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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头娘子-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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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得一头雾水的莫娘子这才知道,自己竟出绯闻了……
莫娘子的脸色整整青白了三天,才在某天早晨,以状似无意的口吻暗示着阿愁,以后不要跟冬哥走得太近了。
其实要说起来,不仅四丫觉得莫娘子跟季银匠之间没什么这件事十分可惜,就阿愁自己,也曾暗戳戳地希望她师傅跟季银匠真能有点什么的。不说季银匠对冬哥的关爱,也不说他主动帮着去扶李穆的忠厚,只冲着他心灵手巧且还前途无量,阿愁就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选……(呃,怎么忽然间有种替女儿挑相亲对象的错觉?!)
只是,她再怎么暗戳戳里这样想着,这则“绯闻”一传开,阿愁便知道,这件事是再不可能的了。虽然不知道季银匠是个什么想法,但就莫娘子来说,单只为了避嫌,只怕她跟季银匠之间也再没那个可能了……
遗憾归遗憾,阿愁还是很尊重莫娘子的决定,便果然断了她跟冬哥日常的来往。
只是,叫她没想到的是,便是她不再跟冬哥有来往,坊间还是有闲话要说。
那天胖丫难得轮到月假,便和往常一样,带着她做的芝麻酥来莫家串门。莫娘子知道胖丫也是个没家的孩子,心里当她跟阿愁一样地疼惜着,于是三个没有家人的人便在一起过了个愉快的下午。
可时隔一天以后,四丫便从王阿婆那里(王阿婆又是从三婆那里)听到传闻,说是阿季如何瞒着人的眼目,借由一个小丫头给阿莫送了一盒芝麻酥……
得,这一回,连胖丫都被“红娘”了。
听到十分确定的“芝麻酥”三个字时,阿愁无语了——她原以为,“小脚侦查队”只存在于一个特殊的年代里,原来人家那组织,竟是历史悠久,渊源流长……
阿愁默默替莫娘子担心时,经历过和离与立女户两重风浪的莫娘子看上去倒是颇为平静。看出阿愁的担心后,莫娘子还十分镇定地劝着阿愁:“别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立得正就好。”
阿愁也知道,这样的风声,只要没什么事情推波助澜,时间久了,渐渐总能平息下去。于是她也和她师傅一样,假装没听到那样的传闻。
*·*·*
因阿愁如今在给教坊里几位名角儿做梳头娘子,便叫坊间百姓觉得,她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于是,许多人都愿意请她上门。而比起把精力放在没什么挑战性的日妆上,阿愁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琢磨那些“奇技淫巧”上。
只是,她不好明着说她对那样的日妆没兴趣,便狡猾地声称她要保质保量,每天最多只接五单——就是说,除了三个老主顾外,她只会另外接两单生意。
阿愁只是想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去钻研一些东西罢了,却没想到,她这举动正合了后世的“饥饿营销”,以至于别人越是约不到她,越是觉得她手底下肯定有真功夫。而还有一些人则觉得,徒弟这样,师傅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于是乎,连带着莫娘子的生意也比往常好了许多。
若不是阿愁以“要完成二十七郎的托付”做借口,莫娘子是再不许她这般无礼挑剔客户的。也亏得如今莫娘子因渐渐放开心胸,手艺也在日益精进着,倒没有倒了阿愁的牌子……
这一日,莫娘子接着生意出门了,阿愁则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着她最近正在琢磨的睫毛膏。她正苦恼着找不到一种合用的纤维时,忽然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嗡嗡的对话声,似乎有人在提着她师傅的名字。可等她竖起耳朵细听时,一时又没了声响。只是,似乎有人正在上楼。片刻后,隔壁莫娘子那间屋的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阿愁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开了房门。探头往外一看,却只见隔壁门前站着一个三四旬左右的陌生妇人。
见阿愁探头看出来,那妇人带着客套的笑容向着阿愁点了点头,然后又去拍莫娘子的房门。
阿愁看看那门上极显眼的锁头,抬头对那妇人笑道:“您找我师傅?我师傅还没回来呢。请问您是?”
