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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头娘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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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那两位姑姑也知道这一点,却也不曾加以阻止,且还借着跟岳娘子说话之机,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底下那二十六个小姑娘。
“就是说,”洪姑姑冲着底下站成两排的小姑娘们一抬下巴,道:“如今一共二十六个人。”
“是。”岳娘子笑道:“才刚……”
她话还没说完,洪姑姑便抬了抬手,止住岳娘子的话,道:“不妨事,这也是我的意思。昨儿我们两个就商量了,若是单叫她们在自己头上做活,到底受了局限,也看不出个真正的好歹来。倒不如叫她们分作两组,相互在彼此身上做个妆容出来,这样也能叫她们更好的施展各自的手艺。原还想着,偏你们挑了个单数过来,要不要先去掉一个,如今倒恰是正好。”
这般说着,她忽然很是奇怪地看了岳娘子一眼,倒把岳娘子看得一阵莫名其妙。
不过洪姑姑也没解释,只从那椅子上站起身来,却是背着个手,跟个男人似地踱着小方步,从头到尾,一个个地把阿愁等人一一打量了一遍,又走回众人的面前,头也不回地冲着原本立在她身后的一个小丫鬟招了招手。
那丫鬟赶紧上前,于洪姑姑的面前半蹲下…身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只黑漆朱砂底的木匣子。
洪姑姑背着手,探头往那匣子里看了看,道:“这里一共备了二十六根簪子,一共十三种,每种各两根。你们依次上来摸了,摸到同样簪子的便为一组,彼此相互给对方做个妆容发式出来。要求是:做出来的发式妆容,要衬出你们手里那根簪子的特色。还有,虽然每一组两个人手里的簪子都一样,做出来的妆容发式,却不许一样,若重了,这一组的人都要淘汰掉。你们可听清了?”
见阿愁等人都乖乖应了,那洪姑姑这才转身又坐回八仙桌旁,却是隔着那八仙桌,跟白姑姑小声说了句什么。
白姑姑点点头,抬手向身后的一个丫鬟示意了一下。
那丫鬟便拿着一块大红绸布上前,罩在那装了簪子的木匣子上。
岳娘子见了,便上前招呼着阿愁等人一一上前,于那匣子里各摸出一根簪子来。
一时间,虽然有两位姑姑在场,这些未来的梳头娘子们仍是克制不住地一阵悄声议论。那已经摸到簪子的,都相互找着跟自己配对的人;还没轮到上前的,也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别人已经摸到的簪子。
站在阿愁身旁的林巧儿也趁机悄悄碰了碰阿愁的手,几近无声般悄声道:“既然不许跟人一样,那后面做的那一个,可就得为难了呢。”
阿愁眨了一下眼,没有接话。她大概算得是这些学徒当中入门时间最短的一个了。至于该怎么根据首饰来搭配发式,莫娘子可还没有教过她呢。她只于莫娘子带着她出门给人梳头的头一天里,曾看到她师傅给流金巷的方大娘设计过一款搭配她那珊瑚簪子的发式而已……
她这里带着忐忑看着那一点一点向着那木匣子缩短的队伍时,那上首的洪姑姑和白姑姑,则隔着八仙桌在悄声说着话。
“可真是,”洪姑姑悄声道:“阿梁早干嘛去了?偏到这会儿才说。”又道,“依着我早年间的脾气,非得当场给那老货一点教训,看她还敢这般糊弄着我们!”
正品着手里香茗的白姑姑看她一眼,悄声嘲着她道:“好不容易这几年稳重了一些,你还想再活回去怎的?何况,阿梁的话也未可全信,她跟老岳不对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倒是更信她!”洪姑姑冷笑道:“夫人之所以点头让她们添人,原就单为了平衡她和老岳之间那点矛盾的。就是说,那五个名额,等于是单给她那一帮人的,偏如今里头夹进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她能服气才有鬼!何况阿梁的话你也听到了,那竟还是个慈幼院里出来的!我跟你打赌,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也不知道那一家人给老岳塞了多少好处,才叫她敢这般不把夫人放在眼里!”
她扭头看看那站在木匣子旁监视着女孩子们摸簪子的岳娘子,冷笑着又道:“也难怪去年的锦旗会落到别人手上,我看她的心思尽都放到歪处去了,会里头不乱才怪!”
