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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泪流-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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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实计算,那要到下个星期一下午五点五十八分才是实打实的七天。但,如果往虚里算的话,那么在父亲过世的那一刻,就已经是虚一天了,所以,阴阳所测算的父亲的“七”才会都是星期日。
倘若,逢七之日都是星期一的话,那么我们肯定都会没空。因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所以这“应七”之事也就无从谈起。但,现在这逢七之日已经变成了星期日,所以我们的“应七”就从没可能变成了有可能。
在母亲讲明情况并询问我们是否“应七”之后,我和姐姐就谨慎地思考了起来。毕竟,这所谓的“应七”一旦开始了就无法中止,因此我们不得不慎重考虑。虽然我们是在单位,但这单位也未必就完全按规矩来办事。对于我和姐姐来说,这星期六和星期天加班乃是常事,并且还没有加班费。所以,考虑再三,我和姐姐一致决定不“应七”。好在,每逢“七”之日,皆有母亲在家为父亲供上饭菜。
虽然不“应七”了,但有个“七”却是我们不得不回去的,那就是“五七”。为何“五七”我们一定得回去呢?因为,“五七”乃是回魂夜。在父亲“还魂”的这一天,身为子女的,我们又怎能不回去呢?
“还魂”,顾名思义,乃是过世之人的亡魂再次回到自己在阳间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家,之后就会真正赶赴阴间,“喝孟婆汤,过奈何桥”了。鬼魂回家,自然会在夜间,因此我们是下午赶回老家的。
当我们从租用的车上下来之时,就看到家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皆是在父亲的后事之中帮忙较多的。其中有对本地风俗知之甚深的二舅,也有老学究一般的本族八十多岁的老人……一走近家门,我就怀着感激地心情与众位热心之人一一打着招呼。
走近了,我看到众人已经在开始做着各种准备工作。对于这些,我们是不太懂的,因此根本就插不上手。
比较醒目的就是那只完成了一半的梯子。它是用芦苇和稻草合扎而成的,跟现实中的竹梯很相像,一格一格的。只是,这样的芦苇梯,肯定是承受不了人的重量的。既然不是给人用的,那么想来就是为晚上回来的父亲准备的了。
这天的晚饭吃得不是很早,因为还魂的时间一般都比较晚。我们家的加上前来帮忙的,坐了整整一大圆桌。吃罢晚饭之后,八十多岁的老人就与二舅一道继续忙活了开来。先是在父亲手术后经常在白天所躺的那个小床所在的位置上,用两张长凳架上一个临时的床铺。然后,在床铺上放上一个枕头。最后,再将父亲生前穿过的衣裤、鞋帽放到临时的床铺之上。当然,这里的衣裤、鞋帽皆被黄纸或者秸秆之类的塞得满满的。因此,从远处看去,就宛如父亲穿戴整齐后躺在那里一般。
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因为,这还魂是有固定时间的。我们所请的阴阳测算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当然,也有人的测算时间是在晚上十二点。也许,在晚上十二点的会比较多一些。因为,晚上十二点乃是阴气最盛之时,在那个时辰最适合鬼魂的出没。
