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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头娘子-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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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四丫这是替自己抱不平,作为姐姐,盼弟仍是教训了四丫一句:“别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做甚。”
四丫忽地就笑了,道:“你这话,可不就是那时候韩枝儿回孙老的话嘛。”又抬头对阿愁笑道:“可惜那时候你不在家,倒没看到那场好戏。孙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直说韩家败坏了我们周家小楼的风气呢。我只好奇着,韩家大娘被孙老骂成那样,竟也没肯松口。她原不是那种硬气的人呢。”
“其实……”盼弟说了两个字后,忽然收住口。
阿愁看看她,顿时扑过去,笑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不得不说,就爱八卦的本性来说,其实她真的不比那被判流放的王大娘好了多少。
盼弟抬眼看看她,没出声儿,只暗示地拿手在腹部画了个圆弧。
“啊?!”四丫立时惊呼了一声,却是被盼弟一把给捂住了嘴。
三人听了听隔壁莫娘子的动静,四丫压低声音小声道:“真的假的?!”
盼弟原不想说的,可一时没忍住,到底还是说了。既然说了,她也就不再有所保留了。
于是她也学着四丫的模样盘腿在床上坐了,对二人道:“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反正外头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说韩大娘原也是死都不肯同意,可正因为出了这样的事,她才不得不点头的。总不能真个儿逼死自己的女儿吧。唉,”又叹着气道:“韩大娘也是个可怜人呢。”
那韩大娘自来是个绵软的性情,才叫她那两个女儿都长歪了。
阿愁心里默默一叹,又好奇问道:“那韩柳儿呢?她怎么竟也同意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韩家,真正能做主的,其实是这岁数最小的韩柳儿。
“谁知道呢。”盼弟叹了一声,扭头看看那线香,道:“这东西还要敷多久?”
四丫则好奇问着阿愁:“有什么用?”
阿愁回头看看那线香,笑道:“时间到了。”又答着四丫,“不过是保湿的,外带有一点点白嫩的效果罢了。”
“真的?”四丫不太信。等三人各洗了脸,再相互一看时,四丫不禁就惊叹了,道:“竟还真白了一些呢!”又忙跟阿愁讨要那配方。
阿愁叹道:“你别想得忒美了,这只是一时的效果,等明儿就又那样了。”想着后世那些吹翻天的广告,阿愁可不想骗人。不过,她要的原就只是这一时的短暂效果罢了。
等细细给盼弟勾了眉,又着重画了眼,再看时,盼弟那原本有些平淡的五官,却是忽然就显出一点不一样来。具体哪里不一样,四丫虽说不出来,却能感觉得到,她二姐姐真个儿变漂亮了。
于是这孩子激动地抓住阿愁的胳膊就是一阵乱摇,“你到底怎么做的?教教我们!”
阿愁不禁一阵自得的笑。这是她头一次全然依着自己那融合了后世理念的手法给人做妆容。于是,她也不管四丫姐妹两个是不是听得懂,便反转过化妆刷的笔杆,指点着盼弟的脸道:“当今人们都只重个唇妆,竟没人重视这眼妆。要知道,眼睛才是心灵……呃,眼睛其实比嘴更会说话。而且,二姐姐长得最好的就是这眼睛了。我给二姐姐描了眼线后,你看她这眼睛看上去是不是更黑更亮了?还有鼻影,是不是衬得二姐姐的鼻子更挺了?二姐姐的唇原就偏厚,倒不用特别突出唇妆。这就叫作突出优点,淡化……呃,总之,你看看,若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二姐姐是上过妆容的吧?”
四丫对着盼弟的脸一阵猛点头。
一直没被允许照镜子的盼弟顿时一阵心痒难耐,正想伸手去拿那倒扣在桌子上的镜子,却是叫阿愁将她重又按回到椅子里。
阿愁一边解着她的长发一边道:“我再给你重新梳着发式,等一下我跟你下楼去,你换了衣裳我再看看,要不要调整些什么。”
等做完全部妆容,阿愁左打量右观察,觉得没毛病了,这才将桌子上的镜子递给盼弟。
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盼弟立时就怔住了,不敢相信地低喃道:“这……是我?!”
“是呀是呀,”四丫雀跃道:“二姐姐从来没这么好看过。”又凑到近处看着她道,“连凑到这么近,都看不出来阿愁动了什么手脚呢。”再扭头冲着阿愁一竖拇指,“你真的可以满师了!”
