奴隶夺走?
小时候,叔叔将甩刀交在我手中,吩咐说必要时可砍断手脚安保性命。那是属于矿工的记忆。每个人进入矿坑前都要记住断肢求生的道理。只不过,接下来我的决定未必能获旁人谅解。
“阿瑞斯之子交给你们。”我淡淡地说。然而,洛克正在高谈阔论,除了野马外没人听清楚。
“阿瑞斯之子交给你们。”我提高音量、重复一遍。
众人瞠目结舌。
罗穆勒斯探身的动作大到椅脚都在地上刮擦。“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了,我对外缘区没兴趣,这就是最好的证据。目前在各位领地上有超过三百五十个阿瑞斯之子的基地,我们煽动罢工、破坏卫生系统,我们让伊利翁街道撒满屎尿。你们可以选择把我献给最高统治者,但之后的千年都要受阿瑞斯之子折磨。但反过来,我能将所有阿瑞斯之子据点让出来不要,把革命带回核心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越过小行星带,条件就是你们要帮我打垮他的破舰队。”我指着洛克,他一脸愕然。
“胡说,”诗人感受到气氛骤变,“他说谎。”
可惜,我没说谎。我早已下令阿瑞斯之子尽速撤离外缘区,但仍有很多人无法全身而退,最后他们会被逮捕、拷问、虐杀。这是战争,也是领导人的矛盾所在。
“各位大统领,将军要你们屈服,”我继续说,“你们还不厌烦吗?还要继续侍奉远在六亿千米外的君主吗?”他们不禁点头如捣蒜,“最高统治者声称我是最大威胁,但你们看看,是谁在轰炸你们的都市?是谁杀死了你们上百万子民?是谁扣留你们的子女,放在月球做人质?是谁在火星谋害你们父亲与女儿?是谁曾经摧毁一整颗星球?难道是我吗?还是我的同胞?不是吧?你们最大的仇敌分明是贪婪的核心区。”
“此一时彼一时。”洛克还想抵抗。
“但那位置上的人可是同一个。”我吼了回去,望着罗穆勒斯左手边一名极其专注的土星金种。
“毁掉土卫五的是谁?最高统治者自己都忘了吧!她的宝座背对着外缘区,可是你们每天晚上都要看见天体残骸。”
“土卫五是悲剧,”洛克掉入野马为我设计的陷阱,“没有人愿意重蹈覆辙。”
“你确定?”野马闻言发难,转身望向斐拉。斐拉和数名木卫一的金种守在门口阶梯。“斐拉小姐,方便让我拿回通信仪吗?”
“别着了她的道。”洛克说。
“着我的道?”野马故作娇羞,“将军大人,小女子绝无虚言。还是说你只接受咬文嚼字,容不下朴实的真相陈述?我个人倾向于信任大家并不害怕面对事实。”她伶牙俐齿地说完,一脸窃喜,再次看着斐拉。“斐拉小姐要是不放心,那由你操作,我无所谓,密码是L17L6363。”一听之下连我也呆了。她更是得意。
斐拉询问兄长。“也许他会跟巴卡家族联系。”
“你可以切断频道啊。”野马说完,立刻得到罗穆勒斯点头同意。
斐拉照做。“请开启编号三的文件夹,谢谢。”对方如言操作,立刻露出一脸困惑,微微眯起眼。她又读了一阵,忍不住噘嘴,还一副起了鸡皮疙瘩的模样,众人屏息以待,焦躁气氛弥漫。“斐拉小姐,你说那是不是难得一见?”
“究竟是什么?”罗穆勒斯开口,“给大家看看。”
斐拉朝洛克怒目相向,诗人与卫星统领同样一脸不解。东西到了罗穆勒斯手中,他马上滑动画面读完,露出压抑情绪的表情。卡西乌斯提供的情报被我用来对付自家主子,他的礼物正是插在奥克塔维亚心口的箭。原先我和野马讨论过,如果能经由殖民地联合会的情报网络散布这个假消息,更能取信于人。
“播给所有人看。”罗穆勒斯将通信仪丢回给斐拉。
“究竟是什么?”洛克压抑不住,口吻有些恼火,“罗穆勒斯——”然而,画面一出来他也呆了。介于火星和木星间,古柏带鸦女星族凯琳群集的S…1988号小行星正飘浮半空、缓缓旋转,底下的绿色跑马灯揭示了最高统治者的末日将至。内容的前半是假造的殖民地联合会内部通信,详述物资运送到明明没有太空站的小行星上,到了后半,还有殖民地联合会的机密文件,指示船只前去该地“补给”。接着切换为影片,我在航向木星途中派出一小队探查这颗星球,由叔叔带领红种同志闯进幽暗厂房。几人身穿宇宙飞行服在真空中摸索,本该寂静无声,但头盔内建的盖格计数器却开始狂叫,机器侦测到的辐射量远超太空作战规定使用的五百万吨核子弹头。
罗穆勒斯横眉竖眼。“既然不打算重蹈土卫五的覆辙,为什么你的舰队来到木星轨道前还特别去搬运核子武器?”
