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穿书之吾道清狂-第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牧庭萱沉吟着缓缓道:“阮夫子人着实不错,不过,小师兄,你若真不放心,我们便请他离开此界吧,让他任意挑选几样法宝,也算偿了恩情。”
  “不,置于眼下,反倒放心些。”顾怀摇了摇头。
  司空磬啧了一声,拍在他背心,将他推进一扇门中:“好了,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还整日里操心,早日复原才是正道。”
  这里已是温泉池所在,房中水汽蒸腾,四面金碧辉煌,依稀倒有几分像是轮回镜中的锦山行宫,但奢华的程度却更令人咋舌,毕竟那源源不断,汩汩而出的是此地天然而生的灵气。
  司空磬望了一圈,将他一把推了下去,又在昊蚩试图跟着跳进去的时候把人拎了回去,嘴里感叹道:“这可真不愧是菩提灵界峰主才能享受到的东西。”说着佯怒瞪了他一眼,“这么好的地方,你竟然一直瞒着我们,可真是找打。”
  顾怀自水中探出头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痕,抬头正色道:“师兄,我正要与你说起此事——菩提灵界,还须请你代我看护。”
  “做什么?”司空磬蹲在水池边,抬手泼了他一脸水,“你要传位于我?”
  “……”顾怀又抹了一把水,目光静定地望着他,没有半分玩笑之色,“我要去钟寂界。”
  ———————————————
  七界峰中,钟寂界山势至奇至险。一片以千万计的擎天石林之中,峰柱兀立,似插入天地间的神锏一般,自外而内,层峦叠嶂登梯般重重升高,至高一处高耸入云,不见峰顶。每一根峰柱石岩裸露,无处可攀,峰柱高处中空,其内即为一名或数名修士的洞府,峰顶只得方寸之地,往往栽着松竹。被界内之人认做是吸收日月精华,雨露灵气最佳之处,因此远望去时,总可见每一个峰柱顶上都盘坐着一名修炼的修士。
  峰有高低,人自然亦分上下,钟寂界是七界峰中等级秩序最为森严的一个,秉持着最原始的论武原则,境界越高,所居住之地则越高,下层修士随时可向上层修士下夺峰战书。然而钟家为峰主已有数百年之久,几无外界修士入界,内部势力早已稳固,上层家族占据着最高的峰柱,修炼所需的灵气与各类资源皆十分充沛,而下层修士环境恶劣,可用于修炼之物万分有限,故而使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纵偶有下层修士地位上升,亦断然不可打破这稳固的结构。
  除非是开着金手指的燕顾怀,入界之后便自最低的一个峰柱一路打上去,直接打到九霄之上的钟家府邸。
  万幸的是,他如今正是这位开着金手指的燕顾怀,还是日神亲自开的光。
  顾怀经脉之中流动着烈火,整个人正坐在一团真火之中,正阳神体烧得三魂震痛,七魄灼剥,骨骼几欲熔化,仿佛置身炼狱之中,寸寸血肉被焚烧重铸,剧痛之中,面容惨白,满口血腥,忽闪过这念头,不知心中是喜是悲。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总怕遗忘了自己,随心行事,视规则于无物,沉溺于眼前的温暖,却对远处的黑暗视而不见,直到如今才知,这是何等的天真可笑。这世界的“念”在燕顾怀身上,他才本该是随心所欲的那个,却仍在规则的束缚之下,只能不断修炼,岌岌于此,一刻也不能停歇,稍慢一步,或者便会被残忍的世界绞杀,但即便是在光环照耀下,潜心修炼,朝乾夕惕,仍落得个十魂消散的结局,可见其命运黑暗沉重到了何等地步。
  而他却竟还心存妄想,以为自己进了一个与天堂无异的美好世界,无怪乎一旦宿命狰狞乍现,便毫无挣扎之力地堕入炼狱。
  顾怀浑身浴血,神魂恍惚间,脑中忽晃过自己的墓碑,也晃过立在碑前,立誓护住一切的自己,仿佛已焚做灰飞的心脏中又重新燃起星火——前路既已注定千劫百难,若做顾怀不可抵抗,便做燕顾怀又如何呢?!
