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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吾道清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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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落地,却是顾怀率先发难。他此时比凌容与还生气——这小姑娘脑子有坑么?!从初遇到现在,不是打人就是找打,书里她虽然脾气暴了点,完全看不出这么欠揍啊!
  “我怎么了?”衡小芜无辜地眨眨眼,“我不能叫价么?”
  “……”顾怀咬牙,却听她身后房中一人一声轻笑,转眸一看,登时大惊失色——那半开半掩的门后,一个红衣女子似笑非笑地抬眸望来,妩媚又明艳,勾魂摄魄一般,美得令人过目不忘。
  ……这生死城中的红衣美人,不就是城主戚忘言么?!
  顾怀咽了咽唾沫,飞速收回目光,紧张地攥起了手,顿时就怂了——戚忘言可是化神后期,有她撑腰,无论如何,他们今日只怕都拿不回如意符了。
  可凌容与已经和衡小芜掐上了,气氛剑拔弩张。
  “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嗤,凭什么?我给钱了,还没出门你就敢来抢?你问问人家老板答应么?”
  “我倒要看谁敢管我的事!”
  “呵,这是生死城,你以为是你圭泠界么?”衡小芜转眸瞥见他腰间的明犀刚卯,眸光一冷,“你不也抢走我要的东西么?”
  凌容与顺着她目光瞥了一眼,勾唇一笑:“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你没抢走罢了——我的东西,你一样也抢不走!”
  是么……
  衡小芜眸光在二人面上扫过,忽地冲顾怀弯眸笑道:“这位哥哥叫什么名字?”
  “……”顾怀毛骨悚然地看她一眼。
  “关你什么事?!”凌容与把顾怀往身后一拉,满脸寒气,手中千变闪着寒光,“快点拿出来!”
  “可这位哥哥知道我姓衡呢……”衡小芜无视了挡在前面的凌容与,歪头冲一脸懵逼的顾怀微微一笑,“若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便告诉你们一个拿回如意符的法子。”
  “……燕顾怀。”顾怀没怎么挣扎就同意了,反正说的也不是他的名字,又能拿回如意符,还能避免和这个副本的boss正面杠。
  凌容与脸色一黑,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燕、顾、怀……”衡小芜笑眯眯地把三个字念了一遍,仿佛含在唇齿间一颗糖似得,语调十分缠绵。
  顾怀忙紧紧拉住当场就要翻脸的凌容与,若有所思地看了衡小芜一眼——莫非,她受到剧情的影响,就这么莫名其妙对燕顾怀一见钟情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打了个激灵。
  衡小芜把如意符挂在指间转,轻笑道:“燕哥哥,你若真想要这个如意符,便问问你旁边的胆小鬼,敢不敢同我去对面的三千贯对赌一场?若是赢了,这东西归你们,若是输了,”她眸光一转,纤手指向凌容与腰间,“便把这个给我!”
  顾怀往前挡了挡,张口就要拒绝,忍了忍先问:“你为什么想要这个?”莫非她也知道这块刚卯的好处?
  “不为什么,”衡小芜摊了摊手,“我本只是想瞧一眼,但还没瞧见,却叫你买走了。我先瞧见的东西,即便未必瞧上,也没有给别人抢走的道理。”
  “……”也算是霸道得相当耿直了。
  凌容与冷笑道:“我挂在身上的东西,也没有给别人的道理。”
  “胆小鬼,就知道你不敢!”衡小芜嗤笑一声,“你也知道自己输定了么?”
  顾怀连忙担忧地拉了凌容与一把,深怕他一被激就把这个拿去赌了。
  凌容与一把拍掉他的手,冷冷道:“如意符虽然珍贵,也不是天下无双之宝。你却要我用身上独一无二之物去赌,凭什么?我不要了,我们走。”
  顾怀老怀欣慰地跟着他往外走,没走两步却听衡小芜在身后叫道:“地摊上买的货色,也叫独一无二么?!”
  凌容与等的就是这一句,当下唇角一扬,回头分外理直气壮地道:“定情信物,不是独一无二之物么?”