“我们根本没去过那地方。”洛克还在状况外,没能察觉自身处境。这个证据无可抵赖,因为最有效的谎话就是半真半假。“阿瑞斯之子几个月前抢了那里,当成仓库,纪录都是他们捏造的。”诗人吞下了假情报,可见最高统治者并没有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他。奥克塔维亚该为猜忌付出代价,洛克毫无心理准备。
“意思就是真的有这么一间仓库。”罗穆勒斯这句话终于点醒洛克,但话一出口就无法收回。
“费毕将军,我们和月球中间怎么会有一座存放核武的秘密仓库?”
“这是最高机密。”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殖民地联合会军事部为维护安全——”
“假如只是维安,东西怎么不在公开据点里?”罗穆勒斯质疑。“这仓库位于小行星带边缘,从月球过来正好是木星的近日轨道,简直就像是为了方便让某个将军到我家顺便路过……”
“罗穆勒斯大统领,我知道这看起来——”
“年轻人,你真的知道吗?你是否能理解,这些信息看来就像你打算彻底歼灭自己口中的兄弟姐妹?”
“那很显然是造假——”
“——不管怎样那座仓库确实存在。”
“是。”洛克不得不承认,“是有那座仓库。”
“里面有核武?而且辐射量有这么高?”
“都是维安所需。”
“其余部分全是假的?”
“没错。”
“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打算带着核弹过来,将几颗木卫炸成碎片?”
“没有这回事,”洛克回答,“我们只有舰对舰的战术核弹,最高当量五百万吨。罗穆勒斯,我以名誉发誓——”
“以你卖友求荣的名誉是吗?”罗穆勒斯指着我,“你出卖了最正直的洛恩,我的盟友奥古斯都,以及我父亲睿弗斯。你还眼睁睁看着杀掉自己母亲的神经病踩碎我女儿头颅,并且与她共事,甚至效忠一个弑父的疯女人?”
“罗穆勒斯……”
“费毕将军,别再貌似亲昵直呼我名字。你诋毁戴罗是蛮人、骗徒,但看来他光明磊落,反倒是你充满心机城府,打着仁义与民族的大旗……”
“卢俄大统领,请您不要妄下断语,这是误会——”
“够了,”罗穆勒斯咆哮,跳起来以大手重拍桌面,“核心区那些卑劣无耻的狡诈算计、口蜜腹剑我听够多了。”他终于气到浑身颤抖,“念在主客关系,无法相约血宫一战,否则我真想断了你的命根子。你们已是无药可救,难道忘了身为金种是何等荣耀吗?要这样放弃原则贪恋权位,到底为什么?这么舍不得肩膀上那对翅膀吗,将军?”他嘲弄地说,“可悲至极。洛恩·欧·阿寇斯那样一个好人竟然因你而死。你父母到底有没有好好教育过你?”事实上的确没有。洛克是在家教和书本陪伴下成长。“没有荣誉,尊严何在?没有荣誉,信实何在?荣誉不在于谈吐,不在于博学,”大统领捶胸,“在于为人处世。”
“那么请您也慎思明辨……”洛克回答。
“该明辨是非的是你那主子。”罗穆勒斯冷冷地说,“得不到就炸成灰,除此之外她还会什么?”