白姑姑则一脸淡然地道:“退一万步说,便是老岳真个儿夹私了,又如何?最后挑中谁,还不是你我说了算。”
洪姑姑眨了眨眼,笑道:“这倒是。”
顿了一顿,她忽然笑道:“你说,我们小郎是不是也到了‘君子好逑’的年纪了?才刚他突然替王家那丫头说话,我还当他也知道怜香惜玉了呢,后来想想,那丫头比起团拜那天,特特被小郎找去说话的那个小姑娘可差远了。”说着,却是忍不住就往白姑姑身边更凑近一点,压着声音道:“你说,今儿小郎非闹着要跟我们来,是不是知道今儿那姑娘也在?”
“胡说什么呢!”白姑姑睨她一眼,笑道:“今儿明明是那二十六郎临时起的意,到你这里,怎么倒成了我们小郎的主意了?”
虽然因着廿七郎的皇室血脉,叫宜嘉夫人不能明着过继了他,夫人身边的人却是没一个不清楚,这位小郎将来就是她们的家主,所以两位姑姑也把李穆当成自家孩子一般看待着。
那洪姑姑则又感慨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新年一过,我觉得我们小郎好像一下子就长成个大人了呢。原本看着多少还带着一团孩子气,如今竟叫我再不敢拿他当个孩子般逗弄着玩了。”
“原也该是个小大人了,”白姑姑也不禁感慨道:“过了年,我们小郎就十一岁了。搁在那些不讲究的人家,都该往屋里放人了呢。”
因着话题说到这里,却是叫洪姑姑心头一动,忽然又道:“你说,那老货会不会也是因为那天的事,才后添上这么个丫头的?虽说夫人一向不赞同以出身论英雄,可若不是那丫头身上有什么可图谋之处,那老货只怕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夹私。”不等白姑姑答话,她又冷笑道:“是叫阿愁是吧?我倒要看看,那丫头长得怎样个国色天香!”
——若是阿愁知道,她还没开始参赛,就已经叫人往她的成绩单上打了个负分,对自己为什么会被“夹私”带进来的缘故一无所知的她,不知道要怎样吐血了。
至于那个算尽心思瞒着人把她给“夹私”送进来的,若知道因为他信息不全而导致两位姑姑生出这样的误会,却是不知又该是一副什么表情了……
*·*·*
两位姑姑于后厅上悄声议论着“她们家”那渐长成人的小郎君时,前厅,那门窗紧闭的东厢里,二十六郎李程正跟只坐不住的猴儿一般上窜下跳着。李穆则盘腿坐在窗下的罗汉榻上,正自己跟自己打着棋谱玩。
“真想去看看呢。”李程在罗汉榻上打着滚,一边反复唠叨着,一边拿眼看向李穆,显然是想忽悠着他出头的模样。
李穆的眼凝在棋局上,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道:“你去啊。”
李程看看他,撇着嘴一垂肩,道:“不敢。我听说,洪姑姑发起火来,那脾气可连天家都害怕的,我可不敢招惹她。”说着,忽地往那棋盘上一扑,探头看着李穆道:“我们又不能进去看她们比试,那我们来干嘛?单给阿愁打气?偏她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呢。”
“你想让她知道?”李穆道。
李程忙一阵摇头,道:“你不是说,不能让她知道吗?且还最好连一点痕迹都别露。不然会伤了那丫头的……什么来着?”
“自尊。”
“对。自尊。”李程愣了愣,再次探头看向那连眉毛都不曾动过一根的李穆,道:“我发现,最近你嘴里总有些新词儿嘛。哪儿学的?”