  顾怀:“……”虽说知道这是为了呛人,还是忍不住脸上一红,心底交织着被窥破心思的心虚与白占了一回便宜的窃喜。
  衡小芜果然也被堵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忿忿看着二人,神色越发气闷了。
  凌容与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头也不回地道:“此乃凝神珠,你该知道是何等珍贵之物。我拿这个跟你赌,你若敢来,便在惊门见吧。”话毕拉着顾怀扬长而去。
  
  惊门与其他几门相比安静得多,装潢看上去格外古朴,不大的小厅中有几把红木桌椅,白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摆着几个盆栽,午后的暖阳自雕花窗棱落进来,一室静谧。
  顾怀和凌容与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在厅堂中转了一圈,坐在了木椅上。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顾怀好奇地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白雪红梅图,画很美,字也都认识,奇怪的是那落款上的印章——那是个空章,只能看见一圈红色的边缘。
  “此乃惊门中的一段佳话。”小厮奉上茶水,笑眯眯解释道,“曾有两位客人在此对赌论道,其中一位引用了这一句诗,对方辩无可辩,只得认输。”
  “……哦。”顾怀假装听懂,默默端起了茶杯。
  “不知今日两位想要对赌什么呢?”
  “不是我们赌……”顾怀看了凌容与一眼——万一衡小芜不来,岂不是又浪费了六千灵石?
  “放心吧,她一定会来的。”仿佛听见他心中所想,凌容与笃定地说了一句,却又面露惑然,“但今日她确实有些奇怪。以她的脾气,早该打起来才对,抬价抢东西再约我对赌,实在不像是她的作风。”
  当然是因为有高人指点了……
  不过,你倒是很了解她么。
  顾怀撇撇嘴,拒绝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反而对小厮没话找话道:“这句诗如何就辩无可辩了?后来呢?”
  小厮笑道:“辩诗我是不懂的,不过,后来二人化敌为友,自此成为了一对知己,却是咱们这里的一段佳话。也许今日对赌之后,您也会与另一位贵客冰释前嫌呢。”
  凌容与嗤笑一声:“冰释前嫌?化敌为友?这种事——”
  他还没说完,门口一人已接口道:“这种事死也不会发生在我二人身上!”
  顾怀抬眸,衡小芜已一步踏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老者。
  那老者请衡小芜坐下,又命小厮封了门,接着才笑对几人道:“我乃此门中庄家,姓关,大家见我年长,称一句‘关老’,几位贵客若不嫌弃,亦可叫我一声老关。”
  顾怀喝了口茶压压惊,因为俞夫子的缘故,他现在看见这样的老人就觉得会被忽悠。
  关老踱至墙上那几幅画旁,笑着摊开手:“请诸位先入画。”
  三人都惊讶地看了过去,那三幅画上分别是奇山怪石,明月孤舟和白雪红梅。
  顾怀暗暗咋舌,厉害了,难怪这个厅堂这么小,原来还带选背景模式的。
  关老解释道:“惊门对赌,可文可武,若是赌文,便入花中,若是赌武,便在山水之中。”顿了顿,他又笑道,“二位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还是文赌为上。”
  顾怀好奇道:“文赌赌什么?”
  “千门百类,譬如辨诗,譬如论道。”
  凌容与淡淡道:“好啊,咱们便论道呗!”
  “呸,好不要脸!”衡小芜一口拒绝,“谁不知道天下名门中只出泉宫最爱教这些糊弄人的东西!”
  凌容与投过去一个关爱文盲的眼神:“那你说赌什么?”
  “……”衡小芜一时语塞,关老笑道:“依我所见,二位虽年幼,却都是生来金贵,见多识广之人,不如便赌一赌‘鉴识’吧。”
  “好啊!”衡小芜一扬唇角,“听说你在出泉宫待了好几年?只怕已孤陋寡闻了吧。”
  凌容与懒得理她,转头对关老道:“怎么赌?”
  “请随我来。”关老一颔首,捻指念了个法咒,接着率先一步踏入了开始漾开涟漪的画中,三人都跟了过去。
  室内又恢复了一片静寂,不久,门开了,小厮毕恭毕敬地领着一个红衣女子走进来,正是生死城主戚忘言。她好整以暇地坐下,目光落在画上,似有些出神,又仿佛只是静待好戏开场。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顾怀没忍住眯了眯眼,忽听耳边凌容与咦了一声,睁眼才发现两人前方一片雪白,近处是几根巨大的枝干,脚下——脚下颤巍巍又柔软轻绵的,竟是一朵红梅花!