这一声儿“师傅”,顿时便叫那妇人神色一变。再看向阿愁时,她的眼里少了之前的客套笑意,却是多了种高高在上的轻蔑之色。
“原来是你。”那妇人走到阿愁面前,竟推着阿愁的肩就想进屋去。
阿愁岂容得她私闯,便抓住身后的门环,以身体堵住门口,抬头对那妇人又是一弯眼,笑道:“请问您到底要找谁?这么乱闯可不好。”
那妇人冷哼一声,垂着眼皮看着仅及到她胸口处的阿愁道:“一个慈幼院里出来的下三滥,竟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得楼梯处响起莫娘子的声音:“你说什么?!”
阿愁回头一看,恰正是莫娘子怀里抱着那妆盒上得楼来。
那楼梯下,四丫等几个女孩子则在一阵探头探脑。
原正对阿愁恶言相向的那个妇人则忽地改了脸色,对着莫娘子堆着笑脸叫了声:“小姑回来了。”
这称呼,不由就叫阿愁皱了一下眉——莫娘子原有一兄一弟,这妇人,该是莫娘子兄弟的妻子了。
当年阿愁只跟随莫娘子回过那一次那个娘家,且那家人长什么模样她也早就忘了,这会儿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莫大嫂还是莫四嫂。
莫娘子则是没有回应那个妇人,只看着阿愁问了声:“阿愁?”
阿愁赶紧应了一声,跑过去接过莫娘子的妆盒。
将妆盒交给阿愁后,莫娘子这才扭头看向那挤着一脸生硬笑容的妇人,很是简洁地问了句:“有事?”
那妇人噎了噎,挤着个笑道:“看小姑说的,没事儿就不能来看你了?”
莫娘子的嘴唇动了动,似要回什么话的,可转眼看到楼上下邻居们好奇的眼,便将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开了她那间屋的房门后,然后才回头对她大嫂点了点头,道:“进来说。”
阿愁跟在她二人身后进了门,将莫娘子的妆盒放回纸屏风后的里间,然后出来张罗着茶水,却叫莫娘子赶着她道:“你忙你的去。”
阿愁便知道,师傅是不想让她旁听。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隔着那薄薄的板壁,她能隐约听到那莫大嫂带着种谄媚在跟她师傅客套着,她师傅则大半的时间里都在沉默着。直到后来,莫娘子不耐烦了,道:“你来到底有何事?”
那莫大嫂噎了噎,才挤着个笑道:“小姑气性可真大,那日不过是阿翁阿姑说了几句气话,小姑竟真个儿几年不回家……”
她话还没说完,莫娘子便站了起来,拉开房门道:“若翻来复去仅这几句话,还是请回吧,我忙。”
那莫大嫂这才乖觉了,忙笑着过去将门环从莫娘子的手里扯出来,一边关了门,一边拉着莫娘子重新回去坐下,道:“小姑莫急,这话得慢慢的说。”
她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些年小姑不好过,我们家里一个个又哪有个好过的。若论起根由,都是因为那狐狸精勾了你那汉子……”
她话还没说完,莫娘子就站了起来,甩开她大嫂的手道:“那人跟我再没关系。”
莫大嫂忙道:“看我,说错话了。”又道,“其实那人也早后悔了,当年若不是你倔强不肯低头,那人……”
“住口!”莫娘子又霍地站了起来,过去拉开房门道:“再提一句那人,就给我出去!”