阿愁不由抿唇一笑。不会化妆的四丫就跟前世总看不出她有没有抹口红的秦川一样,其实眼力有限。可不得不说,凭着当今这些粗陋的工具,做成这样的妆容,阿愁自己也已经很满意了。
“走吧,”她笑道,“我们下楼帮二姐姐搭配衣裳去。”
三人回到楼下,王阿婆和招弟都已经午睡起了。见盼弟进来,忙着要去隔壁帮王师娘准备招待客人的王阿婆也没仔细看盼弟,只提醒着盼弟,“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你赶紧换了见客的衣裳吧。”说着,她便出去了。
那招弟正穿着鞋,因盼弟进来时是背着光的,她一时也没有注意到盼弟有什么变化,只觉得跟在盼弟后面的四丫那挤眉弄眼的神色有些古怪。
倒是依旧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来弟先看出了什么不对,只愣愣地看着她二姐姐。四丫见状,忙扑到床边,冲她一阵挤眉弄眼竖手指地示意她别吱声儿。
而直到这时,招弟才知道四丫拉着盼弟干什么去了。几人顿时围着盼弟一阵打量,直把盼弟看得抬不起头来。
那王师娘给盼弟挑的衣裳,同样是时下最流行的红配绿。偏王家姐妹都生得黑,那大红色只会衬得她们更黑,更别提那令阿愁眼睛险些抽筋的灾难级翠绿了。
在做妆容前,阿愁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且她也知道,那衣裳是不能换的——因这是喜事,所以必须得大红——不过裙子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之前她就早想到,和盼弟一般高的来弟有一条藏青色的裙子,因她抱怨那个颜色太老气,所以都没穿过几水。于是阿愁摆着余小仙那种不容别人置疑的强硬口吻,硬是逼着盼弟违了母命,换上那老气的藏青色裙子,又翻出王家阿婆利用那条裙子剩下的一点料子做成的披帛,借着招弟的巧手,将几个女孩儿积年收集的各色绒花,挑了那艳而不俗地缝在那条藏青色披帛上,最后还派四丫去后头周娘子家里偷了两朵红艳艳的石榴花插在盼弟的发间。这般拼拼凑凑,等王师娘那里招呼着盼弟出来迎客时,连王师娘自己看着自己的女儿都是一阵呆怔。
躲在屋里的四丫立时捂着嘴偷笑道:“我阿娘怕是要认不出二姐姐了呢。”
招弟犹豫半晌,红着脸,凑到阿愁耳旁,小声道:“到那天,你……能不能也帮帮我?”
“哪天?”
阿愁故意装傻,抬头逗弄着那准新娘,却是换来准新娘一个不客气的脑兜儿。
“你竟也跟四儿一样学坏了!”某人羞恼道。
直到王家的客人走了,莫娘子才知道阿愁做了什么。
她认真将打扮一新的盼弟看了一回,心里虽诧异着阿愁的能耐,回头依旧还是不客气地把阿愁给教训了一通:“如今你还没满师,竟就这么胡闹起来。若是今儿这事有个什么长短,你怎么向王师娘交待?!”
那王师娘见莫娘子脸色不对,早猜到莫娘子得怪阿愁狂妄了,便瞪了那始作俑者四丫一眼,急急跟上楼来,对莫娘子笑道:“四丫不知轻重,竟白占了阿愁的便宜。虽然阿愁还没满师,到底辛苦了一场,这些钱儿给阿愁买点心吃,算是一点谢礼了。”
这一下,莫娘子不好意思起来了,忙推辞道:“原不过她们小孩子家玩闹罢了,没误了你的正事就是侥天之幸,哪还敢担得这一谢。”却是再不肯收这钱。
两个娘子相互谦让着,楼上楼下都挨了训的阿愁和四丫,不由就隔着那栏杆一阵挤眉弄眼。
阿愁抬头时,却于无意中,对上对面南屋里韩家二姑娘那藏在门缝里的眼。
那眼神,不由就叫阿愁想起当初李穆抢回韩柳儿手里包子塞给她时,那个同样带着阴毒的眼神来。
她又哪里惹着这位了?
