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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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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宝珍勾上他的脖子,凑唇到他脖颈处,印下一个吻来。自打成婚以来,他们一床上睡觉的字数一手手指就能数得过来。身体没有默契,不过都是硬凑合对方罢了。
许礴克制心里的排斥感,在她脖间吻了一阵,又起身脱了身上外衫,再往她身上压过去。他又上手去拉她衣服上的扣子,脱她衣衫。魏宝珍自然迎合他,手指游进他前襟里,在他胸膛上撩火。
魏宝珍要去吻他的唇,被许礴避开了去。她便在他耳边轻蹭,慢慢身上起了反应。鼻间气息亦是滚烫起来,想要得更多些。她的唇在许礴耳边蹭过,喘气极重地叫了句,“王爷……”
原是魅惑邀请的话,故意要挑起许礴的兴致,然却适得其反地叫许礴停了动作。她身上的衣衫不过刚褪一点,才拉到肩下。她感受到许礴的停顿,便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身上的男人并没有动情。以前也是这样,洞房夜都是敷衍了事,不见半分温存。
魏宝珍大是习惯的,手指点在许礴肩上,看着他道:“王爷若是累了,就先睡吧。”
许礴吸口气,翻身从她身上下来。这怕是最叫人尴尬的情事了,强凑也凑不起来。他捡起自己的衣衫往身上套,无有话要说。那魏宝珍却从床上坐起来,帮他理衣袍,说:“任上的事情虽忙,王爷也要顾念身子。若是熬坏了身子,妾心里也不好受。”
这话听着也不知真假,许礴只应了一声“嗯”,便起身下脚榻出了正房。
魏宝珍坐在床上,听着珠帘碎响一阵归复平静,自拉了被子盖到腋下,眯眼睡去了。
☆、45|华阳宫06
青琐记45
过了正月十五花灯节; 新年累积的热闹气氛便散了七七八八,整座皇城也渐渐宁息下来; 恢复往日清净。御花园梅林的梅花仍旧开着,密密挨挨地染出一片水墨红色,煞是好看。
淑妃娘娘领一个贴身宫女; 披一件淡紫裘皮斗篷,和净虚在梅林赏梅。此时气候仍冷,净虚畏寒; 披的斗篷比淑妃娘娘的还厚些。她又是咳疾还未好的,面上蒙一方白纱帛; 风帽也严密地压在头上。她身旁跟着青菀,一行四个人,走在梅林间的小道上,风过便簌簌洒下花瓣来,在脚下落一片。
净虚和青莞虽一直不知淑妃娘娘照拂的用意; 然每一个好意却都是真实的; 是以净虚只在心里拉一道防线,面上拿她算是亲近的。两人间搭着话; 说些吃穿用度上的事情,也说净虚不得孕的事情。横竖都是为她好的,瞧不出假意来。
净虚便也照实回她的话,说:“一直在吃药调养呢; 近来有些好转。然一直不能得见皇上; 也是没法儿的事。”
淑妃娘娘便又宽慰她; 说等过了这冬,她咳疾好了,皇上自然就会去寒香殿。然到底会不会如她所说的这样,谁也说不准。
青菀跟在旁边走得慢,听着她们说话,不时又偏目瞧瞧旁侧的梅花。以前信侯府也种梅花,却没有宫里这些开得好。颜色最是鲜正,也生得厚密。且这林子极大,这么慢慢走下去,把梅林逛完,也要两刻钟的时间。
这么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候,淑妃娘娘忽而说肚子不舒服。手指掖在小腹上,眉心微蹙,要离开一会儿。人有三急,这事儿可不能憋着。净虚关心地问两句,要陪她先回宫里去。她却说不要,搭了手在身边宫女手背上,说:“再往前头走几步,有个避风的亭子,你先到那里去,且等着我吧,我去去就回。”说罢就急急去了,撂下净虚和青菀来。
青菀立在净虚身边,瞧了瞧淑妃娘娘隐没在梅花间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净虚,到底没说什么。她叫等着她,又说去去就回,那她和净虚就不能往别处去,只得往前头走,到那避风亭里等她。
青菀跟着净虚去到亭子边,但见那亭子四面皆有封窗,确是能避风的。大约建的时候就想好了,梅花冬日里开,来了这处赏梅,走不动了便在这处避避风。
青菀上去推开门扇来,引了净虚进去,又去打开旁侧两扇小窗,通风透气,便与净虚在里头的桌边坐下。越窗可见密密梅花,处处都是好景致。
净虚说话费劲,不时就要咳嗽两声,青菀便不与她说话。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她又趴去窗边看景。在这里等着总归没趣,等了一气,还是不见淑妃娘娘回来,青菀便去净虚身边说:“我给你折些开得好的梅花,待会儿带回寒香殿插起来,要不要?”