莫大嫂的脸色变了变,看着莫娘子阴恻恻地笑道:“瞧小姑这性情,难怪叫人挑剔了。我背着人说那些话,原是给小姑留着情面的,小姑愿意叫别人听到,开着门也无妨,反正丢的不是我的人。”
莫娘子气得脸色一白,到底还是把门关上了,冷哼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莫大嫂冷笑道:“你可别以为是我自己愿意来的,若不是那两个老不死的逼着,我能来受你这份穷气?!”又道,“前儿那人提着礼盒过来,跟家里两个老不死的说,他要把你接回去。你老娘总骂你不孝,这会儿倒记挂起你的终身来,只说当年你就毁在你自个儿倔强上,如今好不容易那人肯再给你一个机会,让我好歹劝你回心转意,过了这村儿可再没这店了……”
许是知道莫娘子要说什么,莫大嫂挥着手道:“家里有个弃妇,不仅你脸面上无光,连带累着我家大妞寻亲都要被人挑剔。若不是为了大妞,我是再懒得跑这一趟的。如今好也罢坏也罢,你给个准信儿吧,省得我回去没个交待。”
且不说一墙之隔外偷听的阿愁如何气恼,只说莫娘子,心里不由一阵惊疑。她实在想不明白,她跟那人和离都快六七年了,没道理那人到这时节才反悔。
莫娘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你走吧,这事儿我不允。”
莫大嫂看看她,冷笑道:“果然狗改不掉吃…屎。我原就说,你是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自个儿落得身败名裂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拖累我家大妞,你但凡有点良心……”
她话还没说完,那原本合着的门忽地被人推开。
莫娘子和莫大嫂惊讶抬头,就只见阿愁板着张脸站在门口处,看着莫大嫂冷笑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恶客,竟站在主人家里说着主人家的坏话。只冲着你这样的家教,就养不出个会被人看重的女儿。你自个儿作的孽,休想赖到我师傅的身上。我师傅好脾性,不愿意跟你这泼妇理论,我可没那好脾性。”说着,作势挥舞了一下手里提着的竹扫帚。
那莫大嫂一惊,立时站起身来,对莫娘子道:“这就是你收养的下三……”
一个“滥”字还没出口,阿愁那竹扫帚就向着她挥了过来,却是吓得莫大嫂尖叫了一声,便夺门而出,一边回头冲莫娘子叫道:“果然什么样的人教养出什么样的人……”
“是呢,所以你那女儿才没人肯要!”阿愁接着她的话,挥着那竹扫帚,直将这莫大嫂追打出周家小楼的大门,她这才作罢。
只是,她还没回头,耳朵就让莫娘子给拧住了。
揪着阿愁回到家,莫娘子沉着脸道:“你怎么能那样?!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阿愁揉着耳朵道:“若是叫她抢先叫嚷起来,师傅觉得师傅还能落个什么好名声?”
莫娘子愣了愣,却是深深一叹,拉下阿愁的手,又抚着那被她拧红的耳朵道:“师傅的名声也就那样了,可你年纪还小,若是落下个泼妇的名声,这可怎么是好。”
阿愁弯眼儿一笑,道:“我倒觉得,落下个泼妇之名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会叫人知道,我不好惹,叫别人想欺负我的时候会顾忌着我会不会还手。”
莫娘子又顿了一顿,抚着阿愁的脸道:“真是孩子气的话……”
阿愁却伸手握住莫娘子的手,抬头看着她笑道:“与其委委屈屈做人,我宁愿开开心心做人。便是被人说泼妇又如何?知道我是什么性情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我又何必在乎他怎么评价我。再说了……”
她嘿嘿一笑,“看欺负自己的人落得那样狼狈的下场,不是很爽……快吗?”
想着那莫大嫂跑丢一只鞋的狼狈模样,莫娘子忍不住就笑了起来,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明明可以有别的法子的。”
阿愁吐舌一笑,心里却是于忽然间重新领悟了那句“以其人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像莫大嫂拿名声威胁注重个名声的莫娘子一样,她觉得,对付这种爱撒泼的人,就该用这种撒泼的方式。
至于名声,是能吃还是能喝?!