  “轰”地一声,数道天雷从天而降,穿透琉璃殿身,狠狠劈在他身上。
  雷电之光与火光交织间,微微颤栗的人影脆弱得像是一触即碎的纸,却又偏偏坚韧如竹得始终没有倒下,竟渐渐将那一股狂暴的力量吸入体内,天雷一道道劈下,
  流炎与电光亦一丝一缕地融入骨肉之中,仿佛重塑肉身,渐渐地他周身流转的电光与真火都纳入体内,驱壳之上血痂剥落,隐约焕发出一抹玉石般的光泽,隐隐可见经脉中丝丝流淌的烈焰,如玉蕴火。
  顾怀霍地睁开眼,双眸如含曦光,澄澈通明,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照得分毫毕现,与此同时,周身骤然荡开一圈浩浩威势,如洪流奔涌,“砰”地一声巨响,与层层琉璃相撞,以若华殿为中心,方圆上百里之内的天地都震动起来。
  四面紧闭的金门轰然倒塌,尘灰激荡之中,几名候在殿外的师兄弟一跃而入,落在他身边,纷纷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好整以暇地扯了扯破烂的衣衫,站了起来,周身仿佛还笼着一层不可逼视的光芒,于是皆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颇有些不敢接近。
  只有司空磬一步踏进,一拳锤在他胸口,惊喜道:“你,你还是人吗?!五年而已!你竟然不仅痊愈,还突破到化神期!”
  五年前,自他说起想去钟寂界,众人便怕他再次冲动行事,于是暗中画了个阵法,将他困在殿中修炼,如今他升入化神期,才总算破阵而出。
  原来一闭一睁之间,已又过了五年时光。
  即便有宫主的神力在身,他还是用了这么久才恢复元气。
  而此时,凌容与已生死不明,消失了八年。
  顾怀想到毫无动静的内府,便觉五脏间灼烧的真火又燃了起来,开口便道:“司空师兄,我要去钟寂界。”
  “小没良心的,五年不见,你就说这个?”司空磬用力拍了一把新进化神期大能的头,怒目而视,“走,跟我去见师父。”
  然而这一次,再没人能阻拦下他,连陆师姐也只能拉着他的手,叹息着说了一句“过刚易折,莫要强求。”
  临行前,他在一片衣冠冢之前,挨个磕过头去。殿主,阁主,齐师父,云师父,常师父,柳夫人……照柳寸芒当日所言,钟无笙与魔勾结一事,钟郁深未必不知,此去钟寂界,他不仅要找回凌容与,还要查明真相,为出泉宫洗刷冤屈!
  在他身后,一群人默然伫立,静静看着那落木萧萧之中跪倒在地的身影,悄然红了眼眶。仿佛一眨眼间,他便自一个整日嬉笑胡闹,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师弟,被重重现实压出了嶙峋的铁骨铮铮。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虽寄身于菩提灵界之中,于风雨中求得一丝安稳,睡梦中念着的仍然是昔日的出泉宫,心间早被那场浩劫打下烙印,想到那些枉死的同门,便如灼如焚,恨意沸腾,片刻不得安宁,再想到如今修仙界中早已盖棺定论,将覆灭的出泉宫视作魔窟,更是刻骨发寒,悲恨交加。
  司空磬紧拢着眉,望着顾怀缓缓站直了身子。在他眼中,顾怀与他亲生兄弟无异,即便他已升入化神期,他亦十分担忧,但这一次,他却不能与他同行。
  他们是自菩提灵界的玉符入境,但谁也不知道界峰本身的入界口在何处,而尚有大半的师兄弟重伤未愈,半数劫后余生的师父犹在闭关,一旦外界发现菩提灵界重新开启,或有外人误入,便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因此他与迟弦郁须得留在此处守界,而昊蚩也须得留下来为大家炼制丹药,助众人尽快恢复元气。
  至于牧庭萱……顾怀曾问过她是否要一并前往,但她默然许久,只说“杀父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小师兄,你若再遇见他,不用为我心软。”
  故而此次与他同行者只有二人,一是夏黄泉,二是闻枫落。
  夏黄泉是钟寂界的引路人,自不必说,闻枫落却是因顾怀想到同样失踪的吴江冷,于心不安,将他于乾元门卧底,后来却一直杳无音信,可能已落入魔爪一事告诉了对方,才会与他同行,希望能自钟寂界中查到魔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也将他救出来。
  顾怀再次拜别了众人,在司空磬等人一片“记得早些回来!不回来也要传讯!”
