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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之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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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长线,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地痛。一下子身子又是一个疾转,拐过山角后高高地飞跃起来。
南方花了好一番力气才使得哽在只喉头的尖叫得以出声,不自禁地手脚乱。丁一说道:“你别乱动。”
南方叫道:“大仙饶命!快放我下去!!”
丁一没办法,只好抱着她落到地上,手一松,南方便瘫软到了地方,胸口一阵阵地恶心。
丁一十分同情地望着她说:“原来你畏高呀,怪不得学不成轻功。”
南方干呕了几声,面色青灰,感觉自己像是掉了半条命似的,实是没有余力再去与他争辩。
在拼死拒绝了丁一想要打晕她,再带她飞出这林子的提议后,两人只得乖乖步行出去。
南方走得不快,丁一倒也不是很在意,蹦蹦跳跳地在她周围,不时便会蹿没了影子,再一眨眼地蹿回来。
他当真是个妖怪,可以不饮不食地蹦跶上一整天不带喘气的。南方却只是个凡人,会累会渴会饿。
丁一看她捉只山鸡都能折腾上半天还摸不到半根鸡毛,便有些坐不住了。离去片刻后,竟是赶了只野猪回来!野猪獠牙横生,估计是追了他一路都没顶到衣角早就恼极了,一见了南方那目瞪口呆的模样便知是个好欺负的,头一低就是怒冲而去。
南方吓得魂飞破散,凭着本能扒住了树干便往上爬。丁一随后赶来,一掌便拍得野猪口吐白沫,再仰起头来笑嘻嘻地赞 :“你树倒是爬得不错。”顿一顿,又惊喜地叫,“你不畏高啦?那可以带着你飞出去啦!”
这一句又把南方吓得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抱着树枝望着地上的野猪,她心有余悸,不敢下去,问:“它……它死了没?”
丁一往野猪的头上踹了一脚,道:“应该是死透了。”
南方长呼一口气,不由得怒从心起:“你干什么把它惹过来!”
“我还不是瞧你捉山鸡没捉着,怕你肚子饿吗?”
南方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你……你是把它弄来想给我吃的呀?”
丁一灿然一笑:“是呀。”
“那……那你为何不先弄死它?”
丁一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无辜地说道:“背过来可沉了,它自己跑过来不是省好些力气吗?”
南方激动得眼泛泪光:“大仙……我以后改吃素了。”
其实这山林算不得大,步行两日即可下山,但两人磕磕绊绊地,直走了四日才看到山下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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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问过丁一接下来要去何处,丁一说要一直往北走,去一次苗疆。南方便一直担心会不会在苗疆遇到师父,要如何向他交待才好。丁一听了,很有些不以为意:“你怕他做什么?你现在是我的人,还怕谁能伤你不成?”
那一句“我的人”,顿时让南方有些食不下咽。
南方觉得老天爷在编排自己的命运的时候大概正好很闲,因此才会把她的命编得像本戏折子一样跌宕起伏。想想几年前,自己最大的愿望还不过是要继承爹的菜摊子,再嫁个卖猪肉的男人,这样可以餐餐都是有荤有素的,如今看来,竟像是个笑话了。
两人所在的村子叫作壁村,村后有座壁山,因山青似玉,由此得名。壁山原本无奇,可山间有一条壁山古道却颇有些来历。
这条古道是宣州到池州之间唯一的一条官道,许多镖局运镖时为防山匪截镖,往往情愿花些买路钱,走官道求个稳妥。壁村也因而得以较四里八乡的村子更为繁荣一些。
南方老家的村子早前连名字都不曾取,拜了师后,也只是在深山老林里住着,哪有见过这样气派的屋子,这样干净的桌椅和这样令人垂涎的美食?
丁一倒是很大方,带着她在村里最贵的酒馆胡吃海喝了一顿后,又领她住进了这个村里最贵的客栈。和前几日林子里的九死一生比起来,如今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美好,除了一样,就是丁一只要了一间房。
看着他天真无邪地两手一摊说:“没法子,刚才吃得太欢,钱用得差不多了,不够叫两间。”
南方很有一口血吐到他脸上的冲动。
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恩人,救命之恩重于天。南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这点义气却还是有的。当下便拿过床上的被子要往地上铺,一边说着:“那你睡床上,我睡地下。”
丁一盘腿坐在床上,有些困惑地望着她忙忙碌碌,问:“为什么?”
