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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泪流-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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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即便是不供奉整猪整羊,那这条活着的鲫鱼也是必须要有的。当时,我们并未准备活鱼,在即将开始供奉之时,还是我家后面的一位非常热心的老大爷临时为我们抓的。农村,虽然经济落后,但却民风淳朴,热心帮助别人的大有人在,而且这样的帮助往往都是不图任何回报的。所以,我很多时候都有这样的感觉,住在物质生活富裕但却为人冰冷的高楼大厦里面的城里人,未必就会比我们村里的人生活得温馨。
  最让我感动的就是,在母亲给鱼钱的时候,那位老大爷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收。老大爷说,这条鱼他自己都没花钱(老大爷不知道的是,这样的野生鲫鱼在城里菜场上的价格可远比人工饲养的鲫鱼高得多了),又怎么好要我们家的钱呢?后来,在母亲强调这种事(白事)是必须要收红包的情况下,老大爷才万般不愿地取了五角钱。
  活鱼的具体作用,我并未深入考察。在我的理解之中,它似乎是用来寄托灵魂的。因为,最终,这条鲫鱼并没有被放生,而是在父亲落葬的时候,被安放到了木棺之下。这条鱼,就成为了为现代文明社会中的一个非常不幸的活祭品。不过,我觉得,当时抬棺材的人这么做,似乎并不是将它看成祭品的。从他们小心翼翼、生怕将鲫鱼弄死的谨慎模样,我就能察觉到其中定然含有深意。也许,我的理解是错误的。在封建迷信思想中,人死之后,灵魂就会脱体而出。而在引魂灯的指引之下,最终,有些迷失的灵魂会找到回家的路。灵魂,是需要寄体的。否则,就会出现这样那样意想不到的问题。所以,在落葬之前,人们才会在灵位之前放上一条活鱼。当死者的灵魂归来之际,就会在肉身的吸引之下暂时依附到活鱼身上。当然,离体的灵魂是不能再次回到生机断绝的原本肉身里面去的。否则,那还不尸变了啊!然后,寄生于活鱼身上的灵魂自会一直盘绕在肉身之旁而不肯离去。当落葬之时,人们就会将带着死者灵魂的活鱼连同水罐一同放于墓穴之中。切忌,在整个过程之中,鱼是绝不能死的。否则,灵魂失去了寄托,必然会游离而去,到时候无法再次与肉身会聚的灵魂就很可能会成为游魂野鬼。
  似乎有些玄乎了,可是,封建迷信思想很多本就是些玄乎的不切实际的东西。我并不是相信封建迷信,而是基于封建迷信思想,对这一现象做出一定的个人理解。
  还别说,当时那条鱼仿佛真就被父亲的灵魂给附体了。从上午供奉之后,一直到现在,这条鲫鱼基本就没怎么闹腾过。但,就从母亲的姨弟到来之后,它就如同转性了一般,开始折腾个没完没了。
  最初,鲫鱼是从水罐蹦到桌面上的,但这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在母亲的姨弟将鲫鱼放到水罐之内,跟我有一搭没一搭还未曾聊到几句,那条鲫鱼就又蹦了出来。造成严重后果的有两次,一次是蹦到盛油的瓦罐里(引魂灯需要不时地添加灯油,因此为了方便,我们就将装有油的瓦罐给直接端了过来),将供桌上给溅得到处都是油。当然,我们首先要处理的可不是溅出的油花,而是造成“严重破坏”的罪魁祸首——鱼。赶紧地将鱼拿到井边,用清水将其冲洗干净,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其再次投放到水罐之中。因为,此时此刻,它可是万万死不得的啊!最后一次是,鲫鱼猛然间蹦起老高,然后居然一下子就掉到了焚烧黄纸的坛子之内。这一次,可将我们吓得够呛。幸好,当然我没有燃烧黄纸,否则,这位就会直接变成烤鱼了。在及时的抢救之下,这条闹腾的鲫鱼居然又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
  鲫鱼的闹腾,仿佛就是父亲在不断地提醒一般,最后,我终于领悟,自己面前这个与自己闲聊的人,不恰好就是账房先生的最佳人选吗!因为,母亲的姨弟是位即将退休的小学教师,对他来说,当一回账房,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第234章  舞台选址