等到十点,仪式正式开始。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梯子被驾到了厨房的墙上。据说,成为鬼魂之后,就不能从正门而入了。因为鬼魂乃阴邪之物,会被门神阻挡甚至格杀于门前。预先准备的这个梯子就是便于已成亡魂的父亲能够顺此攀登到屋檐之上,然后再通过厨房的烟囱回到家中。
为了怕过世的亡魂不知道最后回家一次,所以亲人们在还魂之时,还必须要大声呼唤逝者。而呼唤之人一般是逝者的长子。当然,父亲就我这一个儿子,因此呼唤父亲的重任就毫无悬念地落到了我的身上。在八十多岁老人的指挥下,我站在梯子下面,对着夜空大声呼唤:“爸,你回来吧!”连着三声。当然,有些地方并不认为鬼魂是从烟囱进入家中的,因此长子还得爬到屋檐上,揭开三片瓦,以便让还家之人登堂入室。
第280章 坟头火光
估摸着父亲已经回来了,于是,我们再一个个行跪拜之礼。待所有的程序完成之后,就将临时床铺上摆放的父亲生前的衣裤、鞋帽以及枕头全部收拢到一处。将父亲刚刚过世时就扔到屋顶上的枕头也取了下来。然后,我们带上黄纸和母亲预先整理出的父亲生前的衣物就直奔新坟。
那是月黑风高时,而我们的目的地又是坟场。如若只是一个人的话,那么恐怕还真难免要心惊胆寒。好在,我们是一群人一同前往。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能感觉到身旁老婆心跳的加剧。
二舅一人打着电筒走在最前面。我们依次跟着。越到后面,看到的亮光就越稀疏。因此,最后一人也打上电筒。如此一来,无论靠前靠后,皆不会感觉太黑。那时,秋季已经走到了尾声,天气逐渐转凉,因此倒也无需担心蛇虫鼠蚁的骚扰。否则,估计我们的心跳会更剧烈一些。
穿过农田,在前面二舅电筒亮光的扫描下,我们看到了一个个突出的小土堆。据说,在夜深人静时,这些小土堆有可能会窜出泛着幽光的蓝色火球。不知道,如果此时真有“鬼火”从某个旧坟上升腾而出的话,那么结伴而来的我们会不会被吓得落荒而逃?只是,如果真落荒而逃的话,那么父亲的还家仪式就无法最终完成了。从封建迷信的角度来看,倘若真如此的话,那么必定会对在阴间的父亲以及在阳间的我们造成相当不利的影响。其实,这种利益与共的感觉真的挺好。让人感觉父亲似乎依然存在一般。也许,当初这种迷信思想的设定也不过就是为了能够让后世晚辈更好地记住自己的前辈先人吧。迷信确实是虚假不可信的,但如果其中真的凝结着怀念先人的意思,那么就从这点来说,恐怕也未必就是什么坏事。
终于,我们来到了父亲的坟头。看上去,父亲的坟头依然崭新,只是,我看到其上果然有着纵横交错的细小裂缝。自从父亲落葬之后,我们就一直没有回来。但,从与母亲的电话联系之中,我了解到,在父亲落葬后不久,坟头上就开始出现了裂痕。
在我想来,如同我们这里的沙土,堆积到一处,过上一段时间,失去了原本的水分,那出现裂痕就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情。但,母亲却说得相当郑重其事。显然,母亲并未将此当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正常现象。母亲用有些担忧的口吻告诉我,据村里懂的人说,这裂痕的出现表明当时落葬祭拜父亲的人当中存在“血人”。所谓“血人”,就是指怀孕之人。我对这些自然是不信的,因此也只不过是敷衍了两句。
可谁曾想,后来,姐姐果然被查出怀了身孕,而且是比较危险的宫外孕。母亲在得知姐姐怀孕的消息(当然,为了怕母亲担心,我们没有将可能是宫外孕的情况透露给她)后,就再次打电话给我:“我说吧,坟头出现裂缝就表明有‘血人’,你却偏偏不信!”