对着那门缝下的眼,阿愁挑了挑眉梢。
而虽然王师娘首肯了阿愁的工作,她到底没能逃过她师傅的一顿严厉批评教育加罚站墙角,且一罚就是五天,哪怕三天后,王家喜气洋洋地给阿愁包了个大红封,莫娘子依旧没肯饶了她……
罚就罚吧。头一次独立给人做了个整体造型的阿愁将头抵着莫娘子房间里的木板墙壁,心里可美着呢。
第九十四章·思齐
第二次进教坊当值, 阿愁等人的待遇立时就跟昨天不同了。
等她们在那间飘着烛油味的化妆室里做好准备后, 昨天还抱怨个不休的优伶们, 一个个都极乖顺地找着昨儿替自己上妆之人, 却是再没有了昨儿那种种牢骚怪话挑剔抱怨。只是, 这忽然平静下来的场面, 怎么看怎么透着种诡异的暗流涌动。
今儿头一个抢着坐在阿愁面前那张方凳上的,是莲枝。紧跟着站在莲枝身后, 以肢体语言强调着存在感的, 是思齐。
莲枝坐下后, 和思齐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然后便扭头去观察起旁边的人来。
同样, 旁边左右两张方凳上坐着的人, 也在偷眼观察着莲枝。
阿愁眨巴了一下眼,也和站在她左右的余小仙和甜姐儿交换了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然后便抛开疑惑, 各自工作起来。
莲枝做完妆容后,站起身来,将方凳让给思齐,却并没有走开, 而是对阿愁道:“昨儿你让我打听的那个果儿,这该是她的本名吧?我问了, 我们第九部里头没有叫这名字的。你可知道她的艺名是什么?”
又解释道:“我们这些人,进了教坊后,师傅就会给起个艺名, 本名就再不会用了。同属一部的人,相互还能打听得出来,若不是同一部的,又不知道个艺名,只能慢慢打听了。”
坐在方凳上的思齐听了,便抬头问着阿愁道:“你要找人?”
于是阿愁便把果儿大概是什么时候进教坊的事给思齐也说了一遍,道:“只听说当时她是被柳大家带进教坊的,改了什么艺名就不知道了。”
思齐沉思了一会,道:“柳司乐是乐坊的头儿,人虽是他看中的,却未必就是他门下的弟子。不过,想来人应该就在乐坊了,只是不知道具体分在第几部罢了。”
直到这时阿愁才知道,虽然原则上来说,教坊里的每个人都要能歌善舞会乐器,可因着各自专长不同,其实其中又细分着乐坊和舞坊的。那位据说看中了果儿的柳原柳司乐,是乐坊的正头儿;叶韶舞叶大家则是舞坊的正头儿。那乐坊管着乐师和歌伎,舞坊则管着舞伎和百戏等等。两个坊下,又根据优伶们的实力分着十八个部。如柳原,就属第一部;莲枝属第九部了;思齐则是属于第三部的。至于果儿等尚在习艺的小徒弟们,一般都在十八部。
思齐道:“虽然不在同一部,仔细打听应该也能打听得到,我也帮你打听着吧。”
阿愁忙不迭地一阵道谢。
因这是第二次替他二人上妆了,且今儿戏楼里的节目跟昨儿一模一样,所以阿愁她们上妆的速度明显要比昨天快了许多。等把思齐的妆容也做齐了,那舞台下方楼梯口的铃声竟都还没有响起。
昨儿乱哄哄抢着时间要上台的优伶们,这会儿一个个都难得地闲了下来,于是众人一边扯着闲话,一边悄悄观察对比着别人脸上的妆容。
昨儿见识过给自己上妆的那几个小学徒的手艺后,这些优伶们顿时便分辨出了给自己上妆之人的手艺好坏。得了好处的,如莲枝,自是不会到处声张,就怕自个儿发现的好处叫别人抢了去。所以昨儿还愤愤不平的各人,今儿全都不吱声了。
而昨儿幸运地抢到几个老梳头娘子手底下的优伶们,虽然因为昨晚忙着演出,加上光线昏暗,一时没让他们发现什么端倪,可今儿见竟没人跟他们抢那几个老梳头娘子,这些原都生着七窍玲珑心的人,立时就发现了不对,再仔细一观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特别是那大小眼的莲枝,这般妆容一出来,便是莲枝故意低着头不肯叫人瞧出端倪,这又岂是她能瞒得住人的,于是一个个都以一种火辣辣的眼神打量起阿愁来。
而阿愁她们几个做完了工后,也纷纷观察着别人做出来的妆容。
于是阿愁便发现,甜姐儿做的底妆最是服帖,余小仙的唇妆占着领先。她正要扭头过去跟余小仙讨论她所做的唇妆时,甜姐儿先凑了过来,道:“阿愁,你给那人画的眼妆,可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种法子?看着果然很不一样呢。你再教教我。”
她们这几个学徒里,那甜姐儿是最容易接受新生事物的,也是头一个认可眉笔这种东西的。于是阿愁便先丢开想要问余小仙的话,跟甜姐儿悄声讨论起眼妆的重要性来——就如之前她跟四丫说的那样,这个时代里,人们普遍都更重视个眉妆唇妆,却并不怎么看中眼妆。
她俩悄声交谈着时,余小仙也过来了,道:“我看到你用眉笔在那人眼睛上描补来着。你是怎么想到的?”