第一百章·风波
阿愁自是不会天真地以为, 打跑了莫大嫂, 此事就到此为止了。但她也没有料到, 比起拿名声威胁莫娘子的莫大嫂, 莫老娘的招儿才真个儿地叫“泼”……
打跑了莫大嫂后的第三天, 阿愁下了工, 才刚进周家小楼,立时便感觉到小楼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正疑惑着, 在廊下咬着耳朵的四丫和来弟看到她, 便都不约而同地抬头往楼上莫娘子的房间看了一眼, 然后一左一右夹住阿愁, 眨眼间便将她拽进了她们的房里。
阿愁那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 来弟和四丫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今儿莫娘子那老娘来大闹一场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原来, 阿愁刚去上工不久,那莫老娘就带着她两个儿媳过来了。三人在莫娘子的房间里高一声儿低一声儿地说着什么, 因有王师娘管着, 四丫和来弟都没能凑近去听,只隐约听到莫老娘和她那两个儿媳似乎是在指责莫娘子祸害家人什么的。
这般吵闹了约摸一柱香的时间,楼上忽然传来一阵乒里乓啷砸东西的响动,那莫老娘拉开房门, 一边拍着走廊的栏杆,一边大声招呼左右邻居过去评个理, 只说莫娘子如何丢人现眼,如何忤逆不孝等等。
偏那会儿天色不早不晚,周家小楼里除了王家一众女眷外, 只一楼南屋里的大李婶和小李婶在,另外就是二楼的韩家母女了。
王家由王师娘约束着,没许王阿婆和自己的几个女儿出去;小李婶虽是个爱热闹的,可大李婶是个有计较的,知道莫娘子爱脸面,便也约束了小李婶和女儿孙楠,没许她们去凑那个热闹。那莫老娘的哭骂,就只引来了韩家那个连自家女儿都管不住的韩大娘。
那莫老娘见自己这边的动静竟只引来这么一位看客,便冲出周家小楼,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拍着大腿大声嚎哭叫骂起来。
所谓“物以类聚”,仁丰里虽然跟永福坊一样,都属于下三坊,但因九如巷里住着个自命清高又爱管闲事的孙老,倒约束得左邻右舍的风气极正,再没一个如莫老娘这样能够当街撕下脸来混闹的泼妇。于是,一时间,这里的动静不仅引来九如巷里的邻居们,连隔壁几条巷子,以及正好从坊街上经过的无聊路人都给吸引了过来。
“……说当年阿莫姨背着家人闹和离,就已经叫他们一家子丢尽了脸面,如今好不容易那人后悔了,愿意把阿莫姨再接回去,偏阿莫姨倒拿起乔来……”来弟道。
“……还说阿莫姨自私自利,眼里心里从来只有自己,一点儿也不顾及爹娘兄弟……”四丫道。
“上次来的那个女人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说阿莫姨不肯回头,定是另攀上了什么高枝……”来弟道。
“……还说阿莫姨这些年不肯养父母,肯定是拿钱去倒贴小白……”
四丫话还没说完,便叫来弟用力拉了她一把。四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那不好听的话给咽了回去。
来弟叹了口气,道:“这家人足足闹了有半个时辰呢,左右邻居拦都拦不住。”
“我师傅呢?”阿愁问。
来弟叹着气又道:“阿莫姨始终把自己关在楼上没出来。后来见阿莫姨总不肯理她们,那家人才走的。”又道,“我阿娘去敲了一回门,阿莫姨虽在里面答话了,可没肯给开门。你快回去安慰安慰阿莫姨吧。”
阿愁一听,立时便转了身。
只听四丫在她身后叹道:“阿莫姨真可怜,竟摊上这样的爹娘兄嫂。”
阿愁急急上了楼,却是连着拍了好几下门,莫娘子才在屋里勉强应了一声,且那声音甚是嘶哑,显然是狠哭过了。
她只说自己头疼,要睡一觉,叫阿愁别管她,自己拿钱去外头解决晚饭便好。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小楼里的住户们也都已经陆续回来了。显然大家也都听说了今儿的事,见阿愁一脸无措地站在莫娘子的门口,楼下的孙老一个没忍住,推开想要阻拦他的大李婶和小李婶,亲自上得楼来,隔着那门对莫娘子道:“阿莫啊,你阿娘那般做虽然过分了些,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到底也是为了你好……”
许是连孙老自己都不信自己这话,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甚是软弱地又道了句:“多想着你阿爹阿娘待你的好吧,他们养育你一场也不容易。”话毕,又安抚地拍了拍阿愁的肩,便下楼去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这句话,忽地就令阿愁一阵愤怒。作为秋阳时,其实她记事极早,早到她两岁时发生的事,她就已经深深记住了。
她一直记得,吵架着的父母如何把她当皮球一样在彼此间踢来踢去——这不是形容词,而是真正的用脚踢着躺在父母中间无助哭泣的她——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的父母都想把她踢到对方那一边,嘴里还都在嚷嚷着,“离婚可以,孩子不要”。
去办离婚手续的父母,半路死于了车祸。长大后的秋阳总想着,便是他们没死,自己大概也是要被遗弃的。