  衡小芜就站在不远处的另一朵梅花上,也是一脸惊讶之色。
  凌容与转眸瞧了顾怀一眼:“……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另一种化境术罢了,日后我们也能弄出来。”
  顾怀被他说得一笑,有些脚软的感觉都消散了许多:“好,那我们也弄一副,挂在房子里。”
  关老平静地站在稍高的一处枝干上,对三人道:“今日之局,赌鉴识,请诸位交上彩头。”
  两人取出了如意符和凝神珠,关老一挥手,隔空收到了手中,随手放在身侧一朵花上,见那花又回拢为一颗花苞,方含笑望过来:“不知二位谁入局……或是二人一起?”
  顾怀汗然道:“自然是他。”却听衡小芜咯咯一笑:“燕哥哥,你来自下界,想必未曾见过此局,不如一起玩吧,我不介意。”
  顾怀一愣,凌容与却已经沉下脸:“他本就与我一起的,何须你说?”
  关老一笑:“既如此,请诸位听好,此乃梅花局,合五五之数。双方足下之梅各有五瓣,若一方答对,则对方足下之梅便有一瓣凋零,若答错则反之。如此,先落地者为输。”
  凌容与与衡小芜交换了一个杀气四溢的眼神,同时昂首道:“开始吧。”
  “……”顾怀低头瞅了眼下面一片白茫茫的千重雪,小心翼翼往凌容与身侧凑了凑,觉得这个游戏有点可怕。
  关老双手一摊,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长剑,鞘上隐有云纹。
  凌容与眯眼瞧了瞧,挑眉道:“碧落剑!”
  衡小芜猛地一跳,从陡然飘落的花瓣上跃开。
  凌容与回眸看来,顾怀连忙收起吃瓜的表情,激烈鼓掌。
  第二件是一个通体金灿灿的精致楼船。
  衡小芜高声叫道:“夜行船!”
  顾怀只觉足下一软,已被凌容与一把抓了过去,在他怀中心有余悸地垂眸看着那片落入雪中的红梅。
  “秋水珠!”“邯郸古简!”
  四回之后,两边都只剩下三片花瓣。
  “二位果然见过无数奇珍,”关老捋着胡须,不再拿出实物,而是笑着描述道,“古有一瑶琴,为灵机式,琴音可摄人魂魄,使之离体。”
  顾怀隐约竟觉得有些耳熟,转眸却见凌容与凝眉苦思。
  衡小芜已轻笑出声,断然道:“这是忘归琴!”
  顾怀一惊,顿时想起来——这正是戚忘言的琴!
  眼见脚下的花瓣只剩两片,凌容与冷笑一声,暗暗握紧了手,却没好意思回头看顾怀,也没注意到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开过挂的,已经警醒地竖起了耳朵。
  “有一剑,剑身平简,毫无奇特之处,但极为称手,若灌注剑意于其中,则有横扫千军之势,如同万剑齐出。”
  “……”
  一片静默中,顾怀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朗声道:“无殊剑!”这可是燕顾怀从生死城中夺走的最珍贵的一件装备,一直到宗派大战时还带在身上,可见级别之高。
  一时二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关老面带诧异地点点头:“不错,正是无殊剑。”
  顾怀冲凌容与一笑,凌容与却没给他鼓掌,目光十分疑惑。
  ……自己知道一把剑而已,有这么稀奇么?
  顾怀转过头,啪啪啪给自己鼓了鼓掌,引得凌容与噗嗤笑了起来,手痒地想去戳他,忍了忍,转头对上衡小芜惊讶的目光,扬眉道:“如何?衡小芜,你看不起下界之人,却还比不过他!”
  “……”顾怀一怔,这才明白过来衡小芜说不介意他玩的时候,潜台词是觉得自己一个普通人类并不会知道多少修仙界的东西。
  衡小芜目光一冷,嗤笑道:“你需一下界之人帮手方能胜我,我又有何可说?”