野马忍了半天,还是不禁嘴角微扬。卫星统领从洛克指缝间溜走,他灰头土脸,我听得心如刀割。说出那些话的人曾竭力保护我,却又舍弃我,选择了不值侍奉的主君,支持那个根本不重视他的殖民地联合会。
以前我怀疑费彻纳怎会挑洛克进入马尔斯学院。他叛变前,只让我看过他灵魂的温柔之处,但他身为将军的气魄终于爆发。
“卢俄大统领,请仔细听我说。”他道,“你怀疑我此行是要摧毁此处,全是误解。我的任务是安保殖民地联合会,不受戴罗操弄,您应当能看穿才是。要是接受最高统治者的提议,和平将持续千年。然而,若您执意误入歧途,拒绝休战协议,接下来就没有谈判空间。你们舰队折损惨重,至于戴罗的武力,无论藏身何处都只是乌合之众,用的船舰也是赃物。
“相较之下,宝剑舰队象征殖民地联合会的铁腕和意志,为人类带来光明。您很清楚我的实力,也明白您找不到胜得过我的将领。等到各位船舰全毁,核心区骑士依旧会在第一时间发动总攻,届时扬起的烟尘也足以窒扼各位的子子孙孙。
“背叛自己的色族、背叛规章与殖民地联合会——各位即将跨越这条界线,并导致伊利昂诸星灭亡。我会让各位明白毁灭的定义。你们所认识的人全都会死,相连的血脉无论避居到哪一个星球都无法幸免。采取这种手段,我内心也十分沉重,但请别忘记我来自火星,是战神后裔,怒火焚尽苍生。”他伸出纤长的手,那枚马尔斯学院的狼首戒指仿佛正无声号呼,“与我携手,为金种和你们的子民开创更灿烂的未来,否则我就必须将各位的家园化作灰烬,在上头重新建立和平时代。”
罗穆勒斯沿会议桌慢慢走上前,最后面对着洛克。这名年轻将军的手臂还放在两人之间。然而,大统领却抽出悬在腰间的武器,锐蛇咝咝作响,化作剑形,刃上雕刻了地球和征伐的景象。卢俄家族与野马家,甚或是奥克塔维亚的血脉,同样是源远流长。罗穆勒斯划破自己手掌,吸了一口血,喷在洛克脸上。
“这代表血斗,费毕,下次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他正式宣战,洛克也别无选择,只能点头。“斐拉,护送将军回去,他该整军了。”
“罗穆勒斯,不能让他走,”野马说,“这人太危险了。”
“我同意。”但我有另一个理由:我希望能带洛克脱离厮杀战场,不想亲手沾上他的血。“囚禁到战争结束,再放他毫发无伤地离去即可。”
“这里是我家。”罗穆勒斯回答,“我们有自己的做法。我担保了他的人身安全,言出必行。”
洛克拿起餐巾,将血水与唾沫擦干净,起身跟随斐拉走出屋外。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我们。而他究竟是对我说话,还是对在场所有金种说话,我不太确定,然而,他一朗声诵念,我便知道他意指一整个时代:兄弟姐妹自相残杀
浴血奋战,至死方休,
诸位灵前有我吊奠
依我指引,离世永眠。
之后,他微微躬身。“多谢大统领接待,我们很快就会再见。”洛克离席,罗穆勒斯交代斐拉必须持续监视到我也离开木卫一为止。
“通知我旗下将军和执政官,”他又吩咐身旁枪骑兵,“所有人二十分钟内视频通话讨论战术。戴罗,不知方不方便请你的执政官团队加入……”
我的念头还停留在洛克身上。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面,埋在胸口那一大堆话或许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同时,我也很清楚放他离开会对我的同胞带来何种后果。
“去吧。”野马从我眼中读出心思。我赫然起身告退,出去时洛克才刚系好鞋带,斐拉带着一小队人送他穿过花园,朝大门走去。
“洛克——”他迟疑一下,我语气里的情感迫使他转身面对我,“我是什么时候失去你的?”
“奎茵被杀后。”
“所以,在你还以为我是金种时就想要暗杀我了?”
“金种、红种,其实没有分别。你的灵魂早被染黑了。但奎茵那么善良,莉娅那么善良,你却利用她们,其心可诛。对戴罗你来说,朋友是榨干后就就可抛弃的弃子,而且你还能说服自己,相信每个人的牺牲都是值得,会推着你朝正义靠近一步。历史上有太多你这种人了。殖民地联合会不是没有瑕疵,然而阶级次序……现在的世界已是人类最理想的状态。”
“你有资格作出这个判断吗?”