“书上。”李穆道。
李程张了张嘴,想说“也给我看看那书”,可一想到他那看到字就犯困的老毛病,立时便歇了这念头,又转开话题道:“那丫头也真是,被人以那种理由拉下来,真够伤……伤自尊的。偏她竟放着我俩这两条大粗腿都不知道要抱。要不是珑珠打听到这事儿,她就得吃了这闷亏了……对了,跟珑珠说话的那个老娘,姓什么来着?笑得可真恶心。”
“岳。”
李穆的回答依旧那般简洁。他推开李程搁在棋盘边缘处的手肘,往那个角落里落了个子儿。
“管他姓什么呢,”李程不以为意地将手肘挪了个地方,又道:“我倒是奇了,才刚你怎么突然好心,帮起那不认识的一对母女来?我看着她俩可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呢。”
李穆正准备落子儿的手于空中顿了顿,唇角微微一提,却是没有答他的话,只再次推开李穆的手肘,往他的手肘下方落了一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之所以那么着,不过是想借着那对母女引开众人的视线,不让他的阿愁成了众矢之的罢了。
李穆微笑着,往那棋盘上又轻轻落下一子。
搅乱池塘、浑水摸鱼,叫人摸不清他的套路什么的,可是前世时的秦川就极擅长的一种惑敌手段。如今外面的消息那般虚虚实实着,李穆相信,就算阿愁真个儿恢复了作为秋阳的所有记忆,她也再不可能怀疑到他就是秦川。
不过——想着亏得他一直于暗处注意着阿愁的动静,才没叫她于他没看到的地方吃了闷亏,李穆的眉忍不住还是轻轻拧了一下——果然还是得把人养在眼前,才最能叫人放心呢。
第五十八章·二选
阿愁抽到的,是一根双蝶戏花的簪子。
簪子做得极是花哨。三寸长的簪枝上,正中是一朵比铜板大了一圈的花儿。那由薄薄金片叠加成盛开状的花朵中心里,镶着一粒小指尖大小的圆润珍珠。花朵的左右两侧,各是一只嵌在金丝上的蝴蝶。蝴蝶的身体为金片镂空而成,两边的翅膀却是实的,上面镶着一排细碎的宝石,却是红黄蓝绿什么颜色都有。蝴蝶的两根胡须,则又是于两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上各穿着一粒小米珠。
要说古人的手艺,虽比不上后世的精细,却也有其独到之处。只是,以秋阳那被十年富贵婚姻生活所养刁了的审美来看,蝴蝶翅膀上叠加的那一堆各色宝石,则全然跟“花心”里那作为主材的珍珠冲突了起来。却是既没能衬出花心里珍珠的典雅,也没能体现出翅膀上宝石的富贵,以至于整个簪子给人的感觉颇有些轻浮。
阿愁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那簪子,这才抬起头来找着跟她配对的人。
“你拿了什么?”此时林巧儿也已经拿到了簪子,便探头过来看着阿愁的手,然后失望道:“咱俩不是一组。”
她拿到的,是一根雕成玉兰花状的玉簪。
那玉簪造型极是简洁,阿愁忍不住道:“你这个好,做什么发式都不会冲突。”
“可想要出彩就不容易了。”林巧儿叹着,扭头去看别人手上的簪子。不一会儿,便只见她的眼猛眨了一下,一把抓住阿愁的胳膊,低低抱怨道:“真是倒霉。”
阿愁顺着她的眼看过去,就只见那王小妹王娇娇的手上,可不正执着一根跟林巧儿手上一模一样的玉兰花簪!
那王小妹也看到了林巧儿手上的簪子,便过来道:“我俩是一组的。”又看看林巧儿,道:“我俩谁先?”
于外人面前,林巧儿立时就变身成为阿愁初见时那个腼腆不爱说话的小女孩了。
于是王小妹道:“既然这样,我吃亏一点,我先吧。”
林巧儿悄悄后退了一步,似要把自己藏在阿愁身后一般。阿愁忍不住看看她,心里摇头一笑,便对王小妹笑道:“谁吃亏还不定呢,你挑好了的发式,她就不能再用了。”
王小妹那和王大娘生得一模一样的三角眼儿一瞪,冲她喝道:“我跟你说话了吗?!”