南方仗义地一拍胸脯,说:“没事,你救了我,我说过要报答你的,这点小事不必在意。”顿一顿,见他不说话,当他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又道,“你不用将我看作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我做起来可要比那些男的还强呢。”
丁一“噗”地笑了一声,道:“你吃起来东西来,倒的确是要比男人还厉害的。”
南方的脸红了一红,争辩道:“那是这一路的野果野菜吃多了,饿得惨了,才会这样的。换作平时,我吃相还是很好的。”
丁一恍然,又道:“谁叫你要改吃素的。”
南方只有一声长叹。
丁一拍拍吃得滚圆的肚子,说道:“我先睡一会儿,到了申时若还未醒,记得叫我。”说完,倒头便睡。
几日相处下来,南方知道丁一还有个神奇的本事,便是说睡就睡。见他躺倒,果真下一刻便已不省人事。
窗外阳光明媚,他却仍旧能睡得如此之沉,当真让人佩服。虽然知道他未必需要,但南方还是为他将被子盖好,只见他长长的睫毛垂在白皙的皮肤上,静静睡去的容貌精致得犹如玉雕。南方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心中却想: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妖精,若是个人参娃娃,我倒也不怕的,只怕是个狐狸精,那可就糟糕了。
过了会儿,又想:不对,狐狸精都爱变作又媚又酥的女人,他这样干干净净的,倒像是朵睡莲花呢。
丁一睡得沉,南方左右无事,便推门出去逛逛。
虽说是个小村,但来往的人倒是不少。有些人甚至衣服考究,南方只在戏文里见过这样的衣服。
忽闻一阵异动,只见一个锦衣少年走在街上,引来路人纷纷侧目。少年的衣饰固然华丽,只是与他的面容一比,却又不值一提了。南方见这少年面若桃杏之艳,身姿高挑秀雅,不由得心中暗道:狐狸精若是化作男形,原来是这番模样的。
锦衣少年见南方愣愣地望着自己发呆,唇角一勾,嗤笑道:“乡巴佬。”
南方脸一红,顿时便有些窘迫,急忙垂下了头往后倒退了两步。
只听街道上一声急哨,有人大声吼道:“闪开闪开!”接着,十几个白衣男子开路,连推再搡地将路人挤到了道路两旁。
那些人手脚粗鲁,气力奇大,伸手一推间,南方身旁的一个老妇便被震得跌了出去。南方见状伸手去扶,哪知这力道竟带着她一齐向后摔去。
锦衣少年身旁忽地蹿出一人,如燕掠湖面,足尖轻点间,便已将二人扶起。他的手指冰凉,透过衣衫触到南方的后脊梁,就像被针扎到一般,惊得她身子一弹。
那人似有察觉,极快地把手缩了回去。推人的白衣男子投来的目光中带着疑窦之色,侧过头去与同伴低语两声,二人向这边又望了一望,转身似是要去禀报。
南方心怀感激,扶正了老妇的身子抬头一望,只见救了自己的恩人头上罩了个帽子,帽檐下垂下白色的纱帐,帐随风动,却是看不清面容。
锦衣少年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不满,对那人道:“你管什么闲事?瞧,打草惊蛇了吧?”
第6章 六
纱帐后那人似是望了一眼南方,随后对锦衣少年说道:“无妨。”听声音也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
南方见二人欲走,急忙道谢。锦衣少年瞪了她一眼,随后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南方本就对美貌之人有所忌惮,如今对他更是殊无好感,心中气不过,伸出两只手来将脸用力地揉了一揉,作了个极丑怪的鬼脸。
那少年“哟”了一声,皱眉道:“丑八怪!”袖子却被那帷帽遮面的少年轻轻一扯。
“走了。”
锦衣少年“哼”了一声,转过身跟着他走了。
二人不知是如何离去的,只见身影在人群中一隐,随后便再也不见踪迹了。诡异的轻功南方这两天来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倒也并不太吃惊。
二人走后不久,只见那些白衣男子在人群中辟出一条宽道来,接着一匹匹的高头大马拉着十几辆车子进了村子。每一辆车上都放着一个大箱子,车旁守着左右各六个执刀的护卫,衣衫上绣着云锦图样。
往日来此的镖车也不算少,但这样大阵仗的却是头一回见到。虽说有白衣男子封路,但两却还是拼满了不少围观的人。
南方只听有人在身后窃窃:“哼,白鹿镖局,好了不起么?”
