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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泪流-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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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毫无疑问象征着“好的征兆”。因此,父亲在强调“挺顺利”的时候,话语中才充满了喜悦之意。因为“好的征兆”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体会渐渐康复,所以父亲在回归途中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即便在承受了旅途之苦、等待之累的情况下,也比来时多说了许多话。
“我觉得这个徐荷芬应该还是有些真本事的。我刚开始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不过是个六十左右的人……”
“嗯,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眼不花、耳不聋、思路清晰……一点也不像是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虽然被父亲打断了话,但我有的就只有高兴。因为,我感觉出了父亲内心中的共鸣。“我想,她能够看上去比普通人年轻许多,一定跟她那过人的医术有关系。若非懂得养身之道,她绝不可会保养得那么好!”
“不仅如此,她一替我把脉,就立即如同耳闻目见了一般,将我平时生活中的种种不舒服几乎说得无一遗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么说出来,我都未必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真有如此医术精湛的中医!”父亲感慨着说道。
“还有,我拿着她开的药方前去抓药的时候,那些工作人员几乎将那药方当做了稀世珍宝,看了又看。要不,我也就不会等那么长的时间了。”为了增加父亲的信心,我又故意加上一把火。
“那是当然了。这些个人,哪个不想从她那里学点经验,也好提高自己在单位的地位。你难道忘了,上次没预约到她的号,我们不是就找她徒弟诊治的吗?她的那徒弟,估计也就只不过多看了些药方而已。”
“唉,早知道,我们上次就应该坚持一直拨打那个预约电话了。”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个电脑前的年轻人,正是由于感到后悔,我才懊恼着感叹道。
“现在也不晚。”父亲闻言,立刻安慰道。
我们这有句俗语,“夏天出门带寒衣”,意指夏天的气候千变万化,根本难以预测。在回归的途中,我充分感觉到了这一句话的真正含义。
从南京到家,肯定不到两百公里,但就在这不是很远的路程之中,我亲眼见到了“雨旱两重境”的神奇一幕。走一段,是雨水刚刚浸泡过的“湿漉漉”的马路;紧接着,就是一段干燥得看不到哪怕一滴水珠的大道。不用问也知道,“湿漉漉”的那一段,肯定刚刚经受过了雨水的洗礼;而干燥的那一段,却一直万里无云。也许,这一现象并非十分罕见,很多人都曾经碰到过。但怪就怪在,它们居然不断交替出现。
当然,更为奇异的一幕还没出现。在我们行驶了大概一半路程的时候,终于喷到了暴雨倾盆的现象。豆大的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劈啪作响,溅起的浓浓水雾严重阻挡了我们的视线。因此,堂哥不得不减低行驶的速度。可是,没多长时间,我们就冲出了连天接地的水幕。视野陡然开阔,出现在面前的是干燥异常的灰白色的柏油路面。那感觉,就仿佛我们的车是刚从水里冲出来的一般。
第152章 阴晴不定
如此阴晴不定的天气,跟这段时间我们的心情倒有些相似。父亲一丝一毫的变化无不牵动着我们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恶化,我们也会心沉谷底;一旦出现哪怕一点点希望,我们也会欣喜万分。交替出现的极端心态,几乎快要突破我们精神所能承受的极限了。但,为了父亲,我们只能咬牙支撑着。最最痛苦的就是,无论有多么担忧、无论有多么伤痛,我们都不能在父亲面前表露出哪怕一丝一毫。
