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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臣不做粉侯-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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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边的香唇,越来越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软,大掌中的腰肢,也越来越软,估计再这样下去,就要化出水了。裴煊的心情,也就跟着好起来,大人的大量也能正常显现了,遂能够勉强正确地面对刚才的问题:
  “刚才那个人,是谁?” 裴煊用唇触着她的耳垂,淡淡地问。不过再淡的语气,也掩不住那股酸气。
  刚才心中莫名邪火,由头还是这个。
  “杜之衡,就住在隔壁的,人可好了。”夜长欢如实答他。
  “……”裴煊一口咬下去,还用牙齿磨了磨。答得不好,就得受罚。
  “嗯呀……痛!”夜长欢嘶着气呼痛。
  “听说这宅子,被他买了去?”裴煊松了口中软肉,又问。
  莫不凡的建议,他还是听进去了的。来之前,已经找玉京府,查清楚了这宅院的房契去向,原是被隔壁杜家买了去。而这个杜家,因着天子的关系,在不久的就来,恐怕也不会再是普通的平民人家了。
  “嗯,他又卖给我了。”夜长欢赶紧补充到。
  “呵……你可是能耐啊?”裴煊扬了眉尾,垂下额头,来抵她前额。他以为她在外头寸步难行,未曾想,人家轻轻巧巧地,还把昔日宅院给买了回来,可不是能耐么?
  “还不是用你母亲给的那匣子东西,作的买宅之资。”夜长欢噘着嘴,解释到。
  没办法,不是自己能耐,而是拿人手短。拿了裴家那么一大匣子御赐珍宝,当做驱逐费,而且还被她随手一递,就给花出去了,如今她怎么能够,耀武扬武地重回国公府?
  不管裴煊怎么闹,一纸休书跟没藏丹珠撇清关系也好,御旨赐婚的圣旨递到脸边都敢拂袖而去也罢,那都是风流;不管裴煊怎么说,说他如何如何心属她也好,全京城去宣布要娶她做夫人也罢,终是一句话而已。她若真是要顺着竿子往上爬,以这无名之身,做裴相爷的夫人,自然有人来给她明里暗里使绊,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因着这层心思,刚才陡然被裴煊吆喝着要带她回裴府,夜长欢心里就抗拒得很,此刻被裴煊的亲昵融化了别扭,她终于决定坦诚面对,耐心说实话:
  “我答应了你的母亲,也拿了她的钱财,所以,我怎么能够跟着你回去?回去的话,你母亲,会笑话我的。”
  裴煊的脸色有些难看。
  夜长欢赶紧又说:
  “况且,我之前在这里住了几年,现在也住得习惯,而且比在你家里住着,自在些。就当是你在外头置宅子,养小妾啰?反正,都是花的你的钱。”
  置宅养小这种卑微关系,她也说得,认得。她终是不想让裴煊太为难。他对她的好,应该妥妥珍惜,而不是肆意消磨。
  裴煊扬额,抵着她的额心,又一路从额至眉,眼,鼻,唇,一边抵磨,一边沉吟,忽然间眸色一亮,爽朗说到:
  “那好吧,走吧。” 
  直直牵过她的手,又拖着往园子外走。
  “去哪里?我说了不走的。”夜长欢被拖着挪步,却又不明就里。敢情,她刚才说了一大堆,都白说了?
  “我饿了,吃东西去。我买了宅子,养了一房小妾,好不容易来看她一次,都不给吃的吗?”裴煊回头看她,将就她的主意,说得有模有样。
  “哑奴只煮了我一个人的分量,没有多的。”
  “我吃你剩下的就行。”
  “我近来……吃得多,剩不了多少的。”
  “我也吃不了多少。”
  “等一等,那边还有些紫晶葡萄,杜之衡带来的,别浪费了。我现在穷,浪费不起……”
  “不就是西域来的吗?不食嗟来之食,你想吃的话,明日我给你送来,想吃多少有多少,以后不要乱吃隔壁的东西了。”
  “你慢点,我跟不上……轻点,你抓痛我了……哎呀,放开我啦!”