  “舅舅(对母亲姨弟的称呼,在我们这里不管是母亲的堂弟、表弟、姨弟,还是其它什么弟,都一律称呼为舅舅,就如同亲舅舅一般,绝不在前面加上‘堂’‘表’‘姨’等字眼,以显示出相互之间的亲密关系),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母亲的姨弟见我说得郑重,就有些疑惑地说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不过,你舅舅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未必就能帮上什么忙。”
  “舅舅,你自谦了。这件事,你肯定能帮得上忙。我想请你帮我们家登个账。”
  “这个肯定没问题!”母亲的姨弟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我将事先准备好的白事记账簿(跟红事记账簿不同,它是完全用白纸装订而成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衬托出当时悲伤、哀默的气氛)、黑色水笔以及一个用来装钱的手提包拿给母亲的姨弟之后,就继续守候在父亲的身旁。说也奇怪,自账房先生的人选确定了下来之后,刚刚还折腾个没完没了的活鱼竟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这动静之间的转换居然是那么的突兀。倘若不是深信了几十年的无神论的最终防线的坚守,那么,说不定,我就真的相信,这确实是父亲灵魂在提醒了。
  在母亲的姨弟这个账房先生正式走马上任之后,已经聚集于我家的一众亲朋好友们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红事不开头,白事不收尾”的规矩,所以,没人希望自己落于人后。在一阵争先恐后之中,母亲的姨弟就开始焦头烂额地忙碌了起来。好在,白事并不像红事那样需要发糖、发烟,否则,他恐怕就更加忙不过来了。
  高潮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当聚集于我家中的亲朋们都登记完毕之后,母亲的姨弟终于开始变得清闲了起来。偶尔走上前去的一两个人,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压力。看着他那从容以对的模样,我就知道自己算是找对了人。他绝对是经常替人家记账的老手。突然间,我感觉自己精神一阵恍惚,然后,就有些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我还是父亲认人认得准呢?
  下午,军乐队准时地来到了。他们到来之后,第一要做的就是搭建舞台,因为,军乐队除了充当司仪、演奏哀乐之外,还承担了表演娱乐的重任。要搭舞台,首先涉及到的就是选址的问题。那时,我们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亲朋好友,闲来无事的他们自然就好奇地围了上来。
  “今天,大家肯定会在雨棚下用餐,我看不如就将舞台搭在这块空地上好了。”其中一人指着雨棚西边的空地说道。
  “不行,不行,人家白事哪有面朝东方的?”
  “不错,这舞台应该朝西面比较好点。”
  这话里的观点可能跟佛教所宣扬的西方极乐世界有一定的关系。受佛教思想的影响,我们这里的人一般都希望自己过世的先人能够荣登西方极乐世界,而不是如同西方人那般想进入天堂。所以,将舞台对着西方,也就有暗指极乐世界之意。
  不知他们的意思母亲有没有明白,反正,母亲听了之后也是极力反对将舞台搭在雨棚西边的。因为,雨棚西边的那块空地是别家的,而那家人有些跟我们家不对付。考虑到不要因为舞台的问题而跟那家人产生什么不必要的纠纷,所以母亲才会反对将舞台搭到西边的空地上。
  “既然要对着西方,那干脆就将舞台搭在东面好了。”又一人不以为然地接着建议道。
  只是,众人看了看雨棚东面那狭小的地方,就无一不对其露出了鄙夷之色。这家伙,还真是不动脑筋!舞台要朝着西面是不错,可你也得看看实际情况啊!就这么点地方,又怎么可能施展得开呢!
  那人见情势不对,不待众人接话,就自我否决道:“只是可惜了,这地方太小!否则,搭在这里就实在是太完美了。(方位既对,又方便前来奔丧的众亲朋好友边吃边欣赏节目)”
  亲朋好友们自然是从方便自己观看节目的角度出发寻找场地的,于是又一人建议道:“这雨棚前面不就正好是块空地吗?不如就将舞台正对着雨棚搭在这块空地上好了。”
  一众亲朋好友闻言,都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但,很快,我们村上就有一个六十左右的老头子出言否决道:“不行,不行!怎么能正对着大门呢?”