曾经,她试着把记忆里的往事告诉过秋阳奶奶。奶奶先是不相信,后来则责备着她,却是同样的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不说秋阳,仅阿愁,小小年纪的她,不过是遭遇不幸被人拐卖,最后好不容易找回家,家人却不肯认她……
好一个“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阿愁将头抵在门缝处,隔着那门缝,对着门内低喃道:“世人都说儿女是债,可父母于儿女来说,何尝又不是债。世人都只要求儿女孝顺,却从来没人要求父母慈爱。他们生养我们,到底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他们自己?什么‘养儿防老’,什么生命的延续,哪一样是为了我们?明明是他们强加在我们身上的债务,却成了我们的应该。真个儿好好养育,还能叫人感念他们的恩情,可许多人养育子女,不过是在放债,是想着将来卖儿卖女收取回报的。偏这一笔债务,签下之前,竟没半个人肯跟子女商量一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母给了慈爱,儿女感念恩情,自然是‘无不是的父母’,若给的不过是一滴精血,凭什么子女就不能怨恨?!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不肯付出,倒尽想着索取,天下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其实从前世起,秋阳的内心里就是个颇为偏激之人,只是她一向擅长伪装,心里许多不合正统的想法,她都压抑着从来不肯告诉人罢了。如今因着莫娘子的遭遇,叫她想起自己两世来都没有的父母缘,心里忍不住就愤恨了起来。
她头抵着门,喃喃低语着,与其说是在安慰莫娘子,倒不如说,她也是在自舔伤口,舔着两世被遗弃的伤口……
等莫娘子打开门时,阿愁抬起眼,看向莫娘子。直到看到眼眸里的莫娘子在微微晃动着,她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眼里已经满是泪水了。
莫娘子看着她,抖着唇角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水,道:“好孩子,不要伤心,他们不要你,你还有我呢。”
阿愁一个没忍住,扑到莫娘子的怀里就无声抽噎了起来。
便是这一世的亲人都不亲又如何?她有师傅心疼着,她师傅也有她心疼着,便是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们依旧可以做彼此的亲人。哪怕莫娘子和前世的奶奶一样,并不擅长给人做养母、当奶奶,那又如何?只要彼此是真心关怀,便是都有缺点又如何?这才是真正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那一晚,阿愁没有回自己的床上睡觉。头一次,她和有轻微洁癖的莫娘子同床而眠。
若说之前莫娘子待她多少还有些隔阂,自那天后,莫娘子便真个儿当阿愁是自己的孩子了。
*·*·*
莫老娘来闹的事,很快便传到了柳娘子的耳朵里。
柳娘子立时就想到了阿愁请客那天看到的那人。于是她赶紧给金兰娘子递了个条子,约着金兰娘子和莫娘子来柳家一叙。
柳娘子恨声道:“那天看到那人我就有种不好的感觉,只是再没想到,他会出这等妖蛾子。”
若说那天莫娘子心里对莫老娘有着无比的愤恨,那愤恨也因阿愁的发泄而渐渐散去了。此时她倒是能够颇为冷静地想着整件事,便道:“我只奇怪,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忽然又回头了?”
金兰娘子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好奇地问道:“那,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呢?那人打算怎么处置?”
莫娘子默了默,道:“说是把那女人送走,孩子留下。”
柳娘子立时就冷笑了,“打得好算盘……”
她话还没说完,金兰娘子便摸着下巴道:“那人一向打得好算盘。只是,这番动作,到底打着什么算盘?阿莫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柳娘子想了想,道:“肯定跟那天在杏雨楼看到我们有关系。”
金兰娘子跟她对了个眼儿,点头道:“得好好查查。”
几位娘子在内室里商议事情时,不放心跟来的阿愁便坐在一旁听着。此时,她倒真有些惦记那已经有一个月没接到消息的二十七郎来了——叫她略感愧疚的是,她之所以忽然惦记上这个人,却不是担忧他在京城的处境(听说他混得可风声水起了),而是因为,几年的相处下来,便是李穆从来没说,她也知道,这人消息十分灵通,竟是不管什么三教九流的事儿,只要他想知道,几乎隔日就能知道。
有二十七郎在,阿愁想,她不知道得方便多少呢。不说她师傅的事,只她为制作睫毛膏总找不到合用的纤维一事,想来他就能有什么好主意的……
有句老话,叫“人都不经念叨”,阿愁这里才刚难得想到一次二十七郎,小番奴狸奴就带着李穆一叠厚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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