一旁有人在说:“这便是那江湖第一大的白鹿镖局?”
“白鹿镖局的镖师不是个个武功超群,是以运镖从不惧山路,不会特意去行官道么?怎么如今也畏首畏尾了?”
“你懂个屁!看这阵仗,这回运的镖只怕非同小可,说不定是趟皇镖呢!”
那人显是吃了一惊,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若不是皇镖,还有谁值得白鹿镖局这样兴师动众的?试问这江湖上,哪个不要命的敢截他们的镖?”
南方听着,微微乍舌。这皇宫于她来说便像是南天门里的大雄宝殿一样,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传说罢了。今日能真正的看到皇家的东西,哪怕只是个箱子,也够让她心跳好一阵了。
心跳着跳着却忽然感觉不对劲了,开路的那一行人直接将路开到了丁一落脚的客栈门口。十几辆马匹在门前停下,白衣人们簇拥着两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行到门前,扶了二人下马。随后其中一个白衣人唤出了掌柜,说道:“今日咱们包店,劳烦掌柜的将店中人都清一清。同是生意人,我家主人知道掌柜的不好做,一切损失都算在我家主人身上。”说罢,便递了一个沉甸甸的元宝过去,竟是足金的!引得围观众人一阵惊叹。
白衣人又道:“这不过是订金,待离店之时,还有另有三倍相赠,感激不尽。”他的言语恭敬,态度却是绝决得很,不容人有丝毫的转寰余地。
掌柜的捧着元宝两眼发直,急忙唤小二将白衣人众迎进去,再去将门客一一遣走。
白衣人却是自有进退,立刻分作几批,卸货、牵马、守门、服侍主人……每一件事都运作得有条不紊,引得路人啧啧称奇。
南方拼在人群之中,见客栈的大门被白衣人拦着,不可再进,想起丁一还在里面睡大着觉,不由得心中着急。
过不多时,客栈中陆续有客人提着包袱离开。每人离开时白鹿镖局都有银子补偿,因此倒也不见埋怨,脸上都是喜滋滋的。
南方于是睁大了眼睛瞧着,却见人一个个地出来,唯独不见丁一的身影。心想:坏了,这人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围观的众人却是不明就里,眼见再没什么大事可看了,便都一一地散了。南方担心丁一,先前只是站着不动,后见人潮渐退,丁一却始终不见影子,终于有些耐不住了,大着胆子凑上前去,对一个白衣人陪笑道:“这位爷,这儿可是要清场么?我早前刚租的房子,外头晃了一圈才回来。这不,东西还落在上头的房里没拿呢,能不能行个方便?”
那白衣人见她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再观其走路浮虚,明显是个半点内功都没有的普通人,脸上的戒备之色稍稍卸了些,道:“你的行李也值不起几个钱,我家主人叨扰此地房客,为作补偿,每人都有几锭银子可拿,你不如拿了这些银子再买新的去。这地方现下是不得放行的。”
南方道:“还请大哥行行好,别的也就罢了,我包里头有个香囊,那是我娘临去之前留给我的唯一物件,可是丢不得的……我别的都不拿,只容我上去取了香囊便好。”香囊之说自是胡诌的,但她想到已逝的娘亲,伤感之情却是真的,说不到一半,眼眶便红了。
白衣人先前还怕惹事,对她好声好气地相劝,但见她执意要进去,便有些不耐了,伸手在她肩头一推,微有怒色:“去去去!当真是不识好歹!也不瞧瞧如今可是你进得去的模样么!”
南方哪经得起他这一推,身子立刻便止不住地向后仰去,手刚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还不及惊叫出声呢,便摔入了一个大大的怀中。那人臂膀有力,只一撑,便撑直了她的身子。
南方抬头不由得喜出望外,叫道:“恩人,又是你呀!”
带着帷帽的少年略略点头,对她说道:“你走吧。”清清淡淡的三个字,却透出一股王者之气,震得南方心头一滞。
锦衣少年跟在一旁,面露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催促道:“叫你走就快走,你怎么这么麻烦!”