我不知道这种“喜怒无常”的天气到底象征着什么?好还是不好的“征兆”?万幸的是,父亲并未将异常的天气联想到所谓的“征兆”。在汽车的颠簸之中,疲惫异常的父亲终于酣然入睡了。也许跟心情有关,睡梦中的父亲露出了相当难得的恬静之色。
将近一半的路程,父亲都在睡觉。为了不打扰父亲,车中也陷入到相对寂静之中,除了发动机的轰鸣以及偶尔的车喇叭声之外,就再也没有了其它的声音。
终于到了。不待我们呼喊,父亲就自己醒了过来。打开车门,先将父亲扶出车外。然后我就以最快的速度拿着海绵垫和枕头奔向家中,而母亲和堂哥则一左一右地搀扶着父亲慢慢地走着。
当我将中堂的床铺铺好之后,父亲刚好到了。在我们的搀扶之下,父亲则缓缓地躺到床上。我将被子盖到父亲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当时虽然已经入夏,但父亲的身体无比虚弱,因此只要是躺着,就都需要在身上盖点东西。
跟上次去南京相比,这次我们准备得明显要充分了许多。有专门的车,省去了步行之累;带了海绵垫,在医院等待的过程中,能够更舒适地躺着休息;来去时间短了,能够有效避免体力和精神的更大消耗……只不过,现在的父亲已经无法与当时相比。虽然那时,我也感觉到了父亲的虚弱,但与现在相比,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要强上许多。因此,即便是有了充分的准备,如此长途跋涉地折腾,父亲还是感到非常之疲惫。
看到父亲的样子,我不仅是心痛,还多了一份浓浓的担忧。我很担心这次南京之行所引发的疲惫会伤及父亲的元气;我很担心父亲会像上次那样一躺就是三四天;我很担心这次南京就医会得不偿失……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我不喜欢患得患失。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我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和情感。我想,不管是谁,在碰到跟我一样的情况之时,也会情不自禁地患得患失起来吧。
已经十二点多了,我们自然要留堂哥吃饭。不过,堂哥说家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因此,他急匆匆地回去了。
在母亲和我的通力协作下,午饭很快就做好了。经过短暂地休息,吃饭的时候,我感觉父亲的精神似乎好了不少。只是,我心中的担忧并未因此而有所消减。
吃完午饭,我在餐桌旁静静地陪着父亲。在手术的时候,主治医师曾经郑重吩咐过,每次饭后一定不能立刻躺下来,因为这样很容易引起食物返流而感染食道接口。因此,每次吃完之后,父亲都会坚持坐上十来分钟。
看着正在用牙签剔牙的父亲,我总感觉到他在不经意间流露而出了一种淡淡的担忧之情。难道,父亲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吗?虽然心中忐忑,但面上的神色却一如既往地平静。我有些担心地试探着问道:“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没有,我会有什么心事?”父亲在坚定地否决了我的猜测之后,就接着说道,“刚吃了饭,才想起来,我原来是经常有胃气上涌这个现象。就好像打饱嗝一样。这‘老太婆’(一种谑称,表关系亲密之意)确实厉害,把脉之后,就察觉出我有这样的问题。只是,当时,在她问的时候,我一时没回过神来,所以就回答她说‘没有’!我现在有些担心,我这个错误的回答,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开药?”
听了父亲的解释,我就知道他并没有对自己的病情产生怀疑,因此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爸,你刚才所说的只不过是小问题,影响应该不会太大。”我轻松地安慰说。
“先前你不是说复查的结果表明,我有残胃炎吗!我就怕这胃气上涌是由于胃出了问题,倘若因为我的回答使得老太婆少开了治疗胃炎的药,万一导致胃炎加重,那可怎么办?”