“我有。要是你能在太空击败我,才轮得到你来评论。”
第四十三章 重 返
血从野马掌心滑落。
孩童的嗓音传来。
“众儿女,此刻流血,此后无畏。”金白发少女赤脚走过冰冷金属地板,左右站了数名魁梧巨人。她捧着铁匕首,刀刃沾上金种血液。“败亡不存——”
金种战甲上雕刻了先祖辈的出击图作装饰。男孩的斗篷洁白如雪,“唯有胜利。”少女划破罗穆勒斯·欧·卢俄本就有伤口的手掌,大统领闭着眼睛,那身龙纹甲冑白净光滑,媲美象牙。他的另一手牵着长子,男孩年方十七,甫获木卫三院训资格,今日目光炯炯、情绪高亢,初生之犊尚不明白此后光景。他的姑姑跪在旁边,单手搭着年轻人膝盖,一家三口相依相系,如同铁链。“怯懦离去。”少女背后涌来更多孩童,执着象征金种的四军旗,图案为桂冠圈起权杖、宝剑和卷轴。“怒火雄浑。”她举起滴血的刀,面对卡珐克斯·欧·忒勒玛纳斯及他的幺女。绥克莎头发凌乱,双颊有雀斑,肩膀很宽,笑容像父亲,但那股纯真则更像帕克斯。“子子孙孙,为伊利昂挺身而战!勇士们,拿出金种的威严!”
两百名执政官和副将起立,野马、罗穆勒斯为首,忒勒玛纳斯与阿寇斯两大家族位在左右。她伸手将血抹在脸上,所有人跟着做——我除外。我带着赛菲躲在角落观礼。金种上战场前习惯向先祖致敬,于是乎,火星改革派、外缘区暴君,无论是敌是友,大家都齐聚在野马的旗舰。这条无畏舰有两百年历史,名为狄珍霍维丝号'29'。
“这场战争将决定殖民地联合会要以何种形式走下去。若不屈服暴君,就必须自己开创命运,”野马列出敌将姓名。“洛克·欧·费毕、西皮亚·欧·法尔熙、安东尼娅·欧·西弗勒斯…裘利、徐莉安娜·欧·塔努斯。”最后这个是蓟草的本名,“这些人是首要目标。”
我曾参与仪式,今日再度见识,恐怕以后还要旧事重演。不过光辉灿烂仍在,金种的风采始终耀眼。他们不信往生谷,坦然面对死亡,追求的不是爱,只有荣耀。历史上从没出现过这种民族,未来应该也不会有了。与阿瑞斯之子的基层相处几个月后,金种在我眼中的形象从恶魔转变为堕天使。他们确实崇高尊贵,拖着闪亮尾巴从天空陨落,消失在地平在线。
关键在于,他们能承受多少次轮回?
敌军的大殿上,洛克也将念诵我们和许多朋友的名字。杀死“收割者”的英雄将流芳百世,刚离开核心区学院的幼兽血气方刚,蠢蠢欲动,希冀一战成名。
资历深厚的灰种军团也会积极狩猎。他们视殖民地联合会为母体,敬爱社会、维护秩序,我的叛乱正是最大威胁;然后是黑曜种,这些奴隶听从主子使唤,只求战后拿首级换粉种。这些人想杀我和我的朋友,会牢牢记住塞弗罗、野马,甚至拉格纳的名字(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同胞已经离开人世)。忒勒玛纳斯、维克翠、奥利安,以及号叫者全都陷入危机。不过我一个人也不会交给他们。一个也不会。
这次轮我讨债。
俯瞰着跪地的金种盟友时,我已全身武装。我是收割者,二点二米高、一百六十千克重,脉冲护甲金属表面漆成血红,甩刀圈在右前臂手腕后,左手戴上脉冲兵器。今日主要目的不求快,而是开出一条路。赛菲穿上兄长遗留的装备后也同样高大威猛。面对仇敌的前夕,她的双眼涌满怨恨。
我必须让盟友看看她、看看我,才能更确切感受到收割者真的回来了。铁雨作战中死了很多火星人,所以有人厌恶我,有人对我好奇,也有人(但只有极少数)向我敬礼。绝大多数眼神中仍留着洗不去的那抹鄙视。所以我带上了赛菲。假如赢不到敬爱,以“敬畏”作替代还算可以。
得知洛克已从木卫二进军,我立刻向罗穆勒斯和协助制定战术的执政官团队辞行。他握手时力道沉稳,彼此表达敬意,但并非情谊。进入机库后,他也和野马与忒勒玛纳斯父子告别。地板震颤,数百位圣痕者乘坐航天飞机返回所属船舰。“我们好像老是在道别。”我对卡珐克斯说。他刚和野马说再见,将那个女孩像小娃娃般轻易抱起,往前额印下一吻。
“道别?道什么别,”他咧嘴大笑,“反正马上就可以打赢然后见面了,我们两个可还有大半辈子要好好活呢。”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们。”我回答。