阿愁不由就冲着她摊了摊手,那副“我惹不起你,我躲着你总行吧”的表情,却是惹得王小妹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她刚想冲着阿愁再嚷嚷两句,就听得林巧儿细声细气道:“岳大娘和两位姑姑都在上头看着呢。”
王小妹一噎,便没好气地冲着阿愁翻了个眼,伸手过去一把抓住林巧儿的胳膊,将她从阿愁的身后拉出来,道:“我俩去那边。”又以一副大姐大的语气教训着林巧儿道:“早跟你说了,叫你别跟那贼偷走得太近,偏你不听……”
林巧儿想要挣扎,又没王小妹那般没脸没皮,她不敢当众闹出什么动静来,便只得被那王小妹拉着胳膊给拖走了,回头看向阿愁的脸上全然一脸无措状,哪还有之前于阿愁面前指点江山的利落模样。
阿愁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一阵闷笑——这林巧儿,倒是个妙人儿。若说之前她只是疑惑着林巧儿人前人后的两张脸,如今随着二人相处日久,却是叫她渐渐就认识到,林巧儿竟跟前世在网络上被骂臭了的那些什么“白莲花”或者“绿茶啥”的,颇有类似之处。
其实前世时,秋阳就曾遇到过类似性情的人。这些人遇到任何事,总习惯于把自己伪装成弱者,哄着别人主动站出来替她们遮风挡雨。可一旦她们发现,没人可以替她们遮风挡雨后,爆发出来的小宇宙,往往会惊得人掉了一地的眼珠儿。
再没想到,这林巧儿小小年纪竟无师自通地懂得这么一套保护色。
可阿愁发现,她对林巧儿竟怎么都讨厌不起来。大概是因为,这孩子是头一个冲她伸出友谊之手的人吧。还在于,便是她总于人前装着个“白莲花”模样,背后其实还是挺有正义感的一个小姑娘。反正作为朋友,林巧儿为人不错。
就在阿愁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着依旧冲她扮着一副可怜相的林巧儿时,忽然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阿愁一扭头,抬眼就看到眼前顶着个黑压压的头顶。
她吃了一惊,后退一步,才看清,那竟是王小妹的师姐,王大娘的徒弟,黑妹。
黑妹比阿愁年长了两三岁,个头却比她高不了多少,以至于便是她低着头,阿愁也仅能看到她那落着几点雀斑的鼻梁,竟是依旧看不到她的一整张脸。
“那个……”
她刚要问黑妹“有什么事”,却是忽然就看到,黑妹的手上握着一根跟她手上一模一样的双蝶戏花簪子。
她眨了眨眼,正要说话,就只见那边林巧儿拖着王小妹又过来了。
“原来你俩一组。”林巧儿笑道,却是借着伸手来拿阿愁手上簪子的当儿,到底把胳膊从王小妹的“魔爪”下给解救了出来。
林巧儿道:“你们这个可不太好做呢。发式做得太实,只怕压不住这簪子,可若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王小妹就猛地拉了她一把,皱眉道:“你跟她们说那么多做什么?她们自己不会想吗?”
林巧儿无辜地眨着眼道:“说说也没什么呀,才刚你不也问了我半天,我打算要怎么做的吗?只可惜我还没想好。”
顿时,阿愁扭过头去。
林巧儿则借着还她簪子的当儿,悄悄于她的手指上狠掐了一下,以报复她笑话她的“仇”。掐完了人,她又凑到阿愁的耳旁小声道:“其实你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便叫一直盯着她的王小妹看到了,她赶紧嚷嚷道:“你这是在教她要怎么做吗?这是作弊!”
顿时,阿愁和林巧儿飞快对了个眼儿,各自装着不认识的模样转开头去。
于是,等堂上众人扭头看向王小妹时,就只看到她盯着那林巧儿在嚷嚷着。而林巧儿则是一脸受惊的模样,跟只小白兔似的,以胆怯的眼神看着她,似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般。
于是阿愁听到身后有人问:“王娇娇又在叫什么?”
有看出林巧儿和王小妹手上的发簪式样一样的,便冷哼道:“这还不明白?她这是故意挑事,好借势压住巧儿呢。”
便又有人替林巧儿打抱不平道:“巧儿可真倒霉,怎么跟她分到一组去了。”
阿愁忽地一眨眼,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一学林巧儿的这一招。且不管这一招“白”不“白”,“绿”不“绿”,管用就好。
上首,那“红白”两位姑姑也忍不住看着那王小妹皱了皱眉。然后洪姑姑对岳娘子道:“开始吧。”
于是岳娘子赶紧上前一步,冲着众人拍了拍巴掌,道:“再说一遍。手里拿着相同簪子的为一组,各自排出个先后秩序来。要求你们依着手里的簪子做出相应的妆容发式,但两个人做出来的妆容发式不许重复。因你们都是未满师的学徒,也就不以行会的规矩来要求你们了,只要你们能于半个时辰内完成一套妆容,便算是过关了。还是那句话,妆容最好,用时最短者胜。”又拍了拍巴掌,指着一旁早排好的两排长桌道:“行了,都过去吧。”