  “小师兄,你的仙丹带了吗?”“燕师弟,我们等你回来!”嘈杂又热切的叮嘱声中,与二人一并消失在空中。
  在夏黄泉的引领下,三人很快便寻到了位于南柯崖深渊的钟寂界入界口。
  夏黄泉是回自己的界峰,顾怀与闻枫落皆是登天榜上之人,可任意选择七界峰之一入界,故而三人一跃而下,十分轻易地便入了界。
  下坠之时,顾怀望着下方如夜色沉寂的深渊,却仿佛瞧见犹有光芒深藏其间,还以为奋不顾身,纵身一跃,很快便能找到要找的人。
  直到十年过去,莫说钟郁深,连柳寸芒也未能见到,他浑身是血地结束又一场厮杀,浑浑噩噩立在峰柱之顶,上望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千重峦障,血自春秋笔端滴落,洒向下方无数被踩在脚下的山峰,才骤觉风冷心凉,第一次尝到绝望之感,在一片叫好声中,颓然坐倒,阖目隐去了身形。
  二十年,以无情冷心著称,一言不合便抹杀人存在,却从不报上姓名的无字君在钟寂界中声名鹊起,所到之处哀鸿遍野,无人不畏,却竟也有了一群指望他一路打上去,掀翻钟家的拥簇者。
  他已升入合体期,取出山神传承中的神灵钰,依照记忆里那四大凶兽的模样精心捏造了四具驱壳,将那四缕留在傀儡身中的残魂放了进去,却在望见那四个怪物凝聚出真身时蓦然间放声大哭,吓得飞骨展开巨大的翅膀,飞旋着将一座峰柱生生削做两截。
  而传讯符上的“等”字已被他摩挲得快看不清,不敢再碰,用一块晶石打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放在内府中,小心翼翼让元神靠在上面。
  三十年,踏入大乘期的无字君势如破竹,一路杀上第八重峰柱,吓得上层家族瑟瑟发抖,钟家已不能再无视他掀起的波涛,不断派人追杀,他隐身在峰柱里,一面修炼,一面静悄悄地,疯狂地作画,画第一次相遇之时,令人惊艳又惹人讨厌的小坏蛋,画他躺在草地上,望着幻色飞鳞游过黄昏的天空,画他站在乍然绽放的百花之中,唇间是一句无声的风歌,画落英缤纷的黑水林,画两人合力拉开的轩辕弓,画坐在昙花里的慕容毓与谢琀……而后封存了这些画作,开始闭关。
  这时候,他已明白,什么线索什么真相,那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只有一样,那就是说话的人是谁。
  五十年,天雷轰动,雷云绵延千里,笼罩了整个钟寂界,所有峰柱之人纷纷躲入洞府之中。千山俱寂,他独自坐在峰顶,手中缓缓转动着碧血珠,眸光微暖,想起那个遥远的黄昏,他们站在玉兰树下。
  骤然间万道天雷齐下,银光如瀑,仿佛长空塌陷,雷声轰鸣了数日,光芒方才散去。他拂袖起身,坐在银羽背上,越过最后数十个峰柱,向至高之处的一座峰柱飞去时,垂眸淡淡向下望了一眼,重重峰峦落于脚下,云烟中渺小如蝼蚁尘埃,圆满期的威压充盈在一瞥之间,那些不自量力追来的人,眨眼睛便惨叫着落了下去。
  五日之后,钟寂界彻底改朝换代。峰主燕顾怀昭告天下,钟家与魔狼狈为奸,少主钟无笙与魔勾结,陷害出泉宫,原峰主钟郁深纵子行凶,助纣为虐,业已伏诛,其余钟氏余孽及牵涉此案之人,如能提供魔的线索,或是凌容与下落,可免于一死。
  一时间,修仙界震动,却也无人敢反对钟寂界重建出泉宫。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旧未能找到想找的人。
  —————
  千山覆雪,玉碾乾坤。
  黄昏时分,忽又起了一场暴风雪。狂风夹杂纷纷扬扬的大雪,在万年积雪的山头来回呼啸,仿佛一头无形的巨兽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天色暗沉,风雪模糊了视线,依稀可见许多隐在山间林中的酒旗在狂风里疯狂地招展摆动,眨眼又被冰雪冻实。
  雪地中的人很快便散了个干净,纷纷跑进了最近的一家酒馆中躲避风雪。
  “日升月落,云起云散,自钟寂界易主,这几十年来,修仙界可谓风谲云诡,瞬息万变。钟寂界重开界门,明夷山下放弟子令,出泉宫重建,乾元门式微……细算来,怕只有咱们东灵雪山这一片茫茫白雪,仍旧一成不变,万古如斯。”老板话音一落,温暖而混乱的酒馆之中便响起一阵应和的大笑之声。
  这家东灵酒馆依山而建,一层是酒馆,上层却在冰壁上凿了许多洞府做客栈,已在东灵雪山开了数百年,比许多门派都要古老,四角火盆中火声噼啪,冰砖砌就的四面墙壁莹澈照影,映出幢幢人影。
  “自钟寂界易主?哈!”坐在角落里一个修士嗤笑一声,饮尽了杯中酒,朗声道,“要说这近百年里修仙界遽变,岂可不从出泉宫灭门之事算起?”