  眼见两边目光厮杀越发凶猛,身经百战的关老十分有经验地插口:“有一铜镜,可令人魂魄入镜,历人间悲苦……”
  不待他说完,凌容与与顾怀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轮回镜!”。
  衡小芜咬着牙,站上了最后一片花瓣。
  “有一古阵,能抹去他人留在灵宝上的灵识,将之炼化,收归己用。”
  又是一片尴尬的沉默。
  “……流炎灵归阵。”
  衡小芜脚下一空,惊呼一声,猛地抽出长鞭,“啪”地勾住了上方的枝干,整个人凌空挂在枝头。
  凌容与越发惊讶的注视下,顾怀却在发呆——他忽的想起来,除了这些,其实死门之后还有别的装备:一个是通幽古佩,那是一对玉珏,若二人各自吞入内府,则化为一古阵,可令其内府互通。燕顾怀没少用它躲避窥府。另一个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灵阵,直接可以加经验升级的那种。燕顾怀杀了城主之后,因身受重伤,为了躲避追杀而意外闯进了死门,却发现这里只有一片裸露的岩地与累累白骨,被一片静止般可怖的静寂笼罩着,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危险。除了通幽古佩,他还在此找到一个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灵阵,令他不仅从与城主激战导致的重伤中急速痊愈,还直接突破了一层境界。
  ……那么自己要不要去白捡呢?
  关老微微一笑:“今日之局,胜负已定,诸位,出去吧。”说着一挥袖子,几人便被一道白光猛地推了出去。
  顾怀站在房中,还不能回过神来,却见关老施施然从画中踏了出来,向自己递过一朵红梅花蕾。顾怀接过看时,掌心却是如意符与凝神珠,再看那副画上,果然少了一朵花蕾,枝头一朵零落只剩两瓣,雪中犹有五瓣残梅,不由赞了声“好术法!”。
  凌容与不由好奇地看了关老几眼,此等术法应当是十分复杂高深的,连自己所学的化境术也不能做到,可既然懂这么高深的术法,他怎么会留在这样一个赌坊中呢?
  关老笑了笑,道声不敢,转身去了,几个小厮进来收拾房间。
  衡小芜咬牙道:“以二对一,胜之不武!”
  “愿赌服输!”凌容与挑眉一笑,拿着如意符在手上晃了晃,又将凝神珠随手掷了过去,讥讽道,“喏,别说我欺负你!”
  顾怀暗暗摇头,知他是故意摆出胜者的高姿态,他越做得宽宏,越能气死衡小芜。但这颗凝神珠,可是能令人将魂力附在他物之上的珍宝,就这样随手给人,可真是赔本的买卖……
  果然衡小芜一手接过凝神珠就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狠狠碾了碾——硌着了脚,只好咬牙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对着一脸围观智障表情的凌容与冷笑一声:“等着瞧!我定把它挫骨扬灰!”
  “……”顾怀抿紧了唇,有点想笑。
  就连旁边收拾的小厮也都抿起了唇。
  衡小芜气白了脸,忽指着那副红梅画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这句话犯了城主的名讳,你们也敢挂!”说着就要去撕。
  几个小厮连忙拦住:“使不得,使不得!这就是城主送来的呀!”
  衡小芜一声嗤笑:“胡说……”话音未落,目光落在字画落款的印章上,蓦地神色一变,失声道,“章烨!”
  “不错不错,与城主在此对赌过的确是章烨!”一个小厮压低声急道,“不过后来他不知所踪,城中人怕犯了城主忌讳,不敢再提。您就看在城主面上,放过它吧!”
  衡小芜瞪着那副字,失神喃喃着:“我去问戚姐姐……”话毕转身冲了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往外走。
  凌容与眸光微动:“这个章烨可真是个人物,不仅和城主关系匪浅,衡小芜也被吓成这样……还有那个城主,她与衡小芜又是何关系?今日这场对赌真是怪异极了……不如我们跟去瞧瞧,看她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顾怀一脸谨慎:“别,我们还是先回去告知师父此事吧。”
  “这有什么可告诉师父的?”凌容与一步踏出三千贯,在街道上回过身。
  顾怀拢着眉:“你说的不错,这赌局来得奇怪。”
  为何偏偏问的都是他恰好知道的东西呢?只是因为男主光环么?
  “何况我总觉得,章烨之事,也许并非与我们毫无干系。”
  “有何干系?”凌容与话刚出口,忽地面色一变,冲角落里喝道,“什么人!出来!”
  顾怀慌忙回头,只见黄昏行人渐稀的街道上,一个水蓝衣衫的女子疾奔而去。


第十九章 不见风烟客
  顾怀一头雾水地跟着凌容与追了那不知名的女子一路,直到跑到一空旷无人之处,凌容与忽停下脚步,轻哼一声,盯着不远处的背影捻了个诀。眼前景致霎时一变,化为了一片小树林。那女子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去,没过多久,又鬼打墙似得闷头跑回了两人面前,一抬头,满面惊诧地停下了。
  顾怀比她还要惊讶:“二师姐?!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师姐名叫陶沉月,往日常与小师妹一同打麻将,顾怀记得小师妹说过,她修习的是幻形术,已到了结丹中期。顾怀倒不是奇怪她也在此历练,可这几日里从未见她来拜见师父,这就奇了,莫非……她是偷偷溜下山的?