净虚瞧得出她还想出去走走,自然点头,“你去吧,我还在这里等你。”
青菀这就合了一扇窗子,出了避风亭仍往梅林深处去。瞧着哪枝梅花开得正盛的,便上去折下来,在手里握着。这样越走越远,然来时走的路还是记着的。
梅花折了五六枝,虬枝压在一处,甚是好看。青菀折下最后一枝,自觉满意,便打算拿了梅花回去找净虚。却是刚转过身,就忽听到一人说:“哪里来的小宫女,胆敢在这里破坏景致。”
原折几枝梅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然这声音是乍起的,还是叫青菀吓了一跳。她便忙敛起神色,往四处探头看了看。多看两眼,便瞧见梅林里走出一位爷来。身着深色衣袍,外面披一件鹤氅。他走到青菀面前,才停下步子来,立在她面前。
青菀瞧不出他是哪一个,行礼也不知称呼什么,便随便施了一礼,规矩地回他的话,“奴才是华阳宫寒香殿的宫女,陪娘娘来梅林赏花。瞧着花开得甚好,忍不住便折了几支,打算带回去插起来。不知殿下是哪一位,还请放过奴才这一回。”
不管是哪一位,横竖是宫里的主子。外男进不了宫里来,能进御花园的,只能是皇子。可这是哪一位皇子,青菀可猜不出来。话里问了,人也没有必得回她的道理。
这男子看看她,又问了句:“华阳宫寒香殿,是那位卫才人身边的宫女?”
身份特殊些,果然就是好叫人记着。净虚若不是以姑子身份进的宫,大约谁也不会记得华阳宫寒香殿住着的是哪位后妃。既说出来了,青菀自然还是应声,说:“是。”
青菀应完声,那男子也没再说什么。忽而伸手上来拿她手里的花,青菀这才瞧见他手里拿了几本书,为了拿花便放到了腋下夹着。
他拿下那花去,瞧上两眼,说:“折的确是不错,把与我罢,你再折些。”
听他说这样的话,青菀便没了才刚那般紧张的心理。她微微抬起头,但瞧了那男子一眼,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留两撇八字胡。拿了那么一把花在手里,有些不大相称。
只稍瞧那么一眼,青菀就垂下了目光来,不叫他察觉到。他既要梅花,给了他就是,没什么好分辩的。这会儿便站着,等着他发话让自己走人。
哪知那男子瞧了瞧手里的花,并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而是说:“听说你家主子佛法甚是精深,连父皇也敬重有加。你是她贴身宫女,大约就是她在外头带的那个小徒弟。你便与我说讲两句,让我瞧瞧你的风骨,大致也能知道她的。”
青菀不知这人怎么又逮着自己开始要说佛法,忙回话道:“殿下抬举奴才了,奴才没那学识本事,说不出什么来。真个叫奴才说,那是为难奴才,也是为难殿下自己。”
男子听了这话笑,“不消什么,你随意说几句,我听听就罢。难得遇上,不听两句,回去觉也睡得不踏实。早听说你家主子大名,只一直不得见。”
青菀看他执拗,大是一副不说就不放她走的样子,只得挑拣着说了几句。都是惯常净虚那里听来的,唬人得很,然都是虚话。谁知这爷听了却满意,说:“有根底。”
青菀闭闭气,“奴才能走了么?娘娘还在避风亭里等着奴才,恐或去晚了,娘娘责怪。”
花也要了,有关佛法的话也被逼着讲了,也便没了再留人的道理。男子把花往怀里抱,挺立着身子,看着她道:“去吧。”
青菀得了准,又施了一礼,便忙转身去了。一气去到避风亭,便瞧见淑妃娘娘已经来避风亭了,正与净虚在桌边坐着。她上去施礼,到净虚身后站着,不再言声。
倒是淑妃娘娘看向她,笑着问:“卫才人说你折花去了,怎么空着手回来?”