南方想着丁一,只是摇头,道:“我非得要进去拿东西不可。”
这二人适才在街头的一番举动似是已然引起白鹿镖局一行的忌惮,那白衣人见状,立刻唤同伴进屋禀报。
带帷帽的少年还及说什么,便见客栈内奔出一列人来,一字排开后,迎着一个华服的中年男子出来。那男子将近四十多岁,却是风姿儒雅,手执折扇,那扇柄竟是一整块青玉雕凿,莹润欲滴。
中年男子冲着二人拱手道:“在下白鹿镖局总镖头伏见之,适才听闻属下说先前在街上见到两位身手极好的后生,有心结交,却公事在身不便离职。不想天见我心诚,竟让又让在下得见二位后生,当真是一番良缘。我等已在此地落脚,一时并无二事,二位若不嫌弃在下食古迂腐,进客栈把酒言欢一番可好?”
南方也就罢了,若此时有旁的江湖中人在场,听到“伏见之”的名字,定然是要大吃一惊,战战兢兢起来的。
白鹿镖局在中原广开三十六家,各分局都有镖头。而这三十六家镖局的总镖头却只有一人,那便是伏见之。伏见之与天涯水阁阁主、南司总执刑手方红芍还有从前的宏理院总都使上官若愚,是一方城中少有的拥有特权的人,深得白晨信任。
尤其是白鹿镖局,这些年来,白晨几乎不再过问镖局事务,而是权全由伏见之操手,江湖听闻此人智谋无双,进退有节,黑白两道没有不给面子的。这些年来他已极少亲自出镖,此时却带着十几辆镖车,几十号人出现在壁村,可见这趟镖的份量是有多重。
堂堂伏见之与两个不闻其名的后生晚辈说话,言语之间甚至颇为恭敬,一旁闻言的白衣镖师眼中均流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锦衣少年却似并不将此放在眼中,“哼”了一声道:“你的酒有什么好喝的,我们为何要去?”
此话一出,白衣镖师们已然目露怒色,有张口想要发作的,却见伏见之尚未开口,只得强忍下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分明在骂这两个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伏见之脸上却是丝毫不见怒容,仍是好脾气地说道:“既然二位尚有要事在身,那伏某也不便叨扰。后生可畏,今后在江湖上再见,只怕还有要仰仗二位小兄弟的地方也未可知呢。”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锦衣少年唇携冷笑,一副高傲之态。帷帽少年却将南方将前一推,对伏见之道:“她要上楼去拿东西。”
伏见之一愣,看了看南方,瞧出她确是半点功夫也不会,换作平日理当不用在意。只是此次运的镖实是非同小可,不敢怠慢,越是平常的东西,越是让人起疑。伏见之混迹江湖已久,这两个少年来历不明,其中一个更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但据镖师来报,却是知道这二人的武功都是非同小可。这个南方身无所长,却得二人如此相助,不禁让伏见之心中疑窦更甚。
当下笑道:“却不知小姑娘要去取什么东西,住得哪一间房?我让属下为你拿来可好?”
南方担心丁一,非是要自己进去一次不可,因此说道:“我要拿我娘给我的香囊,我怕它丢了,因此藏得甚是隐秘,你们找不到的。”
这番说辞错漏百出,伏见之一听便晓得这是她的借口。见她执意要进去,当下脸色略微一沉,道:“既然姑娘这样说,我再堵着不让,倒是我以大欺小不近人情了。你住得哪一间,自己进去找吧。”
南方大喜,连声道谢,立时便冲了进去。伏见之见那两个少年却不跟入,当下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白衣镖师,要他们盯紧南方,自己则仍是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
锦衣少年道:“瞧,他还防着咱们呢。”
帷帽少年望了一眼南方,淡淡说道:“咱们走。”
伏见之问:“二位不等那小姑娘了?”
锦衣少年回过头来一脸的嫌恶:“谁等那乡巴佬!”