我听得出,母亲话语中有一种得胜般的意味。其实,坟头的裂缝与姐姐的怀孕之间绝对没有什么必然联系,那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巧合,却让母亲对封建迷信变得更加坚信了起来。只是,就母亲那思想的顽固,可不是我所能改变得了的。因此,我一点也没为此辩解的意思,只是无奈地顺着母亲的话说道:“有‘血人’就有‘血人’了。总不见得在父亲落葬的时候,姐姐不参加吧?这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这葬礼当然是要参加的。但懂的人说,这有了身孕的是万万不可‘应七’的!”母亲很是肯定地强调。
“这也没什么啊!反正,我和姐姐都没‘应七’!”我在回答的同时,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我们没有“应七”。否则,就母亲那顽固的封建迷信思想,还不知道会为此而担忧多久呢?看来,这单位不上规矩也未必就全都是坏事。
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坟帽上的彩纸已经因为落色而变得陈旧了,但那四棱台状的泥块因为有草根倒依然如故,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只不过,现在,似乎并不是修葺坟头的时候,因此,对于坟头的裂纹和彩纸的褪色,我们皆选择置之不理。
我们将带过来的衣物统统放置于父亲的坟前。然后,就按照顺序依次于墓碑前行跪拜大礼。在我们跪拜的同时,二舅和八十多岁的老人则负责在一旁点燃黄纸。待所有人跪拜完毕之后,再用黄纸将父亲所有的衣物点着。衣物之类的皆是易燃之物,因此眨眼睛,一大堆衣物就被火光所吞没。也许是因为天黑,我们看到的就只有冲天大火,而没有滚滚浓烟。
我有些失神地看着那被火光吞没的父亲衣物。其实,我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将父亲生前所有用过的东西全部烧毁。所谓睹物思人,能够有一两件留着纪念也是好的。但,在我们这里,似乎只要是死者之物,就都被归为不吉祥一类。人们对于这些不吉祥的东西完全抱着一种“除之而后快”的心态。别人如是想也就算了,但作为最最亲近之人也这么想,就有些让我难以理解。
“回去了!这些一时半会儿是烧不完的。”八十多岁的老人见我凝视着火堆不动,就好心地劝说道。
在老者的提醒之下,我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之后,就随着众人往回走去。
返回的路上,八十多岁的老人继续说道:“上次(指落葬的那一次),那大火整整烧了(下葬之后,亲朋们所送的花圈、花篮以及黄纸皆被运到父亲坟前并一起点燃)一个晚上。那熊熊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不知道,鬼魂是不是怕火。倘若不怕的话,说不定在火光的吸引之下,他们会全部聚集过来,围绕着篝火为父亲举行一次盛大的欢迎仪式。
从封建迷信的角度来看,鬼魂还家之日,就是鬼魂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亡故之时。在最后一次回家看看之后,鬼魂会再次返回墓穴。因此,我们在坟头的举措,应该是给父亲一个了断,将所有父亲所用之物皆焚化送去,好让父亲能够安息。迷信,迷信,皆不可信。我之所以将这些细节写出,只不过是出于对本地风俗的一种尊敬而已。
第281章 观念相冲情不冲
除了“五七”之外,还有个“七”是我们这里的人比较看重的,那就是最后一个“七”,也被称之为“断七”。所谓“断七”,就是指在亲人过世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就不再“做七”了。
正是因为,这是为亲人所做的最后一个“七”,所以这次的“做七”一般都会搞得隆重一些。倘若是年龄较大的老人,那么后辈们通常都会将之当做一件大事来操办。请专门的法师团于家中设上道场。到时候,一众亲朋好友也会特意前来。经过一天的诵经超度,过世的亲人方能在另一个世界安生。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只有安生之后,才能够更好地保佑生活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后人们。反正,在“断七”之时搞得轰轰烈烈的,绝大部分都是相信封建迷信的,其中有人是真心为亲人着想,有人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先人更好的庇佑,有人纯粹是做给别人看的(以此来标榜自己的孝顺)……
我自然是不相信封建迷信的,也不想做给人看,更不想标榜什么,因此在亲朋好友查问的时候,我一概强调“不热闹”。“不热闹”是我们这里的方言,其意思就是不将父亲的“断七”当做一件事情来操办,所以亲朋好友们也就不需要像参加父亲的葬礼那般携带礼金而来。
也许,在得到我的回复之后,有些想不明白的亲戚(毕竟,在农村,如同父母这辈,相信封建迷信的还是大有人在的)就向母亲查问情况。母亲的封建迷信思想可是很重的,因此知道了我的意思之后,母亲就大为着急了起来,并立即打了个电话给我。
“某某(我小名的代称),这‘断七’可是件大事。为了你爸的幸福,也为了你们的幸福,我们可不能早早了事啊!”
听了母亲的话,我就感觉有些头疼了起来。我知道母亲的脾气,就她那油盐不进的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想要改变可是千难万难。在不改变母亲封建迷信思想的前提下,如果我过于坚持,在父亲“断七”的时候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母亲势必会非常伤心。而且,我知道母亲之所以会打电话给我,肯定是因为知道了我对亲朋们的答复。为了不让母亲情绪激荡,我出言就一定要谨慎。“妈,我知道。我只是跟他们说‘不热闹’了,也没说就什么也不做啊!”迫于形势,我不得不模棱两可地解释道。
“哦,‘不热闹’也不是不可以。”母亲用有些缓和的语气呢喃道。
“就是!人家刚刚才出了礼金,再让人家出钱,总有些感觉过意不去。再说了,这‘热闹’起来,我们也麻烦啊!我们总不见得为了这事向单位请假吧?”我赶紧附和着说道。
母亲本就有着善于替别人着想的优良品质,因此听了我的话之后,就大为赞同地回道:“嗯,照你这么一说,那还是‘不热闹’的好。只是,你知不知道在‘断七’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
闻言,我有些疑惑地反问:“是什么?”