  “为什么不能对着大门?”亲朋好友闻言,立即有人非常不解地反问。
  “对着大门,就是对着冰棺。这不是跟……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出来,当然,在场的都知道他的意思,他省去的实际上就是父亲的名唱对台戏吗!”老头子有些气急地回答道。
  众人一听,都觉得很有道理。他们本就是为祭奠父亲而来的,但如果最终却跟父亲唱起对台戏来,那不就是事与愿违了吗!
  一时之间,大家都感觉没了主意。当然,最最着急的就要数军乐队的人了。人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呢,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干等着吧?于是,负责搭舞台的那个人就非常焦急地催促道:到底该将舞台搭在什么地方?
  这个时候,开小店的发话了,说:这还不简单,将舞台搭在什么什么地方,这样,不就能保证朝着西方了!
  但,很快,她的意见就遭到了众人的反对。一是因为,如果真将舞台搭在那个地方的话,那么在众多树木的掩映之下,前来观看的人就将什么都看不到了;二来,那地方正好紧挨着我家门口通往大路的要道,倘若舞台搭起来,那就势必会引起“交通堵塞”。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但却毫无结果的情况下,我就不得不相当不情愿地暂时离开了父亲的冰棺。我先是询问了一下那个颇通风俗的老头子,除了不能对着东方和对着家门之外,在方位上还有没有什么其它限制。在老头子回答说没有之后,我就力排众议,果断地拿出了决策。


第235章  果断定夺
  我所选择的地方依然是雨棚前方的那块空地,只是,将舞台的朝向略微改动了一下而已。在我看来,即便是舞台对着雨棚,那么就餐的亲朋好友们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正对着演出。既然不可能每个人都看到,那么干脆就不考虑吃饭的时候是否能看到演出这个问题了。再说,就餐的人,如果对演出感兴趣,那么完全可以在吃完之后,再走到另一面去观看表演。
  对于我的决定,围着的一众亲朋,就没有提出异议的。因为毕竟我现在就是一家之主,对我表示出一定的尊重还是必须的。
  只是,那个开小店的似乎还有些不依不饶,她说:“你选的这个地方,不也有树挡着吗?”
  她的话倒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于是我就对搭舞台的说:“师父(我们这里对手艺人的一种尊称),为了方便观看,我觉得舞台最好略微往西偏一偏,对着西南方向,这样,视野会开阔得多。”
  “嗯,我也觉得这个方向好。只是,还是有少许树枝挡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急了缘故,总之,搭舞台的对我的意见很是赞许。
  “没事。这棵树是我叔叔家的,我马上就请人将这挡着的树枝给砍下来。”
  听了我的话,那个搭舞台的没有再多说什么就直接工作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非常不协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地方哪里好了?你们看看,井上的水都是往这里排的。马上,做家宴的忙起来,还不知要排多少水呢?万一到时候,这里满是积水,你还让人家怎么演出?”
  不得不说,开小店的观察还是颇为仔细的。在她话语的提醒之下,我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没事,这个问题好解决。只要顺着排水孔挖一沟渠,将污水引开。然后,再在这个地方挖个深坑。问题不就解决了!”站在一旁的堂哥闻言,立即开口解释道。
  我向堂哥递出一个感激的眼神。我知道,堂哥这是在无条件地支持我这个上任没多久的家主,是在全力地维护我这个还没啥威信的家主的权威。
  “做一次家宴得用多少水?临时开个小沟渠能解决什么问题?”开小店地有些不服气地辩驳道。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现在正处于干旱时期,你们看这田地里的土壤,少许的水根本就不足以让它们喝饱。一次家宴能用多少水?沟渠加上深坑,同时还有久旱土壤的吸收,肯定已经足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了。再说了,这舞台可高出地面不少,就是有少许积水,想来也不会对演出造成多大影响。”所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堂哥支持我,我自然也得全力支持堂哥了。
  听了我的话,那个开小店的依然不依不饶地说道:“这得多麻烦啊!我觉得,还是我选的地方好。放在那里,既朝着西方,又不需要开沟排水啥的,多好!”