父亲紧接着的话,又立刻使得我刚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因为,根据检查的结果,父亲食道癌的复发就是从胃部开始的。现在,父亲已经感觉到胃不舒服了。我真的很怕随着病情的恶化,父亲会从中意识到些什么。好在,经过长时间的锻炼,我的水平已经有了长足的增长,现在已经完全能够做到息怒“喜怒不形于色”了。努力用最短的时间从纷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
“爸,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在你进门诊室之前,我已经将复查的结果告诉她了。她知道,你有残胃炎的事。我想,这中药中应该会包含治疗胃炎的成分。再说了,就算是没有,你也用不着担心。别忘了,你还要天天去挂水呢!到时候,我跟镇上医院的医生说一声,让他加些治疗胃炎的药不就行了。”当时,我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了。我这次的超常发挥,完全是被逼出来的。
听了我合情合理的分析,父亲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渐消失。
我当然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总一天,父亲会知道真相。但,为了父亲,我只能“瞒一天算一天”了。其时,我还抱有这样的幻想。那就是在父亲发现真相之前,徐荷芬所开的中药已经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成功地控制住了癌细胞的扩散趋势。到时候,就是父亲知道了真相,我也完全不用担心了。
第153章 夜幕降临
这次我到市区仅一天,就再次打道回府。即便是不为了父亲,我也必须得回来。因为,第二天就是十月一号,是堂哥的儿子结婚的大喜之日。堂哥早就跟我说好了,他儿子结婚的那天,让我登帐,即是将前来恭贺的亲朋好友的名字及所出礼金一字不差的记下来,这样好方便以后的礼尚往来。每每有事之时,“登帐”都是非常重要且无比繁琐的一件事情。堂哥本就是自家人,而且最近对我们帮助甚多,因此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推却。
小学下午放学还是比较早的,而堂哥的儿子恰巧于那段时间在市区办事,因此无形之中就很好地解决了我们的交通难题。只是,车上已经有了些人,所以最终也就姐姐、外甥以及我的孩子坐了上去。而老婆和我就只能驾驶摩托车回去了。
虽然老婆下班提前了一会儿,但我们回老家的时候也已经不早了。那天,我们充分领略到了夜幕渐渐来临之际的雄伟。离家越近,天就越黑。视线慢慢地变得模糊了起来。眼前的黑纱越来越越厚。那是个阴天,天空一片黑暗。浓得像墨的黑色毫不留情地覆盖了整个大地。不幸的是,我摩托车的头灯有些问题,只能发出萤火般的微弱灯光。也许,对面之人,能够依稀看到那一丝微弱的荧光;但,对我来说,如此微弱的灯光完全被粘稠的黑暗束缚在了灯罩之内,根本就无法起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照明之效。虽然快到家了,但感觉伸手不见五指的我不得不将已经慢得不能再慢的摩托车停了下来。
回家的路我已经走过千百次,自然不会担心迷路。可是,我怕因为视线的关系而撞到行人。正待我准备推着笨重的摩托车走回去的时候,老婆却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她迅速地打开手机,调到照明效果。虽然无法跟原本的摩托车头灯相比,但绝对要比现在的萤火之光强了许多。借着手机的照明,现在,我勉强可以看清两三米之内的东西。于是,我再次开动了起来,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但总要比走强了许多。
正是因为那浓浓的夜色,正是因为那微弱的头灯,正是因为那别出心裁的照明方式,所以这次的回家之旅在我的心目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夜色的阻挡,头灯的故障,说明了什么?这难道也是一种预兆?我情不自禁地暗暗思索了起来。那时的我,还能算是一个无神论者吗?当然,如果现在有人问我,那么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肯定是!但,就在那个特殊的时候,别说别人,就连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那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冲破黑暗的束缚回到家中。只有看到依然呼吸着的父亲,我才能放心。
后来,据堂哥自己所说,他当时也有这样的担心。堂哥最不希望的就是在办喜事的同时,父亲却永远闭上了双目。虽然现在不是一家人,但父亲的丧事,堂哥是绝不会置之不理的。堂哥最怕的就是喜事、丧事的同时出现。
在紧张(因为担心父亲而紧张)与控制(为了不出现交通意外而控制)之中,我终于回到了家中。但,我所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灯光,走近了,看出家门完全紧闭。
“人呢?他们人呢?”