  青年男女,你一言,我一语,嬉笑嗔怪,拖拖拉拉,搂搂抱抱,出了园子,洒落一地深深浅浅的情意。
  

  ☆、身孕

  杜之衡寻来照顾夜长欢的那个哑奴,长得粗眉杏眼,面如满月,是个憨实之人。
  一大群禁卫破门而入,在前院后园里上蹿下跳地找了半天,她在厨下也浑然不觉,只管埋头烧火做饭。主人家有身孕,一切饮食以清爽为宜,却又要兼顾开胃食味。晚间的膳食是仔姜炒鸭丝,青笋烩鲜菇,蟹黄豆腐羹,她料理得很细心。
  等她烹好菜肴,用多层食盒小心盛装了,出了厨房,禁卫们已经撤走了,偌大的宅子已经复归宁静。送去主屋,见着主人也如平常那样,垂头坐在锦屏小案边,等着吃饭。
  唯一不同的是,主人身边多了一个人,是个高大男子,玉冠紫袍,剑眉星目,看着甚是威严,可那坐姿与动作,却甚至散漫。因为,他正把主人虚抱在怀里,侧头递唇,一边点啄亲昵,一边隐约说些悄悄话,见她拎着食盒站在门口,也没有避嫌,松手。
  哑奴有些吓,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她来这大宅有一个月了,还没有见过有其他任何外人来过,当然,除了给她开着工钱雇她来做事的杜公子以外。
  “哑奴,进来,别怕。”女郎扬声唤她。主人对她,一直很和气。
  哑奴拎着食盒,抬脚进屋,行到小案边,小心跪好,擦净双手,准备盛菜。
  “他是我的……”夜长欢略略一顿,想着该如何跟哑奴解释,她与裴煊的关系。客人?金主?男人?如今这关系,着实迷乱。
  “夫君,我是她的夫君。”裴煊已经抢着说到。
  哑奴一听,赶紧放了手中忙活,咿咿呀呀,朝着裴煊行礼。
  待裴煊点头受了,她这才继续将食盒里餐具与菜肴,继续取出来,往小案上摆放。
  裴煊垂目,看着盛上案来的几样菜肴,寻常食材,但做得鲜香亮色,看着就勾人食欲。他看得满意,竟不觉摆出个主人家的架势,开始吩咐起来:
  “哑奴,以后每餐都多做一点,我皆是要过来吃饭的。”
  哑奴点头如蒜,还憨实地笑了笑。
  夜长欢却瞪了双眼,眼神在裴煊和哑奴之间来回打转,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以后,你也不要找隔壁杜家支工钱了,我给你开双倍的工钱,年节里还有红包。杜家送来的东西,不管有多金贵,都一概不许再要。一切饮食起居供应,我等下自会安排,你无需多虑其他,只专心把夫人照顾好便是。”
  那摇身一变,瞬间成为男主人的裴大人,还在自作主张,事无巨细地吩咐着,带点小家子酸气,又带点金主的豪气。
  夜长欢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呛得着实厉害,半翕了唇,如鲤鱼吸水,嚅嗫了几下,终是无语。
  哑奴却咿咿呀呀地,点头答应,又不住地行礼称谢,然后,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到外面候着。
  “你看,这丫头就是机灵,连碗筷都给我备好了。”
  哑奴退出屋子,裴煊看着小案上多出来的一副碗筷,忍不住出口赞一赞他刚刚收拢的心腹丫头。
  “那是因为,平日她都是和我一起坐下来吃饭的。这下怕是不敢了。”夜长欢翻着白眼,告诉他真相。说着,又兀自捧碗执勺,要盛一碗豆腐羹来喝。
  裴煊一怔,顺手接过她手中碗勺,抢着给她盛了,又舀了一小勺递过来,要给她喂食。体贴得要命。
  夜长欢看了看递至唇边的羹勺,看了看裴煊灼灼而坚定的眼神,又转眼珠看了看门边哑奴的一抹衣角,这才张嘴含住。
  这些日子自己给自己打气,自力更生惯了,如今一头撞进这温柔旋涡,很是不适应。然而,难得裴煊这么殷勤,她勉为其难,消受了吧。
  遂由着裴煊耍妖风,亲自布菜盛汤,一口一口地喂她来吃。
  一边吃些羹汤菜肴,慰藉肚腹,一边又消化些突兀情绪,适应这陡来的变化。
  之前,裴煊满城搜捕着找她,满嘴大话冲着天说,夜长欢只管藏在这宅院里,无动于衷。就是压根没有打算要接过他递来的好意,爬上枝头做夫人,也压根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要踏入那国公府半步。裴煊刚才一来,不由分说要拉她回去,她胡乱扯了个置宅买小的主意敷衍,也不曾想裴煊能够接受,哪知却真的把他给安顿住了,而且瞧此刻的光景,似乎比她还要投入这个角色。仿佛这月余功夫,她出走国公府的决绝,他满城风雨的闹腾,都不存在,她就是他一直安置在外头娇养的宠妾一般。
  今日得闲,特来看她,小别重聚,你侬我侬,格外甜蜜。
  故而,夜长欢惊讶于裴煊的适应能力。她以为,裴煊少不了要逮着她逼问一番,为什么不信任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明知他找她还藏头缩尾这么久之类。
  不问也好,省得她尴尬。平心而论,她还是有错的,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有考虑裴煊的意愿与感受。
  宠妾就宠妾吧,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流年安生,近在咫尺,随时相见,触手可及。
  夜长欢心中一番适应与笃定,这才开始搭理刚才裴煊说的话,吞了一口鸭丝儿,追着问他:
  “你刚才说什么?你以后……每餐都要过来吃吗?”