  “那,你是不是帮着将这根树给整个儿挖开啊!”正搭舞台的感觉实在听不下去了,终于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挖树干吗呢?正面看不到,难道就不可以旁着看吗!”开小店的不以为然地回道。
  什么是苍蝇?面前的这位就是!大抵《大话西游》中的唐僧也不过如此吧。我现在算是深深体会到影片中孙悟空所忍受之痛苦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是吵吵到深更半夜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关键时刻,我必须要出手,可管不了是不是得罪人。因为,如果让这位再这样吵到事情出现变故的话,那么恐怕今天舞台选址的问题就真的无法解决了。虽然我平时一直是相当和善的,但此刻也不得不表情严肃、态度坚决地及时制止了那位还想再次开口的开小店的即将上演的胡搅蛮缠的行为。
  我难得的强势显然是开小店的始料未及的。稍微愣神了一下,但还不待她继续纠缠,就有一位聪明的大声提醒她道:“快回去看看吧!好像有人到你家买东西了!”
  闻言,开小店的虽然有些不愿,但最终还是有些愤愤地离去了。
  “刚才那女人是谁?”搭舞台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问道。
  “算是邻居吧。”我有些无奈地解释说。
  “不就是邻居吗!怎么搞得像是女主人似的?即便是女主人吧,这男人已经发话了,她还唧唧歪歪个什么呢?(典型的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搭舞台的听后,就相当不爽地发起牢骚来。
  “这次,她是有些过分了。不过,人家也是好意,想帮忙选个好点舞台位置。”闻言,我就好言开解道。
  “好意?这算是什么好意?她这明显就是在搅混汤(方言,在这里有捣乱之意)。我当时硬是不太清楚她的身份,否则定然不会给她好看!”看来,搭舞台的对于她耽搁了自己开工时间的行为,心中还是大为怨恨的。
  不过,他的话倒引起来了围着众人的共鸣。于是,不少人就随声附和起来。最后,众人几乎达成了“其乃逞能之人”的一致意见。
  所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此次开小店的做法确实有欠妥当,甚至是让人大为反感。不过,我们却不能因此就将她一棍子打死。其实,总的来说,除了爱乱说话和逞能之外,开小店的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
  比如,在国庆节期间,开小店的就主动帮我们家摘了好多花生。最后,也是在她的发动之下,才有了那晚的邻里相助,才有了那晚热闹非凡、笑声震天的难忘场景。正是由于她的发动,最终,我们才能在国庆假期结束之前完成了摘花生的重任。
  比如,在父亲吐血、昏迷的那个早晨,如果不是开小店的帮助和陪伴,那么一人在家的母亲定然会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正是在她的建议和帮助(母亲一直不会用手机拨打我们的号码)之下,我和姐姐才能及时知道父亲的情况并第一时间赶回老家。
  ……
  总之,在父亲手术回家之后,开小店的就一直在给予我家这样那样的帮助。因此,即便是在众人“声讨”着那个不识时务的女人的时候,我心中对她依然充满了感激之情。


第236章  野蛮宣传
  还未到晚饭时分,军乐队舞台上的喇叭就已经高分贝地响了起来。军乐队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人家请他们很大程度都是出于虚荣心。既然如此,那我们(军乐队)就最大限度地满足你(主家)的虚荣心好了。因此,在正式演出之前,他们(军乐队)一般都会极尽喧嚣之能事。他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好弄他个人尽皆知。
  作为人的一生之中最最重大的白事,必然是十分隆重的,因此聚拢而来的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的数量就显得很是庞大。人数如此众多,自然就不大可能全都准时出席。所以,那一次最最正式、隆重的晚宴,开席得就晚了一些。