老婆明显感觉出了我的恐慌。她第一时间紧握住我的手。“别担心,说不定他们都已经到堂哥家去了。”
听了老婆的安慰,我觉得有些道理。因为,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要开始宴请一部分人了。而父亲则是堂哥必须要请的。心情虽然好了许多,但不见到父亲,我又怎么能真正放下心来呢?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带回的一些东西一股脑儿地堆放于中堂内某处,锁上门,然后就有些急不可耐地与老婆一道再次借助手机的光亮往堂哥家中赶去。
在辉煌灯火的引领下,在喧嚣之声的带领中,我来到了堂哥家。进了院子,我就看到了许多熟人。有很多人在跟我打招呼(我在村上的辈分还是颇高的)。但,这时我哪顾得了这些。以最快的速度放下摩托车,所有的人和事都被我直接无视了。我几乎是冲进堂哥家中的。在焦急而快速的搜寻之下,我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父亲斜躺在一楼西侧房间内的床上。父亲的身后垫着厚厚的棉被。父亲的神色看上去比昨天要好了许多。此时的父亲正兴趣盎然地跟同村之人闲聊着什么。除了消瘦和虚弱之外,父亲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在父亲的感染下,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我知道,刚才,自己纯粹是在吓唬自己。这完全就是虚惊一场。但,我却宁愿自己是虚惊,我宁愿刚才自己所担心的场景永远不要出现。
刚才的失态,肯定会让很多主动打招呼的人对我产生恶感。我虽然辈分高,但年龄却不大。因此绝没有“倚老卖老”的资格。好在,我这个人一向比较豁达,对于别人的微词一向不是十分注意。但求无愧于心,其它的就随别人去说好了。
父亲“精神矍铄”(跟之前相比)的表现所带来的喜悦,毫无悬念地冲淡了因自己失态而带来的所有不快。我心情愉悦地陪伴在父亲身边,偶然加入进去聊上两句。毕竟,我与同村人的共同语言并不是太多。当然,在父亲谈性越来越浓的情况之下,我也会提醒父亲注意控制情绪、提醒父亲要少说话多休息。
晚宴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坐到了一起,只是少了姐夫。我感觉今天父亲的胃口特别好,吃了不少的菜。当然,带刺激性的菜除外。同时,父亲还相当难得地提醒我给两个孩子夹菜。自从复发以来,由于精神不好,父亲就再也无暇关心两个孩子。这无疑是一个可喜的变化。
第154章 万般叮咛
十月一号是正日,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这个临时的“账房先生”自不能晚到。因此,第二天,我特地起了个早。不过,我还是比父母晚了许多。勤劳了一生的父亲,即便是到了身体无比虚弱的现在,也依然保持着早起的习惯。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并吃罢早饭。在我刚想前往堂哥家中的时候,父亲却唤住了我。
父亲问:“给人家登喜账的一些规矩,你清不清楚?”
“什么规矩?”我有些茫然地反问。
“你堂哥对我们家的照顾可没得话说。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让你去喜账。我知道,他自己的姐夫就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之所以让你去,不过是想借你之手壮壮本族的声势(我家辈分高,其实是人丁不旺所致。也正是因为人丁不旺,所以相比于同村的其他家族,就难免显得式微。)既然你堂哥如此看重,那么你切不可在这隆重而盛大的场合中替他闹出什么笑话来。”
我知道,父亲这是对我有些不放心,于是立刻保证道:“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我且问你,在喜账簿的封面上应该如何写?”父亲严肃地问道。
“堂号和日期。”
“什么堂号?”
“某某(堂号的代称,虽然不便写出,但可以透露的是,本家族的堂号还是颇为威武的。据说我们乃是远古皇族的一个分支。在本家族中,我们可以说是嫡传一脉了。听父亲说,本家族的族谱就在我们家,只是非常遗憾的是,这个异常珍贵的族谱现今已经遗失了)堂。”
“写在什么位置?”
“按照古时书写习惯,堂号应该写在最右侧,而日期则要写在最左侧。”
“那中间该如何处理?”