那林巧儿和王小妹是早就排好先后了,听着一声“开始”后,王小妹便立时拉着林巧儿于长桌边抢了个光线最好的位置。
偏阿愁和那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黑妹还没交谈过,此时她不禁盯着黑妹依旧低垂的头顶一阵无语。
“要不,你先?”阿愁道。
黑妹的头略抬了一下,却是终于叫阿愁看到了她的眉。然而,也仅如此而已。她还没能看清黑妹更多的容貌,黑妹的头就又垂了下去。
好吧,阿愁想,就当她这脑袋的上下轻晃是点头了。
虽然不知道王家母女到底是不是虐待了黑妹,阿愁认为,家庭冷暴力大概是逃不掉了。这般想着,她心里对黑妹一阵同情,于是便主动伸手过去要拉黑妹的手。
黑妹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那脑袋依旧垂成个九十度的模样。
阿愁愣了愣,便于心里默默叹息一声,转身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果然,黑妹自动跟在她的身后过来了。
因她们都是没有满师的小弟子,每个人都还没有自己专属的妆盒,虽然可以用各家师长们的妆盒,可各家梳头娘子们的妆盒里,多多少少总有些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商业秘密,乃至于一些独家小“武器”。因此,为了公平起见,会里早决定了,这次统一用会里提供的妆盒。
阿愁于桌边坐下后,黑妹打开她们面前的妆盒,然后便开始给阿愁拆起头发来。
她于阿愁身后动作着时,阿愁则盯着那妆盒一阵打量。
这妆盒,是市面上最为常见的那种妆盒。妆盒里没有镜子,也不像莫娘子的妆盒那样,外面配着一个柜门和锁头,只简简单单三层抽屉而已。那最上面的一个抽屉里,放着各色梳子。中间一层,放着一些修眉修脸的工具,以及一些胭脂水粉眉黛等化妆之物。最下面一层,则是一些瓶瓶罐罐,应该都是香膏头油面脂类的东西。
除了妆盒外,会里还给每人提供了一个用于梳洗的铜盆。
当黑妹于阿愁的头发上动作着时,阿愁发现,她的动作极是轻柔,便是梳子划过头皮,也只是轻轻的,一点儿也没有扯到她的头发,或者伤到她的发根。此时阿愁很希望面前能有一面镜子,好叫她看一看黑妹是如何动作的。而因看不到黑妹,阿愁便只好转着眼看向别人。
她先看向王小妹。就只见王小妹的动作幅度颇为豪迈,以至于林巧儿的五官时不时就扭曲一下,显然是常被扯到头发的。在王小妹的旁边,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女孩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大袄,其梳头的动作看着竟似有种舞蹈般的韵律,不仅流畅,且节奏一致。阿愁心头一动,不由就盯着那个女孩的动作出了神,心里则默默对照着莫娘子教她的那些东西。
她这里若有所得时,黑妹已经给她通好了发。当看到黑妹从那香膏瓶里挖了太多的香膏时,阿愁忍不住就侧了侧身,扭头间,二人对了个眼。于是阿愁看了一眼那香膏,再看向黑妹。黑妹愣了愣,便将手里的香膏又往回抹了一点。想了想,再抹回去一点,然后开始给阿愁的头上依次抹过香膏、头油,再梳顺了发丝,然后开始盘发。
梳好了头,阿愁转过身来,闭着眼,任由黑妹于她的脸上折腾着。当那绞面的丝线绞过脸颊时,阿愁突然发现,于前世里并不怕痛的她,这一世里似乎对疼十分敏感。那绞着汗毛的疼,直叫她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等终于被上完酷刑,她眼泪汪汪地睁开眼时,就发现,似乎这绞面的程序,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做着。有些人并没有给别人绞面。于是她赶紧趁着黑妹回手换着工具时,往上首那三位看了过去。
就只见岳娘子的眼来回在她们这些小徒弟们的身上穿梭着,那眉头忽地收紧忽地放开。那“红白”两姑姑则全然对这边的动静没个反应,只坐在桌边压着声音悄声交谈着。便是偶尔抬眼往她们这边看来,脸上也看不出个什么对错赞贬。
阿愁忍不住就咬了咬唇。她原还想着,便是她于这一世里学艺不精,靠着后一世做了三十多年女人的经验,再于这考场里现学个几招,她应该可以应付下来的。如今一看,她则才发现,原来这一行当里的考试,可跟前世的考试不同,是没个标准答案的……
这般想着,她抬头看向黑妹。
凭心而论,黑妹除了长得黑黄瘦了些,五官轮廓倒是不错。鹅蛋脸,浓眉大眼,透着一股质朴的乡土气息。只是,她眼眸里的郁气,以及那总耷拉着的眉眼,却是破坏了她脸上的线条,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极阴郁。
想着那造型过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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