  另一个人应和道:“不错,要说起因,还得溯至钟家打错了算盘,竟与魔合作,若不是出泉宫惨案,钟寂界未必易主!”
  一个醉汉拍着桌子嗤道:“你这话可说的太早了,依我说,究竟出泉宫是否被冤枉,真相如何,已是近百年前的一桩悬案,非你我可知。如今出泉宫得以重建,无非是无人敢招惹修仙界中唯一一个圆满后期大能罢了。”
  “莫说钟家,谁又能料到?世上竟有这样的人。”一人不知是羡是嫉地一声长叹,“寻常之人,百年间可上一境便已堪称天生仙骨,他这十年一境的速度,简直不是人。”
  一人却冷哼道:“的确令人惊叹,但谁知他这般一日千里之速是如何得来?他入圆满境后,所有人都以为他十年后便会飞升,但至今……已三十几年了吧?要我说,欲速则不达,要么是修炼法门出了问题,要么,这并不是靠他本人的实力。”
  “这位兄弟,你莫不是姓钟吧?!”一人故作惊讶地瞪着他,嘲讽道,“燕峰主为何数十年不飞升,这修仙界中竟还有人不知道么?”
  哄堂大笑中,却听一个声音奇道:“为何?”
  众人回眸看去,只见一行人掀开门前厚重的暖帘,自风雪中走了进来,皆是一身鹤氅,里面月白束袖,衣襟袖口一圈云纹,衣摆处则是白浪纹,分明是七界峰中流舒界之人。
  众人忙不跌收回光,堂中骤然一静,只剩下自斟自饮的声音和火焰燃烧之声。
  这酒馆中本已坐满了人,此时又一股脑涌进来数十个,纷纷站在堂中,顿时便将狭小的屋子里挤得一丝周转的缝隙都没有。
  为首那人望了一圈,却竟笑道:“这里倒没什么人,老板,来些酒菜,要二十间上房。”
  话音一落,酒馆里静得落针可闻,众人面面相觑,渐渐便有人敢怒不敢言地站了起来,拎着未喝完的酒冲进了风雪中,一眨眼,便散了个干净。
  空荡荡的厅堂里,发问的人拉开一张长凳,随意倚着冰墙坐下,五指闲敲着桌面,眸光微动:“你把人都赶走了,谁来告诉我?”
  那人递给他一壶酒,勾唇道:“不相干的事,何需在意?”
  风雪呼啸间,被赶出去的人一个个面色铁青,一人含怒低语:“七界峰的人便了不起么?哼,不过是仗着钟寂界不会来此,若是燕峰主在此,他们还敢如此嚣张?”
  “算了,走吧,惹不起。毕竟是山河会,让他们七界峰的人自己打去!咱们这些下界之人还是站远些,以免殃及池鱼。”
  说话间,众人渐渐四散开去。
  夜色中风雪渐停,一轮明月悬于高空,映照得满地白雪泛起银辉。
  酒馆中火光自冰墙中透出,隐隐绰绰可见数个饮酒的人。
  空中忽卷起一阵疾风,一行御剑之人落在雪地上,四顾之下,举步向东林酒馆而去,为首一人手中拎着一盏风灯,在前引路。
  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踏雪无痕,沉默地跟在其后。
  他身后,容貌昳丽的女子扯了扯身侧男子衣袖,低声道:“司空师兄,小师兄不是恼了你,不过是有些伤心罢了。”
  “我知道。”司空磬拍了拍她的肩,轻叹一声,“我亦舍不得你们。”
  “那你不走,不行么?”他身后,昊蚩眼眶微红,闻言忍不住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泉宫就要建好,你却要走……你这一去,咱们永远都不能再见了!”