“谢什么呢?”卡珐克斯一如往常搞不清状况。
“你们实在太好了……”我真不知该从何说起,“明明和我没什么关系,却愿意照顾我的家人朋友。”
“没什么关系?”他红彤彤的脸垮下来,“你这傻小子就会说傻话,我儿子把你当自己人看,”卡珐克斯回头望向机库内,野马正和洛恩一位媳妇在转运口交谈,“还有她也是。”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噙着眼泪,“就算不管他们,我也把你当自家人啦。所以你就算跟我们同一边了。”
他将索福克勒斯放到地上,狐狸转了两圈,跳上我大腿,在装甲关节处挖来挖去——居然挖出了一颗软糖。绥克莎站在她父亲背后,一根手指按着嘴唇示意。这壮汉眼睛都亮了。“索福克勒斯,是什么好吃的呀?噢,居然是你最喜欢的西瓜口味!”狐狸又跳回他肩头,“你看,连它也祝福你。”
“谢了,索福克勒斯。”我伸手搔搔它耳后。
出发前,卡珐克斯过来给我熊抱。“收割者,你保重啊,”说完后他摇摇晃晃上了船梯,才走了十米就又高呼,“你钓鱼吗?”
“啊?”
“红种钓不钓鱼啊?”
“我是没钓过。”
“我在火星的房子有条小溪穿过院子,打完后你和我一起去吧,只要坐在岸边抛线就好,我教你怎么分辨鳟鱼和狗鱼。”
“那我带威士忌过去。”
他指着我。“说得好!两人痛痛快快喝一场!”卡珐克斯钻进航天飞机,抱过绥克莎后又和其他女儿嚷嚷方才见证的奇迹。
“搞不好他才是最幸运的家伙。”我对悄悄走到背后来目送忒勒玛纳斯家人的野马说。
“叫你小心点是否有点儿好笑?”她问。
“我保证不冲动。”我对她眨眨眼,“有女武神的人在身边,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恋战。”
她朝我身后望去。赛菲在我这艘航天飞机旁等候,兴致勃勃地观察其他船只的引擎。野马似乎还有话要说,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你可不是刀枪不入。”她碰碰我装甲胸口,“打完仗我们还可以再见个面。”
“我还以为再也没有‘我们’了呢。”
“你要活下来才知道我会不会改变主意,”野马回答,“更何况,你要是在战场上死了,留我一个是要怎么办?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真的懂了吗?”她抬头,“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所以你要回来。”野马握拳在我胸膛敲了敲,转身要回自己船上。
“野马——”我追过去牵她入怀,她来不及作出反应。钢铁铿锵,引擎轰隆。这一吻并不温柔,而是充满饥渴。所有责任压在身上沉甸甸,而她紧紧贴着我,颤抖中透出恐惧,害怕今日一别就是永别。我们分开以后,我搂着她轻轻摇晃,靠过去嗅嗅她的发香,胸口也闷得难受。“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第四十四章 幸运儿
我在自己舰桥来回踱步,像头看见食物就在笼外的囚狼,我心里仅剩的慈悲心全被收割者的狰狞面孔给掩埋。
“芙嘉,号叫者就位了吗?”在我后方低处,主要由蓝种构成的轴心船员在无菌舱内闲聊,面孔被全息屏幕照亮,通过皮下植入物和计算机链接。舰长裴卢斯虽然很客气,但乍看像个游民。他曾在和平号担任上尉,正在等候命令。
“就位了,长官,”芙嘉回报,“四分钟后敌军前锋就会进入长程炮击范围。”
傲慢的金种穿越黑暗,这一区的太空中有白色残骸遍布,犹如汪洋。我真希望能冲出去将敌人轰成碎片。然而我在从空中掩护木卫一北极圈的无畏舰队上共率领三个团体;野马与罗穆勒斯则前往南极迎战。两方相隔八千千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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