比起甜姐儿来,余小仙因受她姑姑的影响,对新生事物的接受度并不高,可她有着一颗工匠的心,只要最后出来的效果好,她倒是很快就能改了固执——这一点,可比她那姑姑强多了。
于是三人便凑在一处,一会讨论着唇妆,一会讨论着眉妆,一会儿又听阿愁议论着她所看中的眼妆。
和心思深沉的岳菱儿,还有那爱装腔作势的林巧儿不同,阿愁、余小仙和甜姐儿,这三人都是那种不爱跟人斗心眼儿的。平常讨论着各自的心得时,三人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偏另外那二人总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学了自己的什么宝贝去一般。而,谁都不是傻瓜,所谓人情来往,总该有来才有往,久而久之,阿愁等三人便渐渐疏离了那自私的两个人,有什么都只是自己私下里讨论了。
对此,自己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心得跟人共享的岳菱儿并不怎么在意,她觉得这很公平。
可林巧儿心里却别扭了起来。她不说她只想多占不想付出,倒认为阿愁她们是自私自利,是故意排斥着她,让她们害怕她最终会比她们出色。这般想着,她便更加咬紧了牙关,拼命精进着手艺,只盼着终有一天,她要把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因着阿愁“首创”的眼妆,甜姐儿和余小仙都想学。于是,第二天,大家从教坊里散出来后,三人都不回家了,各花了一文钱找了个街边小僮往家里送了信后,阿愁便带着她们去了李穆的别院。
那李穆早就知道阿愁迟早是要搬出夫人府的,所以他也早在别院里给阿愁另置了一套“实验室”。阿愁对此自然毫无异议。她师傅莫娘子虽然认为阿愁“受雇”于二十七郎君是不务正业的胡闹,可因阿愁跟二十七郎君有协议在先,莫娘子便是再怎么反对,也不好叫阿愁违反职业道德毁约,她便只好选择了沉默。
其实李穆进京前,曾借口不放心,想让阿愁代为看顾一下他名下那些产业的,却叫阿愁撇着嘴给拒绝了:“术业有专攻,你花大价钱请来的掌柜,若是不能替你分忧,你还请他做甚?”却是立时就戳破了李穆的用心。
不过,虽然不愿意替李穆做那“管家”,顺便帮着看一看门户,阿愁倒是没有推脱。不管怎么说,胖丫可还在别院里呢。于是,她就只应承下了一个“看门”的职责。
听说阿愁来了,原正在厨房里研究着菜品的胖丫立时便向她师傅告了假,捧着那刚得了师傅表扬的水晶糕去了阿愁的院子。
她进门时,恰正跟同样听到消息请假过来的冬哥撞在一处——虽说那银镜的制作秘方已经上呈了天家,李穆依旧还是把季银匠给留在了别院里。因为除了镜子之外,他还有些其他东西需要心灵手巧的季银匠帮他“研发”出来,
听说没能找到果儿,胖丫沉默了一会儿,安慰着阿愁道:“这事儿急不来,慢慢打听吧。”
冬哥一阵期期艾艾后,道:“那个……在教坊里的,还有猴哥呢。如果能够找到猴哥,他应该会知道果儿姐姐在哪里的。”
直到这时阿愁才发现,她把瘦猴给忘了。却也难怪,瘦猴一直在男院那边……
“是呢,”她忙应道,“等明儿我再托人打听打他。他叫什么名儿?”