青菀想着在梅林遇到男子的话,说出来总归不好,便欠欠身子,回道:“看了好些时候,下不去手折去,便空手回来了。”
淑妃娘娘还是笑,“你们以前是出家的,花草树木皆有命,也难怪你舍不得折。这也没什么,养在自己屋里,也是一样的。”
她话音刚落,那门外忽进来个人。青菀抬头去看,正是刚才那位男子。男子进了亭子便去给淑妃娘娘请安,算不得十分恭敬,面上带笑道:“娘娘也来这里,好雅兴。”
淑妃娘娘也笑,说:“甚巧,太子也来这里赏花。”
听到这人是太子,青菀和净虚都是一愣,忙都给他行礼问安。那淑妃娘娘的贴身宫女,也一道问了安。太子却不管她们,进来给淑妃娘娘问了安,这就要走了。走时不忘多看净虚和青菀两眼,道一句,“娘娘尽兴。”
他一走,淑妃娘娘自然又说起这太子的事情来。别的也没什么,不过是皇上的嫡长子,从小就甚得皇上宠爱。十四岁立做了太子,已经在东宫住了十六个年头。皇上宠爱他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大约喜好与皇上多有相同之处,性情也是合得很。皇上喜好佛法典籍,他也喜欢。宫里的许多其他嫔妃也拜佛抄经,然多半是凑着皇上的喜好去的。这太子是与不是,就没人知道了。
说了许多,都与她们无关。净虚和青菀听罢了,自当耳旁的风,刮过去也就过去了。这会儿就不在这梅林里多呆了,一趟儿又沿着小道出去。路上再闲说些话来,都是无关紧要的。
出了御花园,净虚便和淑妃娘娘别过,分开两向而去。青菀在净虚咳嗽的时候帮她顺背,几步一停歇地回华阳宫。
两人回到寒香殿,坐去熏笼上笼了一阵,驱了身上寒气。约莫歇了半个时辰,淑妃娘娘又派自己宫里的小宫女送了把梅花来。瞧着是现折的,帮着青菀插到圆肚长颈花瓶里,还说:“娘娘看卫才人喜欢,就叫人去折了几把。这把是最好的,送来给卫才人赏。”
净虚压着咳嗽谢她,道一句:“难为娘娘什么都想着我。”
☆、46|华阳宫07
青菀把那送花的小宫女送到殿外; 便又回了净虚身边。她仍往熏笼边去,在净虚对面依着坐下来。手里拿了络子打一阵; 忽而抬头问净虚,“你说,咱们今儿在御花园遇上太子; 是巧合么?”
这话从何说起呢,净虚一时没反应过来,迎着青菀的眼神顿了一下。不消片刻; 她又明白过来青菀话里的意思。若不是巧合,那必然是淑妃娘娘故意的。然这事儿揣测得没有根据; 瞧着是多心之举。可青菀提出了这话,就不得不多多思一二。
净虚思想片刻,不得结果,便道:“你觉得呢?”
青菀低下头来,摇了一下; “这如何知道; 不过觉得这事儿也能那么一想,搁心里放着; 横竖不是坏事。”
正说着话,门外响起敲门声,原是惜文姑姑端了煎好的药来。青菀去给她开门,接下她手里的托盘往熏笼边去。惜文姑姑便跟在后头; 到了近前立身站着; 等吃了药再将碗勺一并拿走。
青菀把药端给净虚; 自己也立在一旁。眼瞧着净虚慢口吃药,忽想起刚才她俩正说的事情来,便转了头看向惜文姑姑,问她道:“姑姑,能问你些事么?”
惜文姑姑虽也是资历不浅的宫女了,但自打进了寒香殿,一日也未得重用过。主子不拿她做心腹,半句话都不惜的与她多说。这一日她这贴心贴肺的小弟子要问她话,还是头一回。她自笑了笑,看着青菀道:“问便是。”
青菀想了想,凑凑措辞,“您对东宫里的太子殿下知道得多么?”
惜文姑姑不知她怎么问太子的事情来,原跟她们没有关系。她摇摇头,回道:“没有在东宫里呆过,知道的不多。却不知,你要问的是什么?”
青菀想想,好歹她也是宫里呆了些许时日的人。再是不知道的,也比她和净虚知道得多些,因还是问了下去,说:“听说太子殿下与皇上十分相似,喜好都相差无几,是么?”
惜文姑姑究竟不知这小丫头要做什么,但明白她会问这些话,定然是得了卫才人准的,否则不会当着她的面儿问。要是私事的,暗下里找她,探问两句也就罢了。是以她便多些认真,回青菀的话,“这个确是的,宫里那么多殿下,没有比太子更得皇上宠爱的。”
青菀点头,偏偏目光看着净虚把最后一口药吃完,便伸手上去接药碗。她把药碗往托盘里放,嘴上仍是与惜文姑姑说话,问她:“那姑姑知不知道,太子还有些什么喜好?比如这寒冬酷暑,都爱做些什么?”