第7章 七
客栈中各处都站着白衣镖师,一双双眼睛像刀子一样紧盯着南方。南方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像是有针一根根地刺在身上,知道这里的人,包括客栈的老板和小二,哪一个她都惹不起,只盼着快些叫了丁一离开。发路狂奔到了二楼,只见自家的房间门前一左一右地站了两人,不由得一愣,上前道:“劳驾让一让……”一边说着,一边挤到二人中间,伸手去扣那门。
客栈中的人见她伸手敲的是这一间,一时之间神色俱是一变。
南方一心要走,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扣了几下不见人开门,便摸出钥匙来开门,哪知刚一捅,就听里面一人在说:“门开着呢,你做什么呀。”声音懒洋洋的,正是丁一。
南方听他说话,知他并无大碍,心中一喜,也不知怎地,一听到他的声音,胆子也似壮了不少,伸手将门一推,叫道:“你怎么不开门!”
进到屋内,只见丁一依在床上,神情慵懒,一脸的起床气,颤巍巍地指着门外道:“才梦到吃肉,就被他们吵醒了!”
南方也不及多想,伸手便来拉他:“走啦走啦。这儿清场了,咱们换个地方去。”
丁一却不动:“为何?这儿床挺舒服的,干嘛要走?”
“人家清场啦!”
“清就清呗。”
“可……”南方也不是没见过丁一的怪脾气,当下耐下心来解释道,“啥叫‘清场’你懂不?就是这场子里头一个外人也没有,咱们不走,这场哪里算‘清’了?”
“我又不是没付房钱,凭啥他说清就清了?”
“咱们走了,房钱他们会赔咱们的。”
“我不稀罕。”
南方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被他气死,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有把他一拳捶死的冲动。当下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收拾包裹。
丁一躺在床上看着她忙忙碌碌,不时插嘴:“那是我的衣服……吃的和穿的不能裹在一起,那包子是肉馅的,多油啊……你把烧鸡放最底层,一会儿该馊了!”
南方实在烦不过,一边说道:“馊不了!”一边一屁股坐下,气鼓鼓地把烧鸡拿出来,一把撕了个腿下来,“我现在就把它吃了,总没问题了吧?”
丁一看她啧啧有声地啃着鸡腿,一会儿咽了口口水,巴巴地从床上爬了下来,说:“我也要吃。”
南方撕了一半丢给他:“快吃快吃。快吃快走。”
丁一困惑地望着她:“你干啥急着要走?”
“那你干啥就是不肯走?”
“其实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我就被吵醒了,穿得白惨惨地像寿衣一样,又吵吵闹闹的,我早就不想呆了。可是……你不是还没回来嘛?我怕你回来找不着,就一直赖着不走。他们派了几个人进来捻我,都教我打出去了,后来没法子,只好守着门防着我。”丁一难得正经地说完,双手一拍,道,“既然你这么想走,那就走呗。”
南方愣了一下,看着丁一单纯认真的表情,心里被是被虫子咬了一口似的,酸酸痛痛的,望了一眼他放下的烧鸡,呆了片刻,也不怎么地就憋出一句:“你……你不吃啦?”
丁一道:“先走呗,出去我再买一只给你。”
“那多浪费呀……不如……吃了再走吧?”
丁一“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也好,我也饿了,吃了再走。”言罢,对门外的白衣镖师大声道,“咱们吃了这鸡就走,你们再帮我们上壶好酒来!”
南方吓了一跳,暗骂他又生事端,却见他兴致正高,一直竟也不想扰了这难得的好气氛,只好尴尬地低下头,认真啃鸡。
白衣镖师显然先前已吃过他的苦头,听他说要走,虽然面露疑惑,却也隐然有喜色,当下交语几句,一人飞奔下楼去禀报,一人道:“还请二位稍待片刻。”
丁一点点手,大手冲他一挥。
过不得多时,白衣镖师捧着一壶酒上来,说道:“二位,这壶四十年的女儿红是这家的私酿,我家主人特请二位喝。”
丁一道:“好好,放下来你便出去吧。”
白衣镖师将酒壶放下,丁一一掀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立时四溢,连南方这等不懂酒的人,都知这是好酒,她虽不好酒,但此时受了丁一感染,也是喜不自禁。
丁一却道:“一般一般,比不得上官酒窖里的那些。”一边说着,一边就给自己和南方倒了一碗。
端到唇边才呷了一点,就见南方脸色突变,心急慌忙地伸手就是一把拍了过来。丁一好奇,特意僵着不动,就看她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把那酒杯拍到了地上,脸色竟有些苍白,抬起头来害怕地望着他,问:“你……你喝了?”
丁一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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