“做法事啊!”母亲几乎是脱口而出。
其实,我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因为自己并不相信这些,所以对于详情却不是十分了解,于是就干脆装作什么都不懂地问道:“做法事?做什么法事?”
“就是请和尚念经啊!”
“哦,我知道了。”
母亲感觉我的回答似乎不是很积极,因此就有些急切地解释道:“这和尚念经可是很重要的,你可别不相信!人家都说了,这念经对那边的人好处可大着呢!为了你爸,你可千万别再犯‘犟’了!”
其实,母亲的担忧并无道理。记得,有一次适逢祭祖的节日。不知道那天我哪根弦搭错了,硬是犟着不磕头。我的理由很简单,“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神”。既然没有鬼神,那么我还跪拜个啥呢?“无神论”自然是正确的,因此,我的坚持其实也不算犯错。但,母亲却有着顽固的封建迷信思想啊!见我无论如何也不肯跪拜,就急得泪流满面。
一向温和的我,那一次却无比的倔强了起来,无论母亲如何哭泣着求我,我皆不肯妥协。最终,母亲只得无奈地一边垂泪,一边替我磕了头,并一再请求先人的宽恕。在又急又气之下,母亲这一哭就连续了好长时间,以至于好几天都是双眼红肿。急、气之后,母亲又多了一股浓浓的担忧之情。因为,父母就我这一个儿子,所以母亲曾有意在我面前哭诉道:“像你这样,我和你爸百年之后可怎么办才好?”母亲这是在为自己担心呢!
经此一闹,已经深深熟知母亲脾性的我就再也没有犯“犟”过。因为,我不想再让母亲为此而伤心。不管我信还是不信,反正就是磕个头,对我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我知道,虽然仅仅只有那一次,但也就是那一次,对母亲的精神刺激却是无比的强烈。所以,虽然事隔很久,但母亲却依然记忆犹新且依旧心有余悸。想到这里,我就赶紧宽慰母亲道:“怎么会呢!妈,这些方面我不是太懂的,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放心,一切费用都有我们呢!”
听了我的话之后,母亲的心情明显好转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这次为你爸办后事,你们已经用了不少的钱。‘不热闹’是替别人省钱,同时也是替自己省钱。我这个做妈的也不能不替自己的儿子着想,不是?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请一套班子,那么花费确实是有些多了。但不念经,确实又有些不好。所以,我认为,这次‘断七’不如就请一个和尚。有一个和尚念念经,为你爸超度超度,我觉得也就行了。当时,你外公、外婆‘断七’的时候,我们就是这么做的。”
虽然母亲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我听得出来,她之所以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接受她的建议。因此,我很爽快地回答道:“好,那就请一个和尚好了!只是,这到哪里去请和尚,我可不知道。”
第282章 法事开始
“这不用你操心。我已经跟你姨舅舅(母亲姨娘家的儿子)说好了,让他帮忙请个和尚过来。”母亲的心情越发地好了起来,因此回答得相当快捷。
“姨舅舅请的是哪里的和尚?真不真?到时候,可别请个假和尚过来?”我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都是亲戚家的,不能来糊弄我们。你姨舅舅说了,那和尚跟他很熟,因此价格方面绝对便宜。”
听了母亲的话,我就知道自己不方便再多说什么了。反正,我对这本就不是非常相信,因此所请的和尚到底是真是假,在我看来,倒也无关紧要。但,以我对母亲的了解,恐怕在她心中,“和尚是不是真的”远不如“价格是否便宜”来得重要。于是,最终,在我没有反对的情况下,于父亲“断七”之时请一个和尚诵经的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跟“五七”不同,在“断七”这一天,我们一早就得赶回家去。因为,这法事的开始可离不开长子、长孙。在我们还在路上的时候,母亲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当然,母亲并非是催促我们快些赶回家。而是查问了一下我、老婆以及孩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电话是母亲打的,但具体询问并记录的却是那个所请的和尚。看来,已经到了我家的那个和尚正在进行一些必须的准备工作。我将相关信息如实地报于和尚听了之后方才挂断电话。