  这样多麻烦!一日三餐都要跟他对视。
  “嗯。”裴煊答她,一边转头去给她夹菜,又补了一句,“我搬过来住。”
  刚才还是过来吃饭,现在就变成了搬过来住!
  “……”夜长欢努力一个吞咽。那盘鲜嫩仔姜爆炒的鸭丝儿,辣香爽口,但也容易呛喉。她赶紧喝口水,把那口辣意顺下去,也掩盖住满脸的惊诧:
  “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那样多闹腾!不出三日,裴家,宫里,都会知道裴煊住在这里。
  “那你觉得,怎样是好?”裴煊扬眉,幽幽反问她,“我隔三差五来看你?还是半夜翻墙爬窗?”
  夜长欢答不出,只得扯着嘴角笑。
  “你无需多虑,就这么定了。”裴煊见状,也就理直气壮地把主意拿下了。
  夜长欢面色扭捏了几许,终是随了他。她如今穷得一无所有,说话也不管用,身子也不方便,裴煊真要搬进来,她也拦不住。算了吧,只要不再坚持让她回国公府去,暂且听之任之。
  于是,狎昵进食,一边说些幽幽闲话。
  一餐饭吃下来,菜肴米饭,大多进了夜长欢的肚腹,裴煊果然是就着她剩下的东西,象征性地吃了一点,便换哑奴进来,收拾残羹与餐具。
  漱口净手,换了淡淡的清茶呈上来,夜长欢赶紧让哑奴回厨下去,自己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哑奴点头憨笑着,急急地退下。
  剩了二人坐在堂上,饭后慵懒,不愿起身挪步,皆是觉得就这样黏着最好。 
  “我发现你好像比之前还能吃了?”裴煊呷一口清茶,侧头将她上下打量,突然问到。
  终是被他瞧出些端倪。
  “告诉你一件事情……”夜长欢拉过他的双手,往自己肚腹上放,引他隔着轻纱在自己小腹上摩挲,“我有身孕了。”
  “……”裴煊的表情,很是精彩。像是突然撞见一个天大的意外,瞬间被砸懵了,下一瞬,又发现,原来这个意外竟是个天大的惊喜,然后,不可抑制地,笑了。
  他少有这种咧唇露齿大笑的时刻,眸中柔波流转,面上和煦浮光,嘴角春风荡漾,乍一看,真是有光风霁月之感。
  夜长欢抬头看着那融融笑意,不禁有些呆,竟笨笨地补上一句:
  “三个多月了,你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画蛇添足。从那乍起的笑容中,就可以看出,裴煊信任她,一点儿也没往别处想。
  “来,给我看看……”展颜大笑之后的裴煊,像是突然进入了一个憨痴状态。世间男子,在陡然得知自己就要当爹的时候,大约是怪态百出的。
  他先是俯身过来,攒起她的裙面,又撩起里头的小衣,就要探头进去看她的肚腹。
  “那是我的赘肉,还小呢,什么都看不到。”夜长欢一边扭着腰身,压裙遮掩,一边笑他。
  “那……会动了吗?我听听。”裴煊又侧脸附耳,要来听她腹上动静。
  “还什么都听不到呢。”夜长欢又娇笑着往边上躲,裴煊的鼻息,吹在她小腹上,怪痒的。
  “不对,明明就有声响,它在动!”裴煊凝神竖耳,捕捉到几声咕咕声。
  “那是我的脏腑在响!”夜长欢嚷到,同时伸手捧着那个杵在她腹间的头颅,想将它拨开。
  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
  胸上的波涛起伏,就在眼皮上方,微微地颤;一截雪白肚腹,就在嘴唇边上,如羊脂凝露。已经递到嘴边的香肉,裴煊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那雪色小腹,不仔细看,尚看不出隆起模状,只如婴儿小肚一般,微微饱满,煞是可爱……与可口。
  裴煊突然脑中冲血,丹田生热,一时间不能自持。
  他竟看着她的有孕之身,就起了满满的欲。念!