惜文姑姑想了想,“宫里的主子们平常出不得门去,做什么不是在宫里?夏日避暑,冬日聚暖。能玩的,那在春日秋日。前朝那边儿的事儿咱们不知,后宫里么,湖上泛舟,看戏听曲儿,赏花吃酒,也就这么些。要说太子喜好什么……”
惜文姑姑边说边想,便就想到了那么一宗,继续道:“太子最喜欢梅花,也是别人那处听来的,他常往御花园梅林那处读书去。说是看景是一宗,提神醒脑是另一宗。那处又僻静,无人叨扰。”
这话一说,叫净虚脸上神色一怔,青菀自也是意会了。她埋埋头,又抬起来看惜文姑姑,笑着说:“人都知道他这宗嗜好,却没人往那处偶遇去?”宫里想往上爬的人多了,但凡撞个好运气,叫太子瞧上了,入了东宫,也比做宫女强。
惜文姑姑看青菀说开了这话,自己也笑笑,接话道:“怎么没有呢,只是太子殿下也是正经的,岂是什么人都能瞧上的?不识趣的也就那么几个罢了,罚的罚打的打,谁还去呢?往常那里也有别的娘娘要去,叫瞧见了岂不难看?”
“这倒也是的。”青菀把手里的托盘往惜文姑姑手里的送,“麻烦姑姑了。”
惜文姑姑接下托盘,与净虚自又行礼,便退出了屋子去。反手带上门,却仍没明白青菀问她这些话做什么。本来后妃与太子没关系,这特特打听太子的事情,总归有些不大好。她心里也有些不踏实,怕这两个人不懂宫里的规矩,别再到别处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踌躇半晌,仍是又回身敲了门。
青菀来开门,诧异她还没走,便问了句,“姑姑还有事么?”
惜文姑姑犹疑一下,便小声道:“那些话在屋里说说也就罢了,外头人面前,再不要提的。”
青菀明白她是好心提醒来的,自然受下,与她说:“姑姑放心,我心里有谱呢。”
惜文姑姑这下才算有些踏实下来,端了那药碗给两个小宫女拿去洗。自己上手坐下做些针线,再不管其他的。在这宫里,跟哪个主子她们做不得主,都是因缘际会。既遇上了,成了主仆,便安下心来服侍就罢了。
那厢青菀送走了惜文姑姑,自又回去跟净虚坐着。这会儿话说起来就小声儿了,都觉御花园里遇上太子的事定然不是巧合。想来是淑妃娘娘算计好的,要设计净虚和太子碰上,几回眉来眼去,叫他们互生心思。这也不是没根据的,谁叫太子和皇上一样是个喜好佛法的人呢。
这事儿淑妃娘娘算计的且没错,青菀与净虚说,太子在听到她说自己是寒香殿的宫女时,立马便说出了卫才人的名号。那下头还拉着她说了些禅语,并拿走了她折的那把花。避风亭里见礼,走时也往她们多瞧了两眼。
净虚咳嗽两声,“她算计得未免太远了些,怎么就知道太子瞧得上我?我又会跟他牵扯呢?这是要命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青菀低下头打络子,“太子连你住的宫殿名字都知道,可见一般,淑妃娘娘也不是瞎算计的。再者说,她做这些事不亏什么。成了,太子和你遭罪,她不得什么利,但六王爷必然得利。不成,你也算是她的人,帮她笼络皇上,要替她办事。你说,是也不是?”
净虚吃口茶,抽出掖在擦干嘴角的茶渍,“那她可算计空了,既我知道了,自然不会与太子牵扯不清。眼下我又犯了咳疾,叫皇上疏了寒香殿。这宫里一代新人换旧人,皇上也八成把我丢脑后去了。”
青菀看看她,“复宠的事大约也不难,淑妃娘娘自是会帮你的。太子那边儿避着,这肚子上的事情,还得加把劲儿。不能真去做那冤魂死鬼去不是?”
净虚叹口气,忽而说:“怕是不成了。”
青菀停下手里的动作,直接抬起头来,半晌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净虚咳嗽两声,那帕子掖住嘴,半晌搁下手来,才说:“从十二岁到如今……”
这话说得隐晦,又是欲言又止。青菀蹙起眉来,思量半晌,把她所知道的关于净虚的事情连串起来。十二岁到如今,跟不能怀上孩子,有什么大干系?而后便就想到了,怕是身子叫作坏了。可怎么作坏的呢,大约也就是那些事情罢了。她从十二岁跟了那个男人,到如今,近十年的时间。
她抿抿唇,最终哑着嗓子,用极低的嗓音问出声,“怀过么?”