  军乐队那种吵人的宣传攻势,效果还是十分显著的。在我家晚宴才刚刚开始没多长时间,依然空旷的舞台四周就已经聚集了相当一部分父老乡亲们。当然,这其中又以中老年人为主。因为,年轻人要么就是出去打工了,要么就是对这种表演丝毫不感兴趣。
  对于外面的任何变化,我丝毫不管,我就只是时刻坚守在父亲身侧。有人过来,就下个礼;没人过来,就静静地陪着父亲,并时不时地点上一些黄纸。
  晚宴终于正式开始了。母亲第一时间走过来,并让我先过去吃。这些天来,在吃饭的时候,都是母亲过来暂时帮我守候在父亲身边的。我没有多说什么,就径直去了。所谓“母子连心”,我知道这是母亲表示对我关心的一种方式。如果我推辞的话,那么反倒会让母亲心中感觉不舒服。每次,我都是这样,母亲叫我去吃饭,我就没有任何推脱地直接去。我用最快的速度囫囵吞枣地祭奠一下自己的五脏庙,然后再用最快的速度返回父亲身边并换下母亲。这样一来,母亲就可以安心、悠然地享用饭菜了。
  做家宴的自然有些专业素养,因此上菜的速度相当之快。由于情况特殊,我一上桌就将饮料一饮而尽,然后就赶紧去盛饭。看到我风卷残云的模样,自然会有人劝我慢点。我只是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解释说:“我要快点吃完好去换我妈!”我吃饭的速度已经算是相当快了,据保守估计,肯定不到一般人吃饭时间的三分之一。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也吃到了不少的菜。由此,就不难看出做家宴的上菜速度之快了。
  这次的家宴,我们是本着“价廉物美”的原则,因此,肯定无法与堂哥家的高规格相比,但从铺满饭桌的各类菜肴来看,也算是勉强过得去了。最起码,不会给人太寒碜的感觉。
  当我吃完的时候,桌子上的各类菜肴基本都还没怎么动过。我站起身,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看到冰棺旁黯然神伤的母亲,我不禁觉得心中一痛。“妈,好去吃饭了!”我赶紧出言提醒,以便分散一下母亲的注意力。
  “哦……”母亲闻言,缓缓地站起身。
  我看到母亲脸上的悲伤在悄然流逝,心情略微好受了一些。我知道,今晚,将注定是让人难忘的夜晚,同时也肯定是个悲伤的夜晚。马上,在军乐队的勾动之下,母亲压抑多时的悲伤十有八九会强烈迸发。唉,能够缓一时是一时吧!我心中哀叹一声。因为,我知道母亲因父亲的过世而引发的悲伤,并非短时间内所能完全化解的。
  “妈,那是我刚才坐的地方。”我一边指,一边说道,“才开席没多长时间,你用不着着急,慢点吃。”我知道母亲吃饭的速度一向很慢,没有足够的时间,母亲肯定是吃不饱的,“妈,你去得晚,实在不行,就让帮忙收拾饭桌的稍微等一等。”
  其实,我所说的很多都是废话。因为,母亲可不像我这般腼腆,如果心情好的话,那么还没吃完,肯定会十分自然地让收拾饭桌的等一会儿。甚至,会因此而边吃边跟收拾饭桌的开玩笑。我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向母亲传递出自己对她的关切之意。我试图通过“儿子对妈妈的关心”来暖化母亲心中的浓浓哀伤。当然,通过这些“废话”也可以适当分散分散母亲的注意力,以免母亲过度沉沦于悲伤之中。
  “我知道,这还用得着你交代吗!”母亲嗔怪一声,就转身而去了。
  从母亲离开前的神情,我就已经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还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最起码,从表面来看,母亲脸上的悲伤之情已经完全消散了。我希望,母亲不是将悲伤故意深深地掩藏于心底才好。
  过来吃饭的,也不乏中老年人,因此很多人也是想去看一看军乐队演出的。存了这种心思的人,吃饭的速度自然就快。一张饭桌上,只要有一两个这样的人,很容易就能将整桌吃饭的速度给带动上来。所以,没多长时间,十几张圆桌旁就只剩稀稀落落的少数几人了。我感觉,这次宴席结束的速度,要远比堂哥家的那次快了许多。
  过来吃饭的、自己又想看演出的,在吃罢之后,自然就会带着吃饭时所坐的凳子绕上一圈,到舞台正前方等候去了。那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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