  遂一边徐徐地将那支着手肘,斜斜地躺靠在地席上的人,轻轻推着往席上躺。自己也跟着俯身下来,撑臂垂头,支起大半个身躯,将她锁在身下。
  “阿奴,我……想你了,可以吗?”
  他早就想了。
  按照以往先喂她吃东西,再把她吃上几遍的套路,他刚才在给她布菜盛汤之际,就已经在期盼这后着了。
  不过,考虑到她如今的情况,他还是贴心的问询了一遍。
  “我不知道……”夜长欢被他亲吻得难耐,一边摇头躲闪,一边吐出心中犹豫,“要不等我明日问过杜之衡再说吧。”
  “为什么要问他?”裴煊蹙眉,瞋目,绵绵情。动,瞬间被扼杀了一半。他仿佛看见一抹讨厌的阴云,从头顶飘过。
  “他精通医理,尤擅这孕事。之前都是他给我诊脉调理,他说什么,我都听什么的,他这个人,真的很不错……”身下的人儿,却浑然不觉,忙不迭地给裴煊介绍杜之衡这个千年一遇的好心人。
  精通医理?擅孕事?说得就跟杜之衡生过孩子似的!
  裴煊一边腹诽,一边倒抽着气,硬生生掐断满身满心的绮念。孕事最大,他忍得。
  与此同时,他亦心中暗自发狠,杜之衡这个阴魂不散的奸人,明日得把他请到政事堂,好生喝喝茶才是!
  

  ☆、房。事

  杜之衡很郁闷。
  大上午的,正听他的各大掌柜说账目呢,忽然宰执大人派人来,请到他政事堂,喝茶。
  他一介草民,遵守大熙律例,诚信行商,老实做人,却被一群耀武扬威的官差,用一种蛮横的“请”法,直接从药铺子上带走,搞得那一群掌柜面面相觑,心中惶惶,还以为他们大东家犯了多大的事儿,得罪了多大的人物呢。
  所以,任凭杜之衡如何一脸镇定地,给他的掌柜们解说,莫慌,只是喝茶而已。那群见官如见虎的小掌柜们,仍然是一副给他送终的悲壮眼神,目送他出了药铺子。
  杜之衡很无奈。盛夏骄阳下,喧嚣街面上,他愣是被那群灼灼追来的视线,看成了潇潇易水边上的荆轲。
  去了政事堂,也确实是喝茶。
  那日只有裴相爷一人在堂中当值,怕是政事也稀疏,杜之衡到的时候,茶都已经沏好了。
  梧桐投盛荫,静阁开小窗,茶香绕桌案,裴相爷也已经坐在案桌后面,撑手扶额,面带肃色,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个抬眸,见着杜之衡进了偏阁,便略略抬手示意,招呼他入座,也不多话寒暄,一个字都没有。
  杜之衡自然也不会怯场。快步上前,作揖行礼,撩袍坐下。
  虽说民见官,天然输一段志气,可是,杜之衡不怕。前些日子,他尚不知那个跟他妹妹幽会的臭小子就是当朝天子的时候,还拿着笤帚追打过呢。
  所以,管他裴煊官位有多高,谱有多大,这个地方有多机要,反正,既然说是请他喝茶,那么,他就是来喝茶的。
  至于,裴相爷要借喝茶说点什么事,达到什么目的,那是他的事,且等他开口便是。
  杜之衡便心安理得地,接过裴煊递过来的茶,小口啜饮,细细品味,偶尔,还将视线投向窗外,赏一赏庭中梧桐树荫,婆娑光影。
  偏偏裴相爷也是个怪人。也是一杯接一杯的,斟茶,再一口接一口地,品茶。只字不提他要何为,
  似乎,光阴大把,他闲的发慌,在大街上随便抓了个人来,陪他喝茶一般。
  杜之衡却知他何意。不就是拿宰相的威严,来压他这个贱民匹夫,看他究竟能扛多久吗?若是扛不住了,吓得哆哆嗦嗦,两股战战,屁滚尿流了,可不就可以拿他当笑话看了?遂越发韧性,越发镇定,坐得坚如磐石,兀自饮茶而已。
  这就样,两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因着一种很微妙的关系,带着一种莫名的敌意,于政事堂偏阁的树荫小窗下,对坐饮茶,齐齐修起闭口禅来。
  最蹊跷的是,在此之前,他们也没有过任何对话,除了昨天傍晚在公主府园子里打照面的时候,杜之衡那一声石沉大海的“借过”之外。
  鸟跃蝉鸣,光影流转。