  陶沉月叹了口气:“燕师弟……许久不见。”
  “什么‘许久不见’,这位师姐不是一直跟着我们么?”凌容与冷着脸,目带怀疑地看着她,“你既是水阁中人,为何不去拜见师父?反而一直鬼鬼祟祟跟在我们后面?”
  “我……我是自行下山的。”
  果然……
  顾怀满头问号:“你真的一直跟着我们么?”
  “没有。”陶沉月矢口否认,神色慌张,“只是偶然遇见,我,我……”
  “胡说!”凌容与眯眼回想,“从我们来城中第一日起,你就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从第一日起?”顾怀惊讶地回眸看了他一眼,更为疑惑地看向陶沉月,“二师姐,莫非你比我们更早来此?”
  “……”陶沉月一脸挣扎,半晌才垂眸道,“自然。我,我是跟在吴师兄之后下山的……”
  “……啊?那你岂非十几日前就下山了?”顾怀瞪大了眼睛,“等等,吴师兄也在这里?!”
  “是,”她的脸上忽闪过一丝忧虑之色,握紧了手,浑身一颤,蓦地抬眸直视二人,失声道,“你们……你们救救吴师兄吧!”
  两人惊愕地看着她,顾怀拢眉,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吴师兄怎么了?”
  “他……他被城主关起来了!”
  凌容与眼角一跳,奇道:“那你还不去找师父?”
  “……”陶沉月又一脸挣扎地沉默了下去。
  顾怀仔细看着她脸色:“吴师兄,为何会被城主关起来?”
  陶沉月低着头,欲言又止,满眼焦急。
  顾怀心中一沉,厉声道:“因为他拿了城主的东西,是么!”
  陶沉月眼眶通红,满目哀求地看着他,面上又红又白,半晌,难堪地微微点头。
  “拿了城主的东西?”凌容与眼眸一转,明白过来——若只是拿回了涅槃焚天掌,陶沉月一定不会不敢去见师父,“嗤,没想到那人看着高洁,竟干些偷鸡摸狗之事。”
  顾怀握紧了手,一时间心乱如麻——完蛋了,这个吴江冷果然是重生的,否则他不会一下山就往生死城跑,这分明是知道燕顾怀的装备所在,特意抢先来拿的。他前世被燕顾怀搞得神魂炸裂,化为齑粉,可以说不能更惨,虽说起因是他背叛在先,但也一定是深仇大恨……站在他的立场来看,若面对的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幼年燕顾怀,他或许还会心怀愧疚,但面对一个明显对他心存警惕,极大可能同样是重生者的燕顾怀,他一定不会放下往日仇怨!自己当时为了吓唬他说的那句话,可真是找死了!
  “求求你们救救他吧!”陶沉月看着两人的神情,竟猛地跪了下去,拉着顾怀的衣袖哭出声来,“他只是一时糊涂……燕师弟,他是我们水阁的师兄啊!”
  “……二师姐,”顾怀连忙伸手去扶,一脸迟疑,“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陶沉月不说话,只是哭个不停。
  凌容与不悦地扯开她拽着顾怀衣袖的手,冷冷道:“我们怎么救?去求师父不是更好?”
  陶沉月连忙摇头,哀求道:“不要!若告诉师父,他即便被救出来,也一定会被关进黑水林的,那与死何异?!”
  这倒并非虚言,出泉宫宫规森严,弟子偷窃之事若被弘扬出去,简直有辱宫门,即便不被关进黑水林,也八成会被逐出门墙。
  顾怀心中连连叹气,也不知吴江冷是怎么想的?燕顾怀当初之所以在拿走城主的东西这一点上不曾受罚,是因为他揭穿了生死城与乾元门勾结坑害散修之事,并且是城主先攻击他,他是为求自保而反击打死了城主,如此一来,他完全处于一个正义的立场,拿走城主的装备也符合修仙界打死坏人捡装备的价值观,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可吴江冷此时混进去偷窃,既不光明正大,也不理所当然,在这个当口简直是自送把柄,一旦城主找到了赃物,大可直接昭告天下说出泉宫弟子偷了他的东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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