  “昊蚩,别说了。”顾怀停下脚步,回眸望着众人,月光下眉目仿佛覆上一层霜雪,“天寒地冻,我们先住下吧。”
  东灵雪山的山河会十年一度,是七界峰展现实力,类似军演的集会,但他执掌钟寂界已数十年,却从未亲自来过,总是让闻枫落带人前来。直到今日,司空磬要自此处的舍身崖回到人间界,他才第一次踏足此地。
  闻枫落引着众人踏进酒馆,早已与他相熟的老板笑着迎出来,并未认出他们方才谈论的人,向众人递了个眼色,无声地说了句:“流舒界。”
  顾怀四顾之下,果然便见角落里坐着几个流舒界涅槃期的修士,亦正抬眸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其中一人啃了一半的果子僵在手上,神色躲闪,面色有些难看。
  七界峰中,流舒界与他们素无往来,这人如此警惕,难道是在闻枫落手下吃过亏?
  不论如何,众人仍是在这酒馆中住了下来。
  再过数日便是山河会,但司空磬明日便要离去,众人无人入睡,在房中喝了一夜的酒。
  顾怀回忆起来,上一次这样为一个人送别,还是当年送他入黑水林的时候,但那时他心中清楚,他一定会回去,纵然分离,也尚可重聚。而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司空磬再也不能回来了,虽是生离,无异死别。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由有些暗悔——若不是他偶然得到凡间镜,司空师兄便不会得知下界之事,也就不会因为司空家即将亡国而决心舍弃仙根,下界救国。
  “多少年?”踏过东倒西歪的师兄弟,司空磬端着一碗酒,走近窗边拍拍他的肩头,望着窗外星月映雪的美景,没头没尾地出声。
  顾怀却垂眸饮了一杯酒,口中升起一股涩意:“……九十七年。”
  司空磬感慨地点点头,叹息道:“已近百年,你会忘记他么?”
  顾怀竟微微一笑:“司空师兄,难道你没有听过那个笑话?都说寸金难买寸光阴,可修仙界中,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光阴。”说到此处,他声音变得极轻,像是一片落在心间的雪,“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我怎么会因为这样廉价之物,忘记无价之宝?”
  “我也一样,”司空磬靠在窗棱上,眸光幽深,“即便是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我也不会忘记我自何而来。即便司空家亏欠了我,我仍然流着司空家的血,永远都是大周的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亡国。”
  “天下大势,本就不会有永远不倒的王朝,”顾怀拧眉看着他,“你真要为此舍弃仙根?”
  司空磬没有说话,自袖中取出了凡间镜,拂袖擦拭一番,镜面上骤然便浮现一片赤地千里,血流成河,残垣断壁的惨烈景象。
  顾怀的声音梗在喉咙里,别开了眼。
  司空磬拍了拍他的肩,将乾坤袋递了过去:“如今宫中大事俱定,你亦早是一界之主,我亦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你,喏,这是我私藏多年的酒,他日找到凌容与,留着给你当喜酒。”
  “……”顾怀嗤地一笑,眼眶却蓦地一红,顿了顿复又淡淡笑道,“若他在此,一定会说——司空磬,你是想成圣么?”
  司空磬挥了挥手中的酒碗:“若他在此,我非揍他一顿不可。他日他回来,别心软,就当替我打的。”
  顾怀点点头:“好。”
  这一夜过得极快,朝光乍起之时,众人立在舍身崖边,望着司空磬一步步踏上这千百年来无人踏足的断崖,站在崖边回首朗声笑道:“记得常看看凡间镜,好瞧瞧本尊如何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笑声未落,他已纵身跃了下去,霎时消失在云雾之中。
  昊蚩一声惨叫:“——司空师兄!”
  一时间,许多弟子都忍不住湿了眼眶,甚至有人哽咽出声。
  顾怀闭了闭眼,面若凝霜地转过身。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他终究是找不到失去的人,也留不住要走的人。
  ——————————————————————————————————————
  修仙界日报:【百岁老人于东灵雪山跳崖,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钟寂界峰主似现身东灵雪山,为您揭开修仙界圆满期大能不得飞升之谜】
  凌容与:……这都什么东西? ̄へ ̄


第三十五章 飞光融春雪
  无常迅速,念念迁移,逝波残照,石火风灯,露华电影,不足为喻。
  东灵酒馆的后院处在山坳里,雪色寂寂,一棵大树被冰雪积压得如玉树琼花一般。四下无人,依稀能听见远处的峰顶传来阵阵喧哗之声,反衬得此处静得出奇。
  冰壁之前,立着个身形单薄的青衣人,正执着一支白玉笔在壁上写字。他写得极为专注,好似心神全在一笔一划上,落笔处冰雪纷纷自壁上剥落,留下一道道刻痕。起初写得极快,字迹颇为凌乱潦草,后来便慢慢缓了下来,仿佛心中戾气渐渐平息一般。
  到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