  平日庄肃而忙碌的政事堂,成了裴相找人喝茶的静谧茶室。外头值事的人,也没有人敢进去打扰,也不知这茶会喝到什么时候,反正,裴相爷不吱声,就莫要轻举妄动,也不要搞出什么咋咋呼呼的动静来,惊扰相爷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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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公主府里,却是热闹得快要炸开锅。
  夜长欢站在屋檐下,下意识地捧着肚腹,瞠目结舌,看着眼前一派怪异的忙碌景象,再不时扭头看一看身边的哑奴,看着那憨实丫头一脸诧异,比她还夸张,她又禁不住摇头嗤笑,叹息。
  她想起早上的光景来。
  柴胡一大早就来了,带了浩浩荡荡一大支队伍,直接拉进正堂的庭下,花里胡哨站了一大片。等她用完早点,衣饰整齐地过去一看,那群人在柴胡的吆喝下,赶紧齐齐喊她夫人,给她请安。
  夜长欢看着庭中就跟江湖杂耍班子一样的各色人等,被那一声山呼海拜震得心魂未定,尚未问出心中疑惑,柴胡已经开始给她一一介绍了,哪几个是门房,哪几个是花匠,哪些去厨下,哪些去上房,哪是负责浆洗打扫的粗使丫头,哪是负责采买的行走杂役,哪是护位安全,哪是管理车马的……
  柴胡这两年,跟着裴煊去夏国跑了一圈,什么出生入死的大阵仗都经历过了,越发成熟。说起话来,伶俐又不失稳重,机敏又没有油滑。
  夜长欢听他说得清晰,随着他的分派点拨,那些应声上前的人,看起来,还真就像是最适合做那起子差事的。她不由得惊讶,手中纨扇往庭中指了,问柴胡:
  “哪里找的?”
  “小的今晨起了个大早,去东边城墙根下的雇人市集上挑的,都是些做事好手,身家又清白的。”柴胡答得腼腆,就好像他这一个早晨就扯起一个大宅的下人班子的行事功夫,还不太拿得出手一般。
  夜长欢勾唇笑了笑。
  “哦,对了,还有我,公子说,以后我就不跟着他在外行走了,也过府来,跟着夫人。”柴胡一拍脑门,这会儿才想起把自己给说忘了。
  “那……你又是什么?”夜长欢顺着他的话思忖少顷,便问他。这府上的差使,刚才已经被他分派得差不多了啊。
  “公子说,让我做夫人的管家。”柴胡笑得越发腼腆了。
  “……”夜长欢无语,瞪了瞪眼,吁了一口气,摇两把手中纨扇,算是默许了这突然间涌进她的宅院里来的各色人等。
  她知道,这是裴煊的好意,是想让她过得更舒坦些,她还是笑纳了吧。裴煊行事,向来就是这个风格,他认为是对你好的,就往极致里使,加之办事手段又极强,更是不容你分说,事情已经妥帖地搁那儿了。
  遂回了寝阁清净,任由柴胡领着那班新奴仆们,满宅子折腾去。
  这位新上任的柴胡管家,也把裴煊的本事,给学了二三。少顷安顿整齐,便指使着众人,该如何如何,把每一间屋子打扫一遍,每一件陈设擦理一遍,每一寸地面清洗一遍,每一株花草修剪一遍,甚至,连园中池子里的水,也给放了,池底壁沿都洗涮上三遍,再放进一池清水。
  等夜长欢回房去歇了小半天儿,自己翻了会儿闲书,又跟哑奴两个玩了几把双陆,再出来溜达之时,一出屋门,站在廊下,瞬间看傻了眼。
  整个庭院中,从屋檐到地面,从树叶到花枝儿,都确实是被洗过了一遍,沾着水珠,泛着光泽,焕然一新。
  之前,杜之衡也隔三差五着人过来,打扫得勤呢。夜长欢也一点也没有觉得脏乱,可跟眼前的新色相比,好吧,她承认,之前是住在邋遢狗窝里了。
  关键是,那些人,趴在廊下地上擦木地板的,骑在树上修剪树枝的,踩着梯子上房补瓦的,仍然在继续忙个不亦乐乎。
  真不知道,裴煊给他们开了多高的月银!
  夜长欢领着哑奴,宅子前后四处转悠了一圈,发现不仅她寝处的庭院被洗过了,其他院落里,也到处都势来回穿梭,干得热火朝天的人。所到之处,下人们见着她来,便停下手中活路,毕恭毕敬地,冲着热情地喊“夫人”,喊得她浑身鸡皮疙瘩掉。眼皮底下,又到处干净得她连下脚都找不到地方。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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