“中间当然是写上大大的双喜了。”
父亲闻言,虽然微微点了点头,但毕竟事关重大,因此似乎并未彻底放心,于是让我到东侧房间内将我家旧的喜账簿拿了出来。
我一边看着红纸封面一边说道:“爸,可能堂哥家的喜账簿是直接买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其格式估计就会与我家的有所不同了。”
“嗯,如果是买的话,封面上自然会有现成的双喜,那么你就只要写上堂号和日期就行了。”父亲提醒道。
“不仅如此,买的喜账簿一般都是按照现在的书写格式排版的,因此堂号就只能写在左侧,日期得写在右侧。并且,整个喜账簿只能从前往后,而不能从后往前了。(这就是古今书写习惯的差异,古人都是从右往左、从上而下的,因此古人就是从今人看来的书本背面开始书写的。我家原本的喜账簿,就是自己用红纸装订,并按照这一书写习惯所记。)”
“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按照现在的格式来吧。”父亲先是对我的意见表示了认同,然后接着问,“在喜账簿上的第一、第二个名字,你应该如何处理?”
父亲的问题自然难不倒我,因为我是知道“红事不开头,白事不收尾”(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在办红事的时候,记账的人不能将主家的亲朋好友登记在开头的两个位置上;同样,办白事之际,记账人切不可将主家的亲朋好友的名字至于最后的两个位置)的惯例的。“当然非毛泽东和周恩来莫属。只是,他们后面应该写多少贺礼才比较合适呢?”
“这无所谓,五千、一万啥的随便你写。”父亲回答之后,就异常郑重地提醒道,“不过,你千万要记住,在他们的礼金下面一定要用括号写出‘内收’的字样!”
“为什么?”我很是疑惑地问。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了。‘内收’的意思,就是主家自己收了的意思。有了这个字样,无论你在他们后面写多少金额,就都已经与你无关了。否则,一旦遇到不讲理的主家,硬是向你索要这子虚乌有的礼金,那么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听了父亲的解释,我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至于吧。谁不知道毛泽东和周恩来是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席和总理。他们怎么可能会给堂哥家出礼金呢?”
“你堂哥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你既然充当了一回‘账房’,那么就得有‘账房’的样子,要尽量做得尽善尽美。如果每个‘账房’都如同你这般随意,一旦遇到蛮不讲理的,硬说他们家就有与毛泽东和周恩来同名同姓的亲戚,那么他们该怎么办?这样做,可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你堂哥,你知道吗?”
“爸,我知道了。”我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看来与父亲做什么事都讲究尽心尽力、滴水不漏的态度相比,自己还是大大不如的。此时,在我内心深处,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对父亲的敬佩之情。
与此同时,我将自己家的喜账簿翻开看了看。果然,第一、第二个名字下面写有“内收”的字样。只不过那时的国家主席和总理还是毛泽东和周恩来。
父亲知道,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里,我不宜去晚。因此,再叮嘱我一声“万事细心再细心”之后,便让我赶快去堂哥家了。
来到堂哥家,我就知道,自己来得只早不晚。我看到了一众忙得不亦乐乎的人。打扫的打扫、贴双喜的贴双喜。反正还没到记账的时刻,于是我也就帮着忙活了起来。
没多长时间,婚庆公司就有人到了,在众人的帮助下,巨幅的红色恭祝之词就在大门处被撑了起来(那是塑料大门,充气之后,就会鼓起来,圆柱型的两个门柱和横梁上各挂着预先准备好的恭祝之语)。与此同时,音箱也已经安装完毕。在轰鸣轻快的乐曲中,张贴着许多红色双喜的堂哥家中就处处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好一阵忙碌之后,堂哥家才开始吃早饭。虽然堂哥盛情邀请,但我还是以吃过为由婉拒了。
第155章 走马上任
寻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向堂哥要来喜账簿和黑色水笔,我这个临时的“账房先生”也就正式走马上任了。
果然不出所料,喜账簿是现在格式的。我首先在封面的左侧写上堂号,然后在右侧写上日期。翻开到第一页,将毛泽东和周恩来的名字先行记上,每个人的礼金皆是一万元,当然不忘父亲的嘱托,在下面用小括号标注上“内收”字样。我的准备已然就绪,现在就只等各方亲朋好友前来登记了。
也许是深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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