净虚微颔首,捏那方帕子在手指尖拧动,点点头,道:“打了,后来怕再怀上,便吃些药。原也没想那么多,哪知这会儿却要为这个烦神。”
起初青菀让她请太医来瞧瞧这方面的症候,她不大愿意,怕叫瞧出些什么。然心里估摸知道太医诊脉诊不出生养上的事情来,便答应了太医来瞧。心里原也抱着些期望,想着大约吃些药调养调养,也是能好的。哪知调养到现在,太医来瞧,并未见出什么大起色。
青菀眉头疙瘩蹙得更大,手里打络子的红绳儿一圈圈绕到手指上,勒出一道道青紫。她深深吸了口气,把脸转向一边,双手无力地搭在大腿上。这再往前瞧,哪还有什么未来可言。若生不出孩子来,大约也就是死路一条了。
可人都进宫来了,再说这些已然没有意义。青菀吐出胸口的闷气,又抬起头看向她,“慢慢调理吧,太医不是也没说就不能生了么?大约命数好的话,还是能的。若实在不能,你巴住了淑妃娘娘,到时大约也能保咱们一命。”
净虚看看青菀,自然也知道这事儿烦神。她又上去拉青菀的手,宽慰她,“你莫担心,便是我这条命保不住,到时我也会将你保住的。求淑妃娘娘收留你,大约也不为难。”
青菀吸口气,“你可操心自己吧。”
觉得说这些话丧气,青菀便换了换语气,说:“这事儿说得也早了,皇上不过也才四十多,不准长寿的么?这么些日子呢,你且调养就是。没事多求求菩萨,多施善行德,抄抄经文念念经。佛祖眷顾,必叫你得上一子。”
净虚也舒口气,点头,“嗯!”
☆、47|华阳宫08
【防盗章】
眼见着几句话把净虚逼得丑恶嘴脸尽现; 青菀也没就此打住,继续卯着力气说:“到那时你的丑恶现于众人,让佛祖菩萨蒙羞; 可见你不会得善果!”
一句句不留情面的话挖在净虚心上; 把她激怒到极点; 连掐着青菀的手臂都微微颤抖了起来。青菀寻得时机反制; 一把将她推倒按在炕上。这就不叫她再翻坐起来了,使足了浑身的力气给按着。
她也气喘吁吁; 换了不咄咄逼人的语气问净虚:“你杀了我,于你有什么好?我伏低做小跟着你; 伺候你; 难不成就是为了害你?害你于我有什么好?”
净虚几度挣扎着要起来; 都被青菀按了下去。在听完她的话后; 这又不挣扎了; 死鱼一般躺在炕上,只是哼哼喘气盯着青菀。这样便慢慢冷静了下来; 半晌问了青菀一句,“那你为何跟着我?”
青菀手上劲道松了几分,“想得口饭吃; 别无他求。这世上角角落落; 容人的地方不多。难为一清师父当年不嫌弃我,收我为徒; 给我口饭吃。若不是她; 也不知是会叫人卖去窑子里还是卖去哪里。我不跟着你; 就得自个儿谋生路去。这世道对女人而言,哪有什么生路?”
净虚看青菀冷静认真,自觉得这小姑子不是瞧着那般温软好欺负。好些主意,都心腹里藏着呢。平日里装憨,被她呼来喝去。能忍下此等的,必不是简单的人。自己在她面前比比,确实有些思虑不全、伎俩不足之感。
她脱手松开青菀的手腕,轻呼了口气问她:“六王爷对你心思昭昭,你为何不跟了他?王府里有人伺候,一口热饭有什么难的,比起跟着我,不知好多少倍。”
青菀瞧出她没有了再厮打的心思,自也放开了她的手。她从炕上直起身子来,又伸手搭劲把净虚拉坐起来。无心再闹,自己转了身往床边去,嘴上说:“你打小寺庙里长大的,见识过什么?不过道听途说一些,也不能知道其中酸苦。跟了六王爷,得到人府上做庶妃去。庶妃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姨娘一个意思。你当姨娘好做?我宁可跟着你吃些苦辣,也不愿给人做姨娘去。要是愿意的,七年前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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