我们到家的时候,请来的和尚已经将做法事的道场基本准备妥当了。当然,他只有一人,因此倒不像一套班子那般将道场布置得非常华丽。他只是让母亲弄来一张方桌,然后将贡品、刚才所写的我们的生辰八字以及蜡烛、香之类皆按序放于其上。
在我们没有回来之前,和尚的法事是无法开始的。见我回来,母亲就赶紧迎了上来,并将我带到和尚面前。我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面前这位绝对是个假和尚。因为,此人头上并无戒疤。
见我到来,这个和尚就开始行动了起来。他先是让我和老婆穿上孝服。之后,才叫我在摆放父亲牌位的供桌之上点上两根蜡烛。这些蜡烛都是和尚自己带来的,乃是细长的白烛。我先点燃一根,然后将蜡烛倒置,在桌面上滴上一些蜡烛油,然后再将细长的白烛按到未干的蜡烛油上。待蜡烛油干了之后,这根白烛就被粘到了桌面之上。接着,将另外一根凑到已经安放好了的白烛的火焰上,待其点燃之后,我就想再依照先前的方法如法炮制地将之粘到桌面上。但,就在这时,和尚走上前来并教了我一个方法。这个方法很简单,就是将白烛平平圆圆的底部凑到火光之上,待其略微软化后,就立刻将之按到桌面之上。稍许等上一会,待软化成油状的底部再次凝固之后,这根细长的白烛就牢牢地粘到桌面上了。
起初,我对这和尚所教的方法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但,后来经过几次试验之后,我终于发觉还是和尚教的方法更为好使。因为,将点燃的蜡烛反过来往桌面滴蜡烛油的时候,难免会出现厚薄不均的情形,因此粘于其上的蜡烛也就显得有些不太稳当,很容易会因为不断的倾斜而倒向桌面。反观和尚所教的方法,因为蜡烛的另一端非常平滑,所以粘到桌面上之后,就会显得非常平稳。
这两根蜡烛乃是均匀放置于父亲牌位正前方的左右两侧。在我将两根蜡烛全部点燃并放稳之后,和尚就叮嘱我切不可让蜡烛熄灭。也就是说,今天,我必须要时刻留意这两根点燃的白烛,只要看到其中有燃尽的迹象就得赶紧用新蜡烛进行替换。
接下来,法事就正式开始了。在和尚的诵经声中,我们在烛光的映照下,按序对着父亲的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当然,在此过程之中,三舅都一直忙着点燃黄纸。和尚将预先写好的我们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的那张白纸(后来,我留意看了一下,发现我们的名字都是拱卫在父亲名字的旁边)拿到父亲的牌位之前,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些什么,然后就郑重其事地将这张纸给请到做法事的那种方桌的正中央位置。将那张白纸折叠成一个高帽子状,然后套到一预先准备好的原木之上。方桌是放在我家堂屋的正中位置,而白纸又放在方桌的正中位置。也就是说,这张白纸现在就处于我家堂屋的最最核心的位置了。从这种摆设,我就不难看出,下面的法事,应该就是紧紧围绕这张白纸所展开的。而这张白纸现在所代表的就是父亲。
白纸乃是正对着我家大门的位置,也就是朝向南方。在白纸前面放着贡品和香台以及蒲团。香台自是用来敬香用的,而蒲团则是为我们这些需要跪拜的后辈准备的。和尚则用方凳端坐于方桌的东面。从这样的布局之中,就不难看出,在中华文化之中,东、南乃是方位之中的上上之选。因此,很多情况下,方位中皆是以东或南为尊的。
和尚面前摆放着两个物事,右手边盛放着木鱼,左手边摊着一本经书。接下来,和尚就是煞有介事地诵起经文来。一手不断瞧着木鱼,一手时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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