胖丫道:“你忘了?他因属猴,就叫猴儿,因他生得瘦,我们都叫他‘瘦猴’的。”
阿愁眨巴了一下眼,冲着胖丫憨憨一笑。事实上,不是她忘了,而是当初略有自闭的小阿愁,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
李穆在自己别院里给阿愁布置的那套院子,可要比夫人府里的奢华多了,竟是一座临着池塘的两层小木楼,楼下是阿愁用来待客做试验的地方,楼上则是里外两套颇为奢华的卧室,外间是起居室,里间的卧室中,更是有着一张奢侈的千工拔步床。
头一次跟着李穆进到卧室里,看到那张拔步床时,阿愁当时就呆住了。她脑海里立时就跃出前一世的往事来——那时候,她跟秦川才刚新婚不久,秦川听说某个老客栈里有这么一张复古的拔步床,便带着她在那间客栈里整整住了一个星期……那胡天胡地的一个星期,便是隔了一世,叫她想起来都忍不住要脸红……
许是因着这联想,便是李穆早说了她随时可以留宿,阿愁也再没有在这小楼里留宿过。也亏得李穆的别院就在仁丰里,便是她偶尔做实验忘了时辰,也不妨碍她赶回周家小楼去睡觉……
因此,就算胖丫央着阿愁今晚留下陪她说话,阿愁依旧没肯留宿在别院里。
一夜无话。
次日,阿愁等再去教坊当差时,便再没有前一天那诡异的平和了。原来抢在五个老梳头娘子手下的优伶们,如今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自然是不肯再吃亏了。于是乎,和头一天一样,只平静了一天的顺序,又被打乱了。只是跟头一天不一样的是,这一回,是人人都想抢在五个小学徒的名头下。
这,却是把那五个无人问津的老梳头娘子们给气着了。虽然没人找她们上妆,倒叫她们全都省了事,可这脸面上则就挂不住了。于是次日,几个老梳头娘子便都跑去岳娘子那里告了一状,只说五个小学徒目中无人,不尊长上。岳菱儿则立时反驳道:“又不是我们教唆的,腿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用谁,我们又管不着。”
岳娘子也道:“你们不用心当差,别人自然不会选你们,有什么好抱怨的。”
五个梳头娘子这才闭了嘴,却是再不敢糊弄差事了。
于是乎,在行会里那些上层梳头娘子们因着“百名榜”而努力奋进时,原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低下阶层梳头娘子们,却是因着阿愁等人的存在,也不得不改了往日的得过且过,纷纷打叠起了精神。
而因着这意料之外的哄抢,叫岳娘子也意识到,几个小徒弟这样下去很容易竖敌。于是她便找那教坊主管出了个主意,让教坊里诸人都依次排好队,每天由行会里的人轮流给他们做妆容。这样一来,既不偏了谁,也不漏了谁,教坊诸人不容易说嘴,梳头娘们也再没了矛盾。
只可惜,岳娘子并不知道后世的一句名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于梳头娘子们手里都走过一遍后,众人心里对这派来的十个梳头娘手艺如何,立时便有了个清晰的概念。何况,还有莲枝这么一块特殊的“试金石”。
这么一轮下来,也就跟阿愁学过眼妆的余小仙和甜姐儿还能对付得了莲枝那特殊的大小眼,其他梳头娘子们却是再怎么想办法,终究效果不如阿愁那般明显。
后世还有一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便是莲枝自己藏着掖着,不肯把阿愁教她的眼妆技巧教了人,她那如今终于变得不那么突兀的眼,却是明晃晃地挂在人前的。何况,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她这技巧是学的谁的。
而就如阿愁之前所期望的那样,即便行会里许多人接受不了她那跨时代的观念,妆成之后谁好看谁不好看,用户说了算。于是乎,不管那些老梳头娘子们如何明里暗里指责着阿愁“不遵祖训”,“行为乖张”,却依旧止不住她于悄无声息中,成为众龙套们追捧的对象。
而,因着岳娘子那“轮流”的主意,以及优伶之间那种有好处秘而不宣的诡异心思,以至于阿愁都没有注意到,如今她在教坊底层的龙套中,竟已经渐渐积累起了名声。
*·*·*
那教坊里每五天会轮到一个“大场”。这一天里,平日里在小场当值的优伶们都会休息一天。负责给他们做妆容的阿愁自然也会跟着歇上一天。
等休息过后,又隔了两天,阿愁才注意到,小场的龙套演员里多了个陌生人。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思齐竟不在这一组人里了。再一细问,她才从众人那透着酸味儿的话里得知,思齐因最近技艺大涨而被叶大家看中,如今调到一部去了。
虽然思齐说过,要帮她打听果儿的消息,可那到底只是一句话而已。且阿愁觉得,她跟思齐只是工作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思齐的“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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